司辛回过神来,含笑摇头:“没关系,这些事情别人想听都听不到呢。”
玄武神色柔软:“只要你想,不管什么什么时候,我都会说给你听。”
司辛越发肯定玄武对司祁的在意,心中一沉,点点头道:“谢谢您。”
“不用和我客气,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司辛哪里敢真这么叫,万一后面被人发现不是救世主,再想改口就晚了,只说:“玄族长。”
玄武有些落寞,当年司祁就是这么平平淡淡带着些距离的喊他玄族长,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见面,司祁还是这样。
他也不敢多求什么,只点点头,挤出笑容说:“这样也好,毕竟才刚见面……”
以后只要他多加努力,一定能让司祁对他更加亲近的。
他想把司祁留下来,长久的陪伴在他身边,这样既能够保护司祁,也能让楚沨那样的小贼无法挑拨离间,夺走司祁的注意。
可偏偏之前还很配合,一幅顺从模样的司祁,在听完他的叙旧后,委婉的表达了并不想久留的意愿,这人玄武很是慌乱。
“为什么呢?”玄武哀求说:“我这里什么都有,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您。”
司辛不好意思道:“抱歉,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玄武:“您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您代劳,绝对能让您满意。”
司辛还是摇头:“抱歉,是我的一些私事。”
玄武看劝说无果,只能走曲线救国的路线:“外面那些人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他们会像苍蝇一样围在你身边,让你没法清净。甚至还会有居心叵测的人,试图接近你,对你不利,只有我才能更好的保护你。”
司辛只能尽力找借口,作出尴尬为难的模样:“我不想太麻烦您,这些事情我都清楚,不过我想我的父母,还有族中长辈,会帮我想办法的。”
玄武手足无措,他根本舍不得放司祁离开,却又害怕自己的强行挽留会给司祁留下不好的印象。他等待了几百年,怎么忍心伤害司祁,让司祁露出为难的模样,所以即使心里再怎么不甘难过,还是强忍着不要做出过分的事情,红着眼道:“我知道了……我会送您出去的。”
只是,在司祁离开前,有的话他必须说:“您还记得楚沨吗?就是当年那个轻挑的家伙,他也转世回来了。”
司辛身为司家人,自然听说过其他族中大人物们的事情,也知道楚沨就是那位和司祁、玄武生活在同一个时代的楚家族长,点点头道:“我知道。”
玄武直白的说:“那家伙怀疑您的身份,在我面前说您身份有疑点,试图挑拨离间。”
司辛心脏狠狠跳了一下,险些绷不住自己的表情。又听玄武说:“那家伙惯会耍心眼,竟然利用这样的话术试图让您与他见面,您可不要心软,答应了他。”
司辛作出揶揄的样子,顺着玄武的话往下说:“好,我不见他。”
玄武果然高兴的很,连司祁即将离开的悲伤都淡了些,郑重道:“如果您想见我,我无论身在何方都会第一时间赶到,请记住,我永远是您最忠诚的伴……伙伴。”
司辛听得半是高兴半是颓丧,接受了玄武的宣誓,又陪着玄武说了会儿话,听他或拐弯抹角或直白真诚的表达他到底对司祁有多好,听得司辛心情越来越糟糕,偏偏还得做出一副高兴的样子。
抓回司祁的事情宜早不宜迟,所以哪怕玄家一众人极力挽留,司辛还是在玄武的亲自相送下,坐飞机回到了司家。
司家那边当然又是一番隆重的接待,不少男男女女大人物挨个上前试图跟司辛混个眼熟,司辛都强忍着心中焦急,把场面应付过去。
司爸司妈荣光满面,显然是非常享受这种事情。直到司辛回家以后突然变脸,一声不吭猛地把家门口的摆设砸烂,又冲进家里发了好大一通火气,夫妻俩才意识到儿子情况不对,小心翼翼问他怎么了。
司辛满脸阴鸷,怨恨的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原本喜气洋洋的夫妻俩面色霎时雪白,身体摇晃,险些站不稳。
司祁怎么会是救世主,他怎么会是救世主,为什么偏偏他是救世主!!
夫妻俩下意识想着要保护好自己,隐瞒住这件事,于是慌里慌张的回忆那些人抓捕司祁的进程,挖空心思琢磨着该怎么办。
司辛怨毒的说:“那家伙不能留,虽然是傻子,可谁知道能不能治好,不能让他指认出我们的身份。抓到后先把他毁容了,再割掉舌头挖掉眼睛,这样才能保险。”
司爸爸说:“这样够吗?不是还能检测血统……”
司妈妈:“那总不能抓到以后当场杀了吧?”
“怎么不能!!”司爸爸下意识反驳。
司妈妈:“那家伙如果真的是救世主,把他兽核移植到辛辛身上,辛辛就能成为救世主!”
司爸爸气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个!”
司妈妈不爽:“你只想着自己,能不能想着点孩子!把司祁弄死以后,辛辛难道一辈子就当个B级?还有那个玄族长,他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吗?以后发现辛辛不是他想的救世主,辛辛现在得到的好处,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变成要命的东西?那些大人物可不会管错处在谁,谁让他们不高兴了,谁就要倒霉!今天族里那些人的嘴脸,你又不是没看到。现在所有人都捧着我们,对我们说好话,等发现我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他们会不会嘲讽回来,说我们异想天开,说辛辛不自量力?那些人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一个个都是捧高踩低的货色!!”
司爸爸被司妈妈连环炮似的话,怼得哑口无言,一下子歇了声。司辛听母亲的分析,也明白事情和母亲说的大差不离,越发觉得司祁这人一定要抓到,且最好能按照计划把他的兽核移植过来,不能让他就这么直接死了。
司辛催促:“那还说什么,赶紧把人找到啊!”
司爸司妈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也顾不上吵架了,发挥出所有脑细胞和人脉,开始寻找起司祁。
因为司辛是“救世主司祁”的缘故,此次愿意帮他们的人无论能力还是层次都比之前强大上太多太多。突然听说有这么一个讨好未来救世主的机会,当即满口答应,偌大个司家领土全都因为司辛一家的行动,变得暗流汹涌……
假若司祁不是直接使用传送阵离开,而是靠的交通工具,以这种天罗地网刮地三尺般的搜查力度,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找到。
但这注定是不可能的事情,司祁正在跟司家领土毫无瓜葛的楚家领地上,而且还是最最安全别人根本想不到的楚家军事基地。任凭他们在那头如何努力,也不可能在这时打扰到司祁半分。
倒是楚沨一直有派人盯着司祁一家的情况,那家人刚一动作,楚沨就知道那伙人正在四处派人寻找司祁,那搜寻的力度之强,比寻找刺杀族长的凶犯都不逞多让。
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那家人根本不至于这么紧张。
但一个被他们长期囚禁虐待的小孩,有什么地方值得让他们那么害怕?
楚沨转过头,远远看着训练室中的小小身影。
第89章 被窃走荣耀的救世主
司祁战斗天赋很好,但身体底子太差。战士们很愿意给司祁喂招,帮他培养战斗直觉,可交手没几下司祁就累得抬不起胳膊,大家只好作罢。
“小祁,你精神力等级挺高的,不多用用可惜了。既然身体动不了,那就动精神力嘛,这东西又不耗费体力。”战士们充分发挥出了周扒皮的精神,明明司祁浑身汗淋淋的累得够呛,还催促他继续精神力方面的训练。
这话就颇有种,“你写英语卷子写累了?那做套数学卷子放松一下”的感觉。
只是精神力的交锋看不见摸不着,有时候一个不留神很容易闹出事情,大家基本上是不敢随意用自己的精神力去硬碰另一人精神力的。
但他们可以通过间接的方法来交手,比如说操控数张纸牌在半空中互殴,谁先打到谁就是胜利。后面还可以进阶到更难控制的匕首、枪械甚至是活物,每个战士最初觉醒精神力后都是这么训练的。
楚沨走进训练室,听到一群战士乱出主意,出声打断道:“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带他去实战室。”
战士们齐齐愣了下,愕然失声道:“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实战室里有实战对象,这个对象当然不可能是兽人同胞,而是被关押起来的虫族。
虫族那都是群什么货色?体形巨大、刀枪不入、嗜杀成性,哪怕是成年兽人见到都会身体发软的可怖怪物,竟然就这样让司祁直接去面对?
这比直接丢只兔子到关押狮子的牢笼里还要离谱。
虫族可比狮子难对付多了,那得是用炸弹去轰才能把它体表勉强打出个凹坑的存在,嗜血成性,见到兽人第一时间就会冲过来将人杀死。
楚沨:“我第一次见到他,他就杀了七只虫子。”
众人一脸的不敢置信,楚沨补充:“在一瞬间。”
所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于是,司祁走进实战室,身后有一群人跟着围观。
哪怕实战室里有楚沨在一旁守着,他们还是为司祁捏了把汗。外表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能骗人,即使司祁已经表现的足够自信,他们依旧担心司祁会不会被那丑陋的怪物吓哭,会不会因为害怕一不小心陷入险境。
实战室外挤满了人,许多过路的兽人士兵好奇地凑过来。
还没等他们诧异室内怎么会出现一只幼崽,而且幼崽对面竟然被放出来了一只虫族的时候,那虫族“啪”一下便被无形的力量抽飞,身体猛地摔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新来的士兵纳闷:“少族长这是做什么呢?为什么要带幼崽杀虫子,崽崽要是被吓哭了怎么办。”
“少族长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看那虫族身上,一点伤口都找不到。”
那些一直跟在司祁身后的战士们根本来不及回答,他们震惊看着这一幕,即便楚沨亲口说过司祁很厉害,此刻亲眼目睹还是会被司祁的手段吓到。
“我的天,你们看到了吗?一瞬间啊,短短一瞬间,那虫族就死了!”
“我知道他精神力等级不低,但没想到连运用的时候都那么厉害……”
“怪不得要少族长亲自教导呢,这孩子以后绝对了不得。”
“你们在说什么呢?”新来的士兵越听越不对劲:“你们该不会在说那个小崽崽吧?”
“就是在说他啊!”战士神色激动,“你刚才没看到?那孩子杀起虫子来比切菜还简单!”
“???”士兵愕然:“刚才是他动的手?”
“就是他!”大家笃定的道:“他是天生的战士!我就没见过比他还有战斗天分的兽人!”
“可他还那么小呢?”
“小才厉害啊,说明以后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一群人讨论得兴高采烈,实战室内,楚沨随手拎起虫族的尸体丢进处理室,又对着摄像头吩咐后台把更厉害的虫族送进来。
于是,外面站着的战士们,在这一天很是过了把目睹天才是如何崛起的瘾。
一只只虫族无论实力强弱无论身体素质多高,全都在司祁面前过不了一招。那干脆利落又痛快的场景,简直比看电影还要叫人苏爽。
后面楚沨还让十几只虫族一起围攻司祁,考验司祁临场的心理承受能力,以及多线操作的本事,司祁无一例外,表现得非常出彩。
若说楚沨一开始只是冲着司祁的双S资质才有心想要培养司祁,现在却是因为司祁那超乎寻常的战斗天赋,还有对精神力的强大掌控能力,而完全无视了所谓的资质等级,彻彻底底对司祁上了心。
他相信,哪怕司祁资质平平,以司祁那神乎其神的战斗天赋,也绝不会在战斗时输给任何人。
这样的话,可能他真的可以把司祁当成自己看重的副官,甚至是未来的元帅去培养……
楚沨若有所思望着司祁,既然决定对司祁寄予厚望,那他可以在培养司祁体力、战斗技巧、精神力使用的同时,还可以把文书方面的教育也一起跟上。
这样,司祁如果身体训练累了,还能训练精神力,精神力用光了,还能在缓冲期跟着老师读书学习……
这安排简直完美(魔鬼)。
实战室里堆满了高高的虫族尸体,楚沨带着司祁离开,屋外站满了一脸崇拜看向司祁的兽人战士。
他们看着司祁,视线狂热,若不是楚沨就在旁边牵着他的手,恐怕这群人能直接冲上来,把他抛到空中举高高,然后大声欢呼。
司祁握紧了楚沨的手,往他身后躲了躲。
楚·人形冰山·沨凉凉道:“在这看戏呢?”
一群人瞬间蜂拥而散。
司祁松了口气。
中午,楚妈妈从楚爸爸那儿听说司祁这两天一直跟在楚沨身边接受魔鬼训练,有些担心司祁小小一个会不会苦到累到,特意熬了汤,中午的时候送过来给司祁补补。
因为有楚妈妈的手艺,楚爸楚沨都没在食堂用餐,一家三口齐聚休息室。
司祁自然也在。
“哎哟,看你这满头的汗,阿姨给你擦擦。”楚妈妈拿出手帕给司祁擦拭额上的汗水,发现身上也有不少汗,心疼的很:“累了吧,诶,训练总是这样的,要注意休息。以后想吃什么,跟阿姨说,阿姨给你送。”
司祁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因为这几天营养充足注意锻炼,私下里还偷偷喝了星际位面带来的恢复药剂,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看楚妈妈热情的给他盛了一小碗汤,用勺子轻轻吹凉后送到他面前,司祁笑着接过,尝了一口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真好喝!”
楚妈妈笑腼如花,高兴的很,“好喝多喝点,阿姨给你准备了好多呢。”
说着,她又把其他菜色摆在桌上,给司祁盛饭、夹菜,瞧着忙碌极了。
坐在桌对面的楚爸爸和楚沨就像是个背景板,看着楚妈妈忙前忙后的照顾司祁。楚爸爸给司祁夹了个大鸡腿,对司祁说:“多吃肉,长得壮。”
司祁笑着接过,大口咬了块鸡肉,看得楚爸爸那颗老父亲的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忍不住也跟着楚妈妈一样,看到什么菜不错,就夹给司祁。
这画面看起来,倒显得他们仨才是一家三口,楚沨是捡来的。
门扉被敲响,似乎是手下过来找楚沨汇报事情。
楚沨没让手下进来,免得又打扰家里人吃饭,自己走了出去。
司祁看楚沨离开,浅浅咽下口中的汤,想了想,说:“楚哥哥是不是很厉害呀,族长叔叔都对哥哥很好呢~”
楚爸楚妈笑眯眯的,无意识学着司祁那稚嫩的嗓音,软着嗓音说:“是啊,你楚哥哥特别厉害呢~”
司祁:“……”
司祁轻咳一声,正儿八经的说:“我看好多人都怕哥哥呢,叔叔阿姨也怕吗?”
楚爸楚妈笑了笑,眼神温柔地说:“不会啊,小祁害怕哥哥吗?哥哥其实很好的。”
“那为什么叔叔阿姨不给哥哥夹鸡腿,只给我夹。”
楚爸楚妈表情出现一瞬间的不自然,倒是不至于跟一个孩子解释背后那些复杂的原因,只道:“哥哥长大了,不用我们夹。”
“那哥哥小时候,有叔叔阿姨给的鸡腿吗?”司祁假装好奇的询问。
“…………”这话问的太扎心,楚爸楚妈垂着眸,强笑着道:“哥哥不需要我们夹鸡腿。”
“你们怎么知道哥哥不要呢?哥哥说的嘛?”司祁无辜眨眼,步步紧逼。
楚爸楚妈难堪地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面前的孩子,天真却又残忍的问题。
问他们怎么知道?自然是因为那些大人物们隔三差五的敲打,因为一群人反复告诉他们重生的老族长有多厌恶所谓亲生父母的指手画脚。因为他们害怕自己越界的行为会让楚沨感到冒犯,导致他们彻底失去这个孩子,因为楚沨觉醒血统恢复前世记忆的瞬间,那复杂的,绝不似孩童般的审视眼神。
直到今天,他依旧记得楚沨刚学会走的时候,跌跌撞撞走过来,抱住他小腿时那柔软的力道,记得楚沨躺在自己的肚皮上,小乌龟似扑腾着又白又短的小胳膊小腿,记得他被挠痒痒的时候,会发出咯咯咯的清脆笑声。
明明带着楚沨去进行检测的时候,他们一家人还商量好了,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带着楚沨去餐厅吃儿童套餐,给他点一大杯的冰淇淋。结果离开的时候,楚沨身后跟着一群族里的大人物,小小的楚沨举手投足间全都是陌生人的气息,话语里也带着只有上位者才会不自觉流露出的强势与威仪。身为亲生父母的他们尴尬地站在一边,无法逃避的感受着自己孩子“消失”,一位他们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占据了他们孩子的身体,理直气壮,无法逆转。
所有人都在高兴族中又多了位顶级强者,只有他们在难过自己失去了最亲爱的孩子。
那可是他们孩子啊,真心实意当成宝贝仔细养了六年的孩子,突然之间说没就没了,还要被一大群人警告,反复强调两者之间的尊卑——谁能受得了?
别人不知道情况,只羡慕他们生下了楚沨一夜之间飞黄腾达,说他们真是命好。还有人因为他们死活非要跟楚沨一起住进少族长的大别墅,一定要走关系在基地里上班赖在楚沨身边,嘲讽他们“趋炎附势,卖儿子上位”。
可他们不跟楚沨一起住,难道就住不进大别墅了?不在基地里上班,难道就没办法找到一样轻松省事的工作了?
一个六岁的孩子独自在外生活,一个六岁的孩子就进入基地训练,谁知道他会不会苦到累到,会不会被几百年后的新一代掌权者故意作弄?即使心里清楚,那人小小的躯体里装着比自己更加成熟稳重的灵魂,但只有生活在楚沨身边亲眼看见、进入基地亲耳听说,他们才能真正安心。
因此,哪怕被人时刻盯着,哪怕不能再睡懒觉,哪怕被人说他们巴着楚沨不放,连像寻常父母教育孩子那样打骂溺爱孩子也不敢,也没关系。
只要他还是自己的孩子,只要他身上流淌着与自己相同的血液,她们就要保护好他。
所以她们仔细打听了当年那位楚族长的性格,知道那是个怎样性格孤傲却十分注重规矩的存在。只要他们不做错事,不留把柄在人手上,严格遵守族长等人的教导,就没人能把他们从楚沨身边赶走。
哪怕最后他们的谨慎让他们和楚沨疏离了、不亲近了,也比触怒楚沨后直接被断绝关系要好,不是吗?
楚爸楚妈心思千回万转,最后诚实的化为一句:“我们不知道他想不想要。如果他想吃鸡腿,我们愿意将整只鸡都切好了送到他碗里。”
“那为什么不这么做呢?”司祁说。
“因为你楚哥哥当年还小,”楚爸爸说:“若是我们因为这件事被其他人赶走,他本身也不愿意、或者说没能力让我们住在一起,我们该怎么回来呢?”
楚妈妈轻轻推了下丈夫,“你跟孩子这么认真干嘛。”司祁都不一定能听得懂。
楚爸爸叹了口气:“除了小祁,这些话我也没人可以说了。”
这种抱怨的话,总不好说给其他楚家人听。
司祁作出恍然模样:“所以阿姨叔叔你们其实很爱哥哥啊!你们给我夹鸡腿,是因为你们喜欢我。你们不给哥哥夹鸡腿,同样是因为你们喜欢哥哥。”
楚爸楚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啊。”也难为司祁这么小,能理解过来这么复杂的事情。
司祁:“可是哥哥现在已经长大了,有能力保护你们,让你们留在他身边了。谁会在这个时候,说你们什么呢?”
楚爸楚妈微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司祁:“等下你们给哥哥夹个鸡腿,试一试好不好?”
楚爸楚妈没说话,片刻后,缓缓点了下头。
十几年了,哪怕一开始楚沨对他们没感情,现在也该跟他们熟悉了。
只是给楚沨夹一次菜,应该不过分吧?应该……不会被他厌恶吧?
司祁正儿八经的说:“幼崽是需要大人呵护的。”
人类是这样,兽人一族也是这样,司祁现在拥有这样的身体,很清楚有些时候,即使灵魂再怎么成熟,幼崽的身体也会本能地渴求着什么。
可想而知,楚沨转世后,理智上告诉他不能做出小孩模样,内心深处却还是会悄悄渴望得到大人的关心。徒然面对两位尴尬疏离的“晚辈”,他该怎么说出想要和她们亲近的话?走上前去与她们拥抱?
无论是出于理智还是情感,他都做不到。
如今楚沨已经成年,当年的遗憾已经无法弥补,但至少不要让现在的遗憾再继续延续下去。
楚爸楚妈看司祁这小大人的样子,忍俊不禁:“你啊,真是人小鬼大。”
司祁眨眼,做无辜状:“是的呀。”
他收回勾着楚沨衣角,示意楚沨停留在门口的神识触手,没多久,敲门声响起,楚沨打开门走了进来。
他先看了眼司祁,随后复杂的视线看向他父母。
楚爸楚妈一如既往的,用那种恭敬的态度邀请楚沨坐下,一家四口安安静静吃着饭。
突然地,楚妈妈夹了块鸡腿,在半空中犹豫许久,终于小心翼翼地放在楚沨碗旁边,用讨好般的口吻笑说:“这次鸡腿炖得很烂,很好入口的。”
楚爸爸手里端着饭碗,视线没有往这边看,仿佛这真的只是楚妈妈一次十分随意的举动。然而手里的动作却是停着的,显然注意力全集中在了这里。
空气似乎寂静了一瞬,这一瞬,在楚爸楚妈的视角来看,仿佛被蔓延成很久很久的时间。
楚沨把碗往前递了一下,认真说:“好。”
一块不大不小的鸡腿就这样放在了他的碗里,分量却沉甸甸的,如同蕴藏了十几年的光阴。
楚妈妈瞬间红了眼眶,还没等她努力做出掩饰,楚沨补充一句,继续说:“谢谢妈。”
楚妈妈再也控制不住表情,拿着筷子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想要表达高兴,眼泪却是一下子落了下来,喉咙哽作一团。
楚沨把碗放下来,拿起筷子,挨个给父母夹了块鸡肉,对他们说:“妈,爸,你们也吃。”
楚爸楚妈低着头,把脸埋在饭碗里,不想让楚沨看到他们哭泣的样子。
楚沨没有戳破,挪动筷子,也给司祁夹了菜,看不见的精神力揉了揉司祁脑袋,轻声说:“谢谢。”
司祁微微一笑。
因为夹菜这么一个小小举动,楚家像是打破了什么壁垒,突然之间,冰雪消融,所有事情都在发生着无声无息的改变。
楚家的管家与佣人是最先察觉到其中变化的,家里的餐桌上开始出现楚爸楚妈喜欢吃但从来没出现过的重口辣菜,吃饭时的餐桌上不再寂静无声,而是欢声笑语不断。
楚妈妈出门购物时会主动打电话给楚沨,问他想要买什么样的衣服,而不是顾及楚沨或许在工作,从来不敢打扰他。
楚爸爸会在电话里跟朋友放声大笑,吹嘘自己儿子有多孝顺,会在基地里主动敲响楚沨的办公室门,问他要不要尝尝老爸亲手泡的咖啡。
楚沨并不是真的冷漠,面对他人的友善也会给予反馈。
楚爸楚妈发现只要自己愿意对楚沨伸出手,楚沨一定会给予回应,于是越发放心大胆,每天过得神采奕奕,像是得到了新生一般。
他们由衷感激推着他们走出第一步的司祁。如果不是司祁,他们此刻哪能幸福得像是在做梦一样。但凡有他们为楚沨准备的东西,楚爸楚妈就绝对不会忘掉司祁那份,真真正正把司祁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心疼。
在司祁的调和下,楚家的氛围越来越温馨,一家四口每天过得和乐融融。
……
与之相反,司辛一家从最初的欢声笑语,彻底陷入了焦虑状态。一个个眉头紧锁,不见喜色,满脑子都在想着该怎么把那捅破天的漏洞赶紧补上,怎么在全世界都以为司辛才是救世主的情况下,瞒天过海,把司祁抓到。
他们也不知道司祁一个傻子,怎么那么能躲,竟然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踪迹。
司辛有时候甚至觉得司祁八成是已经死了,尸体顺着溪水掉入地下河道里,这才一点消息也没找到。
外面人都在纳闷,司辛爸妈那么喜欢炫耀儿子的人,怎么在儿子成了救世主的时候,反而闭门不出,低调的不像话。
后来打听到,原来是他们家那个默默无闻,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另一个儿子失踪了,他们为了着急找儿子才没工夫到处跑。心里感觉不敢置信的同时,勉强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玄武听说消息,以为司辛离开前说的“私事”是寻找双胞胎哥哥,热心表示自己愿意帮忙搜寻。
司辛哪里敢让玄武出手,万一让玄武发现那才是真的司祁,他的命还要不要了?连忙委婉表示拒绝,说司祁是在司家领地上走丢的,不至于跑到玄家那么远的地方去。
而且,司家也是要面子的,司家族长亲自插手此事,派人去四处搜寻。这要是他们在自家地盘上找不到人,反而让玄家的派人找到了,司家的脸可丢大了。
玄武从不会违背司祁的叮嘱,司祁说不需要,那就听司祁的,只表示但凡司祁有什么地方用得到他,他一定随传随到。
司辛心烦意乱说自己明白,将这件事糊弄过去。但他的做法显然是在扬汤止沸,随着时间流逝,全世界陆陆续续都听说了救世主在找哥哥的消息,而走失的司祁却依旧没有出现。
司家几人情绪变得越来越焦急,情况也变得对他们越来越不利。
因为这天,有人找到他们,请他们如往常那般,去各地支援被虫族入侵的城市,秒杀那些虫族——
作者有话说:——
司辛(抓狂):秒杀个鬼,你让我用头去打啊!
第90章 被窃走荣耀的救世主
让司辛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多危险的虫族?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即使外界把司辛传得再玄乎,他也就是个B级,靠着多年来吸血司祁的资源,勉强把自己堆到了半个A级。
玄武将自己几百年来倾注心血精心总结出来的修炼心得交给了司辛,这是哪怕司家现任族长都可望不可即的珍贵典籍,无论哪位战士得到都能让自己的实力提升一个等级,但司辛拿到后却根本没心思去看。
他知道,哪怕他把自己的实力真的提升到了S级,将当年撒的谎圆了回去,但光是虐待救世主、顶替救世主身份这一条,就足够他被玄武弄死个千百次,S级的实力根本保不住他的命。
所以看还是不看,在这种时刻根本不重要,先把司祁找到才最重要。
他心里着急上火,外人却根本不了解他的感受。以前经常与司家爸妈打交道,替他们张罗哪里被虫族入侵需要支援、支援后又该如何帮司辛进行现场拍照以及宣传的人,这段时间总来找他。
这人和司家爸妈私交甚密,非常清楚司辛曾经的好名声都是怎么来的。自从司辛成为救世主以后,他觉得不能浪费这宝贵的机会,一定要趁着关注度最高的时候,好好展示一下司辛的实力,将这一批粉丝彻底稳固住,所以好几次联系司辛,说要给他安排绝佳的战斗场合,替他炒作。
司家爸妈哪里敢答应,每次都拒绝了对方。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对面的人就怀疑了。
他跟司家三口非常熟悉,知道这一家子根本不是那种会在这个时候谨小慎微选择低调的性子,所以纠缠地追问他们缘由。
司家父母没办法,只说自己忙着找儿子,如果你能把我儿子找到,我就答应去救人。
负责帮忙营销司辛名声的人听了,觉得这是个展现司辛兄友弟恭善良本性,帮司辛刷百姓好感度的事情,于是配合司家爸妈,将这个内幕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
在这时期,救世主就是兽星上的“顶流”,找哥哥就是这阵子的“热搜关键词”。几乎每个知道救世主正在找哥哥的人,都听说了这里头的内情,一个个闲聊时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他们就站在现场,亲眼看着人走丢似的。
等消息传到楚沨手里的时候,里面的内容已经衍生出了好几个版本。最为出名的有两个,一个是说双胞胎哥哥不满弟弟从小资质比自己出众,一直对弟弟心怀芥蒂,如今弟弟成了救世主,哥哥更加嫉妒弟弟,怒而偷走弟弟从小就很珍爱的东西,离家出走。救世主大人为了能让哥哥消气,这阵子一直留在家中不敢在外出风头,希望哥哥能够原谅他,赶快回家。
另一个则是说哥哥天生发育不良,是个个头矮小孤僻怪异的暴力狂,一点小事都会在家里乱发脾气,把自己还有家里人打得一身伤。所以如果遇到了他千万不要和他发生冲突,而是要不动声色的安抚他,躲开与家人有关的话题再给他喂下加了安眠药的食物,就能把人安全带回来。
两条内容经过楚沨下属的分析,认为这两条消息十有八九是司家自己传出来的。
前者解释了假救世主这段时间为什么不愿意出门救人,将锅全都甩到了“哥哥”身上;后者解释了明明是双胞胎为什么双方外表差异那么大,且哥哥不会说话的同时还一身的伤。
里面甚至交代了合适的捕获哥哥的方法,叮嘱千万不要与司祁发生冲突——说明传出传言的人很清楚司祁的真实战斗力,一般人压根不可能抓得住司祁,反而会让司祁的等级暴露在外人眼前。
下属表示:“外界百姓期望‘救世主’能够拯救他们,如果救世主现世后又长期不作为,火就会烧到救世主身上。现在多了个‘哥哥’作为靶子,大家都认为是哥哥害得救世主不能拯救他们,尤其是那些被虫族入侵了的地方,很多死者家属在舆论的煽动下,对哥哥的仇恨情绪特别大。”
大家都在骂哥哥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来捣乱,说都是因为他才导致救世主不能出面,说他间接害死了不少的人,死去的人全都是因为哥哥才丧命。
这是很明显的迁怒,毕竟即便救世主能力再强,也没办法同一时间拯救全球各地全部的遇袭区域。不过百姓们在舆论的煽动下什么话都觉得有道理,内心还能因此得到一定解脱——他们没办法报复害死自己家人的虫族,还抱怨不了一个同类?
其他那些没有遇袭的百姓更是有他们的理由了——说不定哥哥被骂多了,就想通了,愿意与救世主和解,然后放救世主出来拯救世界了?
所以他们即使是迁怒,即使是骂人,那也是有所依据的,他们骂得理直气壮。
手下看这群人被司家三人当枪使还当得心甘情愿,也是摇摇头,对楚沨道:“这件事需要处理一下吗?”
司辛五官长得和司祁一样,外界已经知道司祁个头矮小的特征,一看到司祁很容易联想到传闻中的救世主哥哥。
楚沨:“把司辛引到即将被虫族袭击的区域。”
虫子都打到家门口了,看这家伙还能不能躲在房间里装伤心装难过。
出手了,他会暴露自己的实力。不出手,百姓们比起迁怒哥哥肯定更会愤怒救世主的见死不救。
到时候司家三口忙着对外解释都来不及,哪还有时间四处煽风点火。
源头被解决了,舆论消失了,后面那些听风就是雨的人,传不了多久就会把这件事忘了。
毕竟他们有了新的话题聊,都去讨论救世主为什么不出手这件事了。
手下听明白楚沨的意思,了然点头,这就去安排相关的事宜。
楚沨回到家,楚爸楚妈从朋友那听说了这件事,忧心忡忡地过来问楚沨:“小沨,这件事会不会连累到小祁身上?”
这阵子,楚家爸妈与楚沨消除隔阂,关系越发亲密。与他们一同生活在一起的大功臣司祁,同样被他们夫妻俩爱护关心,每天宝贝长宝贝短的叫着。此时听说消息后连忙询问楚沨,害怕司祁会被外面那群人伤害。
“你说那群人怎么能这样呢?明明是假消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还这么胡说八道……”楚妈妈不停念叨:“小祁多好的一个孩子啊,从小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还要被人倒打一耙。”
“明明是那家伙不肯出手,关我们小祁什么事?还说什么人死了都是小祁害的,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楚妈妈越想越生气,忍不住蹲下身来伸手抱住司祁,轻声安慰:“小祁你别搭理外面那群人,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阿姨和哥哥会保护你的。”
楚爸爸在一旁小声嘀咕:“怎么不算上我……”
楚妈妈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司祁抬手轻轻拍着楚妈妈后背,安慰她说:“阿姨,我没事的,我不怕。”
楚爸爸笑着道:“对,我们家的小祁最勇敢了。”
楚沨:“这件事我已经叫人去解决。”
楚妈妈关心则乱,即便知道楚沨很可靠,还是免不了患得患失:“能行吗?现在司家势大,那玄家的家主也偏帮司家……”
“您放心,”楚沨安抚道:“比起担心小祁会不会被外面的人伤害,您不如担心下小祁最近的饮食问题。”
司祁身体一僵,楚沨毫不客气地戳穿:“昨天我藏在办公室里的几包零食全不见了,这小家伙吃完东西还学会毁尸灭迹,连垃圾袋都找不到,显然是惯犯。”
楚妈妈也跟着一僵:她昨天心疼司祁想吃冰淇淋楚沨都不给吃,偷偷给他塞了好多吃的。
楚爸爸同样一僵:昨天他路过超市的时候,想起小祁喜欢吃零食,就顺手买了一大袋子,全都私下里投喂给了司祁。
两大一小全都不说话,楚沨眼睛眯起,凉凉道:“你们做什么了?”
楚爸楚妈左顾右盼,装做自己啥都不知道。
楚沨无奈:“他现在零食吃多了,饭都吃不下,营养会跟不上。”
楚爸楚妈连忙点头:“我以后肯定不给他吃零食了。”
楚沨:“……”所以果然有背着他偷偷投喂零食是吧?
司祁撇嘴:“我营养好得很。”
他每天都定期从空间里取营养药剂喝,身体健康的不得了。瞧他这日渐饱满的脸蛋,瞧他这乌黑浓密的秀发,正常吃饭能吃出这样的效果吗?全都靠他个人的努力!
吃点零食怎么了,每天训练那么累,犒劳犒劳自己很合理啊。
暴君楚沨根本不管司祁的想法,强势镇压:“我会叮嘱其他人,不准再给你吃零食。”
就连基地里的超市,也不许再卖零食给司祁吃。
司祁:可是这个世界的零食真的很好吃啊,完全契合兽人的喜好,即使司祁去过那么多世界,也很难找出相似的口味。
可惜楚沨说话算话,发动全家人一起寻找家里的零食。从厨房、茶水室、楚沨房间的床头柜等一系列地方搜集出大大小小铺满整张桌子的零食。
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
司祁来到他们家才多久,家里竟然不知不觉买来了那么多专给司祁吃的小东西。
这么多东西,全部吃下去还能得了?
兽人没有扔食物的习惯,楚沨板着脸将这些东西全都丢进柜子里,用大锁锁好,“以后你表现的好了,这里面的东西会慢慢的奖励给你。”
司祁怀里抱着两瓶拼命争取来的果汁,控诉:“布丁怎么能算零食呢!高蛋白高热量,那是补品啊!!”
楚沨冷漠脸:“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司祁嗷嗷叫着:“楚沨你不爱我了!”
楚沨冷酷无情:“你乖点我就爱你。”
司祁跳着脚气愤:“渣男!”
楚沨:“……”这孩子语言果然学得不太好,什么词都拿来乱用。
他朝司祁伸手,司祁警铃大作,抱着最后的战利品果汁跑远。
别以为他不知道楚沨在想什么。
司祁跑远了,楚沨把锁钥匙一收,也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他离开后,楚家众人纷纷散去。
在楚沨的威压下,楚家内部对司祁严防死守,没有一丝漏洞。司祁没法,只能在基地里寻找援军。
趁着楚风回办公室处理事情,司祁从器械后探出脑袋,跑到雌性兽人身边,仰着头说:“姐姐,我想吃牛奶糖,就是你上次给我吃的那个。”
雌性兽人显然得到过楚沨叮嘱,这时候一脸为难的看着司祁,“姐姐今天没有带糖,以后给你好不好。”
司祁举手:“我知道哪里有,你帮我去买吧,超市的阿姨不卖给我。”
司祁很少会用这种小孩子一样的口吻说话,雌性兽人一脸哎呀天哪我要受不了啦崽崽怎么这么萌的流鼻血表情,一边残忍的说:“不行哦,姐姐也买不到零食。”
超市如今是重点监察区,买零食的难度堪比买烟酒,买了啥还得登记在册报备,这样等司祁吃了什么零食被发现,一查就能查到买零食的罪魁祸首是谁。
司祁可怜兮兮失魂落魄(滤镜),雌性兽人心疼不已,做出来的事却格外冰冷无情——她把两个沙包捆在司祁腿上,轻轻推了推司祁的后背,“乖宝,今天要绕着场地跑二十圈哦,练完腿等下还要去举哑铃呢。”
司祁:“……”
这是兽人吗?这是魔鬼吧!
连最容易心软的雌性兽人都不接受卖萌贿赂,其他兽人碍于楚沨的淫威,就更不敢帮司祁什么了。以往看到司祁就一脸姨母笑,凑过来想要掐司祁脸蛋把他举高高的兽人,这时候一对上司祁那委屈哀求(依旧是滤镜)的小眼神就火烧屁股地跑了,深怕自己要残忍的拒绝司祁,然后感受那良心上的谴责。
接连两天,都是如此。
原本还不觉得吃零食有什么大不了的司祁,因为接连被拒绝,逆反心理上来,反而受不了了。他无法理解自己好好一个快穿者,想吃零食居然还要被控制,看到楚沨后双手抱臂哼一声扭过头去,用他那孤傲且矮小的背影表达一切。
楚沨:“………………”
楚沨低着头,只能看到司祁头顶小小的发旋,伸出手指对着中间戳了一下,司祁不可置信地举高手臂捂着脑袋,震惊控诉:“你竟然不道歉不说,还殴打我!”
“这是家暴!是惨绝人寰的家暴!!”
楚沨实在服了司祁这滥用词语的本事,一把将司祁抱起来,伸手捏了捏他胳膊腿上的肉,非常满意。
小家伙这几天果然壮实了不少。
司祁越发气愤:“戳我脑袋还不够,竟然还掐我肉。”
司祁单方面与楚沨绝交,楚爸楚妈在家难得看到司祁一言不发板着脸,关心道:“怎么了这是?有人欺负你了?”
“谁能欺负他啊,”楚沨否认。
别看司祁这么一副受委屈的样子,那食堂的大叔每次给他俩打菜,司祁碗里的鸡腿都比他的要大一倍,这还能有人欺负得了司祁?
楚沨面无表情:“他是吃不到零食,在跟我闹别扭。”
楚爸楚妈这才放心,随后哈哈哈笑话司祁:“你还说你已经是大人了,哪家大人爱吃零食?我们都只吃饭菜。”
司祁语气幽幽:“小吃街上,来往的都是大人。”
“额……”楚爸楚妈语塞,楚沨拎着司祁离开这里:“回房间洗澡去。”
作息规律的楚沨要求司祁也得健康作息,每天晚上十点定然要躺在床上。
他把司祁哄睡着,自己躺在司祁身边,很快陷入睡眠。
“睡着”的司祁悄咪咪睁开眼睛。
此后几天,司祁都变得特别安静,没有缠着别人要零食,也没在撒娇说给零食才肯跑步。
旁人觉得司祁一贯乖巧,这么改变很正常。其他幼崽想要什么东西肯定撒泼打滚哭声震天,司祁就只眼巴巴看着别人,让人喜欢又心疼。
唯有楚沨对司祁十分了解,知道司祁其实是个白切黑的芝麻汤圆,想要做什么事情不仔细盯着肯定会被钻空子。于是暗中观察司祁的一举一动,想要看看司祁是不是从哪儿暗度陈仓弄到了吃的,这才变得那么安分。
但他一直没有发现,司祁和什么人有接触。
直到他突然间想起,那灯下黑的储物柜。
柜子的钥匙被他随身携带,以防什么时候被司祁拿到偷吃。
钥匙上没有司祁的气味,说明司祁根本没有碰过这东西。
一般来说,楚沨应该放弃这个怀疑,转而去思考其他路线。
但楚沨还是拿着钥匙来到了厨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开了柜门。
只见里头塞得满满当当的零食,就这样突兀的空出来了一小块,没有任何征兆。
楚沨:“…………”
楚沨都快气笑了。
他没有声张,将柜门重新锁好。起身来到了别墅的监控室,调出了这几天他房间还有厨房里的监控。
时间来到昨晚的十一点。
原本睡得一动不动的小孩缓缓掀开被子,猫一样轻手轻脚下了床,套上拖鞋,无声无息溜出了房间。
楚沨是战士,以他的警觉程度,哪怕是窗外的鸟儿煽动翅膀,他都能捕捉到不对,只有司祁的动作轻到足够程度,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他才会接连几天没有察觉。
楚沨属实无语。
有这本事,干什么不好,用来偷吃零食?
视频中,小孩离开卧室,悄咪咪躲开别墅内外巡逻的士兵,像是融入黑夜中的影子,动作流畅地蹿进了一楼的厨房。
他在柜子旁的角落用手摸了摸,摸出一个在月光下,只隐隐反射着些许金属光泽的铁丝,就这么塞进大锁里戳戳戳,很快“咯嘣”一声轻响传来,大锁的锁芯弹了出来。
楚沨:“…………”
后面的内容不需要多说,司祁站在空间比他人还大的柜子前,左挑挑右选选,仿佛进了超市零元购的大客户,将两包薯片一瓶饮料和一大把糖果巧克力抱在怀里,锁好柜门悄咪咪跑了出去。
他没有回楚沨房间,而是到了从他搬进来以后就一直没住过的他自己的房间。
楚沨将监控视角切换过去,便看到,画面中的小孩坐在沙发上,一只手咕咚咕咚喝着饮料,另一只手抓着薯片,两颊吃得鼓囊囊,时不时朝着门外瞅瞅,眼神狡黠活灵活现,看得楚沨气都气不起来,嘴角忍不住挂上一抹笑。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楚沨用手捂住半张脸,将自己快要绷不住笑出声的表情遮住。津津有味看着司祁吃完了全部零食,鬼灵精地把包装袋藏起来毁尸灭迹,就像是在看什么世界上最有趣的画面。
他把这两天司祁偷吃的监控保留下来,单独录入一张光盘里永久保存。
然后什么话也没说,晚上的时候继续带着司祁去洗脸刷牙准备睡觉。
直到凌晨十一点十分,司祁顺利从柜子里进完货,带着零食来到了隔壁房间。
猝不及防看到坐在沙发上,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楚沨。
……这家伙刚才不是还在睡觉吗?
司祁心虚地把零食放在旁边柜子上,摊开双手示意自己一个没留,讪讪笑道:“好巧呀。”
楚沨没说话,走过来,拎着司祁的后颈衣服,像是拎着无助的小猫,在半空中抖了抖。
哗啦啦,物品落地的声音。那是司祁看到楚沨后,瞬间藏到口袋里的棒棒糖和酸奶,此刻全都从他的身上抖落下来,一个不剩。
司祁:“…………”
楚沨把司祁举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位置,对他说:“是好巧。”
司祁垂头丧气,哪还不知道自己这是被刻意埋伏了。
埋伏了不说,这家伙早就知道他会偷偷在这里吃零食,还不提前告诉他。等他兴高采烈准备享用今晚的夜宵了,再突然杀出来,打碎他的快乐,简直是再凶残不过。
司祁借着楚沨拎着他的力道,举起手保证:“我以后肯定不这样。”嘿嘿,一百年以后。
一眼看穿司祁的真实想法,楚沨:“你看我信不信。”
他把司祁拎回房间,塞进被子里,用棉被把他包裹的严严实实,警告道:“安分睡觉,再半夜乱跑,我用锁链把你锁在床上。”
司祁:小脸通红。
楚沨:???
司祁害羞的把自己的脸缩进被子里,怯生生道:“人家还小呢。”
楚沨:“……?”
他一时没想明白,躺回被子里安心睡觉。等被窝都给他体温焐热了,他才猛地睁了睁眼,震惊侧头看向司祁。
——什么鬼?!
“小沨这孩子,这两天火气怎么那么大。”
楚妈妈抱怨道:“小祁都被小沨训成什么样了呀,我瞧着难受死了。”
楚爸爸努力回忆司祁究竟被楚沨“训”了什么,想半天,好像也只想到楚沨在司祁训练的时候不允许他休息,以及司祁撒娇说手疼的时候表示没有破皮不用治。
Emmmm……
想归想,楚爸爸也不敢跟楚妈妈顶嘴,只是说:“可能是发情期要到了吧。”
春季,万物复苏的季节,兽人们蠢蠢欲动,最是逞凶斗勇,脾气暴躁的时候。
这属于ABO世界观中,和AO生理期一样非常常见的事情。
楚妈妈看着窗外落叶纷纷的大树,“……这冬天都还没到呢?”
楚爸爸一脸淡定:“你也不想想小沨多少岁了,一次朋友也没谈过。再加上上辈子的单身时间……你算算。”这都憋多久了。
楚妈妈稍一回忆楚沨上辈子的年纪,震惊:“他还真能忍啊!”
楚爸爸清咳两声,故作正经的道:“雄性嘛,都是这样的,单身时欲求不满,结婚后就好啦。”
楚妈妈想了想,觉得自己还真得重视这个问题。
之前她们跟楚沨关系尴尬,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干涉楚沨的感情生活。
如今情况不一样了,楚沨很尊敬她这个妈妈。她就担心楚沨要是没有人催促,会不会这辈子跟上辈子一样,单身到老都没有个伴,她得肩负起这个责任。
于是认真琢磨起来:“要不要招呼别人家适龄的儿子、闺女,一起搞个宴会?”
相亲这些词,在兽人世界特别罕见,因为根本不需要父母催促,成年后的兽人身体本能会催促他们去尽快寻找配偶,给自己找一个伴。
而且兽人们普遍不在乎伴侣的性别,一是因为在动物界同性恋情况特别常见,二是因为有些种族的雄性看着比雌性还漂亮还娇小……比方说鸟类往往是雄性更加漂亮,狮子往往是母狮子战斗力更加强悍,另外还有一些鱼类,雄性的体型才只有雌性的百分之一。
楚妈妈方才优先说儿子再接上的闺女,原因便是楚妈妈怀疑楚沨可能更喜欢同性。
传闻中都说,建立了楚家的族长楚沨就是因为暗恋救世主多年,才一生未婚的。
这辈子楚沨恢复了上辈子的记忆,说不定还是对曾经的暗恋对象念念不忘,依旧只喜欢同性。
楚妈妈自觉自己没什么本事,没办法把救世主请来与楚沨见面,但其他人家的好儿子好闺女,还是可以带来给楚沨瞧瞧的嘛。
“我不去。”夜晚,下班回家,骤然听到母亲在饭桌上跟他提起这件事,楚沨直接拒绝:“我不喜欢这个。”
楚妈妈热心张罗:“是不喜欢闺女,还是不喜欢小伙?没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妈帮你找。”
楚沨:“都不喜欢,和类型无关。”
楚爸爸:“那司祁呢?”
司祁在一旁呼噜呼噜吸着面条,此时“嗯?”了一声,茫然抬头,司爸爸改口:“我是说那位救世主。”
楚沨顿了顿,罕见有些心虚:“我没……”
“没什么?没找到?没告白?没喜欢他?”楚妈妈追问:“还是没好意思跟我们说。”
楚沨:“…………”
司祁放下筷子,在一旁捂着嘴巴偷笑,摆明了看热闹不嫌事大。楚沨睨了他一眼,手痒得想捏着他脸蛋往两边扯,敷衍道:“再说吧,我现在要带孩子,没精力想那些。”
“别拿小祁当借口,你要是有了对象,你对象八成比你更喜欢小祁,抢着要帮你带。”
楚爸爸连连点头:“这话我赞同。”
楚沨:“……”说得好像他平时有多亏待司祁一样。
司祁冲楚沨眨眼:“哥哥,你不喜欢救世主司祁吗?”
楚沨:“没有不喜欢。”
“我听好多人说你暗恋他,为了他守身如玉了两辈子呢。”司祁冲着楚沨比划了一个“二”,但看起来更像是“耶”。
楚沨额头青筋直跳:“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话……”
司祁双手托腮,眼睛眨啊眨:“哥哥不要转移话题啊,说说看,你到底喜不喜欢救世主。”
“对啊,说嘛。”楚爸楚妈同样满脸八卦盯着楚沨,等待答案。
楚沨被这三个人目光炯炯瞅着,额头挂满黑线:“不知道!”
“嘿,还害羞了。”司祁对着楚沨离开的背影指指点点。
楚爸楚妈被司祁这小表情逗得哈哈笑。
……
楚沨的手下动作很快,没多久,一位富商联系上了司辛父母,表示自己找到了“司辛”,且附上一张从远处拍到的有关司祁的照片。
司祁的模样外人从不知晓,司家父母却是知道,一眼便看出照片中瘦瘦小小的身影的确是司祁。
他们欣喜若狂,连忙询问富商“司辛”下落,富商表示自己明日将在某市举办慈善拍卖,届时会将司辛也一并带到哪里。他并不需要司家父母回报他什么,只希望他们能带着救世主参加拍卖会,让他能近距离与救世主说说话,便十分满足了。
司家父母十分干脆地答应了对方请求,次日一早,便迫不及待乘坐飞机抵达该市。
全世界的人都在注意救世主的动态,消息传出后,各地名流纷纷赶往这边,期待能在救世主出现后的第一时间,与对方搭上关系。
新闻媒体纷至沓来,一个个摩拳擦掌,只想着能拍到救世主的一手新闻。
小小的一个慈善拍卖,一时竟出现了堪比世界峰会的架势。
司家一行抵达后,吸引来无数人的注意。每一位能来到这里的宾客都是在这颗星球上有头有脸的存在,司辛等人知道自己就是个冒牌救世主,并不敢端着架子,对任何人都客客气气的,引来众人一致好评,认为救世主果真谦虚亲民。
然而司辛等人也就是表面光鲜,他们在众人的注视下,根本不敢露出异色,即使内心非常迫切的想要早点见到那位富商,把司祁控制起来,可连催促的电话都不敢打太多,只能硬挨着。
如此,等到拍卖会开始,司辛追问举办方怎么没出现,才愕然得知富商的飞机临时出现故障,迫降在其他城市,一时半会儿无法抵达这边。
司辛只能强忍着内心暴躁,继续等待。
慈善拍卖按时开启,新闻媒体全程跟拍,大半座星球的人目光都集中在了这里。大家紧紧盯着救世主的一举一动,迫切想要从救世主身上得到安心,最好能听到救世主亲口承诺会保护好他们,这一定能让惶惶不安的他们得到极大的心灵慰藉。
无论上班还是上学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坐在餐桌前一边吃饭一边收看直播。司辛意思意思般拿出了一样他曾经使用过的训练器材当做慈善拍品,刚一拿出就在拍卖会上引起众人哄抢,价格眨眼间攀升到了让人咋舌的地步,看得观众们羡慕不已。
可就在气氛最为火热的时候,毫无征兆的,酒店上空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那是虫族来袭的讯号。
原本热闹的现场瞬间静谧了下来,紧接着,无数人发出尖叫,着急忙慌从座位上跳起来,四处寻找自己保镖的位置,试图逃往更安全的地方。
正在台上主持拍卖的拍卖师连忙安抚大家:“请诸位先生女士不要惊慌,避免踩踏事件发生。我们这里配有专业的安保人员,会尽全力保护大家的安全,还有救世主大人在现场镇守,没有虫子可以伤害到我们。”
话筒的声音很大,很快传到了每一位在场宾客,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的耳朵里。
因为自己没有在现场,观众们甚至没有感到一丁点的害怕,反而非常兴奋——或许,他们可以亲眼看到救世主大发神威,斩杀虫族。
镜头给到了司辛脸上,少年眼睛溜圆,似乎内心同样惊慌,但面对周围人的目光,他第一时间调整好表情,沉稳微笑面对众人视线。
名流们果然飞快镇定下来,在镜头前保持住贵客的体面,甚至有空朝司辛露出矜持的微笑。
心里慌得一批的司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