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王宝珠在一边调笑道:“小季可真是关心小温,小温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还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温淼的脸颊再次生热,垂眸的模样有些羞怯。
季白青笑嘻嘻:“好了宝珠姐,别逗我们了,淼淼她害羞。”
推着王宝珠往仓库走,用热水泡了泡手,手指灵活些后后两人开始杀猪。
今天是小年,猪肉铺的生意空前的好,就连运来要杀的猪也多了一头,杀猪便多费了一些时间。
过年从古至今都是大日子,无论平时怎么节省的人在过年总要咬咬牙拿出钱和票,买上点肉,天气冷,多买一些还能够存放几天。
推着车过去的时候,摊子前已经排上了一条长长的队。
平日里两三个小时才卖完的猪肉,今天一个多小时就卖完了。
在肉摊前忙活一个多小时,倒也不冷,身上反而都开始出汗了,生意好,都没有停下来休息一刻。
最后一点肉卖完,季白青收拾好摊子,将手上的腥味洗干净才带上了针织手套。
牵着温淼出了食品站,一到室外,寒风就铺面吹来。
国营饭店离得不算远,她们推着车去的。
温淼进去买了几个包子,拿着包子出来后坐上后座,季白青搭着她往火车站走。
昨天忙着杀年猪分粮食,没有去火车站买票。
火车站的地方偏僻,顶着大风绕了一大圈才到了地方。
锁好了自行车,又托门口的大爷帮忙看着后,她们进了火车站售票处。
买票的人多,排着长队,前面的人群失了秩序,挤挤攘攘的抢着要买票。
季白青和温淼排在了队伍的末端,刚买的包子被温淼揣在怀里捂着,拿出来的时候还是温热的。
五个都是肉包子,润泽的油将包子皮浸透,显得越发莹润。
看起来就香。
季白青咬了一口,一口就可以咬到里面的肉馅。
国营饭店用料都很足。
她享受地眯起眼睛,咽下去后给温淼喂了一口。
“今天的包子好香。”
温淼有些无奈,明明自己手上拿着的就是和她一样的包子。
不过她还是咬了一口,点头附和她。
包子的香味在密闭的空间内散开,不少人都是一大早就来排队买票了,手上顶多拿了个饼子,闻到了这霸道的香味瞬间看了过去。
季白青丝毫没在意别人的视线,自顾自地吃自己的。
队伍龟速前进,论道季白青和温淼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排了三个多小时。
售票员抬头问:“买去哪的票?介绍信。”
季白青将两个人的介绍信给她一看,“买潇南到京市的。”
“还有卧铺吗?”
售货员低头看了一眼,“还有,要上铺中铺还是下铺,下铺的价格更贵一点。”
季白青想了想:“一张站票,一张下铺票。”
闻言,温淼轻轻攥着她的衣服,轻声道:“不然买两张坐票吧?”
季白青按下她的手,“没事,回去再和你说。”
“一共是九十二块五。”
季白青把钱给她,拿过火车票和介绍信,谨慎地放到了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回去的路上,温淼明显有些不高兴,以往都会亲昵地圈着她的腰肢,而这下只是抓着季白青的衣服。
到了家,将自行车停好。
何香月和季伟正在打扫家里的卫生,忙上忙下还要准备今晚的晚饭。
见状,原本想要哄人的话暂时没说,季白青开始帮着把家里的重物移开,打扫下面积攒的灰尘。
温淼进房间准备明天要带上火车的东西,将自己和季白青的衣物放进了手提箱。
拿的基本都是贴身的衣物,厚实的外套绒裤京市还放着不少。
如果找不到季白青合身的衣物,那正好可以带她去京市供销社逛逛。
有机会的话,还可以去友谊商店看看。
因为没做午饭,今天的晚饭吃得格外地早。
即使家里只有四个人,也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几乎全都是肉菜。
一条蒸鱼、爆炒鱼干、炖鸡、炒鸡、猪血汤还有一个排骨和一盘腊肉腊肠。
一盘丝毫不起眼的青菜放在角落。
季白青尝了一口,是茼蒿,还挺好吃的,不过更适合烫火锅。
给温淼夹了排骨和炒鸡,又问她:“要不要吃点青菜?”
见温淼点头,季白青给她夹了一点。
茼蒿喜欢的人或许喜欢,但不喜欢的人会觉得味道怪异。
也不知道温淼喜不喜欢吃。
见温淼吃了一筷子后皱起了脸,季白青一笑,给她倒了杯温水。
“这是茼蒿,味道有点大,你可能吃不习惯,但我觉得挺好吃的。”
听了这话,温淼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虽然对她所说的话存疑,但最后还是试探地又吃了几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多吃几口后味道好像更容易接受了一些。
吃到最后,季白青给每个人倒了一小杯酒,分别和何香月和季伟碰杯。
“娘、爹,明天我和淼淼就上火车了,今年你们俩好好过。”
温淼也和她们碰杯,酒的度数不高,是五月份泡的桑葚酒。
将杯子里的酒喝完,何香月眼睛一翻:“放心吧,没你在我们还安生一点。”
“到了京市,好好表现啊。”
小年前特意请了工人来家里装电线,现在挂上了灯泡,往外散发着晕黄的光,虽然比不上后世的明亮,但也能够将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借着这抹光,她看到了何香月眼下的晶莹,在惊讶的同时也能够理解。
前十九年,季白青从来没有离开家那么久过。
何香月女士刀子嘴豆腐心,舍不得她还嘴硬。
季白青站起来笑嘻嘻地搂着她:“娘,我会想你的,放心,过完年我就和淼淼一起回来了。”
何香月将她推开,嗔道:“你不回来都不关我的事!”
“我就是怕我想淼淼。”
这时候,季白青才发现她娘和温淼的性格还是有些相似的。
都口不对心。
又笑着闹了几句后,吃完了晚饭,洗了个热水澡,躲进被窝她才还记着今天温淼生她气来着。
等到温淼也进了被窝,她将自己睡热了的那一处让出来。
“给你暖好被窝了,快来睡下。”
屋子里还拉着灯,看了眼季白青,又记起了今天买票的事。
抿着嘴、板着一张俏脸,她跨过了季白青,掀开被子躺下。
身下的热度已经热乎乎的了,是属于季白青身上的温度。
她转过身去,背对季白青,不去看她,等着人来哄。
季白青见她这副样子,有些无奈,叹了一口气。
“还生气呢?”
她从背后戳戳温淼的肩胛骨。
温淼轻哼一声,不想理她。
季白青十分自然地靠近她,从身后抱住她纤细的腰身。
“老婆,别生气了。”
“好爱生气。”
听了这话,温淼转过身来,眼睛圆睁瞪她:“明明是你总是让我生气!”
两张卧铺票可以搞定的事,季白青偏要去省那点钱。
归根到底还是老婆心疼自己。
她和温淼贴近,两张都软的脸蛋贴在一起后蹭了蹭,有些像是小动物在互相取暖。
温淼见过家里养的兔子,太冷的时候就挤在一起,一个挨着一个,贴得紧紧的。
和现在的状态就有些像。
温淼继续板着脸,往后挪了挪脑袋,在内心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就这么轻易原谅她。
不然下次季白青还这样。
只贴了一小会儿,季白青有些可惜。
“火车上不安全,一天多的时间,我们可以轮流休息,守着行李,不然可能会被偷走。”
七十年代的治安不太好,火车上发生的盗窃事件数不清。
“到时候我在坐床边就行,这样也能省点钱。”
卧铺的票差不多要八十,不算便宜,季白青确实也不太舍得。
这个解释也不能让温淼满意,她反问:“你不会累吗?”
季白青听得心软软,亲一口她的鼻尖。
“累的话我一定告诉你好不好?真的,我保证。”
睡是不可能睡的,季白青要看着行李还要照看老婆,火车上鱼龙混杂太危险。
听了这话,温淼还是觉得不能全信。
狐疑地盯着她:“真的吗?”
季白青点头。
趁着温淼还没反应过来,她将温淼抱住,哄她:“好了,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明天要早起。”
车票买的是下午的,可明天一大早就要起来收拾东西。
衣物温淼收拾的差不多,她也要看看有不有漏下的。
更重要的是带去京市给温向荣她们的礼物。
这可是见家长诶,很重要的。
温淼被迫埋在她怀里,闷闷道:“关灯。”
知道她这是不生气了,季白青勾起唇,在她的额间亲了一口。
“马上。”
被子被掀起来又按下去,没多久灯被关上,房间瞬间回归黑暗。
第二天季白青起的要早一点,何香月比她起的更早,见她到了灶房后,一边摊着锅里的饼子,一面对她道:“锅里有热水,洗漱好了赶紧吃饭收拾东西,也早点叫淼淼起来。”
季白青点头,打着哈欠洗漱完后拿着热乎乎的帕子进房间,敷在了温淼的脸上。
感受到了热意,温淼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
面前一张脸被放大,季白青弯着眼睛拿自己的手贴她脸颊。
“该起来了。”
温淼贴在枕头上蹭了蹭,好一会儿才舍得从被窝里起身。
好在季白青起床的时候将温淼的衣服放进被子里捂着了,现在穿上倒也不凉。
蹲在火炉边考了一会儿火后,浑身都热了起来。
吃完饭,何香月和季白青一起点着下午要带走的东西。
其实多是一些山货,笋干、菌子、还有风干的兔子肉。
灌好的腊肠也装了一大半,还装上了一些青菜,大白菜、包菜装了两颗,足足装了两个尿素袋。
不过到时候运起来也方便,带一根扁担上去,套上麻绳一左一右就能扛起来,手上还能提点行李。
季白青看着这些东西,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是看起来不太体面,不过关系不大。
只要季白青不在乎,别人的眼神就奈何不了她。
不过温淼看着地上的那么多东西,有些纠结。
“真的要带这么多东西去吗?”
“会不会太多了?”
其实温淼想说的是这些东西用钱都能够买到,奔赴千里带过去或许有些太麻烦,但想了想,这些都是季白青她们的心意。
心意是用钱买不到的。
季白青摸着下巴,又仔细看了看:“还好吧,没事,我力气大,能拿走。”
“而且我看娘还想多加点东西,还好我劝住了。”
这话刚说完,何香月将鸡圈里的母鸡抓了出来,捆住脚。
“这母鸡很肥了,你们也一起带到京市去吧。”
季白青看了温淼一眼,眼中含义明显。
看,她就说吧。
“娘,活物不能带上火车。”她劝。
其实她也不太能忍受路上鸡拉屎。
听了这话,何香月有些心疼地看了眼手上壮硕的母鸡。
在她看来,这母鸡长的正好,还可以生蛋呢。
可惜火车上不能带活物。
她烧了水,一刀下去,鸡立刻丧命,被全干净毛。
最后那只鸡被包着挂在了扁担的两边。
季白青和温淼:“……”劝不住,根本劝不住。
提前吃了个午饭,十一点不到她们就坐上了牛车。
因为要赶火车,特意包了牛叔的牛车,让他将她们从村里送到火车站。
牛车速度慢,慢慢悠悠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火车站。
好在看了一眼时间,其实挺及时的,还有二十多分钟才发车。
季白青的手表还是之前那一块破表,磨损得厉害,有些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温淼送给她的精致手表也被她带走了,就放在手提箱里。
不过再破旧的表都是表,在火车上没准会被人盯上,季白青接下来放进了衣服的内袋。
检票过后,挑着两袋东西,手上还提了点东西,季白青和温淼一起上了火车。
找到了温淼的床位的时候,她的位置上还有人。
是个满脸横肉的胖男人,见她们过来了也只是在床上淡定地在床单上搓了搓袜子,味道熏天,没有丝毫要起来的意思。
温淼拧着眉:“同志,这是我的位置。”
男人剔了剔牙,粗声粗气:“你说是就是吗?”
季白青见不得他这态度,将温淼拉到自己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我们有票,你的票呢?”
男人不屑地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险些溅在了她的鞋上。
“你有票关我屁事,老子想睡就睡。”
季白青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乘务员,这里有人占别人的床位!”
喊完后,胖子也丝毫不为所动,看戏似的盯着她们。
还是对面的大娘好心,见状拉住了季白青。
“姑娘,乘务员管不了这事的,不然你们先在我床上坐坐,没准一会儿他就到站了。”
季白青对她道谢,拒绝她的好意后乘务员也来了。
见到占床位的是谁后,一时间也觉得有些难办。
女乘务员细瘦,就连男乘务员也是瘦条条的,看着就没什么力气。
“同志,我们帮你看看还有哪些空位吧。”
见胖子一脸嘚瑟地看着自己,季白青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轻轻转了转手腕,她冷静道:“没关系,我自己来解决吧。”
说完,她立马扯着男人的衣领,将他拽了起来。
看起来能有两百斤的男人此时像是个玩偶一样被她提起来,季白青往他屁股上一踹。
“砰”的一声,男人瞬间脸着地,好巧不巧地就落在了那口痰上。
“嗷嗷!疼!”男人哀嚎起来。
季白青嫌弃地拍了拍手,转过脸去对看待的乘务员露出友善的微笑。
“现在解决了,可以帮我们换一套干净的床单和被子吗?”
乘务员才瞬间反应过来,快速点头,看着季白青的眼睛里带了点崇拜。
离开前,女乘务员还小声道:“同志,你可真厉害。”
胖子爬起来的时候,感受到脸上的湿意,脸色难看得不像话。
他死死瞪着季白青,像是想要将她身上盯出来一个窟窿一般。
“你死定了!”
季白青嫌弃地拧着眉头,“你还想我再来一次?”
想到刚才这女人莫名的力气,胖子的脖子一缩,最后一言不发,梗着脖子离开了。
很快,乘务员过来将地拖干净,又将床单被子和枕头换了一遍。
季白青又给铺上了从家里带来的干净床单,这才和温淼一起靠墙坐着。
这时候对面床的大娘这才又和她们说话:“同志,你们可真厉害,一下就把那癞皮狗赶跑了。”
她的臂弯里还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只露出一张软糯雪白的小脸,眼睛像是紫黑葡萄,正在噗嗤噗嗤地吐着泡泡。
见两人看着自己的小孙女,瞬间笑开了。
“我是带我家小孙女去见我儿媳妇她们,就在宁水下车,你们在哪下车?”
季白青觉得她怀里的孩子可爱,没忍住伸出手逗了逗。
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手指,浅浅一笑。
温淼这才搭话:“我是知青,回家探亲的,她和我一起回去。”
还不等大娘问出声,季白青就一脸骄傲地补充:“我是她对象,是陪她回去见家长的。”
闻言,大娘有几分惊讶。
见她们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笑得合不拢嘴。
“确实,你们两个妮子看起来很般配呢。”
火车上有燃煤锅炉加热,气温不低。
顾忌着车厢内各种味道,季白青和温淼都戴上了口罩,只露眼睛的一小片洁净的皮肤。
但也可以看出来长相不俗。
被大娘这样夸,季白青笑得合不拢组。
小女孩的精力特别好,温淼也过去逗了逗。
见她们玩的开心,季白青和温淼说了一声,又麻烦大娘和她一起照看一下行李,先睡下来眯了一会儿。
晚上熄灯的时候,她再好好守着。
晚饭,借了点热水,泡着饼子填饱了肚子。
大娘还分给她们自家做的蛋饺。
火车上不方便,几乎所有人都是自带干粮的。
虽然火车上能够提供盒饭,但是价格贵不说,还不太好吃。
不过如果温淼想吃的话,季白青觉得还是可以买的。
晚上九点就熄灯了,季白青手里握着手电筒,让温淼先睡。
温淼平时都睡得早,九点多这个点大多数时候都已经睡下了。
此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想着半夜的时候再起来和季白青换班。
大娘和季白青一起守夜,到了凌晨一点的时候也有些撑不住了,手撑着脸眼睛要闭不闭。
季白青还在听着周围的动静,精神有些紧绷。
手提箱被她抱在怀里,里面的东西加在一起最为珍贵。
尿素袋里的东西放在脚边,这些都是给温向荣她们的,也重要。
半夜,听着周围窸窸窣窣的声,季白青将手电筒打开照地上,看到是大娘下了床才松了一口气。
大娘道:“同志,我去上个茅厕,麻烦你帮我看会儿行李。”
见她点头后,大娘才抱着小孙女去厕所。
感受到身后的人突然翻了个身,季白青怕她醒了,连忙拍了拍她,哄睡。
只是温淼的眉心还没抚平,突然被一道刺破寂静的尖利声音惊醒。
“哪个杀千刀的偷了我的小孙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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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57章
◎什么时候结婚◎
闻言,季白青瞬间直起了身子。
这声音她熟悉,不就是刚才抱着孙女去上厕所的大娘吗?!
温淼也被声音惊醒,揉着眼睛直起身的时候还有些茫然。
“你看着行李,我先去看看!”
丢下了这句话后,季白青往厕所的方向跑。
看到大娘的时候,她整个身体都软的不像话,扶着把手才勉强没往地上瘫,满脸都是泪痕。
“我的孙女啊!谁偷了我的孙女!”
“大娘,你别哭,先说说是怎么了。”
季白青快速问她。
七十年代拍花子不少,在火车上丢了孩子,这事真的挺急,但紧急找找找回孩子的几率挺大。
周围的人都只是在一边看着,捂着嘴和身边人窃窃私语,没敢上前。
大娘见到了季白青像是见到了主心骨一般,断断续续回忆:
“刚才蹲完茅厕,我就出来系了个裤腰带的功夫……就、就一会儿没抱紧,就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把我小孙女给抢走了!”
周围的人都吸了一口气,竟然还是强抢!
乘务员也听见了动静,此时也过来查明情况。
听闻丢了孩子,又是一惊。
“乖乖,这都丢的第几个孩子了。”
看来火车上丢的孩子还不少。
季白青正色道:“同志,麻烦你们先把每个车厢的灯打开吧,一起帮着大娘找找孩子。”
还有两个多小时才到下一站,人贩子不可能跳车,此时肯定还在列车上。
闻言,列车员严肃地点了点头,将每个车间的灯打开,提醒道:“都醒醒,有人丢孩子了,看好自己的孩子,看好随身物品,注意身边有不有可疑的人!”
听了这话,原本因为被吵醒不耐烦的人纷纷将自己的孩子和东西抱紧。
季白青和大娘一起从本车厢找,大娘叫杨彦,在途中的腿还是软的,喃喃道:“我孙女裹的毯子是粉色的。”
“找、找粉色毯子包着的孩子!”
季白青将车厢扫视一圈,没看见有孩子。
她摇头,“不一定,可能人贩子已经把毯子给换了。”
只是她有些奇怪,这年头重男轻女年头还挺严重的。
怎么杨大娘的孙女会被盯上呢?难道是长得太标志了?
“大娘,你孙女身上有什么胎记吗?”
找到第六个车厢的时候,刚好遇见了昨天占床位的胖子。
此时胖子就坐在下铺,一个瘦条条的男人被挤在角落丝毫不敢说话。
对上季白青的视线,胖子的眼神阴沉一瞬。
季白青拧眉,视线多在他身上停留一瞬。
到了下一节车厢,杨大娘才道:“她手心有一块三角形的胎记。”
季白青若有所思地点头,最后和杨大娘分开找。
毕竟只有她们才看到了孩子的具体长相,乘务员想要配合都没多大办法。
一个小时过去,季白青跑得头发都汗湿,看到杨大娘的时候,面对她充满希冀的眼神,季白青轻轻摇了摇头。
“没找到。”
经过的车厢看到的每个孩子她都仔细看了看,最后还是没有找到。
杨大娘的身体瞬间一软,要倒在地上。
季白青连忙上前将她扶住:“大娘,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振作起来。”
杨彦的眼泪往下淌,听了这话后见眼泪一抹,重重点头。
“季同志,麻烦你和我一起再找找了!”
季白青应下来,这次没再和杨大娘分开,两人一起又从第一节车厢开始找起。
火车上不缺热心肠的人,不少人听闻丢了孩子都说帮忙留意。
只是可惜又找了一圈,最后还是没能找到杨大娘的小孙女的踪迹。
又回到了她们所在的卧铺车厢中,温淼见她们回来了,没抱着孩子,也知道是没找到。
她有些担心:“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下一站了。”
季白青面色也有几分沉重,顿时又站了起来。
既然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那还得再找找。
这一次她和杨大娘都着重观察车门前的位置,不少人已经拿着行李准备等到站下车了。
季白青的视线一一掠过她们,最终落在视线在看起来像是一对妻夫的身上停留。
一女一男的身高都差不多,女的眼睛吊起,男的长得很敦实,各自手上抱着一个孩子。
脚边还放着一个包袱,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第六感告诉她,有些不对劲。
即使是新手母父也不会用抱冬瓜似的姿势抱孩子。
而且,她们怀里的孩子看起来太安静了,闭上眼睛,不哭不闹,周围嘈杂的声音也没有丝毫的影响。
男人单手使劲,空出另一只手去挠下巴,衣服下摆往上滑,让季白青看清了那一抹冰冷的银光。
好像是刀。
季白青低下头来,将杨大娘拉住。
“大娘,你去找乘务员让她们来找要出站的人检票。”
见她面色严肃,杨彦也没有多问,很快就去了。
季白青顺势往一边躲了躲,将自己的身体遮挡住,眼神往那对妻夫身上瞟。
两人对话不多,神色也不耐烦。
视线再度落在她们身边的包袱中,杨大娘的孙女有不有可能就在这里面装着?
这样想着,她的脸色一沉。
乘务员很快就过来了,喊了一声检票后从车门前排队的人开始检起。
趁着她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乘务员身上,季白青往前走,隔男人只有一臂之遥。
她的个子要比男人高上不少,轻易就能看到他手里孩子的脸色有些青紫。
瞬间可以确定她们的人贩子身份。
季白青和乘务员对视一眼,乘务员让女人出示票据。
季白青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大哥。”
趁他神色疑惑地转过身来,季白青趁他放松警惕,一脚踹上了他的屁股,眼疾手快地将他手里的孩子抢了过来,顺势把包袱也提到了一边。
与此同时,乘务员也趁着女人找票的功夫将孩子抱了过来,在身后伺机的乘警冲出来,快速将她按住,拷上手铐。
找了个女同志将孩子往她手里一塞,季白青看着男人涨红着脸手往裤子里伸,快速上前一脚踩住了他的手腕。
“他裤子里有刀!”
其她人也隐约猜出来妻夫两人人贩子的身份,几个大胆些的女同志男同志连忙上前帮忙。
最后乘警找将男人身上的刀具搜了出来,给他戴上了手铐。
“就是这两个人偷别人的孩子,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人面兽心。”
“人贩子都该吃花生米!”
周围讨论的声音愤愤。
女人却还在狡辩:“警察同志,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那两个都是我家的孩子。”
乘警冷笑一声:“到警察局再喊冤。”
闻言,男人和女人瞬间都往地上一趟,开始撒泼打滚。
“还有没有天理了,自己的孩子不能抱吗?怎么还要把我们抓起来!”
“冤枉啊!警察随便冤枉别人了!”
冷眼看着她们,季白青将她们随身携带的行李打开,将上面的东西拿开后,里面果然藏着个孩子。
再一看手心的胎记,这可不就是杨大娘的小孙女么!
看着孩子被闷得发红的脸,她问:“这也是你们的孩子?”
见状,原本已经被那两人说动的群众瞬间瞪大了眼睛,又气愤了起来。
“真不是个好东西!”
季白青最后和乘警一起检查了一番,被她们抱着的两个孩子都大概三四个月的男孩,脸色多少都有些青紫。
她提高声音:“有不有医生?几个孩子好像中了迷药。”
立马有两个女同志站出来,开始为三个孩子清理口腔,异物被清理得差不多后,打湿毛巾给她们敷额头,轻拍着面部。
没多久,三个孩子陆续张开了嘴,开始哇哇大哭。
杨大娘抱回了自己的小孙女,喜极而泣。
一个劲对季白青、乘务员和医生表达感谢。
只是季白青还有些疑惑。
明明这两个孩子都是男*孩,为什么她们还要冒着风险偷个女孩呢?
她问身边的同志:“同志,那两个人贩子是一直在这个车间吗?”
那同志一懵,想了想后有些不确定地点了点头。
“她们之前就坐在我对面,后来晚上好像是有个胖子来把这个行李给她们的。”
胖子?
季白青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被她赶走的那个胖子。
她就说杨大娘的孙女怎么会莫名其妙被偷,原来是她们偷偷被那胖子记恨上了。
叫上乘警,季白青和她一起去之前看到胖子的车厢。
“警察同志,我怀疑人贩子她们还有同伙。”
指着床上呼呼大睡的胖子,她道:“这就是她的同伙。”
等到胖子醒来的时候,已经戴上了手铐。
见着季白青的脸,他恨恨道:“死女人,怎么又是你!”
乘警按着他的手:“嘴巴放干净一点。”
“为什么要把我抓起来!我什么都没干!”
季白青问:“你把别人的孩子都抢走了,还觉得事不关己呢?”
闻言,胖子心虚一瞬,想到了什么后立马理直气壮起来:“谁让你们要惹我!我只是给你们一个教训。”
听了这话,乘警都没忍住踹了他一脚,最后把他押到了人贩子面前,问:“这是你们的同伙吗?”
人贩子见是他,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如果不是这个死胖子偏要不长眼偷了一个赔钱货给她们,她们也不会被人盯上。
这下好了,火车没停,跑都跑不了。
既然她们没有好日子了,那这死胖子也别想好过。
两人干脆点头:“没错,警察同志,这人就是我们的同伙!”
闻言,原本还嚣张着的胖子瞬间瘫软:“你们、你们胡说!”
后面再辩解什么,季白青没有再听了。
两个孩子交给了警察帮忙找回家长,她和杨大娘往自己的车厢走。
温淼见着她们抱着个孩子回来后总算是放下了心。
才坐下没多久,列车员就播报到了站。
车厢里的人群少了又多,好在孩子及时找回来了。
天色蒙蒙亮,季白青此时才感觉全身的疲惫都上涌。
温淼让出被窝的位置:“阿青,你先休息一下,我来看着行李。”
再过几个小时就完全天亮了,季白青没有推辞,裹着被子睡了一会儿。
又凑合吃了早饭和午饭,晚饭她们就不准备吃了。
晚上九点多到京市,和温淼商量了一番,她们准备到了地方再顺便吃点。
一天多的车程,还有半小时到站。
杨大娘看着她们还有些不舍:“小季,这是我儿媳家的电话和地址,要是有什么事要帮忙的,千万要给我们打电话或者写信啊!”
季白青耐心将纸条收起来,杨大娘又问她要了个地址,说要给她写感谢信。
原本季白青是觉得没必要的,但见她坚持,只能把云水村的地址给了她。
离开之前还不忘叮嘱:“大娘,你还有一站了,看好孙女啊。”
杨大娘抱紧孩子,点了点头。
再有一会儿,火车慢慢到了京市站。
人群挤挤攘攘要往外走,怕自己和温淼走散,季白青拉着温淼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人少一点了才往外走。
出了火车,身上的温度瞬间被扑面而来的寒意带走。
京市气温低,路上还看到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握着温淼的手,她的手有些凉。
“冷吗?”季白青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温淼摇了摇头,“快出去吧,不知道奶奶她们有没有在等着。”
确定好了回去的日子之后是给温向荣她们写了信的。
季白青点头,带她往外走。
出了火车站后,狂风卷着细雪肆虐,落在人的身上无端带着一股凉意。
季白青左右看了看,看到了一辆十分显目的吉普车,问温淼:“那是奶奶她们的车?”
温淼闻言看过去,还有些不确定。
她奶奶是有固定的吉普车可以使用的,但不是这个车牌号。
往前走了几步,汽车的鸣笛声响起,门被打开,女人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大衣,朝她们高声道:
“愣着干什么,快上车!”
见是温知意,温淼笑了笑。
“是大姑姑,我们快过去。”
开了门,温淼乖乖叫人:“姑姑。”
季白青也跟着她叫人。
突然冷不丁听到一道威严的声音:“怎么,连我都看不见了?”
被车后座遮挡,温淼还以为温向荣没有来,这才发现原来温向荣坐在了副驾驶。
她眼睛一弯,惊喜道:“奶奶!”
季白青顿时有些紧张,手握紧,手心都是冷汗。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也和温淼一样叫人。
“奶奶、姑姑好,我是阿青。”
温向荣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见状季白青难以避免地有些失落。
好在很快就将自己开导好了,把行李全都搬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见着了许久不见的亲人,温淼比往日里话要多了不少。
叽叽喳喳地和温向荣和温知意说着话,像是只小黄鹂。
季白青看了她一眼,眼中笑意浅浅。
可爱。
没去温淼家,去的温向荣那。
到了地方后,看着比以前要小上一圈的屋子,温淼还有些茫然。
“奶奶,你怎么换地方住了?”
温向荣随意道:“大房子住得空荡荡的,小房子正好,就我和你小姑姑两个人住。”
这么一想,好想也是。
温淼和季白青住的房间也不大,可温淼就觉得很好。
她点头,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
一边季白青叹了口气,大概是这个时候温向荣的处境就已经初见端倪了。
温家快要出事了,可全家都想要瞒着温淼。
进了屋子,屋里烧了炭,将温度熏高,换好鞋后季白青跟着她们进了屋里。
听到了动静,厨房里的温皎皎和温如嫣恰好准备好了最后一盘菜端出来催促道:
“正好赶上了吃饭,一路上肯定都饿了吧,快坐下来烤火吃饭。”
温知意和温皎皎是双胞胎,两个人都随的温向荣的长相,温知意要更英气一些,温皎皎更柔和。
季白青笑着叫人:“二姑姑、小姑姑好,我是阿青,淼淼的女朋友。”
温皎皎和温如嫣都是笑眯眯的,倒是温向荣哼了一声,有些不虞。
温淼抱着温向荣的手臂,熟练地撒娇:“奶奶,我都说了,阿青很好了,你看我是不是没说错?”
虽然在火车上过了一天,但季白青想着出火车站就要见家长,可是认真打扮了好一会儿。
身上是温知意给买的大衣,脖子上系着红色的围巾,半长的头发散落在肩上,用发卡把侧边的头发别了上去,露出干净的眉眼。
身材高挑、皮肤细白,看着和城里的姑娘也没什么两样。
温向荣用挑剔的眼光将她上下打量一会儿,最后淡淡评价:“一般。”
温淼嘟了嘟嘴,有些不高兴地坐回季白青身边。
季白青捏捏她的手,指尖还是冰凉的。
在手心捂了捂,她和她咬耳朵:“好了,别生气。”
温淼被哄了一会儿,这才别别扭扭地给温向荣夹菜。
今天桌上的饭菜很丰富,鸡鸭鱼肉全都有,还有一盘虾。
见温淼喜欢吃,季白青简单垫了垫肚子,给她剥壳,积攒了小半碗之后才继续吃自己的。
温淼是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碗里的虾仁,弯唇笑了笑,又抬头看了温向荣一眼,夹给她两只。
“奶奶,阿青亲手剥的,吃了你就不许对她有意见了。”
温向荣看她一眼,“我难道就缺这一口虾?”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从细节中也能看出来,季白青这丫头,虽然出身不大好,但对温淼却实很好,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关心。
原本对她的不满其实早就已经消散了几分,加上温淼又确实太喜欢这丫头了,她再怎么也不能不给孙女面子。
最后那两只虾还是被温向荣吃掉了。
季白青眼睛发亮,立马殷勤地给温向荣夹鱼肉。
她发现温向荣大概是不喜欢挑刺,明明视线一直往鱼肉上落,却很少下筷子。
用干净的筷子挑了鱼刺后,她将小碟子推给温向荣,笑眯眯开口:“奶奶,今天的鱼肉很嫩,你快尝尝。”
一顿饭下来,对温家人都有所熟悉。
温知意的脾气随了温向荣,都有些冷硬,做事一板一眼。
温皎皎的性格就不错,轻声细语的,就是好像有些腹黑,对季白青说的每句话目的都是套话。
不过温如嫣是真的温柔,一举一动轻柔和缓,字字句句都是为她人着想。
饭后,季白青十分有眼色地收拾碗筷,拿去厨房洗。
这里接了自来水,洗东西很方便,不需要打水。
温淼本来也想去帮忙的,却被温知意拦住。
厨房离客厅有一定的距离,温淼的对面坐着四个大家长。
她眨了眨眼,有些想逃走。
但现实明显不允许。
“奶奶、姑姑……干嘛呀?”
温向荣最先开口:“就决定是她了?不后悔?”
温淼坚定地点了点头。
温知意:“可是她没有钱,你和她在一起会吃苦的。”
“可我没觉得苦。”除了最开始某人不解风情,不能认清对她的感情之外,她确实被照顾得很好。
而且她也不觉得自己就应该是被照顾的那个人,很多时候她也可以照顾季白青,给季白青安全感。
温皎皎吹了吹指甲:“你们小丫头就是那么容易许下山盟海誓,我看她心眼要比你多多了,你以后被欺负别来找我们哭。”
之前总爱跟在她们屁股后面跑的小侄女现在有了喜欢的人,向着她说话,温皎皎多多少少心里还是有些不爽的。
丝毫不想自己的心眼子比一家人的加起来还要多。
听她这么说,温淼有些不乐意。
“姑姑,你再这么说我以后不理你了!她不会欺负我的!”
温如嫣看了她一眼,最后上前抱住她。
“你们好好过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我看好你们,蓁蓁。”
一晚上过去,总算是听见了一句顺耳的话。
温淼抱住温如嫣,闷闷道:“我就知道小姑姑最好了。”
温皎皎看着她们姑侄情深的模样有些不爽,啧了一声。
“小白眼狼,亏我一大早就买菜给你和你小女朋友准备晚饭。”
温淼抬头看她,最后也哼了一声。
“那你以后不许再说阿青心眼多,她只是聪明而已。”
温皎皎屈指敲了敲她的脑瓜子:“还没结婚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什么都没参与的温知意和温向荣闭上了嘴,什么话都没说。
季白青洗了碗出来,客厅的电视已经被打开了。
黑白色的电视机,信号受到影响,还时不时卡顿一下,正在放着激烈的抗战片。
她以为五个人是坐在一起看电视,便凑了过去。
刚挨着温淼坐下,还没说什么,就听见温向荣冷不丁开了口: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作者有话说】
喵:“奶奶呀,她才不是什么泥腿子呢!”
感谢投雷和营养液,感谢订阅评论收藏。我今天终于提前更新了,眼泪掉下来。
推推姬友的文:被钓系总裁前妻引诱了
江郁从不觉得自己需要感情,和容薇之间也不过是协议关系,所以领证当天人就飞走了。
三年间她在异国他乡事业稳步上升,那段被遗忘的婚姻也平稳运转。
江郁以为日子会继续过下去。
直到,她遇到了一个金发碧眼的混血美人,她腹部充血的肌肉线条要她意乱神迷。
朋友看出她的异样,主动询问。
没想到向来心冷自持的江郁竟给出了出人意料的答案,她说:“我想睡她。”-
那天起江郁便有付诸行动。
晚餐上她听到女人说没有对象时满心欢喜,自认一切都会顺利推进,却不想话锋一转,听到她淡声一句:我结婚了-
起初,江郁恪守底线,可在再次收到女人见面邀请的时候,她还是坐立难安。
依旧是一个夜晚,她和这位混血美人达成某种协议。
【想见面随时打电话。
关系进展中,只能是彼此唯一。】
一段心照不宣的关系就此开启-
所有的风平浪静在江郁回国那天被打破。
和那位“不熟”的前妻姐办理最后的离婚协议时,那个昨天还和她缠绵,此时正应该在国外的女人出现在面前。
江郁觉得浑身血液倒流。
可她却微笑着看她,以一种云淡风轻地口吻说:“真的要离婚吗?这样名正言顺不更好?”
“还是说,亲爱的,你觉得这样更有趣?”
58
第58章
◎撒娇◎
此话一出,不说刚坐下的季白青,就连温淼都觉得有些懵。
刚刚不是还在嫌弃着季白青吗,怎么现在突然开始问结婚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眸中看到了几分异色。
季白青没有回避,直接回答:“我和蓁蓁觉得什么时候都可以,最主要是看奶奶你们的意见。”
丝毫没有在意其她人的想法,温向荣一拍桌子,立刻下了通牒。
“我没意见,你们赶快结婚,越快越好!”
温淼觉得她奶奶有些不对劲,纳闷问:“你不多考验考验你孙女媳?”
温向荣的语气不咸不淡,那双清明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黑白电视机。
“我反对又有什么用,你不是那么喜欢?现在让你结婚你又不愿意了。”
“奶奶!”温淼凑了过去,和温向荣紧紧挨在一起。
“我当然愿意结婚了,只是你的态度变得也太快了,我觉得有些奇怪而已。”
“更何况,我的户籍现在在潇南那边,现在想结婚也结不了,您别急呀。”
季白青的户籍在潇南,温淼的户籍也因为下乡被挂在了云水村下,两人要领证也只能在本地。
听了这话,温向荣的眉心隆起,没再说话。
这个话题也就这样暂时结束。
家里多出来几个人,总是要比往常要温馨一些的。
几个人围坐烤火,桌下的炭火发出噼啪的爆裂声,让人光是听着就觉得温暖。
季白青晚上的话不太多,想着温向荣的遭遇,觉得有些心疼。
她知道温向荣的结果,却没有能够避免让她发生意外的方法,甚至导致温向荣下放的原因她也不知道。
只能够保证在她之后下放到小石村后,会和温淼一起好好照顾她,让她不至于落得一个病死的结局,帮她摆脱黑五类的身份。
撑过最难熬的两年就好了。
再晚一些,温知意和温皎皎准备回去了。
季白青这才想起来带过来的东西还没打开。
她叫住了两人:“姑姑,你们等等,我从潇南带了一点山货过来,你们也带一点回去吃吧。”
两个尿素袋堆在墙角,和屋内的拜访陈设有些格格不入,还是挺突兀的。
闻言,温知意和温皎皎停了下来。
季白青将袋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都一一拿了出来。
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有些新鲜的冬笋和青菜,看起来就觉得味道不会差到哪去。
“这些都是我们自己晒的山货,今年的,日子新着呢!泡开之后炒菜可香了!”
有些东西在京市也是稀罕品,温知意和温皎皎挑了一些,手里都塞不下了才让季白青停手。
“行了,就这些了,下次见,小季蓁蓁。”
见她们离开后,季白青把东西都收起来放在了橱柜里,手上还有一罐嫩色的茶叶。
她探出头来对温向荣她们开口:“奶奶,小姑姑,这里还有一瓶茶叶,是今年采的嫩叶,你们可以尝尝。”
温如嫣笑眯眯应下,对她招了招手:“小季过来坐着吧,别忙活了。”
又陪老太太看了一会儿电视,温向荣作息标准,没多久就困了。
和温淼一起陪着她进了房间,退出来后温淼吐出一口气。
见季白青和她如出一辙的表情,她瞬间弯起了眼睛。
“我都说了,奶奶会很喜欢你的。”
“你看,她都催我们结婚了。”
笨。
季白青在心里叹了口气,温淼被温家保护得太好了,现在还没察觉出来什么异样,不过她一向聪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自己体会到了。
与其提前担心,季白青还是希望她知道得更晚一点。
温如嫣将桌上的果皮纸屑收进了垃圾桶里,见两人在门口腻歪,顿时笑开了。
“好了,现在这么晚了,你们赶快收拾收拾休息了,房间帮你们收拾好了。今天先别洗澡了,明天再去澡堂好好搓个澡。”
煤炉子上温着水,温如嫣也去休息了,季白青打了一桶水和温淼一起泡脚。
任由对方踩着自己的脚玩了一会儿,泡完脚后两人回了房间。
温向荣这也就三个房间,她们两个人自然被分配到了同一间屋子。
躺进了被窝,温淼有些困,靠在季白青的怀里,说话的声音是带着困倦的绵软。
“明天就带你去我们京市的家看看。”
听她这样说,季白青轻声应下,亲她一口。
“晚安。”做个好梦。
第二天吃了早饭,温向荣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温如嫣今天也要去医院值班。
饭后,之前的行李中,给温向荣她们带的山货和特产是大头,分完之后就基本没什么东西了。
和温向荣打了一声招呼后,温淼便带着季白青往她以前住的地方走。
两处距离并不远,走几百米到了公交车站后,再有三站就到地方了。
穿着雪地靴走在落着薄雪的地面上,两人在地上留下了一串串脚印。
风从巷子的四面吹来,知道进了胡同里,温淼浓密的发丝才往后扬。
美人穿着合身的红色大衣,一双星眸明亮,就连黑色发丝飞扬的角度都是合宜的。
最开始李大婶出来倒水的时候,见着温淼和她身边的季白青还有些没认出来,还是温淼主动和她打了一声招呼。
“李婶。”
李婶瞬间笑开了,端着盆子和她寒暄:“诶!淼淼回来了啊!这位是?”
她眼神落在季白青的身上有些疑惑。
温淼笑着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带回来探亲的。”
李婶瞬间愣住,盯着季白青看了好一会儿后才木木点头。
“这样啊。”
温淼点了点头,“那婶,没事我们先回去了。”
见两个人走远,李婶这才猛地拍了拍脑袋。
还有件事没有提醒温淼!瞧瞧,她这破记性!
不过见温淼身边的那个女人,高挑有气质,也是什么家世出众的大小姐吗?
温淼带着季白青往前走,走远了几步和季白青说:“其实附近的邻居对我都挺好的,一直很照顾我们。”
季白青了然地点头,也难怪温淼会主动和人打招呼。
又往前走了几分钟,走到了一处院子。
远远的温淼就指着这处地方说:“这就是我从小住到大的地方,也不知道快一年没住人,落灰没有。”
这是一处占地三百到四百平米的三进四合院,白墙经过风雨的洗礼变得斑驳,就是这样一处地方,承载着温淼二十多年的岁月。
走进的时候,两人的脸色一致地沉了下来。
本应该好好合上的门现在竟然是打开的。
温淼想,难道是进了贼?
季白青也是这么想,顺手拿上了墙边的一根树枝,走在温淼前面一步往里去。
隐约听见了清脆的笑声,两人对视一眼,眸中的疑色越发浓郁。
这年头小偷偷东西都那么大张旗鼓了?
穿过了有所遮挡的影壁,季白青也没仔细看,一棍子抽到了对方身上。
“啊!谁打我!”季白青拉着温淼往后退一步,盯着院子里的四个人,眼神鄙夷。
“没想到穿得人模人样,还要拖家带口来偷东西。”
闻言,男人的脸一黑,低吼道:“这是我家!我看你才是来偷东西的吧!”
听到了陌生中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温淼这才从季白青的背后出来。
盯着男人的脸,温淼冷笑一声。
“哦?我倒是不知道这屋子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房产证明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吧。”
季白青看了眼男人,又看了眼温淼,有些疑惑。
她们认识?
温淼:“这是李文宇。”
原来是渣爹,刚才那一棍子不白挨。
不远处还站着个穿着红色袄子的女人,她身边的女同志穿着白色的呢子衣,长得和李文宇果然有几分相似。
她另一只手牵着的小男孩大概六七岁,长得圆鼓鼓的像个球。
李文宇见到了温淼后,脸色又是一阵青一阵白,训斥道:“去了乡下一趟,心也野了是吧,这么不懂事,连爸爸都不知道叫了?”
温淼懒得搭理他,平淡发问:“你是自己出去还是我报警让警察把你们轰出去?”
王瑶上前来,挽住李文宇的手,一脸责怪地看着温淼。
“淼淼,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呢,你爸爸这是来给你看着屋子!如果不是我们帮你来看着屋子的话,这地方不知道要被小偷来造访多少次呢!”
王瑶的话瞬间给了李文宇底气,他瞬间挺起了胸膛,点头附和:“对啊,温淼,你都这么大个姑娘了,该懂事了。”
“这样,过几天你跟我去和我们局里的小孙见个面,看对眼就结婚!”
闻言,王瑶的脸色一僵,随后轻声道:“老李,你是不是忘了,淼淼下乡了,结婚的话以后夫妻俩都一年都难见上几面呢。”
李文宇单位的小孙是个青年才俊,她才看上眼,准备撮合他和自家姑娘呢。
这便宜不能给温淼占了。
李文宇一听,好像确实是这个理。
刚想说什么就被温淼不耐烦打断:“我再问一遍,你们自己走还是我报警?或者直接动手把你们打出去也行。”
“还有那个小孙那么好的话,你去和他结婚吧,刚好你看得上他,你还没下乡。”
季白青站在她身后轻轻摸了摸那根刚才落在李文宇身上的树枝。
李文宇瞬间感觉到后背刺痛,脸色还是有些恼怒:“你胡说什么呢!”
到底还是不信温淼会对她们动手,李文宇她们一家人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
李文宇自觉理解这个女儿,她脸皮一向薄,很多狠话听听就行了,没有温向荣特意派人看着,根本不放在心里。
但他到底还是没有把会真正动手的季白青放在眼里,三秒的时间过去,季白青抄着家伙就往李文宇的背后打。
反正这树枝也就手指粗细,打不出毛病来。
她使得很顺手。
被她撵耗子的打法追得满院子乱跑,李文宇此时也顾不上形象,破口大骂:“你他爹是又是谁啊?信不信我报警把你抓起来!”
季白青呵呵一声:“那你倒是带着你妻女滚出去啊!”
李欣站在王瑶后面扯扯她的衣袖:“妈,我们还是回去吧。”
王瑶冷冷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别掺和。”
反正现在没打着她们,先看看李文宇的态度。
被季白青追着打了几圈,最后李文宇总算是求饶了。
“停停停!我们马上走,你快停下!”
季白青收了手,“快滚。”
他有些狼狈地扶着腰,大喘气,“先让我们收拾东西。”
温淼住的房间上了锁,李文宇也没敢住进去,都是住在偏房。
而且她们搬进来的时间也没多久,发现温向荣对这处地方的撤了后才偷偷撬了锁搬进来的。
给了她们半个小时的时间收拾东西,温淼和季白青顶着冰冷的风坐在门口。
最后离开之前,李文宇看着季白青扯了扯唇假笑。
“我说,你到底是谁啊?”
季白青将门拍上,幽幽一句话隔着门板传到他的耳朵里。
“关你屁事。”
门只是简单地掩上了,将行李放进正房卧室里锁好后她们去供销社又买了几把锁,要把家里的锁基本换一遍。
将大门锁好后季白青才有心思打量温淼的房间。
温淼离开前怕东西落灰,特意糊了报纸将物件都遮挡起来。
将报纸往下撤的时候,确实摸到了一手的灰。
她房间的面积要比季白青的房间大上不少,光是衣柜就是一连排的。
各种家具都是实木的,漂亮又精致。
床单和被套都是从温向荣那带过来的,清洗过的,带着肥皂的清香。
将床铺好之后,温淼去隔壁家换了点燃煤,将煤炉点燃,蜂窝煤噼啪地炸开燃烧,才为冷冰冰的屋子增添了几分暖意。
两人打了点水,将桌子床和柜子的薄灰擦干净,又在煤炉上烧了点水,准备挑几件贴身衣物洗干净。
忙碌了一上午,季白青将洗好的衣物挂在了耳房里,感觉到有些饿,待会儿还得去澡堂洗澡,她得先带温淼去吃点东西。
去国营饭店点了些东西,京市的菜有些偏甜,季白青有些吃不习惯,不过想到每个菜都那么贵,最后还是含泪吃完了。
在潇南待久了,温淼也有些不习惯前二十多年吃习惯的菜式。
回去的时候,她抱着季白青的胳膊,和她商量:“今天下午把厨房收拾出来,我们自己开火做饭吧。”
季白青点头,最后坐公交车去食品站买了点菜。
跳了一颗白菜和两根萝卜,又买了十几个鸡蛋,回家的时候季白青有些懊恼:
“早知道带过来的东西给我们自己也留点就好了。”
温淼幽幽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我让你留一点,你又不听。”
“不过也没事,再过两天我们就过去吃饭了。”
回去收拾了东西,去澡堂洗了个热腾腾的澡。
季白青还没怎么在澡堂洗过澡,脱光衣服的时候还有些不自在。
对面的温淼更是头都不敢抬起来。
见状,季白青反而笑了。
这么害羞。
她将自己淋湿,洗了一遍头发后问温淼:“我帮你搓背吧?”
视线落在她莹润雪白的皮肤,她后背的皮肤细腻,看起来很适合拔罐。
对上她纯良的眼神,温淼犹豫一番,最后还是点头了。
不过澡堂子里这么多人看着呢,季白青真没对温淼做什么,顶多多摸了几把她顺滑的肌肤。
搓完后,温淼也帮她。
将自己洗干净后她们才出澡堂。
澡堂里还是热气腾腾的,蒸汽一股一股往上冒,不穿衣服也不冷。
出来后,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还是觉得寒气顺着角落往皮肤上爬。
季白青跺了跺脚,帮温淼把围巾绕好后搓了搓手。
“走,回去。”
澡堂离家里进,五分钟内的距离。
顶着寒风走了一段路,总算是到了家。
四合院的面积大,她们也没有收拾太多地方,只是把这个月会住的正房简单打扫了一遍。
淘了点米加上水,把锅放在炉子上,晚上喝粥。
煤她没有多放,以免水开之后粥水往外扑。
温淼困了,已经上了床。
将晚上要做的菜切好,她洗了个手,也上了床,抱住温淼,脸颊在她的后背蹭了蹭,打了个哈欠。
屋外风雪肆虐,狂风拍打着窗户。
而屋内温暖馨香,很适合抱着爱人一起入睡。
两人醒来的时间差不多,窗外的天色早已经黑了下来,屋子里也是漆黑一片。
窝在被窝里,骨头都泛着懒,两个人都有些不想起床。
过了一会儿,温淼戳她:“起床开灯。”
季白青耍赖将头埋在她的胸前,“困,你去。”
你来我往推拒了一会儿,最后她们决定再躺一会儿。
大概是炉子里的煤燃烬,屋子里冷了几分,季白青长臂一伸,将被子上搭着的衣服捞过来,胡乱套上,又揪了一条绒裤套上。
将灯拉亮,将锅盖打开,米粒已经炸开了花,估摸着再煮一会儿就能喝了。
她将锅端走,加了两块煤进去。
掀开帘子往床边走的时候,听见温淼的笑声,她还有些莫名。
见温淼看着自己的腿,她才低下头,发现穿的裤子连袜子都没有遮住。
身上的衣服好像也是温淼的。
难怪。
她皱皱脸,坐在床边扯温淼的脸颊。
“有什么好笑的?”
温淼咳了一声,“没什么,我不笑了。”
季白青把她的开衫扔给她:“穿上,小心着凉了。”
温淼哼哼一声,又扔回去。
“你给我穿。”
“啧,”季白青将衣袖拎起,给她套上,穿上后将开衫的扣子口号,手指在她的鼻尖上一刮,“懒蛋。”
不对,应该是撒娇怪。
穿个衣服都要撒娇让她给穿。
“裤子可以自己穿了吧?”将裤子给她,季白青问。
温淼接过裤子,窸窸窣窣地穿上了。
在季白青想要去做饭的时候,她从身后圈住季白青的腰,将脸贴在她的后背,软绵绵问:
“晚上吃什么?”
今天不是一起去买的菜吗?
季白青给她报菜单:“白菜炒蛋,再炒个萝卜丝。”
温淼鼻尖一皱,闷声开口:“讨厌吃萝卜。”
“挑食,冬吃萝卜夏吃姜,多少吃一点。”
温淼让她转过头,自己比着一点点的动作,强调:“只吃一点。”
季白青点头点的很干脆。
“行了老婆,现在能放开我了吧?我去炒菜。”
温淼将她放开,自己也套上袄下了床。
“我帮你。”
其实温淼小姐也没有帮上什么忙,因为萝卜丝——季白青提前切好了。
白菜——季白青也提前切好了。
温淼帮忙敲了三个蛋。
都是清炒的菜,保留了原汁原味。
季白青尝了一口萝卜丝,发现还挺甜。
喂温淼吃了一口,温淼尝着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矜持点了点头:“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今天可以多吃点萝卜丝。”
季白青将菜盛起来,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感谢温淼同志支持。”
饭后,季白青帮着温淼把以前的教科书找了出来。
将整理好的教科书放在角落,她对温淼道:“这些到时候寄回去。”
温淼过去翻了翻,都是她小学到高中的教材。
“干嘛?”
“有用。”
温淼没多问,点了点头。
吃了晚饭多了些精力,开始将自己衣柜里的衣服找了出来。
有的衣服她买大了,但是看款式好看,想着自己没准会长高,便一直留着。
现在看来季白青穿的话刚好。
连着找了几套出来,放在桌上,温淼让季白青试试效果。
如她所料,在她身上穿着要长一些的衣服穿在季白青的身上就很合适*。
这些衣服都精致,是溪宁镇供销社完全比不上的。
季白青人漂亮,穿着漂亮的衣服也越发显得矜贵。
就拿她身上的这一套来说,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外面再套一件黑色的大衣,露出来一截白色的裙摆随着动作摇曳,显得季白青气质成熟了几分,淡色的唇也透露出一股无言的艳丽。
对着她勾了勾手指,看季白青茫然走上前,温淼一口亲在她的颊边。
“好看,喜欢。”
被她摆弄着又试了几件衣服,季白青累得直接瘫倒在床上。
“累了,好老婆,下次再继续。”
温淼瞪她一眼,最后将衣服收回柜子里,也上了床。
冬天就很适合睡懒觉,睡下前季白青起来续上一块蜂窝煤,又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这才安心躺下。
进了被窝,摸着温淼在被子里捂得暖烘烘的手,她问:
“现在心情好一点没?”
黑暗中,温淼的长睫重重一颤。
“你……你怎么知道?”
【作者有话说】
喵今天很喜欢撒娇是因为受了委屈[爆哭]
对了,知道我为啥今天更得那么早吗?因为我熬夜熬穿了,一直写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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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59章
◎你的礼物◎
季白青将手搭上她的腰肢,温淼天生骨架偏小,胃口不大,长不胖,她一手就能将她往自己这边搂,像是抱小猫一样轻轻松松。
不用猜都能想到,此时温淼肯定维持着抬头看自己的姿势。
她空出来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放在对方的发丝间慢慢穿梭。
“我怎么知道?谁让你今天这么粘我。”
温淼确实喜欢撒娇,也确实是个小粘人精,但今天的一举一动却都透着无形的失落,不明显,但季白青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联想到今天早上见到的那一家子,确实不难理解。
温淼低低应了一声,又向季白青所在的方向贴近。
贴在了她的胸膛,耳边是青年沉稳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仿佛是自带屏障,能将她所有的不愉快隔离在外。
温淼安心了一些。
“我只是很替妈妈感到不值。”那么优秀的温泠月,却看上了李文宇这样的人。
如果能有重来的机会,她宁愿自己不出生,也更希望温泠月能遇上对她矢志不渝的人。
季白青笑了笑:“其实妈妈觉得很值的啊,因为有你的存在。我相信她肯定很爱很爱你。”
很爱她吗?说实话温淼没有太多的记忆了,温泠月因为身体原因走的太早了,五岁前和温泠月相处所留下的记忆不多,唯一记得温泠月大概是个温柔又清冷的女人,经常将小温淼抱在怀里,轻声细语教她弹琴。
有时候又很严肃。
“嗯,她肯定很爱我。”仅存的残缺记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后,温淼肯定了季白青的话。
她说:“过年的时候带你去见见妈妈。”
“那我到时候要让妈妈以后都别担心你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季白青温柔承诺。
听着她徐徐的声音,温淼的眼睫被洇湿,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她点头,心情好了不少。
之后两天,将四合院的卫生逐渐收拾出来,两人也逐渐习惯了在京市这边的日子。
除夕那天,温家上上下下齐聚一堂,要一起吃个团圆饭。
一大早,季白青和温淼换好了衣服,先是去了一趟食品站。
买了个肘子,见还有少见的海鲜,又买了大虾和海带,见着有卖冬笋的,挑了三四颗,本来想买齐全一点,但被温淼劝了下来。
毕竟温知意她们肯定也会买菜回去,别到时候买多了。
买好菜,她们坐着公交车去了温向荣家。
到的时候,温向荣戴着眼镜正在看报纸,厨房里传来咕噜咕噜的煮粥声,听见了开门的动静,温向荣抬起眼,见是她们,问:“吃早饭没?”
温淼摇了摇头:“还没呢。”
季白青叫了人后将买好的东西提到了厨房,厨房地儿不大,见温如嫣要将锅端出去,她上前帮忙。
锅被端到了炉子上温着,将菜端上桌子,吃了个简单的早饭。
早饭后,温知意和温皎皎也很快带着家属来了。
温知意有个十岁大的女儿,叫温简楚,出落得很是标志,眉眼干净,随了她长相清秀的父亲。
季白青看了眼温知意身边的男人,要比她高出一截,男人高但有些单薄,是长得很精致的类型,皮肤比常年训练的温知意要白,说话也温柔,看起来……很贤惠。
将手上给老太太的礼物往桌上一放,温知意言简意赅道:“这是简州给您买的年礼。”
可以看出来温向荣对简州也不太待见,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倒是招呼着温简楚过来:“楚楚,过来让奶奶看看,长高了没?”
温淼和季白青坐的近,两个人咬耳朵。
“习惯就好,奶奶就是平等对所有人都不太待见,就喜欢孙女辈。”
老一辈的人都很信隔辈亲这一说法,面对自己的女儿,温向荣沉默寡言,对上自己的孙女,脸色就好多了。
这难不成就是母爱如山,祖母爱如水?季白青弯起唇。
十点多,温皎皎也带着她丈夫上门了。
两个人虽然三十多差不多四十了,但都觉得自己还小,还没要孩子,温皎皎长得漂亮,她丈夫姜维也帅气,就是看起来脾气挺不好的。
没想到这人只是还有两面做派,见到了温向荣后立刻扬起了笑,有些殷勤地和她搭话:“娘,好久不见,你怎么又年轻了?”
温向荣没搭理他,他丝毫不觉得尴尬,将大包小包的礼物拿给她。
季白青在一边看得嘴角直抽抽。
温淼给她解释:“奶奶之前一直不肯接受我姑父,还想给我二姑姑介绍其他的男人,所以姑父每次见到我娘都生怕她又给我姑姑塞了个男人。”
季白青听完后,默默将温淼抱紧。
可千万别给温淼塞姑娘。
中午她们没在家做饭,姜维订了个饭店,一家人坐着温知意的车去饭店吃的饭。
吃完饭后,再次回去,还没等休息多久,就准备着要做年夜饭了。
季白青原本想着今天算是正式见家长,早上买了补品和酒过来,还给温向荣买了一套合身的衣服,晚上就亲自做一顿饭让她们尝尝自己的手艺。
没想到刚进厨房,就被简州和姜维赶了出来。
简州的身上系着围裙,还是刚才温声让温知意帮他系上的。
“小季,你去外面陪着小侄女和娘她们,这里有我们就行。”
姜维懒洋洋道:“水冻,让我们来就行。”
抢不过他们,季白青最后选择退出战场。
见季白青灰溜溜地坐回了自己的身边,温淼笑她。
“都说了让你别过去了,每年都是姑父他们做年夜饭的。”
季白青咬牙切齿:“他们都表现那么多年了,让我表现表现不行吗?”
这话刚说完,温向荣就叫了她的名字。
“小季啊,最近肩膀疼,你过来给我揉揉。”
温淼轻推她一把:“喏,到你表现的机会了。”
季白青:“……”她想要的也不是这种表现啊!
可能是因为温向荣本身的气质就严肃,或是因为自己拱了她孙女这么一颗水灵灵的小白菜,对上温向荣的时候季白青总觉得心虚。
将手放在温向荣的肩膀上的时候,季白青还有些犹豫,最后提醒:“奶奶,我不太会按摩,要是不舒服了你就和我说,我马上停下来。”
温向荣应了一声,隔着一层袄,季白青也摸不准力道,只是轻轻地按着。
没一会儿,温向荣便开口:“再重一点,又不是没吃饭。”
季白青暗自加了点力气,感受到施加在自己肩膀上的力道,温向荣的脸色不变,内心却有些诧异。
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文文弱弱的一个女同志的力气能那么大。
原本温向荣内心的担忧少了一些,既然力气那么大,而且性格也不错,对自己孙女好,以后也肯定不会白白被别人欺负。
忍着痛让季白青又按了一会儿,温向荣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现在好了,你快走吧。”
季白青奇怪地收回了手,这个十几分钟呢,真的能有效果吗?
心里的疑惑没有表现出来,她乖乖道:“那奶奶你要是还疼的话尽管跟我说,我力气大着呢。”
温向荣此时在想着把这姑娘送进部队里的可能性。
但随即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
这几年还是在乡下的日子最好过,远离勾心斗角,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很安逸。
倒是温知意看了眼季白青因为挽上衣袖露出来的结实手臂,有些感兴趣,拉着她到屋外,两个人比划一番后,自然是温知意这个有着足够搏斗经验的人赢了。
不过到底是她占了便宜,便教了季白青几招防身的招式。
温简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也加入进去。
小丫头的个子随了高挑的父母,现在瘦高的,每天跟着温知意出去晨跑锻炼,没准以后也会和温知意一样去参军。
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三个人,温淼还没看多久身边的位置就被人坐下。
温皎皎弯眸:“这么舍不得你小女朋友?眼睛都看直了。”
闻言,温淼下意识收回了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看出她眼中那几分调侃后,温淼瞪她:“姑姑!”
温如嫣刚好将水果洗了端上来,叉起一块苹果塞进温皎皎嘴里,她恼道:“不许说话!”
见状,温如嫣也嗔了温皎皎一眼:“姐,都说了淼淼脸皮薄,别老逗她,人好不容易回来了一次。”
慢条斯理将苹果眼下,温皎皎撑着脸,看还在和她生气的温淼开口:“你上次让我给你带的东西我可是都给你买好带过来了。”
闻言,温淼转过脸来,“真的?”
温皎皎白她一眼:“姑姑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时候你说我丑、你还让我和奶奶说碗是我摔碎的、还有情书……”温淼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咳咳,”温皎皎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你这个坏丫头还记着,以前和现在当然不一样了!”
“东西就在房间里,你自己去看。”温淼往沙发上一靠。
温淼闻言,跑到了房间里一看,除了过节要放的鞭炮外,角落还放着不少的烟花,还有一个麦香村的蛋糕。
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弯了弯眼眸,将一边放着的春联拿了出去。
“姑姑,阿青,对联还没有贴!”
对联是温皎皎在家写的,红纸上印着金色字体很漂亮。
去弄了浆糊,季白青将梯子搬进屋子里,温知意和温淼扶着梯子,看她将对联贴好。
还有一个“福”字的春联是家里每人添了几笔写出来的,看起来圆圆润润,颇有福气。
倒着往门上一贴,就算是贴好了。
现在大家在门外贴的都是革命标语,今天写的都是吉祥话,便贴在屋子里,反正平时也没有什么人进来。
过了新年几天就撕掉。
快开饭的时候,桌下的炭已经烧得很旺了,手一伸进去捂着没一会儿就暖和了。
原本的小桌子被撤掉,换上了个大圆桌,桌上摆满了菜。
简州和姜维出来后将碗筷一摆,一家人都在等着温向荣。
温向荣刚刚进了厨房,在忙活着什么,现在还没出来。
这几天的雪下得大了一些,院子里堆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季白青刚带着温简楚堆雪人回来,透过窗户往外看,就能看到一个圆乎的看不出来是个人形的“雪人”。
见温向荣迟迟不出来,其她人都七七八八地聊天,季白青贴近温淼,有些疑惑地问:“奶奶在干什么呢?怎么还没出来?”
温淼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黑白电视机被打开,上面正放着《地道战》,虽然没几个人在看。
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的噼里啪啦的声音,邻居的鞭炮放完了,温向荣总算是出来了。
将手上的水渍擦干,她说:“小季今年还是第一年来,去放鞭炮。”
季白青一听,立马站起来。
想到房间里放的东西,温淼怕她提前发现,便道:“我去拿鞭炮,阿青你去找找火柴在哪。”
将鞭炮拿出来,在门口摆好后,季白青将火柴划亮,点燃之后立马拉着温淼往一边跑。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开,几个人都都捂着耳朵探头看,季白青和温淼相互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灿烂。
放完了鞭炮,回屋的时候,在原本的位置坐下。
季白青看了眼自己面前摆着的一碗面条,还有些奇怪。
又去看了看别人的面前,要么是米饭,要么是空碗,怎么就她一个人是面条?
还没等问出口,温向荣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举起杯子:“今天除夕,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都大了一岁了,要成熟一点。”
其她人都站起来,和温向荣碰杯,季白青没心再问面条的事,将杯子里的饮料一饮而尽。
橙汁,甜的。
正准备坐下,哪知温向荣看了她一眼,又说:“今天还是小季的生日,祝小季生日快乐。”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季白青又迷迷糊糊地将第二杯饮料喝下。
屁股刚挨上凳子,温淼轻声对她道:“你面前的长寿面是奶奶亲手做的。”
奶奶亲手做的?季白青瞪大了眼睛,看了老太太一眼。
老太太默不作声地给她和温淼各自夹了一个鸡腿。
她瞬间笑开了,清脆道谢:“谢谢奶奶,辛苦奶奶了!”
反倒温向荣被她这样落落大方的态度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谢什么谢,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你们快点结婚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这话一出,一时间简州和姜维看着季白青的眼神中都带着几分羡慕。
温淼有些羞赧,“奶奶,之前不是都说了以后再提吗?”
季白青笑呵呵的:“回去、回去挑个好日子就立马结婚。”
两位姑父的手艺都挺不错的,季白青吃的很满足。
饭后,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消食。
季白青把玩着温淼柔嫩的双手,将自己的手和她的手相贴,两人的手都好看,一个纤长白皙,一个节骨分明,季白青的骨架要比温淼的大一些,手也就比她稍大上一点。
轻轻松松就能将她的手腕圈住,女人突出来的腕骨硌人。
她突然说:“要多吃点饭。”
温淼将自己的手拿出来,也试着去圈她的手腕,最后也能圈住。
她木着脸开口:“你也多吃点饭。”
“……”季白青沉默了。
她一顿饭吃三碗难道还不多吗?
难道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有种瘦是老婆觉得对方瘦?
被她怀疑人生的表情逗笑,温淼往她身上一倒,眉眼弯弯,轻快回应:
“我知道啦,一定会好好吃饭的。”
过了晚上九点,温淼突然说要去外面堆雪人。
其实季白青不太赞同,夜色深,天儿太冷,冻得很。
温淼谴责地看着她:“可你白天给楚楚堆了,为什么不给我堆?”
对上她的眼神,季白青一退再退,最后头疼地嘶了一声,还是答应了。
“围上围巾。”
帮着不情愿的温淼绕上了围巾,开了屋檐下的灯,她们才蹲在外面开始堆雪人。
晚上又下了一会儿雪,这次的积雪要比之前的硬实,捏在一起的时候不容易散开。
堆出来一个圆润的身子,又在上面搭了一个圆润的头,她和温淼一起将眼睛鼻子嘴巴的位置标好,没有注意身后来回的动静。
也只以为是温知意她们出来玩雪了。
将雪人的四肢插上,季白青拍了拍手,将温淼拉起来,给她拍落身上的细雪。
这次堆得雪人还是挺好看的嘛,正想对着温淼夸夸自己,突然听见了女人轻缓的声音。
“阿青,看天上。”
季白青抬头望着天,正在疑惑天上有什么。
耳朵突然被一双冰凉柔嫩的手捂住,接着听见“咻”的一声,寂静的冬夜被撕破,拖着火红尾焰的烟花在空中炸开,黄色和红色交织,像是往鎏金中撒了一把朱砂。
听见了动静,周围的邻居纷纷探出个头来,看着被斑斓的烟花着照亮的夜空。
一簇一簇的烟花将凝滞的黑夜破开,季白青愣了一瞬后下意识去看温淼。
温淼秀美的脸庞被焰火染红,眸中印着各种颜色的光。
她的眼里装着一片星河。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温淼将捂着她耳朵的手放开,大声道:“阿青,生日快乐!祝你每年生日都能够有我陪在你身边!”
季白青将她抱进怀里,盛大的烟花之下,她们不关心盛景,只在意与自己相拥的人。
一直到烟花放完,温简楚看着还抱在一起的两位姐姐瞪大了眼睛,扭头脆生生问温知意:
“妈妈,为什么姐姐她们要抱在一起?”
温知意一笑,摸摸小家伙的头,斟酌了一番才开口。
“因为姐姐们还在热恋。”
她们的声音不大不小,温淼和季白青也听见了,想着自己老婆脸皮薄,她将人放开,却紧紧牵住了她的手。
唇角扬得高高的,掩饰不了一点。
温如嫣此时打开了窗户,让她们回屋子里。
“蛋糕还没吃呢。”
特意在麦香村买的蛋糕,倒是比季白青当时自己做的看起来卖相要好,虽然和后世的蛋糕差距还挺大,但季白青吃着蛋糕,觉得很满足。
她从不记自己的生日,说来也巧,原主的生日和她的生日是在同一天。
不过她的生日是福利院院长在门口捡到她的日期,她在除夕那天被丢弃在福利院门前,便也从来没想过给自己过生日。
这还是第一次有除家人之外的人为她过生日。
蛋糕分完了,眼见着快到十点多,温向荣拿出来十几个红包,每人发了一个。
季白青手里的最厚。
“小季今年第一次来,还过生日,我多给点你们没意见吧?”
众人自然是没意见。
除此之外,季白青还收到了温知意她们的红包,最后就连温简楚都给了她一个。
她人小鬼大:“季姐姐,我姐姐交给你了,你要对她好!不然你要把红包还给我的。”
季白青捏着红包,笑着回答:“放心吧,肯定对你姐姐好。”
得到了承诺后,温简楚十分满意地点头。
天色晚了,温知意和温皎皎陆续回去了。
温如嫣原本的意思是让她们留宿一天,现在太晚了。
不过温淼拒绝了:“我们回去就行,又不远。”
闻言,她只好把手电筒给她们。
牵着温淼的手和她回到屋里,季白青一边看路,一边说:“老婆,我今天特别高兴。”
温淼弯唇:“你高兴就好。”
回到了家,刚踩过雪,怕温淼的脚太凉,晚上睡不暖和,季白青将炉子点上,准备烧点水泡泡脚。
温淼不知道在房间里捣鼓什么,叮叮当当的还不允许她进去。
季白青猜到她应该是在准备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便很给面子地没有掀开帘子看她,只是将房间的炉子点上。
免得着凉了。
房间里,温淼一边支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确定季白青有乖乖听话后才放心一点。
她抓着身上单薄的布料,穿着拖鞋走到镜子面前,对着镜子打上结。
季白青以前说过,红色很适合温淼。
她看着身上的红色裙子,心想,季白青会喜欢吗?
大概是会的吧?
注意到脸颊上的绯红,温淼用手背贴了贴脸颊,抿唇犹犹豫豫的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最后才回到床上,对着外面的人道:
“阿青,可以进来了。”
季白青这才将帘子掀开,顺势将快落到地上的衣服往上捞了捞。
等到眼神终于落到床上的时候,眼睛瞬间瞪大。
女人本来就长相明艳,一双桃花眼又娇又媚,此时穿着贴身的红裙,跪坐在床上,身体微微前倾,胸前的沟壑明显,雪白软媚。
脖子上还用丝绸系带松松垮垮系了个蝴蝶结,乌黑的卷发落在雪白的肩背上,像是一只勾人的妖。
“你的礼物——要亲自来拆吗?”温淼眉眼弯弯,眼下泪痣越发妖冶。
【作者有话说】
思来想去,喵还是觉得自己对青来说是最大的礼物。
她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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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60章
◎拆礼物◎
季白青的呼吸凝滞一瞬,她设想了很多种可能,也试图猜测过温淼到底给她准备了什么礼物。
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今天收到的礼物会这么贵重。
温淼要把自己送给她。
她的礼物她当然想要亲手拆,但在这之前,季白青上前几步,将带着自己体温的外套脱了下来,裹在她雪白的肩膀上。
裙子很漂亮,完美贴合身材曲线,可在冬夜里,却有些冷了。
温暖将自己笼罩的时候,温淼还有些茫然,接着唇上一痛。
季白青弯腰在她的唇瓣上咬了一口,看向她的眸中有几分怜惜:“天这么冷,怎么能穿这么点?”
不等温淼说什么,她又堵住了她湿红的唇瓣,舌尖顺着温淼的唇描绘,最后温柔地撬开了对方的唇齿,同她的舌交缠。
隐秘的水渍声在屋内响起,炉子烧得正旺,煤火蹿高,房间温度高了几分。
两人的体温也逐渐攀升,唇是红的,眼周是红的,脸颊也发红,春||意无边。
一吻终了,温淼张唇无力喘||息,透过唇缝可以看见雪|白贝齿和嫩|红的舌尖,眼底蒙上了一层浅淡的水汽。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内像是有火在烧,又热又潮。
季白青穿过外套,在她圆润的肩头上摸了摸,原本的冷气散去,被厚实的衣物包裹,恢复了温热。
这时候眼神再度落在温淼雪|白的颈脖之上,上面的蝴蝶结颜色耀目,闪着润|泽的光,肆意吸引着她人注目。
不知是不是有意,修长的手指|擦|过,最后勾住了松垮的系带,在手指上缠绕几圈,红与白交织,无端艳|丽。(审核,这里什么都没写)
指腹在纤细的天鹅颈上点了点,季白青弯起眼睛,温柔开口:“现在……我要开始拆我的礼物了。”
对上她漆黑平静的眼眸,温淼不知为何有一丝紧张,咬着唇,没一会儿又张开,轻轻点着头。
最后蝴蝶结被拆下,丝绸细带也没有被人丢下,而是被用在了其它地方。
女人被推倒在床上,长发散开,乌黑的发衬出那张芙蓉面越发雪白软腻。
长长的系带在她的手腕上一圈一圈环绕,最后被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双手被按上头顶使,季白青的唇落在她的唇边,气声缓缓:“蓁蓁,我要开始享用礼物了。”
没得到回复季白青也丝毫不介意,唇在她的脸颊上轻啄,最后往下落,在似雪的肌肤上落下了一朵又一朵的红梅。
温淼的眼睛闭着,感受着对方的动作,睫毛簌簌地抖着,下意识想要将人推开,手却被罪魁祸首绑住。
只能无力承受。
不知是触动到哪一点,温淼的腰一颤,腿肚细细地发抖:“呜……阿青、阿青……”(审核,单纯说说话)
季白青抬起头,整个人闷在被子里,只能看到一双明亮的眸子。
“可以的,蓁蓁。”
季白青的手指修长,指甲会及时修剪,圆润、没有棱角。
因为干农活多,她的指腹上带着茧,有些粗粝,偶尔擦过温淼的肌肤都会刮红,两人还未试过真正的方式,这一次便要温淼彻底放开一些。
温淼细细地哭了起来,最开始还顾忌着脸面,后来只感觉大脑发白,什么想法都装不下了。
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爱人施加在身上的点点滴滴。
她像是一只可怜的猫崽子,被另外一只大猫按在身下,大猫伸出舌头细细地给她舔着毛,任何一处都没有被放过。
虽然大猫收着舌头上的倒刺,但浑身上下的绒毛都被大猫舔舐过一遍,毛发被顺开,变成一缕一缕的,沾着独属于大猫的气味。
季白青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的时候,温淼的眼睛盯着虚空,眼神有些涣散,胸口缓缓起伏,额头上布着细细的一层汗。
她怜惜地将温淼搂进怀里,亲她的眉心、鼻尖。
“小可怜。”她轻叹一声。
温淼呜|咽一声,睫毛还是湿|漉|漉的,面上绯|红,带着惊人的艳||色。(啥都没写,只是大美人太漂亮)
她祈求道:“呜……阿青,把我手上的丝带解开……”(单纯对话,要求)
季白青看着她手上的系带,其实系的不紧,但温淼的手上没有力气,全身都软了,自然也挣脱不开。
将丝带一圈一圈解开,温淼还来不及一口气。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将墙角的粉色蔷薇花瓣淋湿。(窗外突然下雨了,别多想)
蔷薇花挺好看的,有粉的白的红的,不知道有不有其它颜色,审核我全删了放过我行不行
白色的蔷薇代表纯洁无瑕,红色的蔷薇代表一生一世,此处的蔷薇代表审核你不要想歪了。
屋内,季白青将温淼抱在怀里,亲亲她的额头。
“还好吗?”
温淼还说不上话来,娇滴滴地埋在季白青的胸口掉眼泪。
眼泪将人的身前布料打湿了些,温淼这才一字一句谴责她:“你好过分,都说了不许、不许……”
每次这种时候,这人都格外强势,像是一只母豹,要强势地证明自己的地位。
季白青心虚一瞬,讨好地去蹭蹭她:“那还不是因为你太漂亮了。”
在那种事上,温淼所表现出来的神态漂亮得惊人,她忍不住想去欺负。
“累了没?我去打水给你擦擦。”
温淼这个时候却支起了身来,像是有了些力气,虽然身上还是软的,可她的桃花眼却灼灼地盯着季白青。
季白青被看得眉心皱起:“怎么了?”
温淼的脸颊红扑扑的,趴在季白青的胸膛,凑到她的耳边轻轻问:“我也帮你好不好?”
听了这话,季白青的脚趾蜷缩起来,还没等她说话,温淼自顾自做了决定。
她被突袭得没有丝毫准备,还有些茫然。
大脑发愣的时候,唯一想的就是——好像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温淼钻出来,和她接吻,有几分黏黏糊糊的。
她懒洋洋地撒娇:“好累。”
没得到季白青的回复,她抬起头好奇地问她:“是什么感觉吗?”
“…………”季白青的脸颊泛着红。
听到了这个回答,温淼得意地扬了扬唇。
她就知道!(审核这也要标黄,能不能别敏感肌了?)
在湿润的地方躺了一会儿,季白青随意套了身衣服,找了一套新的床单,又打了水,将自己和温淼的身上擦了擦。
像是两只相互取暖的小兽,两个人抱着,整个被窝都被蒸得暖烘烘的,没多久就睡着了。
一晚上都睡得很熟,身体沉沉,意识沉沉。
第二日,季白青比以往起得晚了些,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九点了。
左手有些酸,她揉了揉,垂眸看胸口睡得恬静的温淼,不自觉弯起了眸子。
腿根也还有些泛酸,给温淼掖好被子后,季白青披着外套在床边歇了会儿,最后才踩着拖鞋去洗漱。
炉子点了一夜,还燃着火,季白青夹了一块新煤进去,用烧了一夜的热水擦了个脸,打湿毛巾后又到卧室里给温淼擦了擦脸。
温淼睡得沉,许是昨天晚上太累,被折腾一番还没醒。
季白青去国营饭店打了面回来,又去食品站买了点菜,这才叫温淼起来。
温淼迷迷糊糊地被套上了外套,全身都穿的温暖厚实后,季白青拍拍她的后背。
“快起来吃早饭,不然面该坨了。”
温淼的腿还酸,触地就软。
她对季白青张开手,软声:“抱我。”
粘人精、撒娇怪。
季白青托着她的屁股将人抱起来,让她洗漱好才把她放在桌前坐好。
搅着碗里的面,闻着面食的浓香,温淼昨天太累,这下食欲大发,把一碗面都吃完了。
将饭盒洗干净,看着灶上放着的菜,心疼自己老婆,温淼道:“我们今天去奶奶家吃饭吧。”
季白青没明白潜在意思,还有些疑惑。
就听温淼道:“我怕你累了。”
她的眼神落在季白青的手上。
季白青唇角一抽,“……倒也不累,昨晚你又没给我多来。”
真正累的另有其人。
温淼瞪她一眼,昨夜她确实有些紧张,主要从未体验过的事对她来说太过刺激,再承受一次她真的会坏掉的。
“不许说。”
她不想听的话就让别人不说,季白青识趣闭嘴,听从温淼的话,“行,我们可以去奶奶家,但是你能走吗?”
温淼现在全身都酸软,面上的潮红都未褪下。
哪里像是能走的样子。
颇为委屈地看了季白青一眼,温淼说:“都怪你。”
“好好好,都怪我,那我背你好不好?”
“不去了。”温淼嘟了嘟嘴。
可季白青直接在她面前蹲下了,声音带着点纵容的哄:“好了,我不累,你上来,我背你过去。”
温淼的手抵着她的背,还有些犹豫。
“真的不累吗?”
季白青没和她多说,拉着她的手让她往自己背上靠,搂住了她的腿后,她背着温淼稳稳地走了一圈。
“现在能相信了吧?”
温淼在她背后好奇地往四周看,最后娇声道:“相信了,相信了!先放我下来,我们带点东西过去!”
今天是大年初一,出去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地方都关门了。
背着温淼往温家走,到了地方后才将人放下。
温淼走路的姿势还有些不自然,一进屋就往沙发上坐。
靠着温淼坐下,季白青的手上很快被塞了个柿饼。
橙红色的柿饼,软糯香甜。
掰了一半给温淼,两个人分着吃了一个。
大年初一一家人也是要聚在一起吃一顿饭的,中午的*时候温如嫣做的饭,季白青倒也没有如温淼所愿歇着,而是进了厨房帮忙。
堂屋剩下了温淼和温向荣祖孙两人。
看了眼撑着脸颊昏昏欲睡的温淼,温向荣问:“这么困?昨晚做贼去了?”
闻言,温淼顿时清醒了些,脸颊漫上些绯红,她故作镇定:
“冬天就是困,什么时候都想睡觉。”
温向荣没说话,眼神落在她摘了围巾的脖子上。
又是冷不丁的一句:“脖子都有痕迹。”
温淼忍住想要去捂脖子的冲动,“……大冬天的我那边屋子里还有蚊子。”
温向荣呵呵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那蚊子确实挺毒的。”
这下温淼真是彻底恼了.
“奶奶,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就不要取笑我了!”
“哼,”温向荣屈指敲了敲桌子,“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回了潇南就结婚,听到了没?”
又在催婚,温淼有些头疼。
“奶奶,我们又不着急,到了合适的时候肯定就结婚了。”
“倒是奶奶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温向荣叹了一口气:“我照看你长大的,你结婚了,有人疼有人哄了,我的任务可不就完成了。”
“小季人还不错,你确实没看错人。”
听了这话,温淼顿时得意起来,哼哼一声。“我都说了阿青很好的!”
对自己这没出息的孙女,温向荣觉得没眼看,最后还是没忍住多嘴一句:“但是小季再好,你也不要什么事都和她说,钱、票都自己收着点。”
温淼点头,“奶奶,阿青赚的钱都是给我的,你放心吧,她不是李文宇那种人。”
闻言温向荣一愣,脸上倒是欣慰了一些。
这样也好,蓁蓁找到了一个爱她的人,起码近几年是不会受到她的影响了。
中午吃完了饭,又在客卧里睡了个午觉,温淼和季白青的精神都好了些。
见状,温向荣说:“你们一起去看看泠月,和她说说话。”
温淼点头,带着季白青出门了。
温泠月的墓碑在城郊,要换两趟公交车。
温淼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温泠月的墓碑,将墓前的雪扫开,又用手帕擦了擦她的石碑,季白青将提着的一枝白梅递给她,白梅最后被摆到了碑前。
季白青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温泠月看起来和温淼很像,比起温淼来更多了几分清冷孤傲,像是那支雪梅。
温淼和季白青十指相扣,站在碑前。
“妈妈,我来看你了,好久没有过来看你,不知道你有没有生气。”
“我身边的人是我的爱人,我们在一起几个月了,很幸福,马上就要结婚了。”
温淼笑着看季白青一眼,眉眼弯弯和温泠月分享自己的喜悦:“妈妈,我现在过得很幸福,希望你也要过得幸福。”
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完后,她推推季白青。
季白青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温声道:“妈妈,我是季白青,是蓁蓁的爱人,我会对蓁蓁好的,一直好下去,您别担心她,她有我照顾着呢。”
话音刚落,原本已经澄澈的天又簌簌地往家落着雪。
雪花轻飘飘地往下掉,被和风一吹扫过人的脸颊,像是轻柔的抚摸,睫毛、头发上都撒着雪花。
离开前,两人一起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
风雪渐消,她们十指相扣,一起往回走。
回去的时候,饭已经差不多上好了。
温知意将菜端上桌子,见温淼她们回来,问:“见过姐姐了?”
温淼点头,温知意这才道:“也是,早点定下来,别学你们小姑姑。”
温如嫣听了这话,无奈一笑。
温向荣倒是颇为赞同:“不管是女是男,你总要给我带个人回来吧。”
温如嫣柔柔回答:“这这种事都是看缘分的,急不来。”
温如嫣要比温知意她们小上八岁,现在也就三十,放在后世,这个年龄并不算大呢。
季白青对这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姑印象挺好的,也解围道:“是啊,有时候越急什么就越没有什么。”
话是这个理,不过温向荣倒是不着急,温如嫣有稳定的工作,找到合适的人只是时间问题。
她的眼光高着呢。
一家人和乐融融地吃完了一顿饭,饭后季白青和温淼站在窗前。
窗外是一片粘稠的黑,倒是没什么好看的,。
不过季白青在和温淼也没有看窗外的风景,只是小声地说着话,她拉着温淼的手,裹着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突然,季白青想起了什么,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左右看了看,每人靠近这才问出口:
“那种药,小姑姑她有吗?”
温如嫣是医生,大概会有那种药吧?
最开始温淼还有些没懂,最后注意到季白青的眼神落在哪里后,温淼的脸颊瞬间臊红。
“不、不知道!”
温淼觉得自己和她有些待不下去了,将手抽出来,最后又跑到桌边烤火。
季白青努了努嘴,心想,既然老婆脸皮薄,那就只能她亲自去问了。
先是也挨着温淼坐下,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季白青这才当着温淼的面将温如嫣拉到一边。
“姑姑,你有不有那的药?”
“就是事后上的药。”
季白青也有些害羞,但想到温淼,还是强装镇定。
温如嫣闻言一愣,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后,立即扭头看了温淼一眼。
和自己侄女对上视线后,温如嫣一笑。
她就说今天怎么看温淼的走路姿势那么别扭,最主要是整个人显得特别娇艳,有了几分熟韵。
“有,我去给你们拿几瓶。”
说完后,温如嫣回了房间,季白青靠在一边,等着她出来。
最后她拎着五个小盒子心满意足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温淼没让季白青背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都照得长长的,温淼站在她的身后踩着她的影子走。
最后季白青停住了身,转头无奈看她。
“还在生气?”
做坏事被抓包的温淼将手背过去,抿着唇,脸颊还有些气鼓鼓。
“你那么和姑姑说,姑姑肯定都知道了。”她有些不高兴。
季白青将她的手抓住,用自己的温度给她暖着,温柔安慰:“好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姑姑肯定见过不少呀。”
“不要那么害羞。”
她说:“其实我也害羞的,嗯……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要脸。”
温淼又瞪她,纠正她的说辞:“你才不是不要脸呢,你只是担心我。”
在她看来,季白青就是最好的,她不许她说自己不好。
季白青轻笑出声,“好,知道我担心你,这下总可以不生气了吧?”
温淼别别扭扭应了一声,主动勾住她的手。
道路被清理过,现在积了一层薄薄的雪,一踩下去是闷闷的踏雪声。
在路上留下了一串脚印,最后赶在十点前回了家。
炉子上烧着水,现在去摸是热的。
倒出来,刚好是不加冷水就能直接泡脚的温度。
脚热起来后,浑身的寒意便被驱散的差不多了。
等到了床上的时候,季白青示意温淼给自己看看海棠花。
海棠花和昨晚一样颜色娇艳,花瓣微微闭合。
透明的药膏抹上去后很快就融化了。
不过是几分钟的事,花瓣再度变得湿漉漉的。
这次季白青控制住了,将药膏盖好,给温淼盖上被子,又去将窗户打开了一些,钻进被子里,将人往怀里一搂。
“睡觉。”
温淼在她的怀里扭了扭,有些不想睡。
她问:“你那里不上药吗?”
“昨天好像不小心磕了一下。”温淼的语气有些无辜。
季白青闭着眼睛呵呵一声,“原来你是不小心的,我还以为你是报复我,故意的呢。”
温淼哼哼:“怎么可能,真的是不小心的,下次我一定会小心点的。”
季白青头一次觉得温淼有些烦人,学着她往常的样子将她的嘴捂住。
“别想再有下次,快给我睡觉,不然就再让我看看花。”
听了这话,温淼闭了嘴。
最后季白青以为她乖下来了,将手放开,正准备睡觉,就听见温淼又问:
“老婆,真的不需要我给你擦药吗?”
“……”这还是温淼第一次叫她老婆。
季白青没办法招架住,正面朝上作咸鱼姿势,声音有些无力:“你高兴的话。”
温淼一骨碌起来,将灯拉开,给她擦药的时候还轻轻吹着气,和季白青比着自己手指的长度。
最后温淼胡乱招惹的结果就是,被忍无可忍的季白青按在身下又插了一次花。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有一点点卡,审核大人放过我[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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