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鹤庭见状,又是无奈又是头痛,
半晌,他道:“你今日是怎么了?以前你也没这么不讲道理啊。”
苏沐棠闻言,不觉咬了一下唇:“我只是想去见见兄长,怎么就不讲道理了?”
虞鹤庭:……
不过,虞鹤庭也意识到这件事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沉吟片刻,他没再跟苏沐棠纠结这件事,只抬起眼,看向苏沐棠:“棠儿,这两日我事忙,兴许有些地方没注意到你的情绪。但你能告诉我,你今日到底为何要不告而别么?”
苏沐棠再度沉默。
虞鹤庭看着这样的苏沐棠,心头不觉憋出一股郁气。
可这会,他仍是好声好语:“如果是我做错了,你可以——”
“你是觉得,我跟你是一起的,所以我便连家都不能回了么?”
虞鹤庭:“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如此,那便和离吧。”
虞鹤庭:?
他脑中“嗡”地一声,猛地抬眼看去,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可偏偏,苏沐棠就站在不远处的屏风前,薄唇咬着,那双漂亮温柔的杏眼此刻光芒平淡,还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告诉他,方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恍惚了好一会,虞鹤庭难以置信道:“棠儿你说什么?”
苏沐棠静静看着他:“不是你当初说的么?假成亲,拿到剑碑。既是如此,现在和离也没问题吧。”
在说这话时,苏沐棠漆黑润泽的杏眸中莫名闪烁着一丝纠结和探询的情绪。
明明他是说着决绝分裂的话,可偏偏眼神却是相反的。
因为,直到这一刻,他还想用这种危险的试探来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邬见星口中那个夺人气运,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如果是,肯定下一秒就会暴露真实面目,将他抓起来吧?
果然,苏沐棠这话刚刚说出口,下一秒,前方传来轰然一声巨响。
苏沐棠心头一颤,抬头看去,只见魔修直接一掌将身侧那个巨大的香炉拍成了两截。
那双狭长漆黑的凤眸这会微微泛出一丝血红,此刻正隐忍着一种极为复杂又难过的情绪。
难过?
苏沐棠怔住,一时间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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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鹤庭:棠儿你果然还是觉得兄长最重要,我要碎了
苏沐棠:你是神经病吧啊啊啊啊啊啊
第86章
屋内一片死寂。
两人就这么在这种一触即发的诡异氛围中平静僵持了下来。
苏沐棠看着面前眸色猩红的魔修,第一反应是不知所措,可心底又隐隐生出一丝希望——即便这一切真的是骗局,看魔修此刻的眼神,兴许对他还是有一丝真感情的?
却浑然不知虞鹤庭此刻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这时,虞鹤庭垂在广袖中的双手紧紧攥成拳,手背上青筋暴露,他能感受到体内滚烫的血液因为他疯狂的情绪不停流窜。
但他仍旧在强忍。
他知道自己修魔之后,情绪每每不稳定,害怕自己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伤害棠儿的事情。
可他依旧完全不能明白为何棠儿偏偏要在这种时候提和离?
终于,虞鹤庭微红着眸子,深深凝视着眼前的苏沐棠,哑声道:“理由呢?就因为我不让你回去见兄长,你就要跟我和离?这个理由太牵强了,我不认可。”
说着,他便上前逼近一步。
苏沐棠:……
他没想到魔修在这个时候会反客为主,自己不由得便露出一点害怕的表情,情不自禁后退了几分。
若是以前,虞鹤庭看到苏沐棠害怕,一定会心软,可此时此刻,他大脑已经被各种复杂痛苦的情绪烧灼着,完全理智不下来。
见到苏沐棠退后,他甚至还又上前一步。
就这样,一人进,一人退。
最终,苏沐棠踉踉跄跄地被虞鹤庭逼到了宫殿一角。
情急之中,他口不择言道:“我就是为了兄长又如何?本来当初你就是拿兄长当借口劝我的,为什么现在又不认账了?”
虞鹤庭倏然怔住,他也没想到曾经为了哄劝棠儿的话,如今竟是变成了棠儿手中的刀子,正中自己心口。
苏沐棠方才因为害怕,脑子一热,便脱口而出那句话,说完,他看着眼前魔修倏然变得愈发沉凝和痛苦的眸子,其实自己也后悔了。
嘴唇动了动,苏沐棠犹豫着想要解释找补。
可就在这时,眼前的魔修一点点变得面无表情,身上的气息收敛了痛苦,变成了一种淡淡的冰冷。
苏沐棠:……
他不觉咬住了唇,有些害怕了。
可他万万没料到,就在下一刻,眼前魔修的脸竟然宛如水波纹一般慢慢变化漾开。
苏沐棠:?
过于诡异的一幕,让苏沐棠直接愣住,什么都忘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是比此刻更让苏沐棠震撼一百倍的。
魔修那张平淡无奇的面容淡化开去后,渐渐的,五官恢复重组。
最终,竟然变成了兄长虞鹤庭那张俊美无双的清冷面容。
与此同时,魔修凝视着苏沐棠那双漂亮震惊的杏眼,欺身而上:“既然你这么在意义兄,那这样,可以不走了吗?”
苏沐棠:???
他先是震惊,接着便是一种难以言喻地愤怒从心底涌起:“萧夜你疯了?”
虞鹤庭正要解释,苏沐棠怒火上冲,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抬手就狠狠对他一推——
虞鹤庭此刻正在情绪激荡之时,猝不及防,竟被苏沐棠就这么推开了。
苏沐棠趁机闪身就来到大门前,可这会他才发觉四周都落下了禁制,他根本出不去!
苏沐棠心头愤怒,气得抬手便想一掌拍向那大门,可偏偏这时,一道熟悉的气息骤然落在了他耳畔。
同时,有阴影从他头顶落下,覆盖了上来。
苏沐棠:!
未等苏沐棠挣扎反应,他整个人便被抵在了那厚重的大门上。
虞鹤庭温热的呼吸再度落在他耳根处,带着一种微妙的急促,换回自己的本来的嗓音,轻声道:“棠儿,我一直不明白一件事。”
“魔尊可以,难道义兄就不可以吗?”
苏沐棠脑中“嗡”地一声。
熟悉的嗓音在耳畔低低回荡,一切字眼都那么清晰,可偏偏组合在一起,苏沐棠就完全听不懂了。
就在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巨大且难以置信的恐慌迷思中时,隐忍已久的虞鹤庭已经彻底忍不住了。
方才,他破罐子破摔直接暴露真容,便已经想到了一定会遭到棠儿的抵触。
既然如此,那他又何须再忍?
所以,在苏沐棠还在震惊中完全回不过神时,虞鹤庭便已经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并抬手捏住他的下巴,逼他回头看向自己。
冰凉带着薄茧的手指捏着苏沐棠温热的肌肤,瞬间让他一个激灵。
下一秒,四目相对。
苏沐棠瞳孔再度收缩,长睫颤动,漂亮湿润的杏眼中仍旧是难以置信。
对上棠儿这样的表情,虞鹤庭眸色微深,毫不犹豫便低头吻了上去。
苏沐棠先是愣怔,接着便是挣扎,用力挣扎。
甚至,慌乱间,他还咬了虞鹤庭一口。
也就是这么一口,两人同时尝到了咸腥的滋味。
苏沐棠尝到了血腥味,便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他在这个时候也还是一如既往地善良,不想伤到虞鹤庭。
而紧接着,他便迎来了更加狂风骤雨般滚烫且侵略性极强的吻。
虞鹤庭将他翻过身,狠狠抵在大门上,低头便再度狠狠地吻上了那带着血丝的湿软薄唇。
苏沐棠清瘦脊背撞到门板上,硌得有些硬,不过,虞鹤庭揽在他腰间的手掌倒是替他阻拦了一大半撞击。
亲吻间,虞鹤庭那宽大修长的手在苏沐棠漂亮的尾骨和腰线连接处不经意地轻轻摩挲着,隔着薄薄的衣衫,微凉的触感都透了进去。
苏沐棠整个人都在微微战栗。
也不知道是被亲的,还是紧张的,抑或是别的。
渐渐的,苏沐棠被虞鹤庭这无比滚烫又激烈的吻亲得有些昏了头,云里雾里,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在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中,便一点点忘了挣扎……
觉察到这一点之后,虞鹤庭仿佛就发现了“通关秘诀”。
最终,他心头一动,略略俯身便一把将苏沐棠拦腰抱起。
就这样,一路吻着,一路走到柔软的床榻前。
苏沐棠被扔到床上的时候,倏然又看到了虞鹤庭那张清冷俊美的面孔,他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想要抗拒。
可偏偏,虞鹤庭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此刻已经倏然在他眼前放大,下一秒,就用力亲了上来。
苏沐棠瞳孔收缩:!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同露出本来面目的虞鹤庭亲吻。
一开始,道德感仍旧时不时从心底冒出来,可当虞鹤庭这个亲吻逐渐深入,而近在咫尺的这张熟悉又清冷俊美的面孔还让苏沐棠完全生不起气来……
后来,他也不知怎么的,就一点点稀里糊涂,被越过了底线……
只是,期间苏沐棠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抬手捂住眼睛。
他内心的背德感仍在疯狂攀升。
可偏偏,虞鹤庭不让他如愿,硬生生就这么扣着他的手指一点点将他的手掰开,然后,放到自己那张冷白清俊的无瑕侧脸上。
苏沐棠指尖在倏然碰到那微凉肌肤的一刹,宛如触电一般,缩了缩,就想放开。
偏偏,虞鹤庭死抓着他不放,还要俯身下来,凝视着他的眼睛,低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魔修的脸,那兄长的脸呢?你还会觉得不好看么?”
苏沐棠:……
脸上倏然泛起一片极为惊人的红,然后他长睫颤了颤,竟是直接闭上眼,露出一种自暴自弃的逃避表情。
虞鹤庭见状,眸色暗了暗,也不管如何,低头,便轻轻去吻苏沐棠的眼皮和漂亮长睫。
虞鹤庭的亲吻细细密密,十分温柔,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偏执。
这种感觉太过微妙了,这种浓烈中几乎透出几分阴暗的情绪也是苏沐棠此刻有些无法承接的。
最终,苏沐棠被逼得整个人都要蜷缩起来,当鹌鹑了,虞鹤庭才勉强罢休。
不过,勉强罢休并不是彻底罢休。
虞鹤庭瞒了这么久,今日终于能暴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又如何能委屈自己?
更何况,他此刻已经意识到,只要棠儿还心疼他,就什么都不用怕。
想着,虞鹤庭再度低头,轻轻咬住了缩成一团的苏沐棠的白皙耳垂,如漆如墨的长发洒落下来,几乎遮住两人的脸。
这会,他修挺漂亮的鼻梁几乎贴在了苏沐棠脸颊上,就这么低声道:“棠儿,兄长今日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如果你要怪,明日要杀要剐都悉听尊便。”
苏沐棠闻声,漂亮的羽睫轻轻抖了抖,终于睁开眼。
这会,他望着面前的虞鹤庭,湿润的杏眸中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迷茫表情,微红的薄唇动了动,正想询问兄长为何会这样,虞鹤庭却已经忍不住,再度吻了上来。
苏沐棠:……!
他不觉生起气来。
可他生气的幅度总是太小,太微不足道,很快,就被那激烈的吻给冲击得消失无踪了。
这一夜,寝殿里的灯燃了整整一夜,半透明的纱制屏幕上几度透出两个修长的人影,影影绰绰,宛如坊间的皮影戏。
·
苏沐棠次日醒来的时候,望着头顶雕花的高高房梁,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极为荒唐奇怪的梦境。
可等他一点点缓过来,感受到身上那种如假包换的真实酸痛感后,脑中“嗡”地一声,就这么炸开了。
也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个极为熟悉的清冷嗓音,透着一点淡淡的沙哑:“醒了?”
苏沐棠:?
他豁然回头看去,便看到虞鹤庭正坐在他身侧,墨发披散,一袭玄色丝绸中衣,衣襟微敞,露出大片冷白肌肤和精实胸膛,还有……
那肌肤上隐隐约约的一些红色抓痕。
看到这一幕,苏沐棠也不知怎么了,直接便别过头去,扯着被子猛地蒙住了头,露出一种极为逃避的姿态。
虞鹤庭见状,静了一息,哑然。
接着他便俯身上来,想要耐心哄一哄棠儿。
可偏偏,下一秒,他便听到那被子底下传来苏沐棠极度压抑委屈的低声哽咽。
虞鹤庭猛地怔住。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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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鹤庭:乖宝怎么哭了
苏沐棠:骗子,都是骗子!再也不相信你们了
第87章
瞬间,虞鹤庭神智回笼,整个人也都静了下来。
好一会,他缓缓凑上前去,伸手隔着被子搂住下面哭得微微发抖的苏沐棠,低声道:“昨日都是我的错,棠儿你要打我骂我都好,你现在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
苏沐棠听着虞鹤庭熟悉清冷的嗓音,胸中的委屈愈发一股脑涌了上来,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虽然在昨夜,昏昏沉沉时,他就想清楚了很多事——确实,魔修身上的那些最大的疑点如果都建立在他是兄长的基础上,便通通不存在了。
可苏沐棠还是受不了,兄长会这么一直骗他,戏耍他,还在西州大陆的时候自导自演出那么一场大戏。
那个不苟言笑,冷静可信的兄长形象,在真相揭露之时,就通通崩塌了。
虞鹤庭见苏沐棠哭得这么难受,自己心里也愈发难受,但静了一息,他还是低头闭眼,将自己的额头静静抵在被子上,哑声道:“棠儿,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能先听我解释么?”
苏沐棠哭泣的声音稍稍静了静,好一会,沉默着停了下来,就是身子还是微微僵硬着,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抗拒。
觉察出这一点,虞鹤庭心中感动,缓了缓,生怕苏沐棠反悔,便低声解释道:“当初我机缘巧合在山洞中得到这枚魔种,怕你担心就一直没让你知道。那次归家,想带你回逍遥宗,你又屡屡推辞,我觉得你有事瞒我,就留下了魔体保护你。后来——”
说着,虞鹤庭微微叹了口气:“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我跟你去了天启秘境。我们俩无意中双修了。那时我总觉得这事怪我,偏偏,我又对你动了心,也不敢同你坦白……害怕你知道了真相会连我这个兄长都不要了。”
“那……为什么?”被子里忽然传来苏沐棠鼻头发闷,含糊委屈的嗓音,声音很低,有些字眼虞鹤庭都没听清。
虞鹤庭怔了怔,问道:“什么为什么?”
苏沐棠:……
不过把自己闷了好一会,苏沐棠还是哑声道:“那为什么,你后面那么多机会都不说?”
虞鹤庭微微沉默。
这就涉及到真正的真相了。
静了许久,他低声:“其实,最初我是不想让棠儿你承担背德的痛苦,所以一开始,我便发誓要把萧夜和自己的身份彻底分开。这样,你也不会因此难过,只是在前些时日,要突破大乘时,我才发现此事已经成了我的心魔。”
虞鹤庭说到这,被子中的苏沐棠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咬了一下唇,再度沉声道:“可那会我明明问你了,你还不承认。”
虞鹤庭:……
“这也是我的错。”
苏沐棠听到这,愈发气了,咬了咬唇,他“呼”地一下掀过被子,把虞鹤庭从身上掀开,自己起身便朝外走。
虞鹤庭被推了一个仰倒,回过神,也顾不得别的,起身便也追了上去。
苏沐棠下床后,自己扯了外裳,一边披衣就一边往外面走,眼睛还是红红的,水光朦胧,但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早就没了表情。
显然是被气得厉害。
不过,虞鹤庭自然不会让这样的苏沐棠从寝殿里走出去。
所以,在苏沐棠走到门前,他便悄然在四周落下了禁制。
果然,苏沐棠推门一下子就没推开。
他生气地回头,咬着唇就狠狠瞪向身后的虞鹤庭。
可等他对上虞鹤庭那张清冷俊美的熟悉面孔后,他又不觉怔住了。
潜意识里,其实此刻他生气的对象还是魔修,依旧无法完全跟兄长联系到一起……
他对兄长的尊重和敬畏,实在是刻在了骨子里,一时间脾气都不好完全发出来了。
就如同方才,如果他第一时间看到是魔修的脸,兴许真的就打了或是骂了。
可偏偏,是兄长……
虞鹤庭见到苏沐棠原本充满怒气的眼神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倏然又变得有些闪烁,立刻就猜到了几分。
这会,他什么也没说,缓缓走到苏沐棠身前,便道:“棠儿,如果你生气,想对我发火,尽可以发出来。不用介意我的身份。”
顿了顿,虞鹤庭又道:“若是我这样让你没法下手,我把脸再换回去便是——”
“不必了。”苏沐棠下意识便沉声道。
话一出口,别说虞鹤庭,就是苏沐棠自己也怔了怔。
虞鹤庭第一反应是庆幸,觉得棠儿应该是已经尝试着在接受他了,眸中不觉浮出一丝柔软。
苏沐棠自然也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情绪变化,静了一息,苏沐棠垂眸,别过脸去,淡淡道:“都说开了,又何必掩耳盗铃。”
虞鹤庭:……
好一会,他无奈又充满歉意地道:“总之无论如何,都是我的错。只要棠儿你能原谅我,你要我怎么样,我都接受。”
苏沐棠听到这熟悉的话,心头莫名颤了颤,接着他又忍不住,皱眉静静看了一眼面前的虞鹤庭,眸中透出些许微妙和戒备的情绪。
虞鹤庭见苏沐棠这表情,不觉有些诧异,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棠儿?”
苏沐棠静静看着他,咬了一下唇,方道:“可是兄长从前的性格我太了解了,你现在这样,是不是被魔种影响同化,所以变坏了?”
虞鹤庭:?
敏锐的他立刻便听出苏沐棠的弦外之音,顿时无奈又头痛。
“棠儿,魔种是我当年让蔺安留下的,怎么会故意坑自己?”
苏沐棠:???
“更何况——”
虞鹤庭无奈了一瞬:“天启秘境中,你在魔修面前时也同平日里不一样。”
苏沐棠:………………
虞鹤庭不提这件事还好,提起这件事,立刻便又让苏沐棠想起了很多让他觉得丢脸的事。
尤其是,在知道曾经的面前人不是魔修而是兄长后……
想着,苏沐棠不觉又气上心头,虽然不能出去,但他还是扭头便走,径直去往里间。
虞鹤庭见状,想要追上来,苏沐棠却忽然道:“你别跟来,若再跟来,我真的以后不理你了!”
虽然知道苏沐棠这是气话,但此刻虞鹤庭还是停住了步子。
此刻,两人就这么隔着宫殿内一层垂落的纱幔遥遥对峙。
许久的寂静无声,时间宛如停止。
终于,还是虞鹤庭开口了,嗓音带着一种极为无奈的痛苦:“棠儿,你要如何才能原谅我?”
对面纱幔后修长的影子听到这话,倏然抬头看来。
好一会,苏沐棠的嗓音传来,带着一丝莫名的怒意。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原谅你了?”
虞鹤庭猛地怔住。
苏沐棠咬了咬唇,委屈又气愤:“我能不原谅你吗?但你总不能让我不生气吧?”
毕竟,两人的过去不是假的,即便有欺骗的成分,他也能够理解。更何况,他这辈子既不能放弃兄长,也不能放弃萧夜啊……
其实方才想明白这些之后,苏沐棠其实就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他后面生气,纯粹是因为兄长居然完全不理解他……
而苏沐棠这一句话,则彻底让虞鹤庭震在了当场。
这一刹,无数极为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惭愧,有歉疚,更多的是一种对棠儿竟有如此心胸的震撼。
想来,一直是他太狭隘了。
他总是先入为主,自以为是地认为棠儿接受不了这些,可现在他才意识到,无论棠儿对他的爱还是对“萧夜”的爱,都是毫无保留的。
此刻,他竟有些自惭形秽,觉得自己配不上棠儿这么毫无保留的爱。
想到这,虞鹤庭忍不住便微微垂下头。
可偏偏这时——
“我不想打你,也不想骂你,你最好也不要自残给我看,我不喜欢那一套。”
虞鹤庭回过神,无奈一笑:“好,确实是我的错,从此以后,棠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兄长的一切都听你安排。”
苏沐棠:……
静了一会,只听得一声水晶帘子掀起来的声音,虞鹤庭闻声看去,是苏沐棠转身走进了一旁的偏殿。
从这边算是彻底看不到了。
此刻,虞鹤庭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会,终究还是没有跟上去。
也许此刻,是要给棠儿一点空间和时间去适应这件事。
他也不能操之过急了。
不过此刻,他莫名又想起方才棠儿的那句话:我能不原谅你吗?
想着,他漆黑清冷的眸中便浮出一丝极为柔软的情绪。
之前,他总觉得应该是他爱棠儿更多一些,现在看来,棠儿对他的爱也是一分不少。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只是……
人难免会得陇望蜀。
就好比此刻,庆幸完之后,虞鹤庭又忍不住想:棠儿到底要多久才能生完这次的气?
还有……什么时候棠儿在双修时才能接受他现在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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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鹤庭:我有全世界最好的老婆!
苏沐棠:好的,那明天自个睡去吧
虞鹤庭:???
第88章
苏沐棠确实生气,但也确实无法不原谅虞鹤庭。
毕竟,那是兄长啊……
曾经他一直觉得兄长和魔修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如今,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他又如何能真的狠心放手?更何况,兄长期间还为了他出生入死那么多次,那些经历都不是假的,他根本无法放下。
不过,他也不打算这么快就生完气。
兄长这次瞒了他这么久,中间还看了他这么多的笑话,他不说完全找补回来,但至少也不能让兄长太轻松就过关了。
只是……
苏沐棠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偏殿和正殿之间连接的门,门上悬着水晶珠帘,虚晃晃地折射着漂亮的光,也看不太清正殿里的状态。
看了片刻,苏沐棠默默收回眼,垂眸有些悻悻地想——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明明决定一定要多生一会兄长的气,可就这么过了一会,他便忍不住去想兄长了。
半晌,苏沐棠咬了咬唇,索性便走到一旁的软榻前,翻身躺了上去。
他打算睡一觉再说。
想着,苏沐棠便缓缓闭上了眼。
他心中有事,闭上眼后,脑中其实还是不停在重复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一会是兄长,一会是魔修,一会又是林淼。
兴许是这些东西太混乱无序,苏沐棠想着想着,大脑便逐渐空白了下来,不自觉便睡了过去,
门外,正殿内。
虞鹤庭其实一直用神识笼罩着苏沐棠所在的偏殿,苏沐棠一睡着,他便感应到了。
霎那间,他身影便出现在了苏沐棠睡着的软榻前。
低头看去,苏沐棠正蹙眉侧躺在软榻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漂亮的眉心有着深深的褶皱,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还是为什么事烦恼着。
看到这一幕,虞鹤庭眸中不觉浮出一丝歉疚,接着他便不动声色地坐到了苏沐棠身侧,抬手,掌心聚出一团灵气,轻轻抚上了苏沐棠紧皱的眉心。
这灵气具有阻断梦境和思维的作用,是以,当灵气注入到苏沐棠眉心后,一会,苏沐棠的眉头不自觉便悄悄舒展开了。想来,是没有再陷入自身思绪的困扰中了。
虞鹤庭见状,神色稍霁,自己也不离开了,就这么坐在苏沐棠身边静静守着,却也再没有进一步逾矩的行为。
他心里清楚,棠儿现在还没有完全接受他,昨夜已是不得已而为之,若再来一次,只怕棠儿会跟他隔阂更深,这是他绝不想再见到的。
只希望棠儿能尽快想通才好。
·
虞鹤庭这边守着苏沐棠,却不知宫外已经闹翻了天。
因为不久前,齐听澜重伤了蔺安和一众魔将,逃走了。
其他魔修想去追,却又碍于齐听澜的实力,不敢动手。
因此,竟就这么让齐听澜逃走了。
蔺安昏迷不醒,邬见星正在照料他,抽不出身来,屡次给虞鹤庭和苏沐棠传讯,却都没有得到任何回音,急得团团转,
他是不知道,虞鹤庭在自己和苏沐棠所住的寝殿四周都落下了禁制,免得旁人打扰,在这期间,任何传讯都是无法进来的。
等了半日,邬见星见蔺安迟迟昏迷不醒,终于还是自己一人前往宫中,寻找虞鹤庭。
邬见星找来时,苏沐棠还在沉睡,虞鹤庭感受到熟悉的动静,剑眉微皱,第一时间又把宫殿四周的禁制加固了,接着他便闪身出现在宫外。
然后,他便看到了急匆匆赶来的邬见星。
邬见星见虞鹤庭倏然出现,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他就松了口气,神色急迫地对虞鹤庭道:“尊上,齐听澜逃走了!他还打伤了蔺丞相,蔺丞相这会正昏迷不醒呢!您能不能去看看他。”
虞鹤庭闻言,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早在蔺安给齐听澜求情时,他就料到有这一日。
只不过没想到齐听澜这么急,又或者说,那个幕后主使是真的急了。
邬见星见虞鹤庭神色如此平静,莫名有些心寒,迟疑了一下,忍不住又到:“尊上,蔺丞相此刻真的异常凶险,您——”
“我知道,不过暂时死不了,我早就在他身上放了一颗魔种,可保他性命无虞。你担心什么?”
邬见星:?
接着,邬见星便挠头,尴尬地“哦”了一声。
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因为他跟蔺安是一样的。只是先前,他总觉得这是个坏事。
现在想来,倒也未必了?
至少,虞鹤庭是个愿意救他们的主子,但大部分收了魔仆的魔修是不会愿意耗费自己的修为去救下面的人的。
忽然,虞鹤庭皱眉道:“你愣着干什么?带路啊。”
邬见星如梦初醒,连忙收回思绪,前方带路。
路上,虞鹤庭看着前方邬见星时不时露出一点揣测和思索的表情,忽然便想起那日似乎就是他把邬见星和棠儿留在房内后,回来棠儿便心性大变。
其实这两日虞鹤庭便一直觉得棠儿是听了什么人的教唆,才突然要回虞府,闹出这么异常大戏。
只是现在好不容易误会解开,棠儿又还在生气,他也无法询问棠儿到底是听到了什么话,又信了什么事才会突然急着回虞府。
现下,倒是找到一个可疑的嫌犯了。
而对上邬见星,虞鹤庭向来也不会用什么太复杂的法子,他只是静静看了邬见星一眼,便忽然语气平淡地问:“那日我和蔺安谈话时,你在房中,都跟尊后说了些什么?”
邬见星:!
瞬间脸色大变,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他也没想到苏沐棠这么“恋爱脑”,居然才两天就把他给卖了!
邬见星一句话都没说,但此刻他的表情又明摆着什么都说了。
虞鹤庭见状,漆黑的瞳孔愈发透出几分清冷。
邬见星更加战战兢兢,脸色发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心里清楚,若是真什么都说出来了,只怕立刻就死。
等等……
邬见星此刻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他忽然意识到苏沐棠应该没有完全把他卖了,否则,虞鹤庭肯定不可能站在这同他好好说话!
想到这,邬见星心底又微妙地多了几分底气。
迟疑了一下,他一咬牙,直接当头跪倒:“都怪小人,一时嘴快,在尊后面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惹得尊后跟尊上起了嫌隙。”
虞鹤庭:“你说什么了?”
邬见星脑子飞速旋转,很快,他就挑出一个有些敏感,但并不那么严重的理由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那时尊后问起尊上前世的事,我一五一十作答了,不过,尊后听说尊上前世并未嫁娶后,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
虞鹤庭:?
一听就知道邬见星在胡言乱语。
毕竟这件事,棠儿若想知道,早就能知道了,如何能等到现在?
不过,也就在此时此刻,根据邬见星所说的前世今生虞鹤庭蓦然又想起那日蔺安提起的天道降罚等言语,如此等等……忽然,他心头蓦然闪过一个念头。
接着,他瞥了一眼下方眼珠子乱转,异常心虚的邬见星,便淡淡道:“你该不会把气运之说告诉他了吧?”
邬见星:!
他万万没想到虞鹤庭能直接猜出真相!
当即便浑身冷汗,疯狂磕头。
虞鹤庭一见邬见星这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一时间,他心中很是无语。
不过,邬见星这么一说,倒也是帮他和棠儿阴差阳错度过了一个难以度过的心结。
他也不想再追究,只道:“事情已经解决了,起来吧。先带我去看看蔺安。”
邬见星:?
解、解决了?
这一刹,邬见星反应过来,第一时间不由得惊叹,尊后是真的彻彻底底的恋爱脑啊!都这样了,还能对尊上执迷不悟。
虞鹤庭看着邬见星的表情,便猜到他脑子里在乱想什么,不觉皱眉道:“带路。”
邬见星回过神,连忙带路。
·
蔺安的伤势看似严重,但他修为不高,又有虞鹤庭的,魔种护住了心脉,虞鹤庭给他输了一些魔气后,他便悠悠醒转。
醒来后,一见到床边的虞鹤庭和邬见星,蔺安怔了怔,瞬间露出愧疚之色,倒头便想下跪。
虞鹤庭见状,抬手便制止了他:“一切都在我意料之中,你若真凉薄到完全无视齐听澜,我也不敢用你。”
蔺安怔了怔,回过神,又是恍然又是佩服,但很快他又露出担忧神色:“可尊上,如今我们怎么办?”
虞鹤庭:“那日都天大祭,我出手时在齐听澜身上留了印记,随时可以追踪。”
蔺安:!
“还是尊上深谋远虑。”
虞鹤庭:“不过你们也别闲着,我还有一件事要你们办。”
蔺安忙道:“何事?”
虞鹤庭眸光微动:“上次都天大祭没完成,便再来一次吧,顺便把成婚大典也办了,对了,记得昭告魔界,我会在这次都天大祭上突破大乘,希望各路大能踊跃前来观礼。”
蔺安闻言,心头一跳,忙道:“突破大乘也要让大家知道么?尊上不如好好考虑……”
虞鹤庭:“不必了,若再拖延,让他们找到其他的可乘之机更麻烦。只要我自身够强,无论这些小鬼如何作妖,都是无用的。”
蔺安闻言,彻底心悦诚服,立刻便道:“我这便下去准备。”
虞鹤庭:“哦对了,成婚所需要的东西,记得都拿去给尊后过目,若是他不喜欢的,便坚决不用。”
蔺安:“是。”
虞鹤庭说完,留下几瓶药,也不多留,便自己回了宫。
蔺安和邬见星二人对视一眼,眸中不觉都闪出几分期冀之光。
感觉自己的从龙之功又进了一步。
之前,虞鹤庭的位置还不太稳,若是这次能大获全胜,便再无后顾之忧了。
·
虞鹤庭回到魔宫内时,苏沐棠早就醒了。
虞鹤庭在门外便觉察到这一点,想了想,他并未直接进去,而是化成了一缕魔气,顺着窗户缝隙飞了进去。
进到偏殿,他便看到苏沐棠正斜靠在软榻上,看一册话本。
见状,虞鹤庭神色稍霁——看来棠儿心情还算不错,看得下去话本。
但下一秒,他便看到了那本话本的封面。
封面上写着一行大字——如何杀死一个夺舍人修的魔族?
虞鹤庭:……………………?
终于,虞鹤庭忍不住化出真身,直接露面,沉声看向眼前被吓了一跳的苏沐棠道:“怎么,棠儿想杀了兄长么?”
苏沐棠:???
紧接着,意识到什么的苏沐棠瞬间微红了脸,他立刻收起手中话本,皱眉道:“我看什么,关你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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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棠:偷窥狂,呸——!
虞鹤庭:话本让我看看
第89章
苏沐棠这么一反问,虞鹤庭又立刻回过神来。
他看着苏沐棠此时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方才又是疑心过度了。
静了一息,虞鹤庭放缓了表情,慢慢坐到苏沐棠身旁:“是我不好,又多想了。”
苏沐棠背过身去,不予理睬。
这会他还没打算彻底原谅虞鹤庭。
虞鹤庭见苏沐棠这幅神色,倒也没有再继续靠近,只是稍稍沉吟片刻,就道:“就在今早齐听澜逃走了,逃走前重伤了蔺安。”
苏沐棠:?
他立刻便想起今早自己在跟虞鹤庭做什么,不觉皱眉。
而虞鹤庭说完这句,又不再说了。
苏沐棠迟疑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回过眼,问道:“然后呢?蔺安怎么样?”
虞鹤庭:“蔺安无事。”
苏沐棠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紧接着,他又露出狐疑的神色:“你为何不去抓齐听澜?”
虞鹤庭:“齐听澜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而已,何必为他大费周章?而天道既然要针对我,必然还会下手,我直接等它再来就是。”
苏沐棠看着此刻虞鹤庭脸上的表情,不觉沉默。
说来也怪,魔修做出这种表情,他就不觉得违和,可兄长在他心里总是特别稳重内敛的形象,用那张俊美清冷的脸露出这种淡漠中隐隐透出一丝睥睨天下的表情,实在是……
有些奇怪。
感受到苏沐棠情绪变化,虞鹤庭:“怎么了?”
苏沐棠别过脸,不理他了。
虞鹤庭:……
他先前其实想过很多次棠儿会闹会不高兴的情状,可偏偏没想到会是这种状态。
明明是原谅他了,却又若即若离。
让他主动又不是,不主动也不是,心里宛如有什么东西在抓挠一般。
不过虞鹤庭自制力还算不错,沉吟片刻,他暂且压下心头无奈,便又缓声道:“不过针对此事,我倒是想出一个解决之法,但需要棠儿你的配合。棠儿,你愿意帮兄长一把么?”
苏沐棠闻言,秀气好看的眉毛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但沉默半晌,他还是问:“什么解决之法?”
只是,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沐棠仍是始终没去看虞鹤庭的脸。
虞鹤庭见状,心下无奈,但也还是原原本本地将同时举办封后大典和都天大祭的计划说了出来。
苏沐棠听完:……
好一会,他忍不住道:“天道又不是傻子,你上次都天大祭上算记它,它难道不会记着么?”
看着苏沐棠脸上将信将疑的表情,虞鹤庭淡淡一笑,耐心道:“棠儿,这是个阳谋。”
苏沐棠:?
虞鹤庭解释:“我就是知道它会想办法出现,才会这么做的。而它也知道我是明知故做,但它不得不来,因为它不敢让我进阶大乘,否则,一切就很难在它控制之内了。”
苏沐棠听到这,终于忍不住抬眼看向了眼前的虞鹤庭,沉声道:“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虞鹤庭闻言,倏然怔住。
苏沐棠看到虞鹤庭这个眼神,静了一息,虽然明知这么做会惹恼对方,但咬了一下唇,还是道:“我知道你也是我兄长,但我感觉并不完全是。你是觉醒了前世魔尊的记忆么?否则,我并不觉得我兄长一个普通修士能被天道如此针对。”
可若对方又是前世魔尊,又是兄长,又该怎么算?
直到此时此刻,虞鹤庭看着苏沐棠凝重的眼神,这才意识到苏沐棠从昨夜以来,一直隐隐避着他的真正原因。
想着,虞鹤庭无奈一笑:“傻棠儿,我是前世魔尊又如何?难道我就不再是你的兄长了么?”
苏沐棠:……
“你偷换概念。”
这下轮到虞鹤庭无奈了。
沉默了半晌,虞鹤庭就这么静静注视着苏沐棠的眼睛,轻声道:“你若担心我前世的记忆会影响我今生判断,倒也大可不必,因为无论前世今生,我最重要的人都始终只有你一个。”
苏沐棠:?
这一刹,看着虞鹤庭那双漆黑深邃的清冷凤眸,苏沐棠几乎要怀疑自己前世就是他的魔后了。
但很快,苏沐棠又警觉过来——这家伙,明明前世没有魔后的。
又想拿花言巧语骗他。
“满口胡话,不跟你说了。”
说着,苏沐棠径直起身,拂袖而去。
虞鹤庭:……
半晌,他看着苏沐棠离去的背影,清冷面容上静静浮出一丝无奈。
看来,是他先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棠儿虽然心软,但疑心重,又脾气倔,难哄啊……
·
苏沐棠自己生了气之后,就又去到了偏殿。
他心里还是委屈。
他有点怪自己,为什么不能同虞鹤庭好好发一次火呢?
可偏偏,他又总是心软,发不出火来。
想着想着,苏沐棠愈发对自己的优柔寡断生出几分怨言,不觉便扭头趴到软榻上,把脸埋在纱质的宽大袖子里,悄然生闷气。
虞鹤庭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一见苏沐棠的姿势,就知道苏沐棠心里不舒服,在一个人生闷气。
见状,虞鹤庭不觉微微皱眉——他一点都不想自己心魔刚好,又把棠儿惹出心魔来。
原本他是打算徐徐图之,可如今看来,还是得稍微强硬些了。
不强硬些,没办法逼出棠儿的脾气,一直这么闷着,是真的会憋坏的。
想着,虞鹤庭眸色微微暗了暗,索性便走上前去,直接俯身抱住了苏沐棠。
本来好端端趴着的苏沐棠:!
熟悉温暖的怀抱贴上来的那一刻,心里委屈的苏沐棠第一反应是想靠过去,但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就是害他这么委屈的罪魁祸首后,立刻又疯狂挣扎起来。
“你发什么疯,放开我!”
下一秒,虞鹤庭攥住了苏沐棠用力推拒他的纤细手腕,硬生生抱着苏沐棠,逼他扭头看向自己。
苏沐棠这会紧紧咬着嘴唇,眼睛都气红了。
此刻,虞鹤庭望着苏沐棠那双因为愤怒微微泛红却又泫然欲泣的漂亮杏眼,喉结动了动,忽然便攥紧了苏沐棠的手,猛地扇向自己的侧脸——
苏沐棠:!
虞鹤庭这次,故意没用灵力,就是给了棠儿缓冲的时间。
果然,就在那纤长的手掌即将落在他侧脸上的那一刹,苏沐棠忽然攥拳,硬生生抵住了他的力道。
那只手就这么悬停在了空中。
短暂的静默后,苏沐棠瞳孔收缩了一下,便猛地抬头望着眼前虞鹤庭那双漆黑平静的凤眸,忽然不受控制地气得开始发抖,怒道:“你能不能不要发疯了?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了——”
“我不要你心软。”
苏沐棠怔住。
虞鹤庭也看着他,眸色深邃:“一切都是我不好,我想你打我骂我发泄出来,但我不想你因为我是兄长便轻松放过我。我生过心魔,所以我不想棠儿你也为此生出心魔来。”
苏沐棠:……?
那眼神,大概是觉得虞鹤庭疯了。
半晌,苏沐棠气极反笑:“你就这么想我打你骂你?”
虞鹤庭闻言,稍有迟疑:“其实我也不全是那个意思——”
苏沐棠一掌便直接印上了他胸口!
苏沐棠这一掌力道虽强,但毕竟他跟虞鹤庭实力悬殊,虞鹤庭只要稍一回神就能避过。
不过,电光石火间,虞鹤庭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任由这一掌踏踏实实印在了他胸口上。
轰然一声闷响,虞鹤庭倒飞出去,直接砸倒了一扇屏风。
缓过神,虞鹤庭吐出一口血丝,不动声色起身。
下一秒,一道红影凌空飞来,抬手便直接拍向虞鹤庭的印堂。
虞鹤庭:?
他立刻便闪身避过,皱眉道:“棠儿,打人不打脸。”
苏沐棠冷笑:“我就知道你刚才是装的。”
虞鹤庭:……
苏沐棠再度欺身而上,又是一掌,语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愤怒:“狡猾的死魔修,把我通情达理的好兄长还给我!”
就知道骗他,这个时候还在耍心机!
虞鹤庭:………………
无奈之下,他硬生生用肩头吃了苏沐棠这一掌,低声道:“可棠儿,我们确实是一个人。”
苏沐棠:“现在你说了不算。”
虞鹤庭:?
一时间,魔宫深处时不时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
半个时辰后,一座大殿的顶直接塌了下来,惹来无数魔将冲进魔宫护驾。
不过很快,一道极为深沉霸道的威压便从魔宫内席卷而出——
“我同尊后比试着玩玩而已,不必进来。”
魔将们闻声,将信将疑,终于还是没敢进去。
此时,残破不堪的大殿内。
一道砸断的巨大房梁下,灰尘散落,渐渐显露出一袭玄金色身影。
虞鹤庭缓缓起身,抖落背上砸落的砂石尘埃,露出身下紧紧护着的一抹水红色身影。
这会,虞鹤庭清冷俊美的面容破了相,顶着颧骨上一大片青紫和冷白脖颈上两道血红的牙印,华丽的玄金色尊服也被拉扯得凌乱不堪。
不过此刻他神色却异常平静,一双漆黑眸子只静静看着被他扶起的那袭一尘不染的水红色身影,低声道:“如今可算解气了么?”
苏沐棠怔怔望着这会虞鹤庭那双熟悉的眸子,和那遍布伤痕印记的俊美面庞,不知为何,突然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有和兄长的,有和魔修的。
一件件一桩桩,都重叠在一起,汇聚着,在他心头涌起一股难以磨灭的热流。
他怔了一瞬,忽然眼眶便悄悄红了。
虞鹤庭一见这一幕,什么也没问,立刻便抬手,轻轻把人搂入怀中。
苏沐棠本来还没如何的,被这个无比熟悉的怀抱这么温柔抱住,眼泪“唰”一下便流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流眼泪,但就是控制不住。只觉得在这一刻自己这两日积压的所有委屈跟压力全部都涌了出来,怎么都控制不了……
虞鹤庭感受到自己肩头的衣裳被浸湿,也异常心疼,可他也知道都是自己的错,所以什么也不能说,只能愈发紧紧抱住怀中的躯体。
半晌,怀中苏沐棠微微颤抖着,闷声道:“虞鹤庭,你真是个大坏蛋。”
虞鹤庭:……
好一会,虞鹤庭垂眸,轻轻抚上苏沐棠头顶,低声道:“是,我是大坏蛋。”
苏沐棠眼泪流得更凶了:“都怪你,让我这么难过。”
虞鹤庭静了一息,哑声:“嗯,都怪我。”
短暂的静默后。
怀中的苏沐棠忽然缓缓抬眼看来,他漂亮的杏眼还是红的,湿漉漉的,莹润漂亮。
虞鹤庭低头看去,心头莫名一悸。
“那你以后不许让我难过了。”
这一刹,虞鹤庭的心跳停了一拍。
良久,他望着那双眼睛,极为郑重地缓缓点头:“好,我以后绝不会再让棠儿难过了。”
闻言,苏沐棠很轻很轻地眨了一下湿漉漉的眼睛。
然后,他便很低声地道:“嗯,那我彻底原谅你了。”
一句话,倏然便燃起了虞鹤庭心中那股藏得极深的熊熊烈火。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抬手,托住苏沐棠还缀着泪痕的白皙下巴,便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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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棠:暴揍
虞鹤庭:这个活动好,以后可不可以多来几次?
苏沐棠:滚!
第90章
虞鹤庭那张俊美清冷的面容倏然在苏沐棠眼前放大,紧接着,又是一个无比滚烫熟悉的吻落了下来。
苏沐棠瞳孔猛地收缩,想要沉沦却又深刻意识到眼前这人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义兄,羞耻的感觉开始疯狂撕扯他的意识。
不过虞鹤庭可不管这么多了,他吻得投入,顺势便将苏沐棠推到一旁倒塌的柱子旁用力按住,一只手则是掐着那纤瘦的腰间,将人完全严严实实扣在自己怀中。
苏沐棠被捏着下巴,死死抵住,被迫微微仰头,整个人完全没有移动的空间,柔嫩的唇舌间都是虞鹤庭湿热滚烫的气息。
最初,他还能感觉到羞耻感,到后面,便又被这滚烫炽烈到难以招架的吻弄得无法呼吸,杏眼泛红。
虞鹤庭亲着亲着,感觉到怀中的腰肢有些发软,意识到什么,收回神一看,便见到苏沐棠双眸湿润泛红,瞳孔涣散,薄唇微张,唯余那漂亮的长睫正缓缓抖动着,明显是缺氧失神的状态。
虞鹤庭:……
只得又凑上去,慢慢将新鲜空气哺入那微张的薄唇中。
好一会,苏沐棠终于回过神。
虞鹤庭抬头,唇分,“啵”一声轻响,一道暧昧的银丝从苏沐棠红润的唇角扯出。
虞鹤庭见了,眸色微深,抬手,便用大拇指轻轻给苏沐棠拭去。
略带薄茧的微凉触感瞬间让苏沐棠回过神,这会,他下意识眨了一下眼,但等他慢慢清醒过来,看清眼前脸上微微泛着淡红的情欲色泽,眸光深邃危险,同先前那种冰霜谪仙完全不同的虞鹤庭,怔了怔,脸上愈发红了。
这样的兄长……
真是好奇怪。
虞鹤庭见苏沐棠的眸光在他脸上流连,怯生生的,看一会,脸又红了,早已猜到几分。
想着,他剑眉微微一动,便低声问:“棠儿,我记得你先前一直不喜欢魔修的脸,现在的兄长的脸呢,喜欢么?”
苏沐棠:……
平心而论,兄长的脸自然要胜过那平平无奇的魔修脸不知几何。
可……
他要怎么说实话?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苏沐棠最终都默默别过脸,选择逃避。
可虞鹤庭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见状,忽然便猛地凑近。
苏沐棠吓了一跳,呼吸猛地一滞。
可偏偏虞鹤庭这会并没有亲他,只是在凑近之后,静静看了他一眼,便弯腰,一把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苏沐棠被虞鹤庭抱在怀中,倏然便紧张起来——他现在还是有点没法接受跟兄长双修……
哪知虞鹤庭一下子就看出他的想法,垂眸看了他一眼,便道:“今日先不动你,不过,你也不要再躲着我了。”
苏沐棠:……
脸上不觉又滚烫了一下。
但好歹虞鹤庭这句话让他安心了几分,想着,苏沐棠咬了咬唇,便低声道:“嗯。”
虞鹤庭得了苏沐棠的首肯,一颗心便已满足的大半,这会他驾起遁光,便径直又找了一处无人居住的荒芜宫室。
魔宫里的各种宫殿不少,但许多都没有准备床褥和一应用品。
现在再喊人来也未免扫兴。
这会,虞鹤庭抱着苏沐棠走到一处光秃秃的矮榻前,抬手一抖,一条雪白狐裘便出现在他掌中。
他先把狐裘铺在矮榻上,再将苏沐棠轻轻放了上去。
“今夜,就先委屈你在这过一夜了。”
苏沐棠坐在这狐裘铺就的矮榻上,抬眼看去,就看到窗外满目翠绿的竹林和各类长得旺盛的草木,一种格外僻静安谧的气息迎面袭来。
而这处宫室似乎是荒芜太久,窗棂上方都朽破了,还有蜘蛛在上面结网。
明明是不太好的环境,可却愈发让苏沐棠生出一种无人知晓的安心。
虞鹤庭正俯身帮苏沐棠脱鞋,这会见到苏沐棠朝外张望的模样,不觉想起什么,清冷眸色不觉多了几分温柔:“你小时候就喜欢那种志怪故事,这倒是像那里面写的。”
听到虞鹤庭温和的嗓音,苏沐棠回过神,默默看向虞鹤庭。
这会虞鹤庭正低头帮他把鞋子放好,冷白的侧颜依旧是那副高俊巍峨,清冷淡然的模样。
好像,又变回那个熟悉的兄长了……
苏沐棠微微有些失神。
虞鹤庭一抬起头,便对上了苏沐棠此刻的眼神。
四目相对。
苏沐棠立刻就闪烁着目光,别开了眼。
虞鹤庭见状,眸光微动,倒也没有多问,只是抬手先宽了外裳,坐了上来。
矮榻不大,两人坐在上面就显得稍稍有些拥挤。
不过,这种静谧中透着一丝枯败的环境,倒正适合这么挤着。
要是能有个小火炉,烧点栗子红薯吃,再喝上一杯热茶就好了。
苏沐棠这么想着。
而这时,虞鹤庭的手臂已经轻轻揽了过来:“这里窗户都不好,冷不冷?”
苏沐棠怔了怔,这会倒是确实觉察到有一丝微凉的风从对面破洞的窗户里吹进来,只是——他都元婴了,有点风又如何?
虞鹤庭说完,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不觉哑然。
但看了一眼四面漏风的宫殿,他还是觉得隐私性太差,想了想,他抬手便是一拂——
一道灵气掠过,宫殿周围的纱幔和帘子重重叠叠,如流水一般落下,终于,算是遮住了不少地方,给他们辟出了一方十分静谧的小天地。
没有风了,苏沐棠便感觉暖和不少,虽然他现在也可以不在意这些温度变化,可兄长这么细心待他,他心里仍是暖暖的。
想到这,苏沐棠又莫名想起最初同“魔修”在天启秘境见面时,“魔修”对他百依百顺的模样。
想来那会,大约兄长好多次也被他气得不轻。
不过转念一想,苏沐棠又觉得活该,谁让这人不告诉自己的?
下一秒,一只修长冷白的手递到他唇边,轻轻一塞。
苏沐棠什么都没发觉,嘴里便被塞了一个酸酸甜甜的东西。
他不觉微微睁大眼,含糊道:“什么?”
虞鹤庭:“山楂糖。”
苏沐棠细细一嚼,果然是。
而且,这山楂糖里还能尝到一点橘皮和甘草的清香味,回味清甜绵长,一点也不腻。
“好吃么?”虞鹤庭问。
苏沐棠回过神,抿了一下唇,避开虞鹤庭的视线:“也就那样吧。”
早已习惯了苏沐棠的口是心非,虞鹤庭倒也不戳破他,眸光动了动,他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放到苏沐棠手中,便道:“都是你喜欢吃的。”
苏沐棠:?
他皱了皱眉,也顾不上别的,便低头在油纸包里翻了翻。
果然都是他喜欢吃的。
苏沐棠表情有些微妙——兄长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些?
虞鹤庭:“还不是想些办法哄哄你,让你不要生我气太久了。”
苏沐棠:……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苏沐棠嘟囔。
虞鹤庭:“棠儿当然不是小气的人,不过是我做错了事,总想做点什么弥补罢了。”
最后这句话,倒是又听得苏沐棠心中微微一软。
想了想,苏沐棠抿唇便低头从油纸包里找出一块羊角蜜,递到虞鹤庭唇边。
虞鹤庭:……
棠儿明知道他最不喜欢吃这种过于甜腻的东西。
可这会,苏沐棠眼神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他,那模样,明摆着是他不吃,苏沐棠就要翻脸。
虞鹤庭无奈,只好就着苏沐棠的手,把那块甜得腻死人的羊角蜜给吃了。
吃完,他很是沉默了一阵。
苏沐棠见状,唇角却不觉弯了弯。
不过,他也就只逼虞鹤庭吃了这么一块,毕竟在魔界,这种小吃应该很难买到,他还想给自己留着吃呢。
之后,苏沐棠就捧着油纸包,自己又吃了三五块。
吃够了,他就把油纸包小心翼翼地包起来。
虞鹤庭见状,便道:“我替你收着吧。”
苏沐棠瞬间警惕道:“干嘛?”
虞鹤庭一见苏沐棠这表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不觉哑然:“我的储物戒更好些,保存时间更久。”
苏沐棠眸光动了动,意识到是这个道理。
虞鹤庭见状,又道:“你若是不放心我拿着,我们可以换一换储物戒。”
苏沐棠摇摇头:“不用了。”说着就把零嘴还了回去。
虞鹤庭很自然地就收了起来。
苏沐棠交还零嘴后,突然发现虞鹤庭的目光还落在他脸上,不觉怔了怔:“看什么?”
虞鹤庭回过神,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棠儿很乖。”
苏沐棠:………………
不过面前的人不是魔修,而是兄长,苏沐棠倒也没有再为这种开玩笑的小事随意发脾气了,只是扭头便躺倒在毛绒绒的狐裘上,把背对着虞鹤庭。
虞鹤庭见状,便凑上前去,低头轻声哄他。
苏沐棠却只把脸埋在狐裘里,装作睡着了,完全听不见。
虞鹤庭又哄了一会,忽然便停了下来。
苏沐棠能感受到虞鹤庭突然停下的状态,也知道对方还没走,不觉有些奇怪。
等了好一会,虞鹤庭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苏沐棠终于没忍住,微微掀开一点狐裘,抬眼看去。
就这么一抬眼,一张清冷俊美的面容便倏然在他眼前放大。
苏沐棠:!
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嘴唇上便落下了一点温软。
紧接着,虞鹤庭俯身抱了上来。
苏沐棠身上又热,脸上又烫,急得在狐裘里打滚。
可他太过慌乱了,滚了一会,倒是把自己滚成了包裹,完完整整送到虞鹤庭手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都有小红包
虞鹤庭:开吃
苏沐棠:色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