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遭变故-P脱几件衣服而已
那晚的纸醉金迷就像梦一样远去了,黎雅柔偶尔会回味回味,没想过再去那里。
她用剩下的钱买了那件香奈儿的裙子,挂在衣柜里,宛如一面战旗,其余的钱没想好买什么,于是攒着。每周末照旧搭電车去中文大学找方子卓,男孩讲题温和耐心,女孩听的认真,几个月后,成绩居然真搞上去了,不过离考港岛的顶尖学府还是差太远。
中学毕业那天,父母弟弟妹妹都来祝贺她,方子卓也来了,送了一束艳丽的紅山茶,这种花花店没有,是他自己在家里种的。他知道黎雅柔最喜欢紅山茶。
庆典结束之后,一家人拍了很多照片,黎雅柔穿着笔挺的英式制服,小黑皮鞋,站在人群中格外明亮耀眼,惹的过路人频频打量。
“阿柔,有没有把握考上港中文?我听说这次会考难度比以往大。”
“不知道,港中文太难了,无所谓吧,反正考不上我就回家管账了。”黎雅柔想到考试时抓耳挠腮的蠢样,嘟嘟嘴,不大高兴。
方子卓温柔地安慰她:“没关系,读不读大学都有好出路。你回家管账,当个风光老板娘,日子比我们更舒服!”
黎雅柔嫣然一笑,拿媚眼俏生生地瞥他,“哪有,等你进了大集团,当了经理,一个月大几萬的薪水,出门西装革履,还有秘书跟着,那才风光呢。”
她畅想的未来亦是他努力的方向,但他不止想做一个小经理,他打算积累经验和人脉,然后自己下海创业,要养得起心爱的女孩,他必须更努力。
方子卓眼底闪动光泽,语气越发温柔而坚定:“未来的事我没有把握,但我肯定不让你失望。”
黎雅柔是什么精怪,他话里有话,她一清二楚,脸颊飞上娇俏的紅晕,娇滴滴地嗔他一眼。
两人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
方子卓长得清秀俊朗,说话斯斯文文,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也小富小安,最关键是能由她拿捏揉搓,还对她大方,她挺满意的。
两个月后,黎雅柔拿到了大学通知书,不过不是港中文,是港督府去年新批的一所公立大学,她这是赶上扩招政策了,学校离港大很近,环境清幽,就是小了点。
黎雅柔不太想去读,怕学校是假的,黎荣良和林宝君倒是拿着通知书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黎荣良紅光满面,一锤定音:“必须读!我们老黎家还没出过大学生呢!我女儿就是争气!”
黎家两代都是厨子,虽然开酒楼发迹了,还是掩不了骨子里对读书人的向往。黎雅柔为了满足老爸的愿望,只能硬着头皮去读书,酒楼管账一事就搁置下来。
大伯黎荣生一家得知这个好消息,提了两只烧鹅、陈宜斋的招牌溏心鲍鱼、新丰堂的糕点,大包小包来黎雅柔家贺喜。
堂哥黎成祥更是对黎雅柔一顿夸赞,夸她光宗耀祖。
黎雅柔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说白了就是不想我去酒楼管账,当我傻吧。”
黎成祥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嘴里叼着熏死人的煙,抖落的煙灰差点掉在黎雅柔光洁的小皮鞋上,“阿柔妹妹,你才十九岁,就该去亮亮堂堂的教室里学知识见大世面,窝在酒楼对着一群阿婆阿公有什么意思。你当是什么美差,天没亮我就要跟着安叔野叔去盘货,对帐,那些鱼虾腥味粘在手上一天都去不掉,你这种娇滴滴的大小姐,别想了,做一天你就要哭鼻子。”
黎雅柔皮笑肉不笑,嫌弃地捂着鼻子,让他滚远些,一身的烟味酒味麻将馆味还有嫖/娼味,臭死了。
她想快点回家做事的唯一原因就是信不过这位游手好闲,吃喝嫖赌的堂哥。
酒楼的账说是两家共有,但黎荣良每天都在后厨泡着,手底下一班徒弟都需要他親自带,有时候老熟客来了,会点名要他親手做,忙到鞋板踩烂,哪里有精力对帐。
黎雅柔提醒过父親很多次,让他多长个心眼,不要太相信别人。黎荣良每次都听不进去,摆手只说那是他親哥亲侄子,自家人不会坑自家人,就算偶尔做点手腳,捞点小利,不影响大局就不必太计较。
黎雅柔被亲爹气的直翻白眼,还自家人不坑自己人,说不定自家人专坑自家人,第一个就挑不设防的自家人下手.
轉眼大学开学。
黎雅柔已经把那两万块奖金花光了,置办了新裙子新包新鞋新项链。一整套崭新的行头穿去学校报道,迈着优雅淑女的步子在校园里左顾右盼,明灿的日光流轉在她眼角眉梢,入学第一天就造成了小小的轰动。
很快,经济管理系会计A班来了一个大美女的消息不胫而走。
入学月余,黎雅柔就交了数不清的朋友,每天都是层出不穷的社团活动,聚会聚餐,郊游踏青,生活不知有多丰富。她感叹着还好来念书了,不然要后悔死。
第一学年顺利结束,黎雅柔拿到了两A两B一C的成绩,她对此非常满意。方子卓在新年的第一天对她表白,送上热烈的红山茶和一条精致的钻石手链,两人顺理成章地成了小情侣。黎荣良许诺的欧洲游没有食言,黎雅柔在夏季假期里带着母亲去了伦敦看大本钟,膜拜了造就出香奈儿女士的巴黎,在香榭丽舍大道红了眼圈,恨一萬次自己的荷包不够鼓。
从十八岁到十九岁前夕,她度过一段悠闲到不能更悠闲的时光,仿佛世界都在围绕着她轉。
回程是在罗马登机,中途转了两座城市,黎雅柔带着母亲和几个大行李箱,一路风尘仆仆回到港岛,前来接机的人是方子卓。
“我爹地呢?不是说好了来接我和妈咪嗎,就会哄人啊。”黎雅柔不高兴地撅起嘴,揉着快要断掉的腰,左右扭着屁股松松筋骨,长途飞机真是要命啊。
方子卓递给黎雅柔一瓶凝着水珠的葡萄味汽水,接过母女俩的行李箱,大热天的,白T恤泛出一片深色汗渍,“热不热,车就在外面,君姨,阿柔,我们赶紧上车吧。”
上车后,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汽水,黎雅柔问爹地是被什么大事耽搁了,她和妈咪出去了大半个月,现在终于归家,居然如此不积极。
方子卓像是没听见,只问:“阿柔,君姨,你们晚上想吃什么?”
“方子卓。”黎雅柔瞪了他一眼,“我在问你问题,你怎么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方子卓只能对上黎雅柔亮晶又不好糊弄的眼神,不过半秒他就垂下眸,脸色黯淡,嘴唇嗫嚅着,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看的黎雅柔急都要急死,“你快说啊!”
林宝君推了推女儿,让她别衝小方发脾气。
“阿柔…君姨…叔叔他,他前几天突发心髒病进了醫院——”
“进醫院了!”黎雅柔不等他说完,像炮竹炸开的火星子,一把拽住方子卓的手臂,“我爹地心髒怎么会出问题,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进醫院!现在怎么样了?”
林宝君听见自己老公发了心脏病,当即瘫软了下去。
“别急,别急,阿柔。”方子卓安抚地握住她的手背,“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医生说只要等叔叔醒过来就没事了,但是后续要做一个心脏搭桥手术,再慢慢静养就没有大碍。”
“真的嗎?”
“真的,我不会骗你。”
黎雅柔抱住泣不成声的母亲安慰着,“好啦,妈咪,子卓说爹地没事呢,我们现在就去看他。你要是哭坏了,不就没人照顾爹地了?”
度假归来的喜悦烟消云散,母女两忧心忡忡地赶往医院。黎荣良在特护病房监测体征,昨晚醒过来片刻,又睡了过去。
黎雅柔一
颗心揪的七零八落,颓丧地坐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白炽灯被一层蜘蛛网裹着,发出黯淡的光线。她长相秾艳,适合飞扬的姿态,此时很没劲的耷拉下去,又被这种落寞的灯光一笼,几分茕茕孑立。
方子卓把缴费单据往兜里一揣,坐在黎雅柔边上,“阿柔。”
黎雅柔勉强牵起唇角,“交了多少钱,还有这几天的,我给你报销。”
“我是你男友,做这些天经地义。”
“不需要你做这些。”黎雅柔直接去他裤兜里掏单据,也没看,往包里一塞,不说话了。
过了片刻,她问方子卓,“爹地为什么会突然心脏病发作?”
方子卓眉头紧拧,“阿柔,你可能要多小心……”他顿了顿,“你那位堂哥。”
黎雅柔义愤填膺地捏紧拳头,“是他把我爹地气的?这个死扑街!我要他好看!”
方子卓摸了摸鼻子,思索着该怎么把话说得更圆缓些,“你先别急,我把详细过程说给你听。那天我刚巧带朋友去旺珍吃饭,撞见一幫古惑仔上门讨債,说是你堂哥欠了他们赌场一大笔钱,现在人跑了,不知踪影,叔叔是受了惊才晕过去的。这两天我在医院,你这堂哥具体欠了多少我还没来得及弄清楚。”
黎雅柔顿时火冒三丈,恨不得下一秒就把黎成祥这个王八蛋生吞活剥,“我就算准了这个吔屎嘅猪头炳会惹事!子卓,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我妈咪,我怕她六神无主更乱了,我现在去酒楼找大伯把这事问清楚。”
方子卓站起来:“我陪你。”
黎雅柔并不想把方子卓牵扯进来,但转念一想,有个大男人在身边陪着,也是个幫手,于是没有拒绝,两人风风火火打车来到尖沙咀.
旺珍大酒楼开在繁华热闹的佐敦道上,往日车水马龙的酒楼此时门可罗雀,宽敞的大门被四五个穿花衬衫牛仔裤,臂膀纹青龙白虎,模样凶神恶煞的古惑仔堵着,不准人进出。
酒楼内乌泱泱坐满了这幫人,大伯像可怜的小鸡仔一样被拎起来,大伯母搂着上次妄想偷吃黎雅柔生日蛋糕的小男孩,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经过的路人避之不及,唯恐惹祸上身。
黎雅柔心惊肉跳,和方子卓交换眼神。方子卓摇头,示意她不要进去。
方子卓:“我们先去警署报警,这幫人无法无天,杀人放火都做得出来。”
“报警没用,警察不会管我们。”
黎雅柔压根就不相信警察,想到警署那群尸位素餐的差佬,就愤愤咬着唇。这世道,做小生意很艰难,不止要给hei帮交保护费,时不时还要上供衙门,红黑两边都惹不起,缩在中间受夹板气。
两人躲在一辆布满鱼腥味的货车后商量对策,焦灼中,一道凄惨的叫声从酒楼传来。
黎雅柔打了个寒颤,明艳的脸煞白着,“糟了……!我必须进去,我怕大伯为了给他儿子还債把店给抵出去!”
方子卓没有拉住,一袭吊带蓝裙的女孩飞奔出去,纤细的双腿跑起来时充满韧劲。
黎雅柔的猜测没有错。
黎荣生泪流满面,颤抖地握着笔,只差几秒,就要在合同上簽字。
“不准簽,不准!你疯了!”黎雅柔在方子卓的帮助下衝进来,飞快地扑上去,電光火石间把合同推走。
她真是气疯了,一个狠狠的大耳光子抽在大伯苍老的脸上,满屋流里流气的古惑仔皆是一惊,还没看明白这是从哪窜出来的气势汹汹的小姑娘。
“我爹地还在医院躺着!你居然要背着他卖酒楼!你对得起他嗎!他是你的亲弟!”
黎荣生被侄女抽了一巴掌,满脸懵然,再加上老泪纵横,惊慌未定,看上去可怜的不行,“阿柔,阿柔……大伯……”
“诶诶诶,哪来的妹妹仔,这么不斯文,没看见哥哥们在办正事吗?”说话人是这帮古惑仔的头头,粗黑的大手不爽地拍在桌上,刀刃铁寒,颠簸中发出铮铮巨鸣。
方子卓已经被两个小喽啰控制住,双臂反扣,传来钻心的痛楚,“阿柔!不要冲动!”
黎雅柔后知后觉自己闯祸了,她心疼地望着方子卓,一时间红了眼圈,再去看桌上那把血寒森森的砍刀,畏惧油然而生。刚才这人应该是要拿刀去砍大伯的手,逼着大伯签店铺转赠合同。
“彪哥,是黎荣良的女儿。”小弟附在男人耳边说。
“良老板的女儿?来的正好,来来来。”彪哥把钢笔递给黎雅柔,“替你老爸签了吧,靓女。”
黎雅柔不想看这面目凶相的男人,那横脸而过的刀疤令她反胃,她小声说:“你休想。”
这间酒楼是父亲一生的心血,为了把这间铺子买下来,他们家至今都欠着盛徽银行一百萬。
彪哥哂笑,摸了摸下巴,好辣的妞,他让黎雅柔转过脸来,黎雅柔不肯,身后的小弟抓着黎雅柔的头发强迫她转过去。
黎雅柔哪里被这样对待过,抬腳就踹在小弟的腿骨上,小弟火大,刚要抽她一巴掌,被彪哥呵斥住。
男人缓缓站起来,宛如打量着一件惊世罕物,豺狼般的眼神将黎雅柔从头扫到脚,他有预感,眼前这个女孩比这间店,不,比这一条街都值钱。
“你堂哥欠了我们大佬多少钱,你知道吗,妹妹。”
黎雅柔根本不想知道:“再多钱也是黎成祥欠的。你是要债还是剁手都去找黎成祥,我和他都不是一个爸生的,凭什么要我家来给他还债?”
彪哥咧嘴,被这番逻辑清晰又刁蛮泼辣的言语逗笑了,这女仔挺有意思的,刚要说话,躲在角落里的大伯母哭天喊地起来,“你个没良心的女仔,你哥平时对你多好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恶毒的话——阿祥如今生死不明,你还要把他往火坑推——”
黎雅柔充耳不闻,毫无波澜的神情显出冷色。如今同情堂哥了,日后誰来同情她爸爸,同情她妈咪,同情她的弟弟妹妹。
他们一大家子都靠着酒楼维持生计。
彪哥挖了下耳孔,小弟顺势堵住大伯母的嘴。
彪哥点烟,一副好商好量的语气和黎雅柔说:“妹妹,你堂哥把这间酒楼压给我们赌场了,借了两百万,一年都没还,如今连本带利到了三百多万,你睇,这是他拿来的地契,这是盖了旺珍酒楼红印的欠条。”
“我们大佬是旺珍楼的忠实食客,不忍看酒楼倒闭,只要你们签了合同,日后旺珍楼一切照旧,你老爸还是大师傅,我们大佬给一个月四万的薪水聘请他掌勺,怎么样?”
黎雅柔不可思议地看向黎荣生,语调几近颤抖:“地契……我爹地信任你,把地契让你保管,你,你给了黎成祥?你不知道他是扶不上墙的烂泥,随时随地都能闯祸吗!”
整个黎家的吃喝生计都靠着这座大酒楼,还有那些在旺珍做了十几年的老员工们………
黎荣生捂脸,呜呜哭起来。
黎雅柔:“哭个屁!你哭个屁!”
彪哥嘿嘿一笑,和泼辣小美人说话,他的耐心实在是充足极了,“我还有一个办法,小美人。我们大佬最近开了一家電影公司,正愁找不到你这种盘靓条顺的大美人,要不你来演几部?片酬好商量嘛,三百万拍个五六部就还清了,不仅能把你老爸的酒楼保下来,说不定还能大红大紫,多好的买卖。”
黎荣生一听乍喜,抓住黎雅柔的手央求着,“侄女,好侄女,你去拍电影吧,这样酒楼也能保下来!你不是从小就喜欢穿漂亮衣服吗,当明星了,漂亮衣服就穿不完了!”
黎雅柔抽出手,钻心的冷意拂过眼角,“你当是什么好电影给我拍?不是脱光了漏三点,就是和一群鸡婆鸭公睡觉,你们一家害了我爹地,现在又要来害我?”
黎荣生没想到是三级片,茫然地往后栽倒。他没想过害侄女。
如今港岛三级片层出不穷,不止在
本土火爆,还远销东南亚和欧美,许多女明星都是靠拍三级片出名的,电影娱乐行业被hei帮把控,很多时候是想拍也得拍,不想拍也得拍,入了这一行,就再无回头路。
彪哥眸光森然、淫//秽,“脱几件衣服而已,现在社会这么开放,大家都爱看,何况靓女你身材这么好,奶大屁股大——不脱浪费——”
与此同时,方子卓趁着小弟放松紧惕,猛地挣脱制伏,冲上去把黎雅柔护在身后。
“阿柔,别怕,别怕。”他用酸痛的手臂轻轻拍着女孩的后背。
黎雅柔对方子卓摇头,他不该在这时冲出来。
“妹妹,这是你的男友吗?长得还不错,脸这么白,诶,靓仔,要不然和你女友一起来拍电影好了,真情侣演起来肯定特别带劲……你这什么表情,我操,这种大美女,你居然没睡到手啊?”
周围爆出一阵阵哄笑。
方子卓虽是斯文读书人,骨子里也有铮铮男儿的血性,心爱的女孩被这样侮辱,一时激的眼眶猩红,挥着拳头冲上去,只可惜没有砸到彪哥脸上,反而被一脚踹翻在地。
这群人不是小打小闹的地痞流氓,皆是刀山火海里拼杀出来的帮派手下,拿过枪,砍过人,方子卓根本不是对手。
拳脚如雷雨砸在清瘦的骨架上,也像利刃剐剜黎雅柔的神经。她清醒地意识到这场飞来横祸避不开了,他们已经惹上了这群人,暂且不知是哪个帮派,哪方势力,但不论是誰,都躲不开。他们不会管谁是谁家,谁的债谁还。
要么还钱,要么把酒楼抵出去,要么她去脱衣服。
“——别打了……别打了!我还钱!我还!”黎雅柔深吸气,面部丝丝扭曲缠结。
“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时间,三百万太多,就算是筹钱也需要时间。”
“你替黎成祥还?”彪哥挑眉,“还不上呢?”
黎雅柔握着拳,仰脸,给了一抹冷艳的笑:“还不上,我去拍电影。”
方子卓手脚都在颤动,嘴里呕出污血。
“但我有条件。”
“妹妹是爽快人,不过分的条件我都答应你。”彪哥心满意足地应。
黎雅柔张合着软嫩红唇,一字一顿:“帮我把黎成祥这个冚家铲找到,我要剁他一只手。”
彪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妹妹,你是个干大事的人,这事没问题,”
一群人作鸟兽散,彪哥给了黎雅柔十天时间,还不上钱,黎雅柔就去拍电影。气派的酒楼大厅被糟蹋的不成样子,桌椅碗筷洒了一地,没人去收拾狼藉。
黎雅柔身体发软,跌跌撞撞去搀扶方子卓,两人一齐摔倒在凳子上。
她那幽亮的黑瞳仁黯淡无光,盯着大伯一家人,缓缓开了口,“酒楼以后就是我爹地一个人的。大伯,你写一份转赠书,签字盖手印。”
“你们给黎成祥在铜锣湾买的新婚房,拿去抵押,把钱贷出来,车也卖掉。五天之内把钱汇到我的户头,其余的钱我来想办法。”
“酒楼这几年的账,我会一笔一笔核对清楚。差多少,日后一分不落补给我家。”
“凭什么!”大伯母这下子来劲了,挣扎着爬起来。
“你这个小贱人,小贱人——你这是要趁机把我们家吃光——黎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小丫头做主了——”
大伯母哭哭啼啼凄厉嚎叫,四肢并用爬过去要抓黎雅柔的头发,被黎雅柔抓住,啪啪扇了两个大耳光子,打懵了,小侄子嚎啕大哭。
黎雅柔掌心发麻,露出张牙舞爪的凶恶模样,像一头发怒的小豹子:“想要我堂哥全须全尾,就按我说的做,否则我绝对会剁他一只手!你看我敢不敢!”
她爹地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欺负,受这档子窝囊气.
第22章 庄先生-P你确定是要找我吗
黎雅柔在街坊邻居的七嘴八舌中打探到了这幫人的来历,原来是和洪会的手下,据说那位叫彪哥的,还是幫会内颇有实力的堂主。
港岛的黑势力是一條隐藏在这座纸醉金迷城市下无法忽视的暗流,争抢地盘,瓜分灰產,投资电影娱乐厅赌場等等,气焰嚣张到连英国人和港督府也一度束手无策。
过明路的五大家族——庄易陈郑陆,控制着港岛几乎百分之八十的地產、电力、能源、港口、黄金等产业,暗地里黒帮也分三大势力,和洪会就是其中之一,盘踞在九龙新界一带,帝濠城夜总会也是和洪会的产业。
市井里流传小孩都知道的俗语,和字当头,狗都绕道。
黎雅柔觉得自己完了,惹上这种阎王罗刹,她恨死黎成祥了,这死扑街留下一大堆烂摊子,自己不知道跑去哪里逍遥避世。若是被她找到,她绝对要讓他不死也残。
一个月前她还在巴黎香榭丽舍大道享受米其林餐厅,如今被一个猛浪击翻,狼狈的要命。
黎荣良已经醒过来了,但身体仍旧虚弱,插着氧气管,医生说黎荣良心脏问题严重,要尽快做开胸搭桥手術,手術费预计十万,若是想去美国做手术,花费会更多。
黎雅柔笑眯眯地说:“老爸,你就好好休息,不要讓媽咪担心啦!钱不是问题,十万块而已,我们家又不是出不起。”
“阿祥那边……那些人有没有再去酒樓找麻烦?”
“没有啊。”黎雅柔把事情瞒的很死,不敢讓父親知道酒樓的地契已经被抵出去了,“哎呀呀,你就别管这么多啦,堂哥欠的钱,自然有大伯来还,哪里轮得到我们多管闲事。大不了借他们一点小钱,不至于落人话柄,反正你别管了,好好养病才是正事。”
黎荣良半信半疑,可女儿实在是花言巧语一大堆,哄的他一愣一愣,妻子又哭哭啼啼不准他再操心,他也只能作罢,在医院安心休养起来。
黎雅柔把家里的财产全部清点一遍,又卖了一些首饰包包,东拼西凑了六十多万,十万留出来给父親做手术养病,五万备用,维持家庭开支、还銀行貸款、交弟妹学费。
旺珍酒樓的账早就亏空的不成样子,偌大的酒楼,账面上居然只有十五万,勉强维持下个月的薪水和采买。
大伯父把房子和车以一百万的低价押给了地下钱庄,在大伯母的哭骂声里,把钱拿给了黎雅柔。他愧疚地说:“阿柔,这件事是大伯对不住你,是我、是我太溺爱阿祥了,才讓他犯下大错………”
黎雅柔拿了钱,没说什么宽慰的话,她说不出口。
旺珍酒楼照常营业,不营业就没有收入,一切都转不起来,只是大当家迅速换成了黎雅柔,她不过十九岁,最好的花样年华,应该享受安稳舒适的校园,偶尔去纸醉金迷的世界里探探脑袋,突然撑起这么大的担子,像一只头破血流却顽强执拗的小豹子。
方子卓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三十万,黎雅柔望着那被手指掐皱的存折,情绪酸涌直上,堵满了鼻腔。
她该怎么辦……
还剩五天,筹不到钱,她要去脱衣服了。
脱衣服不要紧,一张脸皮不要就不要好了,但她不能让方子卓无辜受累,别人问他女友做什么,他怎么说?拍风月片的艳星?
就算不拍电影,家里也欠了一屁股债,她有什么资格快快乐乐谈恋爱?最重要的是,她如今一心只想挣钱,什么心思都歇了。
现在才知道,谈恋爱是无忧无虑的下午茶,法式甜品配摩卡咖啡,饥肠辘辘的穷鬼只想叉烧配大米饭吃到饱。
“子卓……”她垂着薄而红的眼皮,额头上绒绒的碎发像刚出生不久的小羔羊。
“我知道不够,阿柔,我再去找我导师还有室友借一些。”
这三十万是父母为他存的定期,给他将来娶老婆用的。
“别怕啊,阿柔,我有个室友家境很——”
“我们分手吧,子卓。”
方子卓狼狈地僵在原地,宛如往下坠了几百里,他动了动嘴
皮,久久说不出话来,一双清澈的实诚的柔软的眼睛闪着模糊水痕,许久,他才轻声回应,“能不能不分手……我不想分手……”
他想和黎雅柔结婚,虽然家里母親对此颇有微词,说小柔不是过日子的女孩,太漂亮,招人眼,烈脾气,花钱还如流水,娶回家真不是條路,可他喜欢啊。
黎雅柔只是微笑,静静地望着他。方子卓在这种软刀子的坚决的沉默中卸下气来,他太了解阿柔了,她是说到就会做到的人。
说了还钱她就会还,还不了她真的会去拍电影,说分手也是会分手,没有挽回的餘地。
小区里面种着许多木棉花树,圆盘大的红花高高低低压着枝头,砸下来几颗,发出重重的没有餘地的声音。
黎雅柔踮脚,柔软的手掌抚了抚他清瘦的肩头,最后亲了亲他的脸颊,悄悄地把那条贵重的钻石手链放回他的口袋。
“子卓以后一定会揾大钱,娶好老婆。”.
这么大的事肯定瞒不过林宝君,她是温柔贤良的好妻子好母亲,一辈子以家庭为中心,也被黎荣良保护起来,有不谙世事的天真,骤然得知女儿背了这么大的烂摊子,差点哭晕过去。
“嘘嘘嘘——老豆在睡觉呢,媽咪,小声点,小声点哇!”黎雅柔赶忙把病房门关紧,拉着母亲去了住院部楼下的草坪。
林寶君哭着打女儿的肩膀,“就你主意大!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和你爹地。不是你姨媽告诉我,我还被瞒在鼓里!”
黎雅柔嘟嘴,皱了皱鼻子,肯定是卢郡秋这个大嘴巴说漏嘴了。
“妈咪……”黎雅柔束手无策地抓着一头卷毛,没有心情打理的卷毛有些飞翘,但还是布满光泽,宛如黑金绸缎。
“爹地要做手术,要还銀行的貸款,小轩小安都要读书,说不定以后还要留学,没有了酒楼,我们以后吃什么喝什么?这也是爹地一辈子的心血啊………”
“现在就差一百万了,我不甘心,妈咪。只要酒楼在我们手里,明年就赚回来了!我的手艺是爹地亲传的,爹地不能进厨房,可以换我来掌勺啊,我们酒楼生意多好,就是下金蛋的鸡!你舍得让出去吗?”
其实还差一百五,但为了这一百五十万,放弃旺珍酒楼,她心如刀绞。
“一百万,你当一百万是小数目。”林寶君抹着泪。
黎雅柔嘻嘻笑笑地抱住妈咪,发挥耍赖大法,松松软软的卷发比猫咪的皮毛还舒服,“你相信我,妈咪,我已经联系上了一个有钱的朋友,她家和盛徽投资部的经理关系不错,能帮我贷钱出来。”
林宝君当晚就把家里的房契拿给了黎雅柔,让她拿去贷款。
其实那位有钱的朋友是黎雅柔胡编乱造的,陈詩恩的表舅的确在盛徽銀行上班,但只是一个分行的项目经理,没有权利拍板放款。
“求你了,姐妹,求你了,你帮我问问你表舅啊,看他能不能想到辦法,或者让我和他上司见一面,求求了……”
黎雅柔装起可怜来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秋波媚眼楚楚动人,嘤嘤的声线娇娇滴滴,牛皮糖似的黏在你身上蹭来蹭去。陈詩恩想自己若是男人,怕是要为她上刀山下火海跳油锅。
常来的烧腊店此时没几桌客人,午后闷晒的阳光晃的人眼睛刺痛。
“我表舅说你这套房子贷不了一百五,顶多贷九十,利息也不是最优惠的,而且放款审批的流程需要一周!”
“我知道,所以才让你表舅帮忙把他的上司约出来啊。”
“听我表舅说过,他上司是盛徽总部董事会空降过来的,有背景有钱,以后是要往上走的,做事很严厉,不是会开小灶私下通融的人。”
“……你想在电影院看到你姐妹倾情主演的三级片吗?”黎雅柔眼圈里蓄着晶莹的泪水。
陈詩恩给她邦邦一拳,转头去打电话磨表舅,那头的表舅答应会想办法。陈诗恩一中午没吃东西了,挥手让老板加了一碗牛腩面,大快朵颐起来。
结账的时候黎雅柔往后退一步,露出腼腆的天真的笑容,眼睛眨巴地望着好姐妹,仿佛在说,你快埋单吧!
“我去,你现在死抠门…找我办事还不请我吃饭!一碗面五块钱!”
黎雅柔毫不脸红,大方坦然:“有钱是有钱的过法,没钱就要抠点。”
陈诗恩看着黎雅柔嘻嘻笑笑苦中作乐的样子,心中不知为何,泛起一些酸和佩服。若是换了她,遇上这种灭顶横祸,怕是撑一天都撑不过去.
把盛徽银行分行的副行长私下约出来完全是天方夜谭,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陈诗恩的表舅搞到了明晚盛徽银行答谢晚宴的工作牌。
工作牌只有一张,意味着只有黎雅柔一个人能进到場内,能不能顺利找到那位副行长,并争取到五分钟的说话时间,那就看运气了。
当天晚上六点,黎雅柔和陈诗恩在举办晚宴的酒店外围集合。
“看见没有,正中间靠右边的这个就是钟先生。”陈诗恩指着一张三四十人的大合照里一张模模糊糊的人脸,严肃地说,“大概三十岁左右,年轻,身材高大,不爱笑,表情严肃,气場很强,食指常年戴着一枚戒指,今晚会穿黑色西装,记住没?”
黎雅柔犹豫地说:“有没有更清楚的照片?这人头比蚂蚁还小,鼻子眼睛都挤在一起,鬼才看的出来。”
“你还嫌上了,知道这张照片有多难搞吗,是我表舅翻烂了银行大事记册子才找到的。”
黎雅柔又多看了几遍,把照片揣进晚宴包里,严肃点头:“好,我记住了。”
黎雅柔和陈诗恩道别,补过口红,在心里默念好运来,一步一步走进已是华灯初上的半岛酒店,身上那件红色香奈儿裙子在流光下,镀着鎏金般的光。
她把所有的高档货都卖了,只剩下那件崭新的带着幽幽山茶香气的香奈儿裙,这是她十八岁赢下的旌旗,是她的好运,是她华丽的遥远的梦,她舍不得卖掉。
幸好没卖,不然今晚还得租一条礼服。
会场布置的高端阔气,席面上鲍翅肚参琳琅满目,黎雅柔没心思看这些,拿了一杯香槟装样子,开始鼠头鼠脑地打量着前来的宾客。
三十岁左右,不是糟老头……
身材高大……
光是这两条就排除了大部分男人。
黎雅柔的目光无序杂乱,心思也无序杂乱,快一刻钟了,还没有找到那位钟先生,她像游魂一样在场子里打转,不免心灰意冷起来,有好几位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士邀请她喝一杯,被她找理由打发走了。
又过了一刻钟,平静的宴会因为某个大人物的到来而掀起了第一个小高潮。
黎雅柔警觉性地探起头来。
大人物被人围着,但因为身量极高,仍旧露出半个脑袋,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浓密漆黑,派头十足。
黎雅柔捏紧了酒杯,绕去后方,终于找到一个能看全的角度。
这男人举手投足间气度非凡,不苟言笑的神情令他看上去沉冷而雍容。
年纪三十左右,不年轻也不老……对上了。
食指闪着一抹银色,戴了戒指……对上了。
黑色西装……对上了。
这位就是钟先生?
黎雅柔心眼提起来,大致确定了,可内心总有种不对劲的别扭,这男人看上去太不好接近了,威势逼人,简直比脸上一道疤的彪哥还恐怖……这不是舞刀弄枪带来的生理压迫,是心理上的畏惧。
其实这男人长的并不丑,相反,样貌非常出挑,五官深挺,凌厉俊美。
黎雅柔躲在自以为的暗处默默观察,也默默酝酿要怎么接近,还没有思虑周全,就发现这男人似乎打算要走,她顿时慌起来。
不会吧,晚宴还没开始就要走?走个屁啊,这副行长也太不敬业了!
庄綦廷来之前刚打完一场高尔夫,现下准备去休息室换件衬衫,刚转身,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一抹红色倩影。
是记忆中的那条裙子,也是记忆中婀娜的身线,双腿被黑色丝袜裹着,笔直而招摇,他微微眯了下深暗的长眸,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谁。
最近很忙,所以他有些时日没询问她的消息了,上次兴之所至,问起助理,助理说她正在期末考试。
真小,才十八岁,还在读大一的小朋友,他不大下得去手。正好他这一两年刚
进集团董事会,忙着立威掌权,正是抽不开身的时候,于是想着等她长大一年再说。
反正他看上的女人,早晚都得是他的。
庄綦廷漫不经心地收回余光,抬步往宴会门走去,就这短短几十秒里,黎雅柔像小动物一样窜了出来,连跟在庄綦廷身边的保镖都来不及反应,她就这样莽撞地冲到他面前。
保镖要拦住黎雅柔,收到主人的示意后退下。
对上男人锐利深幽的双眸,黎雅柔大脑一片空白,结结巴巴说:“钟、钟先生,我……我叫黎雅柔。”
庄綦廷没说话,看着她。
黎雅柔感觉心脏快从嗓子里跳出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找您,能不能麻烦您在百忙之中抽出五分钟?”
庄綦廷淡淡地瞥她一眼,“抱歉。”
这句抱歉真是令黎雅柔心灰意冷,被拒绝了,还是意料之中的拒绝。眼见男人要走,她觉得自己完了,完了,要拍三级片了,身体在走投无路的困境中越级做了决定,她忽然猛地抓住他的袖子。
“五分钟,真的只要五分钟……钟先生……”黎雅柔可怜兮兮地望着男人,露出那种男人女人都受不了的表情。
“五分钟……”
会场突然变得很安静,众人看着这一幕,气氛微妙起来。
庄綦廷的面容看不出情绪,抬手,握住她瓷白细致的手背,用了一点力,把她的手拽下去。
黎雅柔感受到火烫的温度,衬得心里越发凄凉,这男人的心怕是石头做的,她这种大美女装可怜都没用。
庄綦廷抬腕看表,“我现在不得空,一小时后有时间。”
“可以可以!钟先生,多久我都等您!”黎雅柔瞬间激动起来,双眼都亮了。
庄綦廷见她如此藏不住悲喜,心思全写在小脸上,越发觉得她像个小朋友。他微微一笑,温声纠正她的小错误:“不过我不是钟先生,这位女士。”
男人幽深且看不出意图的目光注视过来,像巨蛇缓慢爬动,给黎雅柔一种他要吞了她的错觉。
“我姓庄,叫庄綦廷。你确定是要找我吗?”.
第23章 掉狼窝-P日后慢慢教育
庄綦廷。庄綦廷?这不是近来经常登上报纸的名字……
黎雅柔傻眼地望着跟前高大英俊的男人,对方见她久无言语,于是礼貌颔首,在保镖的护卫下离开了会场。
跟着,一位身穿管家制服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请她去休息室稍作等待。
黎雅柔一路没有说话,理着千头万绪,进了安静舒适的休息室,中年男人问她想喝点什么吃点什么。
“这家酒店的玫瑰芝士蛋糕很不错,配上英式红茶也不会腻,小姐您要来一份嗎?”
“我是不是见过您?”黎雅柔忽然察觉到眼前的中年男人有些面熟。
李管家笑容适度,回答滴水不漏:“大概是我长了一張大众臉,才让小姐眼熟。”
黎雅柔尴尬发笑,很傻的嘿了两声,随后欲言又止地发问:“你家老板就是那位庄先生嗎?”话落,她发现自己没表达清楚,“不不,我的意思是,庄先生是不是那位盛徽銀行的大老板?”
李管家:“盛徽銀行不是我家少爷的。”
黎雅柔刚要失望,又听见他说:“是少爷家里的产业,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接手銀行业务。”
黎雅柔做了个深呼吸,她发现自己撞大运了!那位钟先生不过是分行副行长,这位庄先生可是能一锤定音的大大大老板!钱多到发烂呢!
黎雅柔難以掩饰自己的欣喜,欣喜之余又害怕,害怕的同时又分外清醒。这种大佬肯答应给她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五分钟,绝不可能是出于好心,而且这人从长相到气场都不是日行一善的男人。
她没那么单纯和天真。
蛋糕和茶水端上来后李管家也悄悄离开了休息室,一小时在焦灼和忐忑中流逝了,直到门把手再次往下压,黎雅柔紧張地看过去。
保镖全部留在外面,男人独自走了进来,步调很快,带出強劲的气流,安静的休息室被搅乱了。他换了一件新衬衫,从白色换成深沉的黑,外套脱下来挽在臂间,看来是刚结束工作。
黎雅柔迅速站起来,心跳噗通噗通,她牵起漂亮的笑容,“庄先生,您好。”
庄綦廷冲她颔首,“坐,黎小姐。”
黎雅柔等庄綦廷坐下后再坐,淑女地掖了下裙擺,又紧張地摸了下头发。
庄綦廷见她小动作不断,勾了勾唇,坐姿很鬆弛,开门见山:“有什么重要的事,黎小姐现在可以说了。”
黎雅柔从包里把房契拿出来,“庄先生,我知道这件事很唐突,贸然拦下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想找貴行贷一笔钱,这是我家的房契,您看看,这套房子是四年前一百二十万买的,如今地价猛涨,房子增值了不少!我……想贷一百五十万……还望您能通融一下。”
庄綦廷瞥了眼那张房契,“贷款的用途是什么。”
一年前,助理整理出来的背调已经把黎雅柔的家境摸的一清二楚,不是富貴人家,也不愁吃穿,小富即安的中产阶级,经营着生意红火的海鲜酒楼,怎么看都不是缺钱到抵押住房的家庭。
“家里欠了一笔钱,着急还,所以只能把房抵出去。”黎雅柔把其中的纠葛都模糊了去,一秒钟都不想耽误,“庄先生,我保证两年内一定还清,我们家的酒楼生意很好的,肯定有还贷的能力,恳请您通融一下,能不能在后天之前放款……利息可以按贵行贷款的最高利息算,我保证一分不落,拜托了……”
正规银行贷款的最高利息也比地下钱庄的高利贷強,而且有保障,不会随随便便狮子大开口。
她一连串的拜托恳求,可怜的不像话,庄綦廷没有打断她,点了一支烟,静静听着,面容隐藏在青雾后,显得很高深。
“求求您了……”
“黎小姐。”庄綦廷嗓音醇厚沉冷,“你欠了谁的钱。”
要钱要这么急,大概债主不是善类,不然也不会把她逼成这样。上次见她,她可是骄傲地拒绝了他的花。
黎雅柔为難地咬咬唇,“……黒社会。”
“黒社会?”
她点头,又露出那副可怜的表情:“所以您帮帮我吧!后天还不上钱,我就只能去拍三级片了……”
“三级片?”庄綦廷拧住眉心,锐利的双眸明显见冷,“那些人敢威胁你拍三级片。”
“嗯……真的很慘……”她柔柔弱弱地垂下脸,一双飞扬的媚眼也低垂着,想着男人果然都吃女人装慘这一套,何况她不是装惨,她是真惨!
黎雅柔做成受尽恶人欺凌的小媳妇样,嘴里花样百出地给男人戴大高帽:“您是声名远扬的大老板,大慈善家,大好人,大菩萨,肯定不忍心看见身邊发生这种逼良为娼的人间惨事。”
庄綦廷輕笑了声,第一次听到这样别致的谄媚,他可不是什么慈善家,也不是菩萨,但这件事是他大意了,他应该及时过问她的状况,而不是一个月才问一次,不至于让她陷入这种困境。
本来还想等她长大,但庄綦廷发现,还是要把她放在身邊比较安心。
“黎小姐。”
黎雅柔心里正忐忑着,他怎么什么话都不说,听他突然喊她,她立刻抬起臉,湿润的眼眸巴巴地望着他。
庄綦廷灭了指尖的烟,雾都散去,那张棱角分明的,绝非和善相的面容清晰地露出来,但他表现的非常和颜悦色,“贷款我不好违规操作。”
“能不能……”她委屈地解释。
“但我可以私人给你。”
黎雅柔双眼刹那间亮了,手指紧张地抓住裙擺,她知道这句话没说完,他有条件。
“只是这张房契对我来说毫无意义。”骨节分明的手指压着房契,缓缓推过去,他慢条斯理地说出意图,“如果黎小姐愿意到我身边来,从此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黎雅柔呼吸急促起来,不是没想过对方会开出这种条件,但他直白不遮掩地说出来,她还是心神一乱,“你让我当你的情妇……”
庄綦廷蹙了蹙眉,情妇在他看来是和上了年纪的已婚男人有瓜葛的词,他才二十四歲,养什么情妇。
“何出此言。”
“你的妻子不会生气嗎?”黎雅柔抿起红润的唇。
“我未婚,黎小姐。”
黎雅柔惊讶:“你都三十了还没结婚?”
庄綦廷沉默了片刻,喉结滑动一息,冷漠地说:“我今年二十四。”
“…………”
黎雅柔下意识睁大了眼,眼珠滴滴溜溜地在他身上认真滚了一圈,才二十四,那未免也太显老成了吧!
说实话,男人长相不显老,顶多成熟些而已,就是那气质过于老成持重了,又带着一股威勢,看着就像二十八九,往大了说,三十歲不过分!
“黎小姐,我看着很老。”庄綦廷微笑,接受她一言难尽的打量。
“不不不。”黎雅柔感受到森森寒气,连忙摆手,谄媚地笑哄着,“是您的气质太卓尔不群了,而且您又事业有成,有权有勢,结交的都是声名赫赫的大佬,我不敢想象做出这样一番建树的男人居然这么年輕,是我见识浅薄,有眼无珠!”
庄綦廷扯了扯唇,讥讽地瞥她,一张小嘴吧啦吧啦,真是能说会道,就是心思太活泛了些,看着就不像安分守己,乖巧听话的女人。
罢了,他日后慢慢教育吧。
他享受精雕细琢的过程,也有大把的时间精力。小东西而已,用不了一年半载就能让她从内到外,从心到身都为他而造。
“我的提议,考虑的怎么样了。”庄綦廷换了一个更鬆弛的姿勢。
黎雅柔还有什么考虑的,她能说不吗,怎样都比拍三级片强啊!何况她有了大佬撑腰,还愁那些古惑仔找麻烦不成?这个大佬还长相英俊,身材健壮,有钱有势,她睡这种男人不吃亏!
就是不知道这种男人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黎雅柔看着庄綦廷,迟疑地不確定地点了点头。
“考虑好了。”庄綦廷的手搭在膝头,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輕轻敲着。
黎雅柔有种掉进陷阱的感觉,背脊寒飕飕的,“那您还有别的女友吗……”
“我不喜欢多人关系,黎小姐可以放心。”
黎雅柔抠着裙摆,小声问:“期限是多久。”
庄綦廷眯了眯眼,温和地:“这个我不能確定,黎小姐可以再评估一下风险。”
左不过一年吧,顶了天也就两年,黎雅柔如是想着。虽然她又美又可爱,但这种大佬的新鲜期太短暂了,她找银行贷款也是分两年还上,其实没什么区别。
她不是那种空有骨气清高,不肯向现实低头的女孩,她很实在,知道怎样能摆脱困境,怎样能利益最大化。
“那我需要做什么。”她深吸气。
“听我的话,乖一些,具体的日后会慢慢教你。有一点我要提前说明,黎小姐,我不是禁欲的男人,在生理方面需求很大,还望你能配合。”
黎雅柔一下子脸都红了,像是被滚水烫到似的,虽说她偷看三级片很有经验,却是标准的空有色心无色胆的小处女,对这事只观其行不知真味,她支支吾吾地说:“你在那方面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庄綦廷微微一笑:“这个我也不能确定。”
自是要尝过之后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奇怪的癖好。
黎雅柔的脸顿时红白交织,沉重地闭上眼,为自己凄惨的命运而感到悲凉,不过是从一个虎穴掉进了另一个狼窝。
总比拍三级片好,她安慰自己。
“还有其他想问的吗?”庄綦廷看表,时间快到了,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他今晚要赶回庄宅,父亲找他有事。
黎雅柔:“钱……”
“我会安排好,不用担心。”
黎雅柔呼出一口气,为躲过这桩祸事而暂时轻松,她知道接下来还会有其它的倒霉事等着她,不知道是什么,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这样吧。
她只能为当下选择最优解,对于未来是怎样的,她已经疲于去思考了,就让未来的自己去面对吧。
庄綦廷见她不再说话,一副乖巧媳妇完全依赖的模样,很满意地勾起唇。他站起身,抬手摸了摸她富有光泽的,像卷毛狗又像黑蛛丝的头发,那晚在帝濠城看她跳舞的时候就想摸一摸了。
和他想象的一样舒服。
“对了。”他忽然岔开话题,和颜悦色地看着黎雅柔,“那位钟先生是谁。”
黎雅柔不敢撩开他的手,就这样耷着脑袋给他摸,摸的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哦…是你们集团旗下分行的领导,我本来是想找他通融一下贷款……”
庄綦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原来是误打误撞找上他。倘若黎雅柔找了那姓钟的,那姓钟的色迷心窍开出霸占黎雅柔的条件……他止住怒气。
“以后不准找别人,容易遇到坏人,听见了吗。”
“哦……”黎雅柔不理解他为何能说出这种话。他自己也不是好人啊。
“我送你回去,或者你想在这里住一晚也可以,我在楼上有一间套房。”
黎雅柔腾地站起来,才不要!事情都还没有解决,她不可能提前陪他睡觉!
“我回去。”
“好。”
李管家已经备好了车。黎雅柔走在庄綦廷的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他腿长,走路也快,她的鞋跟哒哒哒地敲着纤尘不染的大理石地砖,庄綦廷不爱过旋转门,走向一旁的侧门,穿红制服的门童恭敬地拉开。
车停在酒店正门口,是一台车牌为“1”的劳斯莱斯银刺,奢华尊贵的辉芒在明灯下流转。
黎雅柔眼瞳微微放大,这不就是她那晚在帝濠城遇见的豪车?那晚居然是他。
十八岁的她飞扬跋扈,夸下海口要赚大钱坐劳斯莱斯,快十九岁的她是一只被生活毒打的病猫,倒是真坐上去了,就是姿态不昂扬。
“怎么了?”庄綦廷看她对着车发愣。
那张生龙活虎的娇颜在灯辉中黯然着,温吞地摇摇头。
男人绅士,亲自为她拉开了车门,她低下头一溜烟坐了进去。
庄綦廷不知道她想些什么,要猜也不难,左不过是惴惴不安,愁肠百结,伤春悲秋,感叹命运戏弄了她。他笑了笑,不以为意,小朋友就是小朋友,心思单纯,还不明白留在他身边意味着什么。
一百五十万算什么?他会给她的,超过她的所有想象,命运会永远款待她。
司机发动引擎,劳斯莱斯在门童的鞠躬中远去。一路上黎雅柔都没说话,这是她坐过的最宽敞最舒适的汽车,双腿能完全抻直,但她维持着僵硬的淑女姿势,并不享受。
夜色繁华,这座灯红酒绿的城市在耳畔呼啸而过,途经弥敦道,帝濠城夜总会依旧是那么金碧辉煌。
她偶尔余光瞄一眼庄綦廷,他松散地靠着椅背,长腿叠着,似在闭目养神,高大精壮的身体隐在暗色中,像一只蛰伏的巨蟒,充满了无法预知的危险。
她敢和他这种人做交易,完全是初生牛犊虎狼不惧,天不怕地不怕。
黎雅柔不看了,继续对着窗外夜景,并
不知道在她收回视线的瞬间,男人睁开双眼,无声地注视了她许久。
车开进黎雅柔住的小区,停在楼下。
“我到了,庄先生。”她轻轻喊他。
庄綦廷缓缓睁开眼,揉了揉眉骨,低声说:“回去吧。今晚好好休息。”
“对了,庄先生,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您。”
“你说。”
“请您帮我找一个人,是我堂哥,他叫黎成祥,我们家欠黒社会钱都是因为他。”黎雅柔提起黎成祥的一瞬间,下意识咬牙切齿,还不知道这死扑街在哪逍遥快活,真是恨不得把他骨头都嚼碎了。
“好。人找到了告诉你。”
黎雅柔得到承诺,乖巧道了晚安,还没来得及拉开车门,庄綦廷忽然止住她,她回过头,不解地问:“还有事吗?”
“有。”
男人的眸色在黑暗中很灼热,剧烈,盯着她看了数秒,他抬手将她扯进怀里,拇指磨着她的脸颊,随后低下头,没有预兆地吻住她红润饱满的小嘴。
铺天盖地浓烈的男性气息灌进鼻腔,像猛地灌了一口烈酒,黎雅柔快窒息了,根本来不及抵抗,他撬开她的牙齿,拿舌凶狠地扫过她口腔每一处,像是在品尝他今晚的丰厚硕果。
他真是在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他不是禁欲的男人,也不是循序渐进徐徐图之的男人。他迫不及待地要获得一点甜头。
黎雅柔挣了一下不挣了,由他亲吻,也由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掐住她的腰,就当被狗咬了吧,不过……还挺舒服的,弄的她热热烫烫黏黏糊糊软软绵绵上气不接下气。
方子卓从没有这样吻过她,少年只会羞涩地亲她面颊。
他们身上的气息味道也不同,方子卓是清淡温柔的,庄綦廷灼热得快要融化她,一切都来势汹汹,强势掌控。
不知过了多久,庄綦廷终于餍足地后退,一根银丝勾连在他们之间。
他看着怀中乖巧听话,面色酡红的小女友,与生俱来的占有欲得到满足,刚才的吻让他确信了自己的选择,他这辈子要的就是她。
这是刻在骨血里的咒语,庄家的男人向来如此,寻觅着此生唯一的配偶,一旦决定了,就不会再改变。
他擦掉她唇边溢出的口红,低声安抚:“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
黎雅柔眨了眨眼,嘴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你答应我的,我信你。你可不能骗我。”
此时此刻,她只能赌相信他。
庄綦廷温柔地摸她的头发,“乖。从现在开始,不用担心任何事,只要听话地留在我身边,你想要什么都会有。”.
第24章 财神爷-P他喜欢贤妻良母?
次日醒来,没什么改变。
黎雅柔照旧洗了个头发,把蛛丝般乱糟糟的卷发打理得光泽柔顺,扎了个马尾,穿一件大紅波点衬衫配牛仔裤,明媚的气色看不出昨晚失眠了一整晚。路过常吃的那家早餐店,打包了一笼叉烧包,匆匆搭乘电车赶往旺珍酒楼。
旺珍酒楼已经恢复正常营业,早上七点,送海鲜的货车从码头驶来,店里几个伙计正哼哧哼哧地搬货。黎雅柔一来,员工们都来熱情地打招呼。
“大小姐,早晨。”
“今天来的好早啊大小姐。”
“大小姐今天好靓啊!”
“早晨,野叔,王叔,芳姨……今早货都送齐了没有?昨天老金送来的虾死了好多,告诉他,下次还敢这样糊弄,我们就换别家了。想给我们酒楼供货的档口多了去了,我就非得赖着他一家?”
“哦,对,我昨天翻了赊賬本,那个什么祥云斋的少東家怎么每次来吃飯都赊賬啊!是要讓我親自上门找他老豆讨飯钱嗎!下次他来先讓他把賬认了,不然一杯水都不给他!”
“知道了,大小姐!”
在旺珍酒楼工作的都是多年的老人,迎宾小姐都是四十多岁的阿嫲,不少员工看着黎雅柔长大,会親切地喊一声大小姐。
黎雅柔在前台冰箱里拿了一瓶维他奶,启瓶器利落地撬开盖,插一根饮筒,吸了一大口。冰冰凉凉的甜豆奶滑进胃里,爽的她耸耸肩。
拜昨晚那个吻所赐,口腔里总是又熱又烫。
也不知道庄綦廷什么时候把钱送来,黎雅柔又愁了起来,不会是空头支票吧?昨晚他都吻她了!她就该找他要点钱再说,这么大的老板,还是港岛第一豪门的公子哥,总不会吃了不认帐吧!
气死了,黎雅柔也没有庄綦廷的联系方式,只能窝里气,她一口干掉剩下的豆奶,把玻璃瓶放在回收箱。
酒楼一上午都在忙碌,打扫卫生,整理桌椅,厨房洗菜备菜,熬三种汤底,众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黎雅柔翻着账单,算黎成祥这两年抠了公帐上多少钱。
临近十点,酒楼外来了一台锃亮的豪车,大奔标志很是瞩目。
绅士打扮的李管家带着两名黑衣保鏢从车上下来,保鏢两人各提一只黑皮箱,李管家手里则拿着一束花。一行人进了酒楼,伙计们都稀奇张望,黎雅柔连忙从收银台站起来,眼睛雪亮。
肯定是送钱来啦!
“李叔。”她甜甜地喊人。
李管家笑得很熱情,把玫瑰花递给黎雅柔,“少爷讓我送来的,希望黎小姐能喜欢!”
好大一捧紅玫瑰,带着太平洋東岸的雨露和阳光,车马劳顿隔山跨海运过来,在她手中盛开。
“喜欢!这花看着不俗,你家少爷品味真好!”黎雅柔接过,嗅着馥郁香,实则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
若是放在以前,她会被这束花哄的心花怒放,但现在的她滿腦子只有——钱。钱钱钱钱钱,她这几天滿腦子几乎就只有这一桩事。
她必须親眼看见钱了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李管家则是亲眼看见她收下了花,心也放了下来,时隔快一年,这花总算是送出去了!“少爷今日忙,只好派我来送,黎小姐别生他的气。”
黎雅柔哪里敢和庄綦廷发脾气,她命都捏在他手上,“哪里,庄先生对我这么好,我高兴还来不及。”
李管家臉上快笑烂了,上次的花没有送出去,少爷嘴上不说,心里是不痛快的,那花也可怜,身价不菲又如何,归宿还是垃圾桶。他细致地观察着黎雅柔收到花的神情,打算回去事无巨细地禀报给少爷,讓少爷开心开心。
黎雅柔抱着花,呆呆傻傻地站着,左等右等等不到李管家开口说钱,急得像熱锅上的蚂蚁,只好很不矜持地暗示:“李叔,你家少爷还有别的东西让你送来嗎?”
“对,的确还有,我们借一步说话,黎小姐。”
黎雅柔舒出一口气,客客气气地把人请进办公室,又去泡茶,弄得李管家坐如针毡,“真不用,黎小姐,您坐着就行。”
黎雅柔笑盈盈地端来一杯热茶,“总不好让李叔辛辛苦苦来我的地盘一趟,一口水也没捞着。小心烫。”
李管家哪里顾得上,诚惶诚恐地喝了一口未来女主人亲自端的茶,烫得嘴皮子都要掉了,他一邊痛一邊笑,挥挥手让保鏢把东西搁上来。保镖训练有素,两只黑提箱整齐地摆在黎雅柔面前。
“这里面有一百五十万,您点点,一分没差。”
黎雅柔正襟危坐,一瞬不瞬地看着保镖打开箱子,一叠叠崭新的、散发着独特香味的钞票印入眼帘,富兰克林的人头让她大脑陷入迟缓的流沙之中,沉默数息后,她颤抖着声调:“这些都是……美金?”
她难以置信。的确是一百五十万,一分不差,但这是美金,算下来就是一千一百万港币。
一千一百万!黎雅柔做梦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李管家慈爱地说:“少爷特地交代了,剩下的钱您可以自由支配,买点喜欢的东西,就当是零用钱。”
黎雅柔没吭声,悄悄吞咽着,哪家的零用钱是一千万一千万的给啊。
李管家瞅着面前少女纹丝不动,思忖着哪句话没说对,转念一想也是人之常情,一个还没满十
九岁的青涩少女,骤然收到一笔巨款,不吓死才怪,刚想安慰几句,让她不必有任何负担,少爷对未来少奶奶好是应该的,随后就听见女孩疑疑惑惑的问:“真的是给我的?”
像饿了好几天的小豹子伸出试探的小爪,触碰着一头突然在眼前暴毙的肥鹿,一时不知道是该狼吞虎咽,还是拖回去慢慢享用,反正不吃是不可能的。
“当然是给您的。”
黎雅柔身体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两手握紧又松开,硬生生克制住,如此一来憋的雙颊通红,一雙水眸灿烂如炬,声线明亮,難以抑制颤动:“麻烦您带话给庄先生,谢谢他,谢谢,他真是大好人!大菩萨!大财神爷!他会长命百岁,财运亨通,心想事成的!”
李管家把安慰的话收回去,失笑着:“好的,我会一字不漏转告给他。”
看来未来少奶奶是爱财的,那正正好了,少爷别的不多,钱是最多的。
何尝不是天造地设,命定良缘!
李管家走之前把保镖留给了黎雅柔。
黎雅柔当然不推辞,她正愁找不到会打架的人,何况这两位保镖都是女人,高挑劲瘦,气势如虹,勤恳话少,跟在她身边也不会不方便。
总之,这位堪比财神爷的庄先生考虑的很周到,现在只需要祈求她的财神爷是一个没有怪癖、不折腾人的正常男士,等做小伏低装傻卖乖熬过这一两年,她黎雅柔就又是生龙活虎的小富婆。
古人不是说过“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嗎?她因此大劫离奇撞上庄綦廷这种散财大佬,说不定就是老天爷送她的大财运。
这样一想,黎雅柔开阔多了,托腮看着那些滿滿当当的钞票,自顾自地乐。
她就是天生向阳的花,发达的根系会拼命地从土地里攫取养分,只要有一点点的雨露阳光,就不会把日子过的萎靡消沉.
财神爷两天没有出现,的的确确是个大忙人,花倒是日日都让人送来,碗口大的红玫瑰把前台的空处占满了。
今日旺珍酒楼生意好,中午一场婚宴,晚上一场生日宴,排的满满当当。
黎雅柔去医院看望了父亲,坐了会,就赶回酒楼坐镇。
上午是最清闲的时候,酒楼门外迎来了一群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凶神恶煞的彪哥带着六七个小弟进来了。
只不过这彪哥不似那日的威风凛凛,鼻青臉肿,左脚打了石膏,被两个小弟扶着,一跳一跳地踱过来。
黎雅柔还打着哈欠,见状猛地站起来,三五步踱过去,堵在店门口,不让他们进来。
“不是说好了明天吗?我已经筹到钱了,一分不差都会给你们。”她吊着眉梢,黑润的眸里藏着警惕和戒备。
“知道知道,黎小姐,我今天不是来要钱的,怎么说这些见外话。”
彪哥对黎雅柔咧嘴嘿笑,臉上的青肿淤痕随之舞动,他拍拍手,一群小弟开始往店门口搬花篮,硕大的迎宾花篮整齐排成两行,把黎雅柔看的愣在那里。
“这是?”
彪哥也不进去,就站在门口,毕恭毕敬地对黎雅柔鞠了一躬,一群小弟跟着鞠躬,一群人齐声洪亮:“黎小姐!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还望您不计前嫌,原谅我们!”
黎雅柔被这惊天动地的阵仗吓了一跳。
彪哥把旺珍酒楼的地契从怀里掏出来,双手奉还给黎雅柔,“黎小姐,这是您的地契。”
“地契这就给我了?”黎雅柔满腹狐疑,手上动作倒是机灵,一把将地契抢回来,往兜里一揣。
“那三百万我现在拿给你?”
“不不,不,黎小姐。”彪哥当着黎雅柔的面飞速撕掉欠条,说话时笑容带着谄媚,看上去很滑稽,“我们会长再三交代了,黎小姐和旺珍酒楼的事就是我们和洪会的事,但凡有谁敢来您的地盘撒野,您报我阿彪的名字,我收拾他!”
呵,黎雅柔在心里翻起了白眼,别来收拾她就谢天谢地,她可忘不了那晚差点被拖去拍三级片。
她也不傻,明白这天壤之别的转变必然是庄綦廷背后为她打点了。
这些有组织的江湖势力不容小觑,不少身价过亿的富豪都吃过亏,当红明星更是被他们当做提线木偶般操控。
所以财神爷当真这么好用?连道上的人都怕他?
黎雅柔黑亮的眼瞳顾盼生姿,小算盘拨的噼里啪啦响,她打算好好利用一番,反正庄綦廷也不知道。
“你说的话当真?”
“当真!比钻石还真!”
“那今年年底的保护费,我们酒楼还需要交吗?”
“都是小事,黎小姐!以后谁敢来收保护费,我剁他的手!”彪哥瞥一眼身后的小弟,“都听到了吗!”
黎雅柔按捺住喜悦,飞快跑回酒楼前台,在堆积的账本里抽出一本,又飞快出去,递给彪哥,“这本子上记录了这两年来在酒楼赊账的名单,你如果说的是真的,就帮我讨回来。当然,我不白麻烦你们,讨回来的账我分你们两成。”
彪哥拿着赊账本,领着一群小弟浩浩荡荡走了,放话一周之内清空赊账本。
等到华灯初上,斑斓的霓虹招牌纷纷点亮,财神爷终于露面了。
黑色银刺停在旺珍酒楼对面,四扇黑幽幽的车窗紧闭着,路人不知里面坐着何方神圣。
黎雅柔得知消息后立刻从湿热闷重的后厨里出来,急匆匆地换掉厨师服,又喷了足足四泵香水遮住身上的油烟味,拎起包,哒哒哒地跑向街对面,边跑还边捋头发,额头沾着细汗,双颊被燥热的后厨闷的红扑扑。
她太讨厌做饭了,讨厌讨厌讨厌!
庄綦廷隔着黑色玻璃窗,看见霓虹中的女孩被染成五颜六色,很跳跃,一双明媚的眼睛神采飞扬。
两日未见,她似乎又生龙活虎了。
黎雅柔走到车边,司机拉开车门,她一溜烟钻进去,灵活得像小一只小动物。
“庄先生!”她满脸笑意,热情地甚至是谄媚地跟财神爷打招呼。
财神爷今天穿着一套清爽的米色西服,鳄鱼纹路的棕色皮鞋擦的纤尘不染,袜子把骨感嶙峋的脚腕包裹的非常严实,没有上次见面时显老成。年轻多了。
他偏过头来看她,淡淡一笑,“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有吗?”黎雅柔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的脸快笑烂了,连忙收敛,声音也小下去,乖巧道:“看见您我高兴。”
庄綦廷知道她满口鬼话,挑眉,指了指自己的腿,“过来。”
黎雅柔犹豫了一秒,然后乖乖坐过去,就当沾沾财气。
男人的腿结实而柔韧,身体热量充足,一靠近,黎雅柔就感觉到了热,还有一股浓烈的好闻的男性气息,她有些找不着北。
庄綦廷手臂揽住她的腰,感受着那股令人称心的重量,就是她身上太香了,香到闷,还夹杂着一股油烟味,他蹙眉,“怎么这么香?”
黎雅柔不好意思地说:“刚才一直在后厨忙,身上沾了味道,怕不好闻就喷了香水。”她抬起手臂,皱起鼻子嗅了两下,“可能喷多了……是不是太熏了?我还是下去吧。”
说着就要抬起屁股,爬下去。庄綦廷轻轻拍了一巴掌,“坐好,我没嫌弃你。”
巴掌拍在后腰下方,黎雅柔紧了下屁股,觉得羞耻,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坐回去。她目前还没摸清楚他的脾性,又敬畏他惊人的身份地位,心底多少有些怕。
“你还会做饭?”庄綦廷闲闲地和她聊天。
“当然啊,我爹地是大厨,从小就教我。”
“会做什么?”
“什么都会做。我们酒楼那几道招牌菜,我做出来的味道不输给我爹地。”她就是偷懒罢了,仗着有父亲撑腰,一年也下不了两次厨
房。
“原来你还有贤妻良母的潜质,看来我眼光很不错。”庄綦廷面容温和,就着朦胧的光色去看她。
会做饭的妻子,真是意外之喜。他不用她日日围着锅炉灶台,只要偶尔为他做上一两道爱吃的,乖乖等他回家,这画面光是想着就心满意足。
贤妻良母???黎雅柔两眼一黑,财神爷居然喜欢这款?那看上她不是瞎吗!
她笑得干巴巴,试探地问:“您喜欢贤妻良母的类型?”
庄綦廷意味深长地觑着她,“还有文雅温柔的。你的名字不就是雅柔?想必人如其名,不会让我失望。”
若真是人如其名,那她就是顶级诈骗!黎荣良都后悔自己怎么给女儿起了这么一个名字,当初对女儿的殷切希望,盼她日后是一名文质彬彬小淑女,结果两个字一个都没中。
黎雅柔绝望地憋出一个難看的笑来,温温柔柔地:“应该不会吧。”
大不了就演吧,等真贤妻良母来了,她主动收拾包袱滚蛋。
庄綦廷轻笑,摸了摸她的头发,“乖,别紧张,我的要求不会很高。”
一辈子这么长,慢慢教她。
黎雅柔被他温柔又缱绻的动作弄得头皮发麻,连忙笑两声敷衍过去,“对了,您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找我,李管家说您最近很忙的。”
庄綦廷这才漫不经心地说了正事,“你堂哥找到了,刚从澳门带回来,要见吗?”
黎雅柔本来还懒懒散散地偎在他怀里,突然听到黎成祥这个混蛋的消息,她瞬间瞪大眼睛,手指攀住庄綦廷矜贵的西装领子,“真的?这个死扑街冚家铲找到了!?”
话音刚落,黎雅柔猛地回过神,呼吸一滞,不好意思地咬住唇。不小心暴露了本性,这可尴尬了。
庄綦廷眯了眯眼,怀疑自己听错了。这辈子第一次有女人在他跟前说市井粗话,还坐在他腿上说。
“黎雅柔。”他低沉的语气很是冷肃。
“诶……”她像委屈小媳妇般埋着脑袋。
庄綦廷掐住她的脸,逼迫她抬起来,一张冷峻的脸板着,严肃道:“以后不准说粗话。改掉。”
“再被我听见你张口就来,我会惩罚你。”
黎雅柔懵了下,畏惧地看着他,“怎么还惩罚人啊…我也没说什么啊……”
她还能说更粗俗的呢。
庄綦廷眸色幽深,手掌缓慢地放在她腰下,按兵不动着,这处位置与丰盈的臋肉一指之隔。
他平静地说:“你如果不信,可以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后果自己承受。”
他淫威太重,压得黎雅柔闷闷不乐地垂下头,她真是烦死了,这人怎么比她爹还管的宽,还要惩罚她,难不成真是个变态?.
第25章 小惩罚-P我不是你中意的类型
黎成祥在澳门東躲西藏一个月,日日流连地下赌场,一心想要翻本,把身上最后几万输了个精光,还倒欠赌场十几万,庄綦廷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被赌场的打手揍了个半死。
黎雅柔做梦都想把黎成祥找出来,一想到父亲还躺在医院病房里观察指征,等着做心脏搭桥手术,她就恨不得剁了这条死扑街,可是庄綦廷还在边上,她必须维持淑女形象。
黎雅柔一路上都在告诫自己不能冲动,要溫柔一点,斯文一点,对,还不能说粗话。
事实上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脾气,远远看见黎成祥那张讨人厌的猪头脸时,她那火气蹭地冒上来,血壓狂飙。
黎成祥刚挨完打就被一群黑衣人用麻布袋罩住,拖到了这里。一路上担惊受怕,唯恐缺胳膊少腿,他做梦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黎雅柔,激动得涕泗直流,大喊道:“柔妹!阿柔妹妹!我在这里!快来救救你哥!你哥快被人打死了!”
这狗東西还敢喊她妹妹!
黎雅柔把手从庄綦廷的臂弯里抽出来,踩着高跟鞋飞奔过去,抡起手里的包就往黎成祥腦袋上砸,“谁是你妹妹!你个扑街仔,吔屎啦你!”
黎成祥抱头缩在角落,哭着说他错了。
“我爹地为你的事气到心脏病发了,你去死吧,去死,死了万事大吉!别来害我们!”黎雅柔气得雙颊绯紅,手里的小皮包毫不留情地一下一下砸,发出好似砸开夏威夷果般“梆梆梆”的响声。
这声音让庄綦廷的太阳穴突突一跳,脸上阴霾密布。
这小东西脾气太暴了,还粗魯,壓根就没有半点溫柔斯文的影子,和她那张漂亮娇媚的脸蛋大相径庭。
看来他需要花更大的精力去调/教她。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女人突然对他来一句粗话,还敲他的腦袋。
庄綦廷上前扣住黎雅柔的手腕,把人拽了回来。黎雅柔正砸得上瘾,突然被制止,有些不爽地回头,对上男人铁青的脸色。
“庄先生……”黎雅柔心惊肉跳,一雙活色生香的媚眼小心翼翼地,长睫微微颤抖。
庄綦廷不得不承认,她粗魯也粗鲁得很可爱,但,这不是他能容忍她粗鲁的理由。
庄綦廷抽出西装口袋巾,擦掉她额上的汗水,熟质的嗓音沉沉冷冷:“以后不准隨便抄家伙打人,哪来这么多坏习惯。改掉。”
黎雅柔敢怒不敢言,但心里那口气实在是顺不下去,才揍了黎成祥这么几下!不可能放过他!
她忽然雙臂环抱住庄綦廷,黏腻腻地貼他,下巴抵着他的心口,撒起娇来:“您别不信,我平时淑女的很,这家伙把我爹都气出心脏病了,我不打他,那我就是窝囊废!您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友受天大的委屈吧?”
意思是还要打。
庄綦廷绷直唇线,嗅着她身上浓烈扑鼻的香气,又被她蹭着黏着,是从未有过的舒服的感觉。
没有女人敢这样肆无忌惮地抱他,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未经他的允许。
一众保鏢都低下头。
沉默了片刻,他淡淡道:“下不为例。”
“当然当然!”黎雅柔笑得妖娆,学着那些风情万种的成熟女人,抛了个媚眼给他,然后迅速松开手,转身抄起小皮包对黎成祥一顿暴打。
庄綦廷被她那四不像的媚眼弄得心尖一颤,他说到做到,不再幹涉她,只用眼神暗示周围的保鏢都机警些,隨后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煙,看着自己细胳膊细腿的小女朋友把一个大男人揍得哭天喊地。
她也是够狠,这堂哥的头破了,鲜血涓涓直流。
香煙不疾不徐地燃着,庄綦廷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些离谱,半眯着眼,瞧见黎雅柔鼻尖都冒出汗了。
“阿柔妹妹,哥对不起你,求你了……别打了……”黎成祥鼻涕眼泪往外冒,最近挨了太多打,鼻青脸肿,渾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
黎雅柔气喘吁吁地撑着腰,“收声吧你个扑街仔,从你偷酒楼的地契去找□□借钱的那一刻,你我的血缘关係就算断了!你怎么敢借三百万啊?你以为跑路我就抓不到你吗?你差点把我们全家都害死!”
“这两年你偷了公账上四十万,一笔一笔我算的清清楚楚,你别想抵赖。还有你欠的这三百万,其中两百万都是我求爹拜奶借的,从此以后,旺珍酒楼就是我家的,和你再无半毛钱关係,你敢踏入酒楼一步,我砍了你的腿。”
黎成祥双眼迸射出亮光:“这样说来,已经还钱了?”
他不用被和洪会追杀了?
黎雅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阿柔,阿柔,我还欠了一笔钱,不多真不多,就三十万,你也发发菩萨好心借我吧,酒楼都给你,全部都给你,我不要了!你现在攀上大老板了,肯定不差这几个——”
黎雅柔抬手甩他一巴掌:“你给老娘闭嘴。”
庄綦廷顿了下,不悦地蹙起眉,仍旧没动,只是弹了弹烟灰。
黎雅柔没想过黎成祥到了走火入魔,神志全失的地步,他
都不问一句自己的父母幼弟日后该怎么过日子,该吃什么喝什么,一辈子的心血全部被他糟蹋了。
要怎么过日子?
她的父亲最心软善良,妈咪也是个好哄的,还真能袖手旁观看着大伯父一家老小揭不开锅?日后少不了要拿钱去貼补!倘若黎成祥屡教不改,她家岂不是后患无穷?就算财神爷罩着她,能罩她一辈子?
黎雅柔绝望地抓了一把头发,余光忽然瞥见茶几的水果篮里有一把精致小银刀,她不假思索,飞快抓过来,冷漠地握着刀柄,“好好好这三十万我也替你还了,再加上之前的两百万,我就要你一根手指不过分吧。”
这刀小,顶多切一根手指。
“给我按住他。”她大声对保镖发号施令。
黎成祥呆了一呆,粹亮的冷光刺痛眼睛,他猛地反应过来,手已经被保镖按住了。
“我错了错了错了——阿柔——不借了不借了——!”
“以后你借多少钱,我都替你还,你也不用再还给我,我就要你手指,我看你十根手指经得起几回剁。”
黎成祥没想到黎雅柔是来真的,杀猪般的嚎叫回荡在包厢里,黎雅柔握着冰凉刀柄,指着一根粗肥的颤抖的中指,手起,大脑空白,全凭着一腔鲁莽,发狠地往下一扎。
“啊—————”
电光火石之间,黎成祥面色煞白,拼尽全力把手往后缩,刀锋削走了他一半指甲,连带着割掉一块肉。
庄綦廷不动声色地看着那滩血,眼眸微眯,吁出一口烟,这小东西是真猛。
黎成祥冷汗淋漓,渾身发软,裤/裆更是湿了一片,他没感觉到疼,失魂落魄地看着那根尚未彻底残缺的中指,奔涌决堤的眼泪哗啦啦流下来,嚎啕大哭。
黎雅柔也出了一身冷汗,颤抖地握着那把沾了血色的刀,忽然手指脱力,一松,刀尖朝着她的脚扎去。
是庄綦廷一脚踹飞了刀,他迅速扔掉烟,抓住黎雅柔的手腕,把人带进怀里,冷硬的手指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来,对上她那双恍惚的湿漉漉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骂还是该安慰。
“你还知道怕?刚才拿刀的时候不是很威风?”
黎雅柔怎么不怕,她才十九岁,若不是为了保护家人,她怎么愿意幹出拿刀剁人手指的恐怖行为。她眼眶晕紅,皱了皱鼻子,倔强地抿起唇,不想说话。
庄綦廷生的高大,肌肉健硕,如此体型,轻而易举地圈住她,真正不怒自威的气场也压住她的小暴躁,压得死死的。
庄綦廷嗓音冷淡,“还委屈吗?还委屈就再剁一根,我给你换砍刀。”
黎雅柔给他一记幽怨的眼神,飞快摇头,彻底偃旗息鼓。
庄綦廷牵起她的手,用手帕巾耐心地擦拭那些飞溅到她手上的血污,直到干干净净,他把手帕扔进垃圾桶,不容置喙地:“那便回吧。”
黎雅柔安安靜靜地跟着庄綦廷回到他车上,不用他多说,主动爬到他腿上坐,完全是乖巧依人的模样。
头顶传来极淡的一声轻哂,嘲讽不言而喻。
黎雅柔不吭声,被男人身上灼热的气息包裹着,困倦舒适漫上心头,渐渐模糊了那些血腥又暴力的画面。她像是唱了一出鸡飞狗跳的大戏,唱完了,气顺了,人也累了。
车开出了一段路,也不知道开往哪里,流光静谧地划过她的眼,鼻,唇。
“庄先生,我们这是去哪。”
“现在才问目的地,是不是太迟了?”庄綦廷加重了力道,将她牢牢箍在臂弯。
黎雅柔知道这男人不高兴。也是,以为她是称心如意,貌美如花,温柔可人的小女友,为她又花钱又动用关系,结果呢,才几天就大跌眼镜。
“你不高兴。”黎雅柔牵起唇角。她是直来直往的性子,不喜欢藏着掖着。
庄綦廷挑了下眉,“我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我不是你中意的类型。我不是淑女,也不温柔,还喜欢说粗话,你觉得找错人了,还浪费了一大笔钱。”黎雅柔仰起脸,这样看他,五官如山岭起伏,越发英锐逼人,“那些钱我可以先还给你……一半。剩下的一半等酒楼盈利了,我再慢慢还你。”
她心痛极了。进了口袋的钞票,她压根不想吐出去。
庄綦廷不以为意地笑了声,指腹捏着她腰上的软肉,“今晚不回家,父母会担心吗?”
黎雅柔沉默了片刻,说:“今晚妈咪在医院陪床,不回去没关系。”
他颔首,把她的脸重新按回怀里,不再开口,也没有回答她愚蠢的问题。
她做错事了,即使是天大的错事,他也只会替她摆平,然后再教育她,不可能放她走。她想得美。
至于她并不是他可心的类型,这也无妨,总会把她教好,他连生意场上的那些老家伙都治得了,还调/教不了一个小东西?
她粗鲁暴躁不可心,他发现自己也喜欢她,就是很喜欢。
黎雅柔完全拿捏不准庄綦廷的心思,又为今晚未知的长夜而忐忑,其实不用忐忑,她也不傻,都是成年人,今夜要发生什么,几乎是一张明牌。
他一定是要吃过再提出结束,不然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车在一栋被茂密植被包围的别墅前停下,两位穿着制服的女佣在门口迎接。
黎雅柔环顾这里,气派精美的花园比她家的小区还宽敞,两棵参天的紫薇树结满了团团簇簇的紫红小花,淋着月光,来不及多打量,她快步跟上庄綦廷。
女佣蹲下为她换上新拖鞋,小羊皮鞋底,绸缎鞋面,很是柔软,另有女佣把早已沏好的红茶、点心端来,准备好这些,她们无声退去,偌大的南洋风格的客厅静谧得令人发慌。
小花砖,百叶窗,藤编沙发,大芭蕉,黑檀木家具,香气淡雅,黎雅柔呼吸很慢。
庄綦廷脱了西装,随手搭在沙发椅背,坐下后,他开始脱腕表,看见女孩仍旧不声不响地站在玄关,他招手,示意她过来。
黎雅柔走过去。
“过来。”他把手表搁在茶几,指了指腿。
黎雅柔哦了声,正准备坐上去,被他止住,他说:“趴上来。”
“啊?”
怎么趴?黎雅柔没明白,木在原地。
庄綦廷勾了勾唇,眸色幽幽,温柔地说:“背对着我,阿柔,趴到膝盖上来,屁股撅着。”
……屁股……撅着?
黎雅柔琢磨了好几遍,旋即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她流露出羞耻又古怪的表情,手指抓着裙摆,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能这样呢……我、我又不是小孩!”
庄綦廷修长的双手交叠,和颜悦色,却充满了十足的危险感:“宝贝,我需要给你一点小惩罚,让你长长记性,以免你日后随便骂人动粗。”
“你想剁谁的手指,要谁的命,都轮不到你亲自动手,能明白吗?暴力和危险的事都无需你来做。”
庄家未来的女主人可以优雅温和地掌控一切,不需要脏了手,动了气。至少,在公众面前要这样,私下他可以允许她小小骄纵放肆。
黎雅柔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她懵了,满脑子都是他居然要打她屁股!
让她趴着,不是打屁股是什么?她不傻!
直到臋部凉飕飕地,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迫趴在他的膝盖之上,身体贴向他质感硬挺的西装裤。
灼热又冷硬的手指撩开缝了雪纺纱花边的裙摆,庄綦廷垂眼,静默地看那窄小的贴花透明蕾丝,勾勒着已经完全成熟的果肉。
黎雅柔爱漂亮,连贴身小物件也是最时髦的新款。
她不是瘦弱的身形,生的丰盈饱满,完全不是一名青涩少女该有的弧度,像一颗过度成熟的红果。
庄綦廷目光都凌厉起来,压抑着咬上去的冲动,呼吸收紧,变得缓慢,掌心也缓慢地覆上蕾丝,包着裹着,暂时按兵不动,唯有源源不断的热量带着酥麻电流,导入她的皮肤。
黎雅柔的脸红欲滴血,浑身僵硬,
紧紧咬住牙根,双眸都湿了。
猝不及防地,巴掌落下来,她浑然一颤。在清脆的掌声中,羞愤的泪珠也啪嗒掉了下来。
她黎雅柔居然被变态男人打屁谷了.
第26章 当她爹-P谁和他一辈子?
她从不是会哭的女孩,她被一群黒社会逼着拍三级片都没哭过,而此时,她羞耻委屈幽怨愤恨,什么也不管了,一口咬上庄綦廷紧实有力的腿。
庄綦廷没想到她还敢咬人,绷着身体肌肉,掌风越发幹脆利落,像生气的父母教育不听话的皮孩子。
没过多久就紅通通一大片。
黎雅柔气急败坏,可是上半身被他牢牢按住,躲都躲不了,硬生生承接着这场莫名其妙的惩罚。
她就知道就知道就知道!!!
天底下哪有掉馅饼这种好事!他这种男人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人!他压根就是个變態!
黎雅柔数不清自己可怜的小屁谷挨了多少巴掌,二十下是有的,每一个巴掌都又沉又熱,火辣辣的,还伴隨着难以启齿的酥麻,到最后她声嘶力竭地瘫软在他膝盖上。
“疼不疼。”庄綦廷哑着嗓,指腹拂过,温柔地揉着她发紅的地方。
像一张漂亮的画纸,白皙上晕着绯紅的花,被他亲手制造出来。
黎雅柔一个字都不想和这个變態说,只在他温柔对待时,喉间溢出一丝羽毛似的细哼。
“疼不疼。”他问第二遍。
“这不是废话吗,我打你屁股试试看啊。”黎雅柔回过头,湿润润的双眸狠瞪他一眼,臉上还残留着泪痕,怪可怜的,就是那表情龇牙咧嘴。
庄綦廷平静说:“疼就好,不疼不記教训。”
“王八蛋!”她咬牙切齿,若不是身后隐隐作痛,又被他挟持着,她绝对会扑上来咬他脖子。
“啪”,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伴隨着女孩的鬼哭狼嚎。
“还骂人吗?”
庄綦廷掌心牢固地盖上去,熱意侵袭,带着绝对強勢的威慑力,好似只要她不乖,随时随地能狠狠教训她。
黎雅柔咬着唇,水漾的眸里充满了倔強和幽愤,他不打她屁谷,她倒是还心存敬畏,觉得他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现在他行径變態,像撕掉狐狸皮的豺狼,把她的反骨都刺激了出来。
可惜她现在斗不过他,被他捏着身家性命,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为了保全最后的臉面,她能屈能伸,把头埋进抱枕里,用沉默来表示抗议。
反正她没做错什么。她还嫌骂黎成祥骂的不够爽,庄綦廷一直坐在边上,影响她发挥。
庄綦廷见她斗败似的把自己藏起来,像一头不服气的崽子,心中不由荡出许多怜惜。
他怎么舍得打她?亲她抱她疼她还来不及,他又不是喜欢欺负女朋友的變態。
好,他承认,前几巴掌是奔着惩罚去的,后面就渐渐跑偏,手感未免太好了,软糯又紧实,像刚醒发好的白面团,像新鲜出炉的糯米糍粑,也像融化过后的白巧克力酱,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他体内的血液都在升温,是狂熱的。第一个巴掌落下去,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诱发出了藏在身体深处尚未开发的癖好。
他很喜欢这样欺负她的小屁谷。
果然,就是要试试才知道喜好。
庄綦廷眼眸愈发幽暗,也愈发温柔,很宝贝地抚着,无奈低語:“我根本没用力。”
黎雅柔别扭地躲了一下。
庄綦廷双臂搂住她,躬起挺直的背脊,遵从最原始的内心,俯身在那肉嘟嘟上亲了一下,亲的感觉也很好,细腻温热,还有股隐秘幽香。
他低低叹:“以后乖一点,别讓我担心。刀枪无眼,万一伤到你了怎么办?你做事毛毛躁躁地,那把刀差点扎到你的脚。”
“扎到也比被你打強一百倍。”枕头里传出凝滞闷声。
黎雅柔心想,他真是个大变态啊,被打开花的屁股蛋有什么好亲的……果然有钱人就是恶趣味一大堆!
她现在浑身上下每一处都不对劲,疼都算了,还奇异地漫出酥麻。
“这不算打,阿柔,是你太不乖了。”庄綦廷一笑。
她委委屈屈地,他就更舍不得了,又爱不释手地揉了揉,亲了两下,又咬了一口,这才恢复一本正经。
庄綦廷慢條斯理地把那條挂在脚腕的小蕾丝拽上来,另一只胳膊搂住她的肩膀,准备把她抱起来,哪知道这小东西根本不动,维持趴着的姿勢。
黎雅柔没臉见人了,就讓她闷死在枕头里吧!
庄綦廷哼笑,怜爱地说:“不想起来?”
黎雅柔恨不得捶死他,语气硬邦邦:“我自己起来。”她撅起嘴巴,不情不愿地蠕动。
庄綦廷看得好笑,她真是哪里都可爱,撒娇也好,耍泼也好,他都喜欢,只要再乖顺优雅些就完美了,这讓他更坚定了耐心教育她的想法。
黎雅柔偷瞄了一眼,男人正沉思,眸色幽邃,散发着高深威严的禁欲气息,她哼了声,早早看破他的假把式。
她站起来的时候故意使出暗劲撑住他腿侧经络最多的地方,疼死他才好。
庄綦廷眉头微蹙,目光一垂,忽然看见大腿处的西装裤上多出一滩暗色湿痕,在灯下泛着潋滟光泽。
无缘无故哪来的水?
他抬手抹过,质地微粘,也润泽,不是一般的矿泉水。他顿了片刻才明白这是什么,胸腔微微发震,他迅猛地扣住黎雅柔的腰,不准她站起来。
“你又要干什么啊——”黎雅柔烦死了,气鼓鼓地瞪他。
庄綦廷注视着她,几秒后,用那根濡湿的手指挑起她精巧的下巴尖,不由分说地堵住她的嘴,火热的舌撬开齿关,占有欲来得又凶又急。
他的吻总是强勢的,恨不能把她吞进腹中,和他这个人的形象大相径庭。他看上去冷峻高贵,气勢威严,谁能想到接吻时这么火热,这么激烈。
黎雅柔被亲到神魂颠倒,眯着眼,那股奇异的感觉也越来越清晰,遍布四肢百骸,她受不了,拿手去推他,无意触到他衬衫下紧实的胸肌。
庄綦廷这才后退,抚着她的卷发,呼吸粗沉,音色都为接吻而沙哑下去,“撒谎的可不是乖女仔。”
黎雅柔不懂他在说什么,茫然地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里面荡漾着媚色。
庄綦廷滚着喉结,掌心于水汪汪上重重抹过,她连尖叫都忘記了,身体瞬间僵硬。
庄綦廷看着自己的手掌,宛如刚刚打翻了一碗炖稠的甜汤。
“这是什么?”他平静问。
黎雅柔的脸通红。
“喜欢被我打屁谷?”他继续问,声音压得更低了。
黎雅柔彻底失了神志,她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从未,一句喜欢个屁卡在喉咙里。他高挺的鼻梁挨着她,气息扑得她很热,缱绻密实,透不过气。
庄綦廷冷哼,“还会害羞,看来也不算太野。”说罢就抱住她往室内走去。
他步伐看似沉稳,和往常一样利落,实则速度快到急燥。他迫不及待要吞了她,要吃到幹干净净。
黎雅柔像一只树袋熊,牢牢扒着庄綦廷,呼吸急促,眼边风景迅速变换,从棕色拼花地砖,到几回曲折的走廊,到黑檀木楼梯,到紧闭的墨绿厚丝绒窗帘。
她曲卷的长发胡乱散开,像一把扇子,铺在淡米色真丝被套上。
庄綦廷解开衬衫扣,顺势覆上来,强势又温柔地亲她,完全是爱不释手的模样,从额头亲到脸颊,从眼睛亲到鼻尖,手掌也强势,紧握住她的手,用一种十指相扣的姿态摁住她。
他食指的印戒冰凉坚硬,宛如蛇的牙齿,一口咬过来。
黎雅柔止不住地打颤,四面八方都是危险的气息,令她害怕,同时又觉得太舒服了,这种矛盾交织着,拉扯着她往下坠。
“害怕?”他
撑起胳膊,悬在她上方。
黎雅柔对上他凸起的喉结,纯男性的象征,每个男人都有,偏他这处也生的性.感,喉结往下是宽厚平直的肩,雄健的胸膛……他变态归变态,外表确实不错,不然她也不会被他吻的昏昏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