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于是陶醉去报名面试了,面试她的是两位英语老师,都是她不认识的。陶醉按照常醒说的,把自己的拿英语演讲比赛一等奖的履历也说了,两位面试老师果然来了兴致,让她读了一篇英语短文,里面有几个生词,不过陶醉都认识,所以面试非常顺利就过了,让她第二天早自习来广播室集合。

第二天一早,陶醉就兴冲冲去了校广播室,发现人真不少,有十几个,常醒就在其中。广播室的播音时间是周一到周六,每天三次播音,都是早中晚餐休息时间,每次四十分钟,陶醉被安排在周六播音,没有如她所愿跟常醒分在一组,她的搭档是个叫谢玉斌的男生,常醒的搭档是一位叫魏佳彤的女生,他的播音时间是周五,因为他俩都是新人,需要老播音员带。

第46章 送饭

陶醉和常醒约定好了, 周五常醒播音的时候,陶醉回家帮他带饭,周六陶醉播音的时候, 常醒给她送饭。

很快到了周五, 常醒第一天播音的日子。早上上学的时候, 常醒就开始点菜了:“早饭我想吃全味的鱼粉,再加个煎蛋和一根油条, 油条要刚出锅的, 不要放在汤里泡。要葱花不要香菜, 多加点辣椒油。”

要求还不少, 陶醉答:“哦, 我知道了。”

常醒将车子停在陶醉教室前的车棚里,钥匙给她:“中午你跟兰心一起回家, 路上注意安全。”

全味就是陶醉经常去的那家店,味道比较好,每天早上人都很多。陶醉和孙兰心排队买米粉,孙兰心说:“要不给常醒的也买了吧, 免得一会儿还得排队。”

“现在买等我们吃完都凉了,我一会儿再排队吧。”陶醉赶紧去吃米粉,吃完后又排队重新买米粉。

孙兰心则去旁边炸油条的锅边等刚出锅的油条,买完后看见陶醉在用筷子挑香菜, 忍不住扶额:“没看出来常醒还挺挑剔的。”

陶醉嗯了一声:“他吃东西是有点挑。”不吃动物的头和内脏,蔬菜要吃绿色的,葱姜蒜等配料可以放但是不吃, 香菜更是不愿意尝试。

“你还挺惯着他。别给他拣了,让他自己挑去。”孙兰心说。

“马上就好了。”陶醉说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迅速拣掉了上面的香菜,刚才老板忘记了,顺手加了一点。

“快点,一会儿要来不及了。我还有事。”孙兰心催促她。

陶醉这才放下筷子,用袋子装好,往学校走去。还没进校门,就听见了广播里传来了常醒读广播稿的声音,他低沉的嗓音通过电波传出来,特别富有磁性。孙兰心伸手指着喇叭的方向,侧着头问陶醉:“常醒的声音?他说普通好好听。”

陶醉含笑点了点头:“是不错。我现在给他送早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广播室看看?”

“我想去,但是我今天还要扫地,先回去了,明天你播音我再去探你的班。”孙兰心将油条交给陶醉,拔腿往自己教室跑去。

陶醉从实验楼的楼梯间上去,广播室就在实验楼的四楼,她爬上四楼,轻轻敲了敲广播室的门。有人过来开门,只是拉开了一条门缝,是常醒的搭档魏佳彤,她从门缝里往外看:“你找谁?”

陶醉估计她没认出自己,便说:“我找常醒,给他送早饭。”

魏佳彤听见这话,伸出手来:“给我吧。”

陶醉有些犹豫,这时常醒将频道切换成音乐,走了出来:“你怎么才来,饿死我了,快点给我。魏佳彤你先顶着,我吃早饭。”

魏佳彤闻言赶紧回到位子上,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常醒和陶醉身上。常醒将陶醉让进来:“进来看看,熟悉一下,明天你也要来播音了。”

魏佳彤闻言又抬头看了陶醉一眼,说:“你也是广播站的?”

“对,我叫陶醉,我明天播音。”陶醉礼貌地和魏佳彤打招呼,她认识魏佳彤,跟常醒同级,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广播站的站长,上次歌手大赛的主持人也是她,长得很漂亮,上学期住校的时候,室友们夜话的时候没少提过魏佳彤,听闻学校男生在评选她和自己班的薛蕾到底谁更漂亮。陶醉见到她,便忍不住生出一股自卑感和危机感,常醒的搭档这么漂亮,他会不会喜欢魏佳彤?

魏佳彤点点头,没再说话,也没有给陶醉这个新人讲解设备的用法,既然入了站,自然会有人教她,那个人不是自己。

常醒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来,开始狼吞虎咽吃早饭。陶醉小声说:“里面可能还有点香菜,我让老板别放,但是他手快放了一点,我拣了一些,可能没拣完。”

“难怪有股香菜味道,没关系。今天感觉格外饿,早知道多加个蛋了。”常醒一边吃一边说。

魏佳彤换了一首歌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包装面包:“没吃饱是不是?这个给你吧。”

常醒抬头看她一眼:“谢谢,你还是自己吃吧。”

“我吃过了,这是我的零食。你没吃饱就吃吧,我少吃点当减肥了。”魏佳彤笑着说。

“那就谢谢了!”常醒接受了魏佳彤的好意,放在了桌子上,继续吃米粉。

陶醉闷闷不乐地偷偷鼓了一下腮帮,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便说:“常醒,我先走了,中午再给你带饭来。”

“嗯,尽量早一点。”常醒说,“骑车注意安全。”

陶醉摆摆手,拉上广播室的门出去了。

魏佳彤问:“常醒,她是你什么人啊?”

“邻居,住我家楼上。”常醒头也不抬地答。

魏佳彤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播音了。

中午陶醉吃了饭,去楼下取了郑文华给常醒准备好的饭盒,郑文华又给她拿了三个香蕉,笑眯眯地对陶醉说:“麻烦你了。我今天买了香蕉,给常醒拿两个,还有一个是给你的。”

“谢谢阿姨!不用客气,明天常醒还得给我带饭呢,我明天也要播音。”陶醉说。

郑文华惊喜地说:“呀,醉醉你也当播音员了?”

“对,常醒叫我去的。”

“叫你去就能去,说明你很厉害啊。真不错,好好播音。这些孩子都越来越有出息了。”郑文华欢喜地说。

陶醉被夸得不好意思,说:“那我先走了,阿姨再见!”

“去吧,晚了饭也凉了。”郑文华说。

陶醉去了播音室,常醒正在读稿,这次魏佳彤没有将她挡在门外,而是让她进来了。陶醉远远地看着常醒,他垂眸专注的模样显得特别帅气。

魏佳彤则小声地和陶醉聊天:“你和常醒从小就认识吗?”

“也没有,他去年才从外地回来。”陶醉说。

魏佳彤点点头:“哦,那你们很熟吗?”

“还可以。”

魏佳彤问:“那他平时都喜欢做什么呀?”

陶醉皱眉想了想,常醒平时喜欢做什么呢?看书?跑步?弹吉他?教他们散打,教她做题?其实她都不太确定,这些事常醒都做,但是真喜欢什么,她没跟他确认过:“这我还真不太清楚。”

魏佳彤没有再问什么,常醒读完稿件过来了:“来了?带了什么好吃的?”

“我没看,我去的时候阿姨已经装好了。”陶醉说。

常醒打开袋子,里面有三根香蕉和一个保温桶,常醒掰了根香蕉给陶醉,又给了一根给魏佳彤:“吃香蕉。”

魏佳彤欢天喜地接了过去,笑得很娇俏:“谢谢!”

常醒捧着保温桶开始准备吃饭,陶醉说:“那我先走了,你慢慢吃吧。”

“你不等我吃了把饭盒拿走?还是等我吃完了,播完音给你送过去?”常醒问。

陶醉说:“你给我送过来吧,我回教室写作业了。”刚刚她看见常醒给了魏佳彤一根香蕉,顿时心情有些郁闷,自己这根是阿姨给的,魏佳彤那根是常醒的,意义不一样。

“行,你先去忙吧。”

晚上一起回家的时候,陶醉常醒:“播音难不难?”

“很简单。你提前几分钟过去,把需要念的稿子先读一两遍,两个人播音之间有很大的空隙,时间很充裕的。要实在来不及,你就放音乐。”常醒说,“你多问一下你的搭档,他是老播音员,比较有经验。”

陶醉犹豫了一下,问:“跟站长播音是不是比较轻松?她经验比较丰富。”

“还好,播音很简单,熟悉就轻松了。”

“她是你班上的吗?”

“不是,她是学文科的。”

陶醉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其实她很想知道常醒对魏佳彤印象如何,然而还是问不出口。

第二天轮到陶醉播音,她的搭档谢玉斌跟她同年级,不过上学期就进了广播站,所以也算是她的前辈了。谢玉斌中等个子,长相普通,但是有一把特别好的嗓子,普通话字正腔圆,就跟新闻联播的播音员一样,他们管这个叫播音腔。陶醉经常在学校听到这个声音,总有种听新闻联播的错觉,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成为自己的搭档。

谢玉斌不苟言笑,为人很严谨,一来就仔细跟陶醉讲了所有设备的用法,又讲解了播音的步骤以及技巧等。陶醉发现他桌上放着一个玻璃杯,里面漂着海绵状的东西,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谢玉斌说:“胖大海,润嗓子的。”

陶醉没有经验,便问:“播音嗓子会很难受吗?”

谢玉斌没有隐瞒:“其实还好。我以后要考播音主持专业,嗓子很重要,所以平时比较注意。”

陶醉暗暗惊讶,他可真讲究,而且也非常有计划。

陶醉看了一下稿件,只有一篇英文投稿,剩下的都是英语短文,从《英语沙龙》《a Daily》等杂志报刊上摘录下来的,因为刚开学,投稿的人少,所以以英语短文为主。

谢玉斌先用中文播音,陶醉再用英文播音。学校第一次采用英语播音,陶醉是第一个英语播音员,所以形式比较新颖,大部分人英语听力都不太好,不大听得懂,只觉得听着还怪好听,英语发音跟平时同学读的不太一样,倒是像录音磁带里的人说的,没有听到开头介绍的还以为是用录音机放的。

播音到一半的时候,常醒过来给陶醉送早饭了,他买了包子和稀饭,因为陶醉说随便买什么。常醒说:“喝点稀饭嗓子舒服一些,昨天早上吃油条太干了,一整天都不太舒服。”

“好,谢谢!”陶醉点点头,尽管播音时间不长,但确实跟平时说话不太一样,嗓子会觉得干,也有点发紧。

中午常醒去陶醉家里拿饭,看见陶醉家桌子上一片狼藉,小宝这个小捣蛋鬼趁着妈妈不注意,一把抓住菜碗,将一碗菜全都掀翻在了桌上,陶然在抱怨:“小宝把菜倒了,我们吃什么呀!”

刘巧凤赶紧将儿子抱开去脱弄脏的外套,对陶然说:“然然,将桌上的菜弄到碗里去。”

“都倒桌上了,还怎么吃啊?”陶然不情愿,当着常醒的面觉得特别尴尬。

“怎么不能吃了?桌子都擦过啊。你将面上的弄起来,下面一层不要了。”刘巧凤说。

陶然扭头看着常醒,哭笑不得:“早知道就把我姐的菜先分出来了,真是的。这小孩子太烦人了!”

常醒憋着笑,说:“你给我打点饭,我家里还有点菜,给你姐带去。”

陶然便说:“饭盒在那儿都洗好了,你自己去打吧。”她拿着筷子拨桌上还没弄脏的菜。

常醒摇摇头,自己去打了饭,然后下楼去将自己家剩的菜倒进保温桶里,提着去了学校。陶醉打开饭盒,看见里面的红烧排骨,惊讶地问:“我妈做了排骨?”她妈从来不买排骨吃,说她小时候猪骨头都卖不出去,都是买肉的时候送的搭头,现在排骨比肉还贵,简直岂有此理!

她吃了一口,说:“是阿姨做的吧?”

“对。你弟弟把菜打翻了,我从我家弄的菜,吃剩的,你别嫌弃。”常醒笑着说。

陶醉笑眯眯的摇头:“我爱吃排骨,阿姨做得特别好。”

常醒看着她嘴角的酱汁,掏出自己的手帕递过去,说:“沾嘴边上了,擦擦。”

陶醉接过来,笑得更开心了,常醒的手帕差不多都成自己专用的了:“谢谢!”

常醒说:“我先走了,要去出黑板报,你吃完了就将饭盒给我送过来。知道我教室在哪儿吧?”

“哦,我知道。”陶醉点了点头。

常醒走了之后,陶醉继续吃饭,觉得今天的饭格外香。

播完音,陶醉问谢玉斌:“等一下,麻烦告诉我胖大海去哪儿买?”

“药铺,中药铺。你要买?”谢玉斌斜睨她。

陶醉点点头:“对。贵不贵啊?”

“不贵。”

“谢谢!”陶醉提着饭盒,快乐地往楼下跑,下楼之后直接往校门外跑去,找到药店,买了一些胖大海,叫药店的人分成两份,回学校冲洗了饭盒,这才去常醒的教室。

常醒正在教室后面出板报,他的字写得漂亮,被宣传委员抓了夫,负责出黑板报。陶醉刚到他们教室门口,就被陈一帆拦住了:“站住!来干什么?”

陶醉看着陈一帆一愣:“我找常醒。”

“你不认识我了?”陈一帆问。

陶醉看他有点面熟,但是记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陈一帆提醒她:“去年,歌手大赛。”

“哦,哦,你好!常醒在吗?”陶醉想起来了,是校长的儿子,叫什么来着?

“看样子真不记得了,我叫陈一帆,这次记住了啊。耳东陈,一帆风顺的一帆!”陈一帆认真说完自己的名字,这才朝教室里喊,“常醒,有美女找!”

常醒其实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只是他那篇文章还剩最后几个字了,所以没急着出来,等到写完了,这才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下意识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帕,想起来手帕给了陶醉,便直接出来了:“来了?给我吧。”

“给,谢谢啊!”陶醉将饭盒递给他,“还有这个,这个叫胖大海,你拿来泡水喝,对嗓子很好。我听谢玉斌说的。”

常醒接过那个装了胖大海的小袋子,陈一帆一把就抢走了:“送爱心啊!见者有份!”

常醒一把扑上去,从后面勾住了陈一帆的脖子:“想得美!我的,拿来!”说完从陈一帆手里夺回了胖大海。

陶醉看着忍不住笑,男生之间真好玩。

第47章 情敌

下午常醒来给陶醉送饭的时候, 给他开门的是孙兰心,他意外地挑了挑眉。孙兰心冲他露齿一笑,赶紧示意让他进来。

两人都没说话, 因为此刻陶醉正在播音, 朗诵一首英文诗歌《When you are old》, 就是叶芝那首鼎鼎有名的《当你老了》,难得是的陶醉居然还读出了感情, 她果然有这方面的天赋。常醒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陶醉读完整首诗, 谢玉斌马上接过话头, 用普通话说:“刚刚安妮读的这首诗是英国著名诗人叶芝的《当你老了》:当你老了, 睡思昏沉……”然后用中文朗诵起了这首诗。

常醒意外地挑了挑眉, 两人的配合还真不错,超出了一般的校园播音方式。安妮是陶醉随口起的英文名, 播音员需要做自我介绍,陶醉不想报自己的大名,因为怕周晖知道,以前看过一本《红头发安妮》的书, 她很喜欢安妮的性格,便随口给自己起了这个英文名。

陶醉轻舒一口气,慢慢起身,走到这边来, 离话筒远远的,这才朝常醒打招呼。常醒朝她伸出大拇指,无声地夸赞她刚刚读得很好, 一直到谢玉斌朗诵完整首诗,换成音乐。孙兰心才长舒一口气,轻声说:“醉醉,刚刚你读得真好!我听不懂都觉得感情特别丰富,你好厉害!”

陶醉抿嘴笑,拿过常醒给她带的饭,打开来,开始吃饭,今晚的菜是妈妈做的,煎豆腐,胡萝卜炒肉,很家常的菜,胜在手艺好。

常醒看了一下手表:“播音还有二十分钟,你自己忙吧。我黑板报还没出完,回去写板报了。”

“去吧。”陶醉抬头摆摆手。

常醒看一眼孙兰心,她没有要走的意思,也就没叫她一起走。孙兰心一直等到陶醉播完音才和她一起出来:“醉醉,明天邹洋过生日,你说我送不送礼物啊?”

陶醉斜睨她:“你不是说女生要矜持吗?怎么又主动起来了。”

“可我要是不主动的话,我就和他真的一点交集都没有了,将来连回忆都只剩下了空白。”孙兰心鼓着腮帮,一脸纠结。

“那你就送吧。”陶醉笑着说,说实话,她有点佩服好友的勇气。

孙兰心用力抱住她的胳膊,眼睛贼亮:“我有个主意,需要你配合我。”

“什么?我帮你送礼物就可以了,还需要我帮什么忙?”陶醉说。

孙兰心说:“我第一次送他礼物,太贵重了显得刻意,要不就送一张生日贺卡吧。你和我一起送,这样就不会显得我很突兀啊。”

陶醉猛地停了下来,扭头看着孙兰心:“这样不好吧。我跟他的交情还没好到那个份上。”而且第一次送男生礼物,居然是送一个毫无瓜葛的人,她觉得太亏了。

“你跟他交情要是没到那份上,我跟他的交情就更没到那份上了。帮不帮我嘛!说好的要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呢?要做一辈子朋友的呢?”孙兰心开始跟陶醉撒起娇来。

“能不能今年不送?明年好吗?”她已经从夏正轩那儿打听到了,常醒的生日是10月12日,也就是下学期,她想先送了常醒礼物,再帮兰心送礼物给邹洋。

孙兰心从书包里拿出两张贺卡:“我都准备好了!而且祝福语都写好了,今年不送,明年就没用了。你看,我帮你的也买了,又不用你花钱,你只要写上祝福语就可以了。”

陶醉看着准备充分的孙兰心,一向拖拖拉拉的好友在这件事上毫不含糊啊,她无奈地叹口气:“真拿你没办法。”

孙兰心得意地笑起来:“我就知道醉醉最好了。”说完还在陶醉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陶醉赶紧伸手擦自己的脸:“从哪儿学来的坏毛病,肉麻死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喜欢你才这样啊,要别人给我十万块钱我都不愿意呢。”孙兰心说。

“你想得美,十万,你怎么不说一个亿呢!”陶醉接过贺卡,打开看了一下,孙兰心的贺卡是一张白底蓝色城堡图案的音乐贺卡,装饰的花纹有一个隐隐的心形,一打开就唱生日歌,她那一张是一张普通的贺卡,黑色星空的图案,非常简单素雅。

陶醉翻开孙兰心的贺卡看了看上面的祝词,写得很公式化——“十六岁生日快乐,青春永驻,快乐常伴”,说:“啧,邹洋居然比我还小,那比你更是小了半岁啊。你这贺卡这么精致,一看就是司马昭之心啊,你会不会太明显了?”

孙兰心鼓着腮帮,有些羞涩地说:“我本来想买两张有音乐的,但是囊中羞涩,理解一下穷学生吧。”

“那就买两张简单的,意思一下就行了。”陶醉说。

孙兰心笑嘻嘻地说:“第一次送,就让他对我印象深刻!”

陶醉无奈地摇头:“行吧,帮你带到。什么时候给?今晚还是明天?”

“今晚塞他桌斗里,明天一到教室就看见了,第一个送上祝福。”

“你确信他会看看桌斗?”

“不看你就去提醒他啊。”孙兰心说。

“服了你,麻烦死了。算了,谁叫你是我好朋友呢,为朋友两肋插刀,我豁出去了!”陶醉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耶,太好了!我最喜欢你了。”

“打住,你最喜欢的应该是这位!”陶醉摇了摇手里的贺卡。

“嘻嘻!知我者醉醉也!”

晚上下晚自习之后,孙兰心特意跑了过来,督促陶醉记得去送贺卡。她俩等到教室的人都走完了,这才将贺卡偷偷放到邹洋桌斗里,这个学期邹洋不坐在陶醉后面了,说话没以前那么方便了。

常醒在楼下等了半天,以为陶醉已经回去了,这才看见她和孙兰心姗姗下来:“你俩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

孙兰心连忙撒了个谎:“我问了醉醉一个题。”

“你问她题目?”常醒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对,英语,不可以吗?”陶醉帮着圆谎。

常醒笑着点头:“可以可以。赶紧上来吧,回去了。”

于是两个女孩交流了一下眼神,各自上了车,往家走去。陶醉心里还是有些纠结,第一次送男生礼物,居然是送给邹洋,真是不甘心,虽然不是她花的钱。

第二天早上下早自习的时候,邹洋堵住了陶醉:“生日贺卡是你送我的?”

陶醉强调:“我和孙兰心一起送的。”

“谢了,不过我不是今天生日,我是阴历二月二十二,不是阳历。”邹洋说。

陶醉暗暗翻了个白眼,孙兰心个白痴,居然这个都没搞清楚,表错情了吧:“我不知道啊,就当是你今天过生日吧,反正礼物我们已经送了,下次真生日就不送了。”

“还是谢谢你们!孙兰心的字写得挺好看。”邹洋说。

陶醉听到这里,顿时眉飞色舞:“那当然,她特意练过字的。我走了,拜拜!”兰心要是听到邹洋的夸赞,肯定要飞起来不可。

果然,孙兰心听到这个消息,举着两个拳头放在面前,兴奋得差点尖叫起来:“庞中华老师,我太感谢你了!”邹洋夸她的字写得好看!

庞中华是这两年风靡全国的硬笔字书法家,几乎人手一本他的字帖,当然,陶醉没有,她没有闲钱买这个,借孙兰心的临过几天,被常醒看见了,说:“那字不好看,我给你找本字帖。”不久后,他给了陶醉一本刘佳尚的字帖,叫她好好临,比起庞中华字体的扁方呆板,刘佳尚的字更为俊逸清秀,陶醉也很喜欢这种字,不过目前还在初学中,还没学到精髓。

四月中旬,学校举行了上学期拖欠的运动会。春意已经很浓了,天气也暖和了起来,人们脱去了厚重的衣服,换上了春衫,运动会这个时间举行倒是不冷不热。各班的参赛选手没有太大的变动,还是去年报名的那些人。陶醉依然没有去操场训练,只是在运动会前一个礼拜,晚上下自习后和常醒沿着厂里的篮球场跑上半个小时,就当是赛前训练了。

这个学期,陶醉很少在学校碰到周晖,他也没有主动来找过陶醉,这让陶醉松了口气,永远都不要见到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才好。这次运动会,她估计可能会避不过,因为周晖是体育生,肯定会参加比赛的。陶醉只报了3000米和4×100米接力赛,她决定其他时间就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班上,不到处乱跑。

常醒报的项目不少,除了5000米长跑,还有跳远和200米,以及4×100米接力赛。每个参赛选手只能报三个单项和一个集体项目,他都报满了。

陶醉说:“你们班就这么没人吗?”

“人是不少,书生多啊。”常醒笑着说。

这点陶醉得承认,他们班的同学也不大爱运动,看男生的身高和体型就能看得出来了,做操的时候往那儿一站,就不如旁边三班的同学高大,只能和同为重点班的一班比较,所以他们比赛的成绩也只和一班比。连班主任老师都打趣说,名次他们就不争了,重在参与,争取将精神文明奖拿到手就可以了。所谓精神文明奖,就是运动会的安慰奖。

比赛那两天,丽日当空照,春风花草香,别提多么明媚了。大家也都跟过节似的,个个喜气洋洋,操场上热闹非凡,简单的开幕式后,比赛就打响了。陶醉第一天没有项目,她的项目都在第二天,所以就坐在自己班的看台位置看《飘》,她是参赛选手,广播稿都不用写,重点班人才济济,几篇稿子完全不在话下。

孙兰心跑来拉她:“醉醉,快走,男子200米比赛开始了,常醒不是要跑吗?”

陶醉说:“你怎么知道?”

“你在干吗呢?台上的播音员起码已经播了五篇常醒的广播稿了。”孙兰心瞪大眼看着她,似乎在责怪她的不尽责。

陶醉尴尬地笑了笑,她还真没有注意到,完全沉浸到小说中去了,她赶紧将小说交给负责写稿的周婷玉:“婷玉,帮我拿着书,我去看看。”

“行,你去吧。”周婷玉是个好学生,又是学习委员,写广播稿是她的任务,从开场到现在还没挪过屁股呢。

陶醉这会儿又听到常醒的广播稿了,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魏佳彤在播。按说高中组男子比赛,魏佳彤班和高二一班还是竞争关系,她应该多念自己班上的稿子,然而常醒的稿子是有一篇念一篇。一班的人似乎也注意到这点了,写的稿子基本都是常醒的,中稿率接近百分百,而每中一篇稿子都会加集体分的。

陶醉听到这里,忍不住撇撇嘴。连孙兰心都注意到了:“魏佳彤是不是暗恋常醒,怎么老念他的稿子啊?”

陶醉噘了一下嘴,这事她早就知道了,每次她去给常醒送饭,魏佳彤都会找机会和她说话,打听常醒的事,这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也难怪,常醒成绩好、长得帅,尤其是气质特别,在一群高中生中简直就是鹤立鸡群,她班的邹洋人气也高,但是跟常醒比起来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全校女生喜欢常醒的估计得有一个加强连,不知道有没有女生主动追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孩,这事儿陶醉也没敢问,这种情况,当鸵鸟明显是最合适的。

当然,陶醉不知道,学校羡慕她的女生不知道有多少,除了她,还有谁能天天坐常醒的车后座啊。所以陶醉被人当成假想敌的也不少。

陶醉刚跑到200米的起跑线,拿着喇叭的陈一帆就看见她了:“哟,来给常醒加油呢?这个给你,吼一嗓子吧。”他说着将自己手里的喇叭递过来。

陶醉连忙往后躲:“别闹,你自己喊吧。”用喇叭给常醒加油,傻不傻啊,她班上也有人参赛呢。

陶醉看着站在起跑线上活动关节的常醒,他穿着耐克的运动衣,脚上蹬着一双钉鞋,嘴唇紧闭,表情沉静,突然扭头朝陶醉这边看了过来。陶醉冲他露齿一笑,竖起大拇指,轻声说:“加油!”

常醒眉目舒展,微笑着点了一下头,仿佛拨开乌云见太阳,帅气明朗得无以复加。周围的女生都小声惊呼起来。

常醒突然伸手,朝陶醉的方向招了招,陶醉伸手指着自己,常醒点头。陶醉只好走过去,常醒摘下眼镜交给她:“帮我拿着。”

陶醉感受到周围的目光,灼热烫人,她快要被嫉妒的眼神给杀死了。她快速回到观众群里,孙兰心小声地在她耳边说:“情敌不少啊,嘎嘎嘎。”

陶醉回她一声:“彼此彼此!”

孙兰心被刺激到了,在陶醉胳膊上泄愤似的拧了一下:“哪壶不开提哪壶!”

体育老师开始发号施令,常醒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陶醉跟着人群往前冲,紧张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上了,不过慢慢地,常醒拉开了与其他人的距离,最终以明显的优势获胜。陶醉全然忘了自己班上也有同学和常醒同一组比赛。

陶醉将眼镜递给常醒:“恭喜,没想到你跑步也这么快。”

“还行,这一组没有体育生。”常醒接过眼镜戴上。

陶醉还挺担心在操场上碰到周晖的,结果她转了半天,也没碰到。最后孙兰心跑去七班跟原来的初中同学打听,才回来跟陶醉说:“周晖这次没来比赛。”

“真的吗?他没报名?”陶醉喜出望外。

孙兰心说:“我同学说这学期周晖老是请假,这几天也请假不在学校。”

陶醉放了心,难怪自己这学期没怎么见到周晖,原来是不在学校,真是谢天谢地!最好干脆不读了。

既然周晖不在学校,陶醉就撒欢儿玩,看常醒的各种比赛,看自己班同学的比赛。第二天自己比赛的时候,状态也非常好,在3000米女子预决赛中还跑出了全校第三名的成绩,为他们班争取了为数不多的荣誉。常醒的5000米也拿了一个全校第四,前面都是体育生。

陶醉觉得老天爷都在帮自己,上学期天气原因不能比赛,所以不用碰上周晖,这学期周晖自己干脆就不来比了,真是谢天谢地。

最后陶醉和常醒的班级都拿到了精神文明奖,校领导果然是偏心的,重点班是他们的心尖尖,需要宠着。庄春虹一高兴,便宣布在班上举行上学期就许诺过的班级联欢会,将快乐进行到底,大家都快乐疯了。陶醉更是被要求唱了三首歌,满足了同学们的耳朵享受。

不过也有让陶醉不爽的事,运动会结束之后,常醒又成功收获了一批迷妹,她是怎么知道的呢?因为有人才去迂回路线,将情书送到陶醉这里来了。

第48章 爱情

陶醉面对情书, 内心掀起了十二级风暴,她居然要为自己的情敌送情书!陶醉拿着情书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扔进垃圾筐里,然而也知道自己并没有这个权力, 她也有点想看常醒拿到情书会是什么反应。

所以放学的时候, 陶醉便将情书第一时间交给了常醒:“给你的。”

常醒见到那些粉红色的信笺时, 挑眉看着陶醉:“是什么?”

陶醉瘪了一下嘴:“你的情书,那些女生都将情书送到我这儿来了。”

“你是邮递员?”

陶醉摇头。

“那就没有义务给他们送信啊。而且没有地址, 没有邮票, 这种信在邮局叫做死信, 死信就应该扔垃圾桶里当废纸处理掉。”常醒说。

陶醉惊愕地看着常醒, 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言论:“你不要?”

“不要!”常醒拿过那几封信, 干脆利落地撕了两下,然后揉成一团, 打算扔到垃圾桶里,“走了,回家吃饭。”

陶醉看见他的态度,忍不住低头抿嘴偷乐, 心情愉悦地跳上了后座。常醒骑着车,看见路旁有垃圾桶,将手里的废纸扔了进去:“以后不要再给我转交这个。下次再有人要你送信,就说你没时间。”

陶醉一晃一晃地晃动着双腿, 忍不住问:“你是不是经常收到情书?”

“也没有,女孩子矜持的多,主动的少。”常醒说的是实话, 这个年头女生更为传统矜持一些,绝大部分不会太过主动。

“你把那些信全都丢了,要是她们过来问我,我该怎么回答?”陶醉问。

“替我转告她们,好好读书,有那个时间与其写情书,不如多背几个单词多做几道题。我现在没那精力,只想安心读书。”

陶醉嘴角扬起来,常醒总是这么酷,他现在不想谈恋爱,要专心读书考大学,那她就放心了。不过忽然又想到,他比自己高一级,等他上大学的时候,自己还在读高三,大学里肯定有很多漂亮且优秀的女生吧,到时候他一定会谈恋爱吧。想到这里,陶醉又像只霜打的茄子,蔫了。不过也只是暂时蔫了一会儿,陶醉很快又想开了,那么老远的事,谁说得准呢,所以目前还是得好好学习,考不上大学,跟没有资格喜欢他了。

这天中午吃完饭返校的时候,路过一家书店,从店里传来了一首最近常听到的英文歌,陶醉突然说:“等一下,我想买本磁带。”

常醒停下来:“买什么磁带?”

陶醉跳下车:“你知道这首歌吗?我觉得很好听,我想学。”

“知道啊。My Heart Will Go On。”常醒当然知道这首歌,这是最近大街小巷到处都在传唱的《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

“你还知道歌名啊。我去买磁带。”陶醉说着朝书店跑,书店门口斜立着一个木架子,里面放满了磁带,都是当下最为流行的音乐,各种经典歌曲的合辑。陶醉还不知道,这些卖四块五块一本的磁带,其实全都是盗版磁带,这年头,普罗大众根本就没有盗版和正版的概念。

陶醉正在浏览着磁带,常醒推着车从后面过来,说:“别买了,周末我到金富去买。”

陶醉扭头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金富的东西多贵啊,一本磁带要比这里的贵几倍呢!”

常醒看着坐在门口的店主,伸手抓起陶醉的手腕往外走:“别买了,走吧。”

陶醉第一次被常醒牵手,顿时心跳加速起来,虽然牵的是手腕,也是在牵她的手啊!

走出一段距离,常醒才将她的手放开,说:“那店里的磁带都是盗版的,我去金富买正版的。”

“盗版和正版有什么区别?不一样听吗?”陶醉不解地问。

常醒耐心地解释:“正版是经过授权,正规出版公司发行的,盗版是偷来卖的,属于违法行为。歌手每卖出一本正版磁带,都能收到一定的报酬,而盗版卖得再多,他一毛钱都拿不到,都给盗版商人和店家赚了,跟歌手没多大关系。现在的中国人大部分人都没有版权意识,很多人都在犯罪或者不自觉助长了犯罪。”

“所以卖盗版和买盗版是犯法的?”

“对。不过咱们国家现在经济刚起步,版权管理太混乱了,人们版权意识也薄弱,很多人都在做违法乱纪的事,或者在助长这种事。不知道的人买了就买了,我知道这回事,还去买盗版就太不像话了。更何况正版质量比盗版高,无论是音质还是耐用方面。”常醒说。

“好吧,那我就不买了。”陶醉第一次受到这样的科普,立即从善如流。

“改天我买了借你听,我也很喜欢这首歌。现在电影院正在上映《泰坦尼克号》,这歌就是这电影的主题曲。”常醒说。《泰坦尼克号》有多火爆呢,像他们这样的小城里,常年只给学生包场和晚上放成人片的电影院居然也上映了这部电影,许多从不进电影院的人都去看了。

“我也听说了,孙兰心还想去看电影呢,听说特别好看。”孙兰心想去看电影,当然是想和邹洋一起去,所以她主意又打到陶醉身上了,陶醉看了看常醒,问,“常醒,你想不想去看这个电影?”

常醒惊讶地扭头看她:“你要请我看电影?”

陶醉赶紧说:“不是我,是孙兰心。”

常醒更惊讶了:“她为什么请我看电影?”

“孙兰心想请邹洋看电影。她让我去请邹洋,我也跟着一起去,但又显得很奇怪,所以她让我问你去不去,说这样显得不太突兀。”陶醉长这么大没看过电影,也很少看言情小说,不太明白看电影还有什么道道儿。

常醒眼里都带了笑意:“那丫头请看电影啊?好啊,让她掏钱,我去。”这电影票可不便宜啊,至少要三四十,四个人至少得一百多,那丫头这回要大出血啊。

陶醉高兴起来:“那我去跟她说。”

“行。”

孙兰心听说常醒愿意一起去看电影,高兴地说:“你帮我去问邹洋了吗?”为了看这场电影,她可是将自己这些年积攒的小金库全都贡献出来了。

“还没有。”陶醉说,“我找机会跟他说。”

听到陶醉要请自己看电影,邹洋很意外地看她一眼:“你请我看电影?”

陶醉犹豫了一下,说:“准确来说,是我和孙兰心请你看电影。”

“听说买不到电影票啊,你们有办法?”邹洋问。

这点陶醉倒是没想到,说:“应该有吧。”电影票的事孙兰心应该能想办法解决。

“那行,我也正想去看这部电影,要是能买到票,我就一起去。”邹洋说。

陶醉不负所望,把消息转达给了孙兰心,让她去想办法买票。孙兰心费了不少功夫,才弄到四张电影票,刚开始她让她爸去帮忙买,结果她爸说:“这电影不适合小孩子看,不许去看,听见了没有?”任她怎么撒娇,也不给她弄票。

孙兰心才不会听她爸的,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越不让做什么就偏要做什么,于是又去找她爸所里的下属,托民警小张帮忙买到了四张票。

入场之后,整个电影院里人声鼎沸,人山人海,比他们学校组织看电影都要热闹。这是传统的老式电影院,一个巨大的厅,起码能坐上千人,这一回更是夸张到过道里都加了座位,他们四个人的座位就是在过道里,不过票价也比较便宜,十五块一张,正座的票要三十一张。不过能看上电影,邹洋也不介意是坐在过道里看。

常醒觉得特别好玩,这辈子都没这么看过电影。平心而论,这部电影绝对值得进电影院一看再看,也是这部电影,使得国人对美国商业大片有了直观的认知。常醒至少在电影院看过两遍这个电影,一次是98年第一次上映的时候,一次是2012年进行3D重影的时候,至于上大学时在学校的多媒体教室以及影像吧里看过多少次,他都记不清了。

他们四个人坐在横向的过道里,正好坐成一排,两个女生坐中间,邹洋和常醒分坐两旁,自然是孙兰心挨着邹洋坐,陶醉挨着常醒坐。四个人嗑着瓜子喝着汽水,等电影放映,周围的人也都在兴奋地说着话,一到电影正式放映,整个电影院都安静了下来,大家屏住呼吸看着大银幕。

电影真的很精彩,而且是一刀未剪,男主给女主画画那一段全都完整地保留了下来。放到这里的时候,提前看过的观众开始骚动起来,还有人吹起了口哨,这时陶醉只觉得眼前一黑,眼前多了一只手,下一秒常醒在她耳边说:“这一段不太适合未成年看。”陶醉就乖巧地坐在那儿,任由常醒挡住她的眼睛。常醒的手掌很大,掌心很暖,她眨巴着眼睛,听着周围不绝于耳的口哨声,女生们羞涩的惊呼声,甚至她还能听到常醒的呼吸声。这种深处完全黑暗中的感觉很奇怪,明明是缺乏安全感的,但是因为脸上那只温暖的手,她却觉得格外安心。

常醒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这么卫道了,鬼使神差地捂住了陶醉的眼。陶醉眨眼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在他手心里刷动着,像把小刷子,那一刻,不仅仅是手心,他的心上也觉得痒痒的。一直到画面过了,他才迫不及待地将手收了回去,将微微汗湿的手心在膝盖上擦了擦。

周围的嘘声安静了下来,陶醉适应了眼前的光线,扭头看了常醒一眼,他正襟危坐继续看电影。她又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孙兰心,发现她脸上带着极其羞涩的笑容。刚刚到底放了什么?常醒为什么不让自己看?不过她没有过于纠结,因为电影开始精彩起来了。

电影结束的时候,孙兰心搂住了陶醉的胳膊,随着人潮出来,外面已经挤满了等着看一下场的观众。陶醉还沉浸在电影的结局中,为什么杰克不能多坚持一会儿,两人轮流着趴在木板上,也许都不会死呢,为什么露丝最后还结婚生子了,她怎么能忘得了杰克呢?

邹洋说:“电影非常精彩,谢谢你们请我看了电影,我请你们吃饭吧。”

常醒说:“我来请吧。”

“那不行,我请!不能让女生请看电影啊。”邹洋坚持说。

常醒看一眼孙兰心,说:“下次你请吧,这次我来请吃饭。”

“那也行。”邹洋说。

孙兰心顿时眼睛一亮,赶紧地看了常醒一眼,他竟然帮自己下次都约好,真是没白请他一回。

陶醉一言不发,还沉浸在电影里:“为什么是个悲剧?而且女主还结婚了。”

“因为这是男主希望的,他希望女主的余生过得幸福。”常醒说。

“可是没有了男主,女主怎么会幸福呢?”陶醉想不通。

邹洋说:“总不能让女主一辈子都活在回忆中吧,人总得往前看。”

“那女主一辈子也忘不了男主,心里想着男主,却和其他人结婚生子,这样好吗?”陶醉问。

常醒说:“因为人的爱情并不是唯一的,她真爱过杰克,会永远把他记在心里。也爱过她后来的丈夫,才会跟他结婚生子,其实并不矛盾。”

陶醉扭头看着他:“是吗?”原来他认为爱情不是唯一的?可她还是觉得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

孙兰心说:“我说你们能不讨论这样深沉的问题吗?人生很长,我们的观念以后也许会随着经历而改变。等我们再大一点,也许就能理解女主的选择了。”

“对,吃饭去吧。”邹洋说。

常醒看着皱眉的陶醉,这丫头观念还挺传统,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作者有话要说:  当年《泰坦尼克号》那叫一个火爆,真是空前绝后,暴露年龄了哈哈。

第49章 规划

1998年夏天, 是陶醉生命中记忆满满的一个夏天。她第一次跟常醒看了电影,第一次接触到足球。这年夏天的法国世界杯让陶醉领略了足球的魅力,虽然一开始是为了常醒去了解足球的, 因为常醒跟了整个世界杯, 然而却在世界杯结束的时候也成了半个足球迷, 也记住了一个叫欧文的白衣少年,他在绿茵场上千里走单骑, 一球成名, 而他才十八岁, 比陶醉只大了两岁, 却已闻名世界。

这个夏天后来在陶醉的记忆中, 总是阳光灿烂、绿草茵茵的,青春的气息似乎也夹杂着青草的气息, 陶醉也因此爱上了夏天。

暑假结束前,学校举行了期末考试,亦即分班考试。这学期陶醉的成绩维持在班级三十多名,她没有花更多的心思在物理和化学上, 倒是将数学成绩提升了一些,能得八十分左右。分班考试结束之后,她进了文科重点班。他们这一级学生特别多,总共有十二个班, 其中九个理科班,三个文科班,其中理科三个重点班, 文科一个重点班。

孙兰心也选了文科,并且以吊车尾的成绩进了重点班,照她自己的说法就是走狗屎运了。她之前其实还犯过一阵拧,突发奇想要学理科,因为可能跟邹洋一个班,陶醉无情地泼冷水,就算是选了理科,也不可能跟邹洋一个班,因为她的理科成绩根本进不了重点班。常醒也劝她,学文科,努力一把,也许还能上大学,而学理科几乎没戏。她才死了心,安心选了文科。

两人分开这么多年,终于又能成为同学,当然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所以孙兰心终于下定决心跟邹洋索债——之前答应过的一顿饭,因为这之后邹洋就和陶醉不一个班了,找人也不方便了。

约好了之后,常醒却没在,他出去旅行了,刚放暑假就走了,说是要赶在高三暑假补课前出去玩一趟。说实话,这种说走就走的旅行特别让陶醉羡慕,她是既没有钱,也没有自由,夏春生和郑文华对常醒则十分放任自由,简直就是百分百地信任。

常醒这回是一个人去的,没有带夏正轩。夏正轩的英语成绩不太好,郑文华给他报了个英数补习班,是他自己的老师办的,一个月的时间,收费100。常醒本来也不打算带夏正轩,因为他是真有事要去办,而不是去玩,他怕没时间照顾夏正轩。

常醒没法去,就只有两个女生和邹洋,到了约定的日子,陶醉也找了个理由没去,正好给邹洋和孙兰心创造独处的机会。孙兰心接到陶醉的电话时,着急地说:“醉醉,你可不能不去啊,这不是为了庆祝咱俩又同学了吗,你不去,就没意义了。而且你要是也不去,邹洋就不会请客了。”

陶醉笑嘻嘻地说:“咱俩什么时候庆祝都行。他请不请客重要吗?关键是你俩单独见面了,他要是不请客,那就让他下回再请,不是又多了一次见面的机会了吗?加油,好好把握机会!”

孙兰心终于转过弯来:“你说得太对啦!那我现在就出门去跟他见面了,拜拜,回头等我的好消息。”

陶醉看着嘟嘟响的话筒,她这是什么意思?要去表白吗?是不是太早了点!

孙兰心和邹洋见完面回来,家也没回,直接跑到陶醉家来了。陶醉看见她一脸笑容,便问:“怎么样?去哪儿玩了?”这一去就是大半天,肯定有不小的收获。

孙兰心笑得无比甜蜜:“我早上跟他碰头后原本是要散的,说你们没去等下次再一起请。后来路过游戏厅,他问我会不会打街机,我正好会啊,两人就去打街机了,玩了一个上午。中午一起去肯德基吃了午饭。”

“谁掏的钱?”陶醉问。

“玩游戏我们各付各的,肯德基是他付的。”孙兰心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羞涩。

“行啊,有进步!第一次约会成功!恭喜啊!”陶醉笑嘻嘻地道贺。

孙兰心笑容不减:“他还说了下次再约我去打街机,他还问我要了电话号码。”

陶醉竖起了大拇指:“进展非常顺利,再接再厉!”

孙兰心深吸一口气,娇羞地问:“你说他对我有没有那么一点意思?”

陶醉捏着下巴作深沉状:“这我不好说,但是至少他现在已经开始了解你了,而且印象应该还比较深刻,继续加油!”说着拍了拍好友的肩。

孙兰心捏着拳头:“嗯,我会继续加油的!你在看什么?A Tale of Two Cities?是什么书?”

“《双城记》。”陶醉说。

“你看得懂吗?这好看吗?”孙兰心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就觉得头大。

“勉强看得懂,我先看了中文译本,然后再看英文版的,不认识的单词就查字典。”陶醉说。

孙兰心感慨地说:“我真是太佩服你了,才上高一就能看英文小说了。你将来是要当翻译吗?”

“有可能啊。”陶醉笑着说。

“真的啊?”孙兰心瞪大眼,“这太厉害了,醉醉加油!”

“嗯!”陶醉用力点头。

常醒虽然不在,陶醉依然没有放松自己,她给自己拟了一个学习计划。每天除了帮妈妈做家务看弟弟之外,就是学习,以英语和数学为主,此外就是多看课外书,除了史书和小说,还有一些散文、哲学入门书等。书都是常醒推荐并且借给她的,有的啃着十分吃力,但是出于对常醒的信任和崇拜,她还是坚持看下去。

刘巧凤现在不上班,专心在家带孩子,小宝已经满周岁了,开始满地跑了,在家里坐不住,每天喜欢在外头到处跑,晒得跟泥鳅似的。她看女儿这么用功读书,也不太让她帮忙多做事,尽量都自己做了。陶长明为了每天能听到儿子的声音,还特意让刘巧凤装了个电话,只为了每天能听听儿子的声音。

陶醉只能默默感慨同人不同命,以前只有她和妹妹在家都没想过给家里安个电话,一个礼拜也不见得会打一回电话回来,说是话费太贵,现在儿子在家,每天都要打回来,不觉得电话费贵了。

陶然对陶长明意见尤其大,他打电话回来从来不会主动和他聊天,即便是接到了他的电话,也都马上转交给了别人。她开始叛逆了,而且叛逆得比较厉害,家里只有陶醉的话她能听进去,连刘巧凤的话都有点不好使了。

好在这丫头气性虽然大,本质还不错,学习上也进步了。她现在向姐姐学习,知道父母现在只关心弟弟,不会在乎她俩的死活,只有靠自己考学才有出路。

八月初高三要补课,常醒终于在七月底回来了,他跑了不少地方,去了深圳、上海和北京。受去年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今年国内房价跌至低谷,常醒手头正好有一笔闲钱,便趁机在上海和北京分别入手了一套房子,为将来做准备,不管以后是在北京还是上海定居,都有自己的房子。

他去上海的时候还去见了陶长明,了解陶长明工厂生产的产品。当初陶长明是被客户挖到上海的,说明老家这边的仪器厂生产的产品也是上海那边需要的,起码是曾经需要的,就算是现在不需要了,仪器厂也能通过产品升级达到当今市场的需要。至少在老家,人工成本要远低于上海,技术工人是现成的,到时候只需要在设备和市场上投资即可,也许还要高薪聘请几个专家人才,关键是产品要能满足市场需求。

常醒想过,与其让舅舅下岗另外创业,不如将工厂改造升级,盘活这个厂子,也能帮到不少人。当然,这需要不少资金,他的钱可能远远不够,那就找他爸来入股,甚至还可以跟地方银行贷款,这么大一个企业,本地政府要想发展经济、提高政绩,想必也是会鼎力支持的。

常醒也只打算出主意和资金,至于具体的运作,还是得靠舅舅来,如果真要顶下这个厂子,改革也是必要的,必须要打破吃大锅饭的陈旧陋习,激发工人的潜力。

这都是常醒的构想,因为目前为止,厂子还在苟延残喘着,要到明年才会宣布破产。他可以先让舅舅和王叔叔停薪留职去上海打一年工,了解一下上海那边的市场和工厂运作模式。

所以当常醒跟夏春生正式谈这件事的时候,夏春生非常惊讶:“你让我去上海上班?”

常醒点点头:“嗯。”他把自己的想法跟舅舅说了一遍。

夏春生的表情用震惊来形容不为过:“你打算买下我们厂?”外甥才多大啊,他居然能看得这么长远,想得这么多!

“是我们。”常醒强调说,“舅舅你将来管理一个工厂,需要比较现代化的思维,不能还用原来的老方式。所以我想让你去上海学一学。”

“可是买一个工厂需要多少钱你知道吗?”夏春生手里有点存款,是两口子一起攒下的,也不过是一万多块钱存款而已。

常醒点头:“我知道。要办起来至少得几百万吧,我手头有一点,我还会让我爸也投点,大头去银行借。”

夏春生也就是个车间副主任,他一辈子都没想过几百万会跟自己有关,而且还是债务:“孩子,你胆子太大了,那么多钱呢,别说银行不肯借,就算肯借,这么多债,你不怕以后还不起?”

常醒说:“舅,你觉得几百万很多是吧?但是我妈的公司一年的利润都能有上百万,更别提我爸的了,几百万对开工厂来说其实真的不算多。”

“你妈公司那么赚钱呢?”夏春生只知道姐姐的公司赚钱,没想到那么赚钱,当初他姐也提过让他去帮忙,但是他想到老婆孩子都在家,自己又提了干,便不太想挪窝了。常醒妈妈做的是外贸,需要大量懂外语的业务员,夏春生就读了个高中,英语不行,她后来也就没提过,只是每年补贴弟弟一些,比如买这房子的时候就补贴了不少。

“也就是这两年吧,之前没这么多。”常醒说。

夏春生听到这里,不由得有些心动,这要是成功了,自己就是大老板了,一个男人,最大的心愿不就是成功立业吗?“常醒,你觉得舅舅真的能管理好一个厂吗?”

常醒笑着点头:“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当老板,都是学着做,关键是需要施展才华的平台。你可以跟我爸请教一下管理方式,我也会学着帮你管理。没有压力哪来的动力,我相信舅舅可以的。要实在不行,你就请人当厂长,自己当老板。”舅舅虽然没有做过大生意,但是上辈子他的家电店开得有声有色,手里也管着十几号人,能力还是有的。

“那我就试试。我跟你舅妈商量一下,也去上海看看,我估摸着咱们厂也就是这一两年的光景了。”夏春生身在其位,也是知道情势的,真是每况愈下。

“叫上王叔叔一起去,两人一起过去学习。”常醒说。

夏春生用力点头:“好!”

没过几天,夏春生和王军浩一起去交了停薪留职报告,联系好陶长明,收拾行李告别妻儿,去上海了。临走前,常醒还开玩笑似的说:“舅舅和叔叔要互相监督啊,别被花花世界迷了双眼,去了上海就不舍得回来了。”其实他还是有点担心的,怕王军浩跟上辈子一样去了上海就变心不回来了,这次可是他怂恿他去的,要真不回来,那就太对不起李红阿姨和王瀚了。

夏春生说:“放心吧,有我呢。家里就交给你们了,常醒你多帮着点你舅妈,帮我看管一下夏正轩。”

常醒看一眼舅妈和表弟,对舅舅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家里的。”

“你自己虽然不需要我们操心,但有什么事还是跟你舅妈说,或者跟我说,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还是个孩子呢。”夏春生又嘱咐外甥。

常醒用力点头:“好!”

夏正轩也没想到有一天爸爸也会去上海,看着父亲消失的背影,心里无比失落。常醒摸摸他的脑袋:“别担心,舅舅又不会去太久,顶多一两年就回来了。”

“我爸真的会回来吗?”夏正轩不太清楚大人们的打算,有些将信将疑。

“当然是真的!”常醒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夏正轩想一想,确实如此,哥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

送走了舅舅,常醒很快就去学校补习了,这是强制性的,每个人都得去,常醒也不例外,在最酷热的盛夏里开始了炼狱般的高三生活。

跟他一起进炼狱的,还有孙玉树,今年大学还没有扩招,他以两分之差落榜,重新背起书包重读高三。他没回一中复读,而是去了二中,跟常醒做了同学。

第50章 约定

还没正式开学, 陶醉就感觉到了周遭氛围的变化。

首先就是郑文华的态度,她每天买菜都是极其用心,大鱼大肉不算, 还要讲究各种营养的搭配, 鸡、鸭、鱼、猪牛肉、鸽子之类来回换着买, 还换着花样做,说是常醒高三太辛苦, 需要打好身体底子, 才能奋战高考。陶醉是怎么知道的呢, 因为郑文华经常上来跟刘巧凤和李红请教怎么做菜, 如何将菜做得美味好吃。

其次是自己妈妈的态度, 有一回跟她说:“常醒高三了,学习辛苦, 你尽量少问他题目,以免影响他休息。”这是那次母女就常醒的问题聊过天后,刘巧凤第一次主动过问她和常醒的事。

陶醉也很无奈,上个月常醒放假, 但他人不在家,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又开学了,家长们感到紧张, 不让她去打扰常醒。明明常醒说了没关系,有疑问尽管问,抓紧这一年时间, 明年他到外地上大学了,自己想问也没地儿问了。所以她只能将问题积攒起来,隔几天才去问一次,尽量不每天去问。

有一天吃过午饭后,陶醉下楼去扔垃圾,看见夏正轩顶着正午的烈日,拿着一根长杆子在树上敲来敲去。一问才知道他在赶知了,他妈妈说知了叫得太大声了,影响了他哥午睡,叫他将知了赶走。

陶醉抬手擦了一把汗,无奈地摇摇头,上楼去了。她觉得这也太夸张了,就算是读高三了,也用不着这么紧张兮兮吧,差不多还有一年时间才考试,现在就紧张成这样,到考试时怕不是要得精神病。

其实常醒自己表现得很寻常,就跟从前一样按时上下学,回来有空了还会拨弄一下吉他,有时候还会帮陶醉解决一下难题,跟她聊聊最近看过的书,关心一下几个小的散打练习进度,根本就没把高三当回事,该干嘛还干嘛。

陶醉希望自己高三的时候也能有这样的心态就好了,当然,常醒这么淡定,是因为他学习好,不怎么担心成绩,自己恐怕就没这么轻松了。

陶醉带着几分兴奋和忐忑开始了新学年,让她兴奋的是,物理化学不再是主科,虽然还开了物理化学课,考试时却不再计入成绩,也不会再有被尖子生无情碾压的紧迫感,她有一种终于可以大展拳脚的豪情,让她忐忑的是,这是一个新班级,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老师和同学。

跟她一起被分在9709班的原2班同学有七八个,2班75个人,只有9个人选择读文科,可见理科的优势。几个读文科的老同学跟她关系好一点的只有薛蕾,薛蕾打算考艺校,所以选择了文科,她的成绩跟陶醉差不多,不拔尖,也不算多差,除她之外,在2班交到的那些朋友全都学理科了。

新班主任是教数学的,叫杨建国,是原来高三的数学老师,语文老、历史和政治老师都是上一届高三的老师。只有英语老师还是庄春虹,这成了陶醉唯一的安慰。

杨建国是个很铁腕的人,开学第一天晚上排座位,他就拿着一个花名册开始点名,按照成绩选座位,从分班考试第一名开始选,依次排序下去,越到后面的人就越没有选择空间。原本还想和陶醉坐一起的孙兰心郁闷死了,她的成绩在班上排到七十名开外了,所以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和排名前二十的陶醉坐同桌了。

陶醉成绩也不太拔尖,因为物理化学计入了分班成绩,总分一拉下来,她就到了十五名,这个成绩在文科班不算拔尖,所以要想考个好点的大学,起码要排在全班前五名,她还需要好好努力才行。

陶醉选了靠里面窗户的座位,因为可以看得到高三的教学楼。她还想着也许没人和她同桌,孙兰心就能和她一起坐了,结果薛蕾就选了她旁边的座位,两人做起了同桌。陶醉还挺喜欢薛蕾的,人很漂亮,又多才多艺,但是并不傲气,待人很和善,用后来流行的话说,就是情商很高。

然而孙兰心非常不高兴,她对薛蕾有着莫名的敌意,因为有几次看见她和邹洋在一起有说有笑,出于女人的直觉,她认为薛蕾是个潜在的情敌。而且按照一般的观点来看,薛蕾人漂亮,成绩又不错,邹洋喜欢她的可能性比喜欢自己大多了,这令她感到很沮丧。

陶醉除了安慰她别多想,也毫无他法,就好比她自己没有办法不对魏佳彤产生防备心理一样,对手太过强大,自己的劣势就越明显。她只能对孙兰心说:“咱们都别多想,好好学习吧,争取考个好大学。你也加油,争取将来和邹洋考到一个城市去。”

孙兰心低下头盘算:“邹洋将来肯定会考北京的大学,那北京有什么专科学校吗?”

陶醉瞪她:“你有点出息行不行!怎么就盯上北京的专科了,本科不行吗?”

孙兰心眼巴巴地瞅着好友:“可是北京的本科哪个都不好考啊!要不然我也剑走偏锋,考艺校得了?”

“你想考什么?美术还是音乐?”

孙兰心欲哭无泪:“音乐是没戏了,我妈小时候送我去学跳舞,我就跳了三个月,画画书法也只学了半年。”

“白首方悔读书迟!”陶醉白她一眼,那么好的机会都不好好把握,她家里可是任何特长与兴趣班都不给报。

“你说我现在去学画画还来得及吗?”孙兰心说。

“我觉得来不及了,有时间与其去重新学画画,不如多花点时间好好学习。”陶醉说,“回头我问问常醒,北京有哪些普通一点的大学,也许能考得上呢。”

孙兰心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哥有填报志愿的参考书,上面有很多学校,还有分数线,回头我拿学校来咱们一起研究研究。”

“好!”陶醉自己也想研究一下,常醒多半是要考重点大学的,不是北京就是上海,她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两个城市的大学,早点定下目标。

新学年跟从前变化不大,只是常醒不再去广播站,这是老师要求的,高三学习紧张,高三生的所有课外活动都尽量要求停止了。现在广播站的站长换成了谢玉斌,他现在跟陶醉在同一个班,也是学文科的。播音员分配,依然是新人带旧人,只有陶醉依旧和谢玉斌搭档,两人一个播中文一个播英文,还是周六播音,常醒则继续为她送饭。

开学数天后的一个课间休息时间,陶醉正趴在窗口看对面的教学楼,试图寻找常醒的身影。周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座位旁:“陶醉,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陶醉听见他的声音,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地扭过头来:“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周晖身量很高,体格也见状,穿着短袖衬衫西装裤,看起来非常成熟,像个社会青年,不过说实话,这身材长相还是很出众的,所以教室里的人都看着他。

周晖说:“你不出来,我就当着大家的面说。”

陶醉只好惨白着脸走了出来,低着头走到教室外面,周晖看着陶醉,说:“我就有那么可怕吗?”

陶醉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周晖说:“你可能会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偏偏就看上你了。要我说,可能是前世的缘分吧,我一看见你就莫名心生好感,可能是上辈子欠你的,想补偿你,对你好。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总躲着我,我没那么可怕吧。我这次来是跟你道别的,我打算退学了,我不是读书的料子,在学校等于浪费时间,我要去广东闯荡,等我闯出一番事业来,你就能相信我有能力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了,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陶醉听完这段话,只接收到一个信息:周晖要退学去深圳了!太好了,这说明他以后不会再来骚扰自己了!

周晖看着始终低着头的陶醉,她已经开始绽放了,开始有了女性的魅力,然而他们的关系走向跟他预想的差得不是一点半点,不过没有关系,女人不都是爱慕有能力的男人吗,等他有了钱和地位,不信她会不心动,到时候他一定会将她养在金屋之中,还像从前一样。

“陶醉,我走了,希望你能记得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这个送给你做纪念。”周晖说着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看着像是首饰。

陶醉退后一步:“我不需要。祝你马到成功!”然后迅速跑进了教室,正好上课铃也响了起来,周晖没有跟进来。陶醉长吁一口气,压在心底的大石瞬间被去掉了,周晖这个瘟神终于不会再来骚扰她了,谢天谢地,他就算世界首富,也跟自己没有关系!去他的吧!

陶醉迫不及待地将这个事告诉给了孙兰心,放学的时候又赶紧告诉了常醒,常醒问:“他来找你了?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陶醉耸肩,说:“他说他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要来补偿我。要真是这样,我觉得我是到了八辈子霉,上辈子已经那么惨了,这辈子还要被他纠缠不休。”

常醒忍不住笑出声,又莫名觉得心酸,他觉得很庆幸,陶醉已经摆脱了周晖的阴影:“那就不要再去管他了,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嗯!”陶醉兴奋地点着头。

相对于不断重复地刷题的理科,陶醉更喜欢文科,虽然考点也就是书本上那些内容,但可以通过不同的知识来丰富佐证,每次都能学到不同的知识,这很有成就感。而且看课外书也能够冠冕堂皇,至少她妈就不会再念叨她看邪书了。

第一次月考,陶醉就发挥出了文科的优势,进入了全班前五名,暑假里自己在家做的那些数学题非常有用,她的数学考试分数没少于100分,当然,总分是150分,还是算不上优秀。只是她的英语太占优势了,别人考120都算是不错的,她能考140分。常醒说,要是数学能够考到120分左右,那么就能考双一流的大学。

陶醉不知道什么叫双一流大学。常醒说,就是重点本科。

陶醉问:“北京外国语大学算双一流吗?”

“算吧。你想考北外?”常醒意外地看着她,这丫头志向不小啊,真是件可喜可贺的事,而且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成就感是怎么回事?

陶醉挠挠头:“不过这个学校分数线非常高,去年录取线600多分呢。”

“把你的数学成绩提上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加油!”常醒笑着说。

陶醉问:“你会考什么大学?清华北大吗?”

常醒笑了:“好像说得清华北大跟大白菜似的,那是说考就能考得上的吗?总要看看估分成绩。考场上瞬息万变。”

“可以跟我一样,以这个为目标嘛。”陶醉笑嘻嘻地说。

“哈哈,好!以这个为目标吧。”其实常醒想的是中国政法,这是他上辈子的母校,不过这回他的成绩显然更好一点,也许能报个更好的大学,比如人大什么的,不过还是等考完了再说吧。

“你会考到北京去吧?”陶醉再次跟他确认。

常醒点头:“要是分数够,会报北京的大学。”

“那太好了,到时候我们都考到北京去,兰心也要去北京上学。到时候我们还能一起上学。”陶醉畅想着美好的未来,眉开眼笑。

常醒也觉得很不错,北京,对陶醉来说是一个崭新的起点,她的人生将会大不同,他会帮助她实现这个梦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