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是。
不对。
这完全是诽谤! ! !
小雪球看着她脸色“蹭”的一下变红,有点好奇的在她周围跳动着转了一圈,两只芝麻大小的眼睛眨了眨,又问:
“你的体.液真的能让非人类恢复巅峰水平吗?”
阮俏:……
它一个小雪球是怎么知道的? ! !
她木着一张脸:“是。” ? ? ? ?
她明明想说不是来着! !
雪球惊呼一声:“原来你就是那只他们想找的魅魔!!!”
它突然“嘘”了一声,警惕的朝四周打量了一眼,阮俏跟着看去,入眼全是白茫茫的一片,除了她先前留下的脚印,根本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
雪球:“快跟我来。”
阮俏停在原地没动。尾巴冻得早就钻进了薄薄的外套里,紧缠着她的后腰汲取暖意。她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沉默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不知走了多久,大雪彻底停了,阮俏一双脚几乎失去了知觉。她目光呆滞的看着面前数十米高的冰屋,艰难的咽了下口水:
“这、这是什么地方?”
雪球奇怪的朝她眨眨眼:“我家啊, 不然我带你来干嘛?”
说着,它在冰屋的外墙上撞了下,“滴”的一声后,光滑的冰面突然出现了一道门的痕迹,门自动朝里打开,阮俏怔愣的看着它往里蹦了几下,而后朝里面大喊:
“我找到那个非人类了, 她是魅魔——”
冰屋中响起它的回声,阮俏眨了眨眼,不明白它在干什么,耳边顿时响起叽叽喳喳令人头皮发麻的喧闹声:
“魅魔?在哪在哪?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就是前阵子那些奇怪的人说可以用体.液恢复状态的那个?好神奇,我也想看看是什么样子!”
“还有我还有我!每天都是那些人的的脸,我都快看腻了, 终于有新面孔了!!”
“……”
冰屋里迅速涌出数个雪球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又好奇的朝她打量了几圈。
先前那只雪球道:
“先让她进去,要是被那些人发现,你们就没法看了。”
绕在她身边的雪球一顿,纷纷闪身到她身后催促着进去:
“对对,得快点藏起来。”
“快进来!别被他们发现了!!”
阮俏迟疑的走进去。
冰屋外墙上是一个个雪球的房间,一圈又一圈直到冰屋的最顶部。
她朝掌心轻轻哈了口气,这才感觉身上稍稍有了点暖意。
先前发现她的那只雪球推过来把椅子让她坐下,她低头,看着大概只有自己手掌大小的椅子,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直接坐到了地上。
“她跟之前的那个非人类不一样哎,她不用软垫、毯子,也不用非人类抱!”
阮俏心头一动:“你们是说……巴云云?”
“巴云云?”几个雪球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不知从哪抽出一块冰,“你是说这个?”
阮俏在光下辨认了会儿,点头:“那你们知不知道……”
“轰隆隆——”
“哐——”
冰屋的大门被蛮力撞开,刺骨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屋子,雪球尖叫着四散开,阮俏警惕的起身,不动声色的靠到墙上,盯着门口背着光的人。
……傅元清?
她呆呆的愣在原地,倒是暖和过来的尾巴先一步朝对方缠了过去,兴奋的一会儿蹭蹭翅膀,一会儿又钻进衣服里直接贴上温热的皮肤。
傅元清身上散发着寒气,身后的翅膀上还沾着层雪花。察觉到缠过来的尾巴,他目光一顿,几乎转瞬间便来到了阮俏面前。
他抿唇在少女身上打量,被冻得通红的指尖异常刺眼。他伸手握住她的手,金色的光点从他指尖转到少女手上,阮俏只觉得指尖一热,身上涌入一阵暖流。
身上已经完全暖和过来,傅元清却依旧没松手,双手紧握着她的指尖,抿起的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阮俏指尖试探着挣扎了下,覆住她的手咻地收紧,纤长的手指突然换了个方向,一根一根强硬的撑开她的指缝,缓缓地、不容拒绝的跟她十指相扣。
规律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她愣愣的看着扣紧后没有一丝缝隙的两只手,耳根突然开始发烫,她说不清密密麻麻涌上来的陌生情愫是什么,只听到“砰砰”心跳骤然在耳边响起,盖住了周围的一切声音。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一丝沙哑:“……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傅元清睫毛轻轻颤动了下,阮俏这才看到附在上面的一层雪,化成了水珠将银色的睫毛晕湿。对方手指下意识用力,抬起另一只手:
“戒指,能找到你的位置。”
阮俏低头,看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阮俏:……?
这不是跟傅元清送她的那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吗?
……戴在无名指上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还记不记得他俩只是假扮的? ? ?
她顿了顿,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尾巴尖在他的衣袍中乱拱,意外蹭到不该碰的位置,两人同时一愣,阮俏顿时涨红了脸道:
“不、不是,我没……”
傅元清耳尖微红的揪住尾巴,把它从怀里拿出来:
“我之前把你的那枚戒指给它了。”
阮俏:? ? ?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给它?把我的戒指给它???”
“嗯,它大概是把戒指放在你身上了,我才能找到你。”
阮俏闻言在身上的口袋里翻找,果然在外套口袋里找到了跟他手指上一模一样的戒指。
“之前在宿舍那次也是,戒指感应不到你的位置,我才发现你被结界困住了。”
阮俏:……
她一时不知道该什么表情。
所以,在她刚成年的时候……不对,她还没成年的时候,傅元清就知道她会变成魅魔? ? ?
他怎么知道的?明明那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不是人! ! !
冰屋中一时静的令人心慌,阮俏沉默的低头,对方的体温通过掌心不断温暖着她的手,她却觉得有点烫,指尖蜷起往回抽。
没抽动。
傅元清非但没把手松开,手指反而越收越紧。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发尾同样被雪花晕湿,几个好奇的雪球悄悄凑过来转了几圈:
“他是谁啊?”
“他刚刚说送给魅魔戒指,戒指是什么?”
“笨蛋,戒指是人类那边要缔结伴侣的人才会戴的,所以他们是伴侣!”
“哎呀,是不是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
试?这怎么试?
阮俏眨眨眼,就见几个小雪球推搡着蹦到傅元清面前,问:
“你是谁?”
傅元清目光淡淡,没说话。
就是嘛,傅元清怎么会回答这种问……
“傅元清。”? ? ?
她诧异的侧头看着傅元清,对方明显也是一怔,拧眉盯着面前的几个雪球。
雪球:“你要跟魅魔缔结伴侣吗?”
傅元清嘴唇紧抿,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开口:“不是跟魅魔。”
阮俏心里一跳。
“是跟我旁边的人。”
脑袋有点晕,阮俏觉得自己刚刚的饮料可能被人换成了酒,四周像缓缓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膜,她迟钝的接受着外面的信息,大脑却被酒精麻痹,无法处理。
不然怎么解释她听到傅元清说要跟她缔结伴侣?
以后外面的饮料还是得少喝,被偷偷换成了酒都没发现。
她动作迟缓的起身,视线放在那扇被撞开的大门,道:
“我、我有点热。我出去凉快一下。”
说着就往外走。
手却被猛地拽住。
十指相扣,异常亲密的距离。
“他说是!!你快用你的能力啊!!!”
几个雪球推搡着其中一个,被推出来的雪球不好意思的在半空中晃了晃:
“如果不想缔结伴侣的话,就分开手。”
芝麻大的眼睛紧盯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 ? ?
阮俏“嗖”的一下就想把手往回抽,掌心却像粘在对方手上了一样,任凭她怎么动作都没分开半点,反倒越来越紧。
……这些雪球到底是什么东西? ? ?
她不信邪的继续抽手,用另一只手将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却发现手指也紧紧贴在对方手背上,掰都掰不动。
“……”
她没敢看傅远清的脸,放弃挣扎,讪讪坐了回去。
傅元清眸光闪了闪,盯着面前那只有些拘束的雪球,伸出手将它捏住:
“之前有过记载,但没等传开消息就被人拦下了。这些雪球的能力应该是辨别谎言,只要是它们提出的问题或者要求,被提问必须做出回答。”
他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紧紧贴在一起的手,声音突然多了丝平日里没有的温和:
“而且一定是最真实的答案。”
“…………”
阮俏不说话。
她觉得有点恍惚,自从她发现阮女士好像也不是人类之后,这个世界都不太对劲了。
她默默坐回了地上,耳边好像又响起了雪球和傅元清的声音,但她已经听不清了,意识飘忽了好一会儿,突然回神,问: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人类?”
面前的雪球顿了顿,摇头:“没有。除非像之前那个巴……巴云云,有非人类不断往她身体里传输能量,否则人类一进来就会立即死亡。”
阮俏松了口气。起码白灵心没被她连累进到这里。
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嘀咕:“巴云云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里?我都……等等,你说她是人类???”
明明不久前还在学校里见过她,怎么会……
她求证般看向傅元清,对方缓缓点头:
“之前她把你关在医务部那次,因为自食其果……最后非人类的能力被剥夺,她变成普通人类了。”
阮俏不解:“可她为什么还要继续装成非人类的样子?”
傅元清:“她的家人都还是非人类。”
阮俏:?
傅元清:“一旦被其他家族发现她变成了普通人,那么整个家族都会被她连累,现在享受的一切资源、人脉、地位都会被瓜分的一干二净,直到沦落为非人类底层。”
她下意识觉得沦落到非人类底层不是什么好事,没再追问下去,有点头疼道:
“可她为什么要一直追着我不放?”
傅元清看着两人紧贴在一起的手,突然问:
“想知道为什么吗?”
阮俏:?
……
寒风呼啸,满天的雪花飘落。
阮俏被翅膀裹紧,两人近的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她不自在的往后挪了下脑袋,强迫自己视线落在不远处:
“你要怎么告诉我?”
傅元清捏住身旁一个转来转去的雪球:
“让它问。”
……?
我以为你要把人抓来严刑逼供,结果就这? ?
“找!去给我找!!我都把人弄来了,你们还能搞丢,都是废物!!”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今天一定要搞到那个贱种的体.液搞到手!!!” ——
作者有话说:已经狠狠构思好几个番外了,等完结我一定xp大爆发! ! !
第62章
几座巨形的白色三角状建筑伫立在漫天的雪地中,巴云云被人半抱着停在门口,裹了裹身上的毯子,又低声咒骂了几句,拍拍身后人的手,在轰隆隆的开门声中,被人抱着缓缓走了进去。
留在原地的人面色不好看的相互对视一眼, 很快离开了原地。
阮俏从翅膀中探出脑袋,数米高的大门还没完全关上, 她好奇地看了眼, 就听傅元清开口:
“走。”?
去哪? ?
说罢他抬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在翅膀的掩护下飞快冲向只剩一条缝隙的大门,阮俏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上被什么东西挤了下,而后“哐当”一声,再抬头,巨门已经在她面前严严实实的关上了。
……所以刚刚夹着她的是那两扇又厚又重的石门?
那岂不是差一点点她就要被挤扁了! !
她下意识低头检查覆在自己身上的翅膀,指尖仔细的在羽毛根部轻抚,尾巴绕着她的手指引导着抚向某处,她一顿,指腹轻柔的、缓缓在上面蹭了蹭。
……这里的羽毛被全部碾断,只剩下根部光秃秃的裸露在外面, 薄薄的肉翼甚至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阮俏抿唇, 目光复杂的看向面色平静的傅元清:
“……你受伤了。”
傅元清原本眉头都没皱一下,听到这话眸光一闪,密长的睫毛垂下来,声音中带着丝颤抖的隐忍:
“皮外伤而已。翅膀的痛觉比身体敏锐十倍,等羽毛重新长出来痛觉就消失了。”
阮俏:……
她一言难尽的看着傅元清骤然变得苍白虚弱的脸色,心底那点愧疚蓦地散去,到底没拆穿他,深吸了口气看向周围:
“这里唔……”
“嘘——”傅元清轻轻往房顶的角落一跃,捂住她的嘴摇头,用气音道,“有人来了。”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低声咒骂着往外走:
“她说的倒是容易,之前哪次不是我们累死累活的收拾烂摊子?”
“行了,少说两句吧。听说这次要送来的是只魅魔,到时候吧东西稍稍转手……少不了你的。”
“……”
大门轰隆隆的打开又关上,阮俏和傅元清对视一眼,悄悄往里面走。
……
“……这、这些??”
器皿透出淡蓝色的光打在阮俏脸上,她震惊的看着面前一排排装有非人类的圆柱形玻璃器皿,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两步。
这都是什么? ! !
器皿中的非人类无一例外都漂浮在里面的溶液中,器皿下方的小管子向外连接,通向最中间的控制室。
她心里蓦地升起一阵说不清的恐惧,后背突然撞上一度肉墙,她冷汗直冒,差点尖叫出声。还是傅元清先一步道:
“里面大多都是在任务中失踪、或者报备死亡的非人类。”
他拧眉,目光冰冷的划过周围一个个玻璃器皿,其中一些非人类已经被腐蚀的看不清原本的面孔,只剩器皿上标记的编号能大致猜出他们的身份。
阮俏抿紧了唇瓣:“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阮俏来不及思考,转身看到旁边的铁柜,手一伸直接拉着傅元清躲了进去。
“ 3586号状态怎么样?”
“……预计还能再支撑一周,如果还没有新的实验体送过来,实验就要暂时封存了。”
“哎,可惜了,魅魔的体.液一直是最畅销的,如果后续停止供应,估计要有不少人投诉。”
“这也没办法啊,魅魔都灭绝了,我们到哪去给他们弄体.液?这东西又不是能制成的。”
实验室中一片唉声叹气,突然传出一道弱弱的声音:
“可是……我听说巴家的那个女儿,好像是要送来一只魅魔,只是把人扔进碎片就找不到了。”
几人一顿,瞬间目光灼灼的看向她:
“你说真的??她真的要送进来一只新的魅魔?!!”
“我、我也只是听说……”
阮俏屏息贴在柜子上,绷紧了身体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实验体……魅魔……
他们果然是把一些非人类拐来做实验! ! !
“嘘——别乱动!被发现就麻烦了!”后腰被顶的有点痒,阮俏随手揉了下尾巴,继续聚精会神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怎么还在——”尾巴仍旧在她后腰蹭了几下,她拧眉,正要转头把它攥住,却发现黑色桃心晃晃悠悠的在她脸颊上蹭蹭,转头就扑到了蓬松的翅膀中。
阮俏:……
所以刚刚那个才是尾巴,那现在顶在她后腰上的是? ?
她沉默的咽了下口水,身体僵直着没敢乱动,硬着头皮说了句:
“这里、确实有点小了,对吧?”
黑暗中她看不清傅元清的脸,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紧贴在后颈上的呼吸似乎变重了些,滚烫的气息似有似无的打在皮肤上,她忍不住哆嗦了下,皮肤颤栗着往旁边靠了靠。
“什么?”声音被刻意压的很低,傅元清怕声音传出去,往阮俏耳边靠近。
他身体前倾,本就不大的柜子顿时变得更加拥挤。蓬松的翅膀在柜子上轻轻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带着电流一样,爬上了阮俏的尾椎。
她不自在的捏捏耳垂,后背上滚烫的胸膛贴了上来,浓郁的冷香顿时弥漫在狭小的空间中。腰上本就明显的触感更加不容人忽视,她窘迫的张了张嘴,纠结了会儿,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小幅度摇头:
“……没什么。”
算了,这实在不是一个说话的好时机。
外面的人又兴冲冲的讨论起“那只魅魔会在什么时候送到实验室”,她忍不住微微侧身,努力躲开耳边的呼吸。
后腰上的触感越来越明显,她实在没法装作什么都感受不到,红着脸转头,尴尬的问他:
“你能不能……就是、别那么贴着我?”
傅元清顿了顿:“我没有别的地方躲。”
说着,他整个人后倾,后背上滚烫的热意终于消散了些,阮俏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翅膀带着尾巴就被挤到了她面前,侵占了她的空间。
而后,她控制不住的后仰,再一次倒在了傅元清的怀里。
阮俏:……
头顶的人小声开口:“这里太小了,躲不开。”
“那你能不能别那么……别硌我?”
傅元清沉默。
他伸手塞进两人紧贴的位置,骨节缓缓顺着她的脊背向下,一根一根,存在感极为强烈的滑动下去,停在她的腰上。
“你你你、干什么??!”
他怎么能、他怎么会……? ?
黑暗中本就看不清他的动作,手指骨在腰上缓缓摩挲移动,奇异的酥麻引起无法抑制的颤栗,她指尖攥住傅元清身上的外袍,咬着嘴唇压下喉间的惊呼,伸手想要拦住他,傅元清忽然抽出了手递到她面前,带着凉意的拇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凉?
她错愕的眨眨眼:“这是……?”
“哇,你们真的进来啦~”
欢快雀跃的声音在柜子中响起,外面几个人的声音顿时消失,只剩柜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传遍整间实验室。
两只雪球被阮俏死死塞进怀里,她神色僵硬屏住呼吸。
……完蛋了。
“嗒、嗒”的脚步声缓缓朝他们靠近,下一秒,柜门被突然拉开,骤然的光亮让阮俏不适的眯起眼,数道抽气声中夹杂着贪婪的渴望:
“嘶——”
“这是……魅魔!!!”
“天!居然真的是魅魔!!快!赶紧去拿麻醉枪,别让她跑了!!”
“……不对,她后面还有个非人类……是大天使!!”
嘶吼声盖住一切杂乱的声响,众人脚步一顿,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漫天散落的羽毛中,有人骤然回神:
“封闭出口——不能让大天使逃出去,否则都得死——”
“轰————”
“滴滴滴——警告!警告!已切断所有出口,出入请启动备用方案。”
“滴滴滴——检测到非法入侵,请各部门注意。检测到非法入侵,请各部门注意。”
腰上忽然多了条手臂,阮俏抬头,傅元清抿唇抱着她飞到半空中,飘浮的羽毛顿时化为利刃,射向朝他们举起的枪口。金色的眸光微微扇动,实验室主控区顿时响起程序错乱的警报。
门口匆匆赶来的众人见状立即赶到实验室中央,而后拿起备用的麻醉枪转向半空中的两人。
阮俏低头,密密麻麻的玻璃器皿在红色的警报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她心一横,捏了捏尾巴尖尖,黑色桃心顿时了然的往下一甩——
“砰——”
“啪——”
“哗啦——”
“培养皿碎了!!快!快去补救!!!”
“能量回流,先去麻醉最近被放进培养皿的实验体!!”
“——有实验体醒过来了!!!”
实验室乱作一团,最后排被打碎的器皿中,几个非人类浑浑噩噩的睁开眼,傅元清微微一顿,几个金色光点飞快注入了他们体内。
两人没再理会身后尖锐凄惨的喊叫声,避开匆匆赶过来的人群,冲向拐角处始终没有打开的那扇小门。
“砰——”
铁门倒飞出去,躲在旁边的巴云云惨白着一张脸抬头尖叫:
“别碰我!我、我带你们出去!!!”
……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国际部那边的进度太慢了、作业太少了,所以你想回来补一补??”
白灵心一脸“你真的没事吗”的表情看着她。
阮俏心虚的应了声。
自从那天碎片中出来之后,傅元清就没了踪影,只有手机上偶尔发过来几条报平安、正在追查巴家的消息。
但莫名的,她已经和傅元清缔结伴侣的消息在学校里传开了。
甚至不是“即将”,是“已经”。
她虚虚咳了声,选了个白灵心能接受的理由:“主要是在傅元清身边,注意力不太好集中,你懂吧?”
白灵心一愣,面色古怪的看着她:
“可傅会长是跟你一起提交的申请啊。”
阮俏:……? ?——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宝宝们! !希望大家2026开开心心、健健康康,一切顺利~~
[亲亲][亲亲][撒花][撒花]
第63章
脑海嗡鸣。
阮俏在白灵心的示意下朝窗外看去,校门口乌泱泱的围着一群人,她定睛一看,不期然跟最中间被簇拥着的人对上了视线。
——是傅元清。
对方面色平淡而疏离,眼下多了层浅浅的黑, 大概是这几日频繁奔波留下的疲惫。
尾巴雀跃着想从衣服里钻出来,她神色一僵,连忙并紧了腿,弯腰调整了下尾巴尖尖的位置,小声威胁:
“要是在学校里被发现, 就把你藏起来的衣服扔掉!!”
她家客房里拉下了件傅元清的白袍,她原本想送回去,但傅元清一直没提,后来她转到国际部,更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提起,便一直这么耽搁着。
等她这次再回家,却发现衣服已经变成了尾巴的所有物,宝贝似的碰都不准她碰。
果然,尾巴瞬间老老实实的贴在她大腿上不动了。
她松了口气, 再朝窗外看去时,傅元清已经不在原本的位置,只剩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门口, 没多会儿便也回了教学楼。
“还看呢?”白灵心转过头来, 朝她挤了挤眼,“放心, 肯定是冲你来的,估计用不了多会儿就来班上了。”
阮俏:……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哎,懂, ”白灵心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不就是恋爱的时候太粘人嘛,你终于受不了对方变态的控制欲,选择了逃离。”
她猥琐了笑了两声,低声幽幽道:“不过最终你还是被他抓了回去,从此过上了酱酱酿酿的美好生活。”
“…………”
“你最近又熬夜偷偷看什么小说了。”
白灵心:“你怎么知道的?是最近重新爆火的那本《霸道娇妻强制爱》,强烈推荐!”
阮俏嘴角抽了抽,摇头,余光下意识又往窗外扫了眼。
马上就要上课,外面几乎没什么人影。她抿唇,仍旧没看出傅元清去了哪个方向。
上午连着三节数学,她心不在焉的做着手里的卷子,等第二节下课,仍然还有小半张没做完。
“我去,你怎么还没做完?下节课老师就要随机抽卷子批改了。”
白灵心皱着眉,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你到底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这次回来怪怪的?真是遇上情伤了??”
什么情伤,她明明是……她深吸了口气,摇头:
“可能是快来姨妈了,心情不好。”
白灵心:“那你干脆请假回去休息吧,反正你现在又不是非要靠成绩高考,这卷子你再做下去我都怕你直接昏迷在教室。”
阮俏想说不用,但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做过这种难度的数学,脑袋确实有点犯晕。她没再拒绝,跟老师请了假就直接出了校门回家。
今天是工作日,小区里看不到什么人影,她脑袋发晕的开门进了卧室,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床上。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
跟阮女士的聊天框仍然停留在n天前,往下翻,是傅元清昨晚说事情追查的差不多了。
……怪不得他今天有空去一中。
可他为什么会去一中?
她茫然的盯着天花板,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元:在哪?刚去你们教室发现你没在】
阮俏一个激灵坐起身:【你去教室了?一中的教室? ? ? 】
【元:嗯】
下一秒,“叮咚”“叮咚”的提示音不断响起,手机震的她差点拿不住。白灵心和各种群消息弹出来,她只大致扫了眼就没敢再看,头皮发麻的回了句:
【……我回家了】
傅元清没再回。
阮俏看着未读的红点越来越多,硬着头皮点开白灵心的头像:
【白白白: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说傅会长是来找你的! ! ! 】
【白白白:怎么会有人拥有如此神颜! ! ! ! 】
【白白白:他低头了,他拿手机了,他皱眉了,他走了! ! 】
【白白白:他是不是知道你回家了所以去找你了! ! ! 】
阮俏:……
她斟酌的回了句:【他最近很忙,应该是去忙别的了……】
消息刚发出去,楼下门铃就被人按响。手机同时震动了下:
【元:我到门口了】
尾巴“嗖”的一下从衣服里钻出来往楼下冲,阮俏被拽了个踉跄,急匆匆跟着下了楼,捏住兴奋又蠢蠢欲动的尾巴,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将门打开。
……怎么这个表情?
傅元清身上的白袍带着皱,脸上充斥着疲惫和倦怠。
阮俏迟疑的开口:“你……怎么了?”
傅元清没说话,突然上前一步,长臂一伸把阮俏紧紧抱进怀里。黑色长发一点点褪成了银白,他下巴在她颈侧轻轻蹭了蹭,靠到她的颈窝,带着凉意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上,淡淡的甜香将他满身的疲倦冲淡了些,密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而后直接闭上了眼。
阮俏一僵,被迫抬起的双臂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尾巴瞬间失去了束缚,兴冲冲的想要蹭进翅膀中,晃了一圈却没找到,它顿了顿,有些失望的挑开傅元清袖口,绕到了他手腕上。
阮俏:……
你还挑上了! ! !
背后的双手越收越紧,她沉默片刻,动作僵硬的抬起一只手,犹豫的在他后背上轻拍了下:
“要不……先进来再说?”
傅元清睁开眼,低低应了声。
但抱着她的手没动。
阮俏:……
她稍稍挣扎了下,背上的手顿时收的更紧了。
……不是,他这么抱着她,他俩要怎么进去啊? ! !
好在傅元清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抱着阮俏的手松开,没等她转身,一只手忽然放到她腿弯,阮俏眼前一转,整个人被扛到了傅元清肩膀上。
“……”
她只是进家门而已,又不是要跑! !不到半分钟的距离,傅元清到底想干什么? ! !
直到被人放到沙发上,身旁的人仍然紧贴着她,阮俏忍不住用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傅元清突然声音沙哑的开口:
“……我找到我父母意外去世的原因了。”
“不是意外。”
抬起的手忽然僵在半空。
她这才发现傅元清身上冷的吓人,围在她腰间的手冰凉,连呼吸都带着股寒意。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的转身回抱住他。
外面起了风,天阴沉沉的响起几声闷雷。不剩几片树叶的枝条随着风不停晃动,傅元清一脸倦容的抬头,沉沉的目光直直望向阮俏的眼睛。
她心头一跳,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我找到……”
“我去给你倒杯水!”阮俏“蹭”的一下起身,接了两杯温水回来,将自己那杯一口气灌完,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心一横,道:
“你说吧!”
傅元清沉默片刻,声音低哑的开口:“也找到了你父母当年意外身亡的原因。”
“轰——”响彻云霄的惊雷在耳边炸开,哗哗的大雨随之降下。
阮俏呼吸一滞,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我、父母?”
“你是不是不小心弄错了?我妈、我妈她明明还活着,怎么会……”
傅元清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其中一些是阮阿姨给的。”
阮俏彻底说不出话。
她觉得有些荒谬,可心底却隐隐有道声音告诉她,这是真的。
意识仿佛在不断消散,她动作僵硬的站起身,没去看桌上那些文件,脸色惨白的转身上楼:
“我今天不太舒服,我先上去了。”
她抬腿,尾巴却还绕在傅元清的手腕,她低头动作滞涩的把尾巴揪回来,冰凉的逐渐突然被握住。
傅元清目光幽幽的、像从天边传来:
“你不想知道,阮阿姨为什么一直没告诉你吗?”
“轰——”雷声轰鸣。
……
阮俏发烧了。
开始她只觉得脑袋有点晕,后来傅元清的声音变得不太真切,再后来……
她记不太清了,只隐隐记得好像有人把她抱到了床上。
身上热的她想去冲个冷水澡,她缓缓睁开眼,却发现身上盖着层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厚被子。
她难受的张嘴:“傅……”
又瞬间把嘴闭上。
好难听,比唐老鸭还唐老鸭。
“醒了?”傅元清推开门,端着杯子一边搅动一边靠过来,“医生说你最近太累了,加上精神过度紧张引起的发烧。只要注意休息,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知是不是开了灯的缘故,他身上多了层令人心安的、暖洋洋的气息。
后背被他拖着起身,又塞进个枕头,阮俏没什么力气 的靠在上面,抿唇,有点不好意思就着他的手把药喝下去。
……简直、就像傅元清在喂她一样。
耳根的热意源源不断的灼烧着她的脸,阮俏分不清是发烧还是臊的,脸色发烫的扭开了头:
“我……我自己来。”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傅元清却又把她的手塞回去,修长的手指拿起杯子里的小勺抵在她唇边,一脸正色道:
“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动,等退烧了才能从被子里出来。”
阮俏:……?
她只是喝个药而已,没有要从被子里出来啊? ?
还有。
她皱巴着脸看着面前散发苦涩气味的褐色药剂。
为什么要用勺子喂她。
一勺一勺的喝,真的好苦啊——
作者有话说:傅:不好意思,从来没喝过药
第64章
苦涩的药汁被迫一小口一小口喝完了。
阮俏觉得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涩涩的药味。
傅元清把勺子和空了的杯子放到一旁,伸手将指尖放在了她额头上,另一只手贴在自己脑袋,不太确定的蹙起眉,拿开手,俯身直接把脑袋贴了上去。
阮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极具冲击感的脸无限放大,平日里泛着冷意的眉眼此刻染上了暖暖的温和气息,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她有些慌乱的挪开视线,缩起脑袋想把自己埋进被子,却被人用手托住了下巴:
“别动, 我试试你现在还发不发烧。”
阮俏:……
就他这个试法, 她脸不热才怪吧? ! !
被子下的手指无意识攥紧,阮俏脑袋晕乎乎的,额头上贴着的皮肤凉凉的,很舒服。她眯着眼下意识蹭了几下,微凉的皮肤包裹着她,身上的热意仿佛都跟着消散了许多。
而后,被人用手掰正了脑袋:
“不舒服?先忍一忍。”
“……”她羞耻的闭上眼不动了。
脸上的热度不断攀升,好在发烧本来就让她的脸通红,傅元清没看出什么,皱眉说了句“还是有点热,好好休息” ,便端着杯子转身出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了她一人。
她默默缩进被子里,把脑袋埋进去。
说实话, 她没想到傅元清留下来照顾她。
至少没想到是他亲自照顾。
被子里很快被热气填满,她被热的受不了,又默默把被子往下拉, 露出两只眼睛。
好安静。
傅元清大概已经走了,她没听到外面走动的声音。房间里静的让人心慌,她挣扎着想要起身,一用力,又浑身酸软的躺了下去。
她愣愣的盯着天花板。
空荡荡的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她没见过爸爸,妈妈也总忙工作不能回家,小小的她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直等到自己睡着,睁眼发现天亮了,又默默一个人去上学。
后来她就不在客厅等了,却执拗的在卧室留一盏灯,希望妈妈回来的时候,能到房间来看她一眼。
虽然大部分时候天亮了灯也没关。
她侧头看向窗外。
天色彻底暗下来,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她下意识透过窗户看向了对面的房间。
是黑的。
……也是。
傅元清那么忙,肯定又去处理什么事情了。
她脑袋还是晕乎乎的,有点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只觉得对面的灯应该亮起来,跟小时候一样,她会看着对面房间里,坐在书桌前神色冷淡的小傅元清,意识缓缓陷入沉睡。
这么想着,她眼皮越来越重,再也撑不住,缓缓合上了眼。
只是梦里也不太安稳,本来她在海边度假,微凉的海风吹在身上好不惬意,后来海里却猛地跑出来只八爪鱼,密不透风的把她缠住,牢牢的,任她怎么挣扎都逃不开缠在身上的触须。
她快没法呼吸了——
阮俏猛地睁开眼,窗帘没拉,微亮的天色让房间里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她艰难的咽了下口水,被八爪鱼死死缠住的窒息感仿佛还在眼前,她深吸了口气,揉了揉还在抽搐的额角,正准备起身,刚抬起手,整个人忽然一怔。
——她身上、似乎、确实缠着什么东西。
……总不可能她家也进了只深海类型的非人类吧?
她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刚想转身,尾巴忽然极为熟稔的轻蹭了下,夹杂着甜香气的冷香忽然从被子里冒出来。
……傅元清? ?
她狐疑的、动作极轻的想从身后的束缚中起身,却被腰间缠着的那只手猛地抱紧,整个人重新回到了他怀里。
阮俏:……
熟悉的动作和力道,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热意源源不断传到她身上,阮俏热的有点受不了,抬腿想把被子踢开,却发现两条腿也被对方压着。
……她又不是什么犯人,真的有必要这么“紧紧”的控制住她吗? ?
翅膀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此时也紧紧压在她身上,羽毛随着傅元清的呼吸时不时蹭着她的皮肤,又热又闷又痒。
她真的要受不了了! !
额头、身上的汗不断往外冒,阮俏一边挣扎一边试图把身后的人叫醒:
“……醒醒,傅、傅元清,你先松开我!!”
耳边均匀的呼吸突然乱了一瞬,傅元清下意识在她颈侧蹭了蹭,柔软的银发落到她胸前,嗓音中带着被吵醒的沙哑:
“你醒了?”
说着,动作自然的把手贴到她额头:
“嗯……烧确实退了。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再休息会儿比较好。”
他换了个姿势,阮俏瞬间把身上的被子掀开不少,只是还没来得及起身下床,又被人重新抱紧。
“……”
她怀疑的盯着天花板。
……这、对吗?
她跟傅元清,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关系吗?
这种、这种事后清晨……不是,这种恍若新婚燕尔的清晨? ? ?
她一张脸臊的通红,连忙甩甩脑袋。
不对不对,傅元清出现在她被窝这件事就很不对吧? ! ! !
她猛地挣扎起来,傅元清困顿的睁眼,半眯着眼睛在她耳垂亲了口:
“别闹,再睡一会儿。”
阮俏脸色通红的僵住。
这很不对! ! ! !
……
迷迷糊糊再次醒来的时候,阮俏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
她打了个哈欠,晕乎乎的感觉彻底消退,她神清气爽的准备起身,后颈突然被人轻蹭了下,柔软的唇瓣贴上去,而后,轻轻吮吸。? ! ! ! !
她蹭的一下从被子里蹦起来,连身上的衣服是什么时候换的都来不及想,捂着后颈又是羞恼又是不可置信的瞪着傅元清:
“你、你……”
他怎么能这样? ! ! !
她、她可是发烧之后出了一身汗啊! ! !
她连忙低头闻了闻,没什么奇怪的味道,但心里总觉得有种怪异又说不上来的感觉,像一口气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卡在喉咙里十分难受。
傅元清睁眼静静地看着她,一手撑着下巴,被子从他肩膀滑落,露出白皙紧实的胸膛,淡淡道:
“怎么,用完就丢?”
“……” ? ? ? ?
阮俏一张脸像被烧着了:
“你、你别乱说!!”
她还没“丢”呢,再说了,是他先舔她的吧? ! !
傅元清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依旧淡淡的:
“哦,原来不是吗?还以为你醒了就想让我离开。看来是我想错了。”
阮俏一僵,像被戳中了心思,心虚的不敢抬头,目光游移,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
“你今天、不需要去忙吗?”
傅元清顿了顿:“你要一起吗?”
“我?”阮俏诧异的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是关于她“亲生父母”的事,她抿唇,睫毛很快垂下去,下意识不想在这件事细究下去,选择逃避:
“我……算了吧。”
她脑海中一直有道声音告诉她要安稳、要健健康康的活下去。她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人,后来变成了一个普通非人类,现在,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魅魔。
她的追求仍然只是按部就班的上大学、毕业、工作、退休。
如果跟着一起去,那……
“好。”
他答应的太快,阮俏愣了下,嘴边还想继续的话顿时收了回去。心底说不上是怅然还是失落,她定定望着脚尖出神。
傅元清起身,随意套了件外袍,动作自然的伸手揽在她腰上,金色的眸光一闪,落地窗“咔”的一声拉开,身后蓬松的翅膀展开,他抱着人飞向半空:
“走。”
“去哪?”
“去查巴家。”
“……”
那他干嘛要多此一举的问她? ! !
……
“哭哭哭,就知道哭!当时下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有今天!!!”
“我倒是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大,竟敢给傅元清下药!!疯了吗?连首席都不敢跟大天使一族硬碰硬,你敢给他们下任族长下药?谁给你的担子!!!!”
男人怨毒的踹了脚房门,抬眼看着这间三十平米左右的房子,只觉呼吸都喘不过气。
这甚至都比不上他家厕所大! ! !
巴母忍着身上被拳打脚踢后的剧痛,跪爬着上前把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巴云云揽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斟酌道:
“家主,云云她……云云她也是一心为了您和她兄长,看在……”
男人一听顿时暴跳如雷:“屁的一心为了我!她要是真为我,怎么敢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哈,哈哈……没了,都没了……首席,对,还有首席,只要联系上首席,他肯定会帮我们的!”
女人痛苦的闭上了眼。
两天前,大天使一族派人不由分说的带走了巴云云。
巴家家主虽有不满,但并不敢正面跟他们对上,只在暗地里联系了首席,明里暗里表示傅家越来越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首席让他放心,没过多会儿,巴云云就被送了回来。
当时谁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巴家家主还暗暗嘲讽傅家这么快就放了人。
可谁也没想到,傅家第二天又来了人。
这一次,他们带走了巴阳泽,紧接着,巴家家主、巴母、巴云云、家里的仆从……
巴母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被扔到这里来的了,儿子的失踪、家主的打骂、女儿的哭喊……
她麻木的看着这间狭小逼仄的破旧房间。
到底……为什么? ——
作者有话说:腹泻+头晕又躺了一天TAT
争取在之后补上昨天的三千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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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滴答——”
阮俏跟在傅元清身后,迟疑的看着两边往下滴水的石壁。
她不安的上前了两步,紧靠在傅元清身后,问:“这是哪?”
“地牢。”
阮俏脚步一顿,周围刮起的风透着股阴冷的气息,她打了个哆嗦,连忙快步跟上他,往他身边凑了凑,胳膊上传来对方温暖的体温,心底的不安才稍稍缓解了些:
“……地牢?你是想说监狱吧?”
傅元清没应声,周围“呜呜”的风声中似乎不断传递着什么讯号。阮俏心口发凉,她控制不住的朝他身上贴过去,尾巴不老实的埋进翅膀中,耳边“滴答”的水声让她忍不住攥紧傅元清的衣角,却仍旧抵挡不住心底逐渐涌上来的慌乱。
傅元清一顿,翅膀张开将她半拢在怀中,鼻尖充斥的甜香冲淡了内心隐隐的焦躁。他没说话,一直走到某间牢房前,昏暗的空间中顿时闪烁起刺目的光亮。他抬手遮住阮俏的眼睛,等她逐渐适应,才收回手,道:
“不是监狱。”
“是地牢。”
阮俏心里一咯噔,顿时忐忑的咽了下口水。
地牢……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地方啊。
她小心翼翼的偷瞄了身旁的人一眼。
不是要去查巴家吗?傅元清带她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不会是让她一起见证什么杀人灭口斩草除根的场面,然后拉她一起同流合污吧? ?
不行不行,她的目标是考上大学然后稳稳退休,掺和进这种场面,她还有安稳日子过吗? ?
她猛地打了个哆嗦,指尖下意识抵在他身上:“我、我能不能回去?”
傅元清垂眸,看着她煞白的嘴唇,回想起阮阿姨隐隐哀求的眼神,嘴边的“好”到底是没说出来。
银色的睫毛轻颤了下,他手掌在她脑袋上安抚的揉了揉,避而不答:
“害怕就靠紧我。”
阮俏:……
靠紧你才更让人害怕吧? ! !
她哆嗦着被半揽进对方怀里,偷偷打量了眼周围还在滴水的石壁,合理怀疑就算自己想逃也逃不出去,于是老老实实的不挣扎了。
傅元清伸手按下旁边的红色按钮,跟石壁融为一体的大门“滴滴”一声缓缓上抬,露出里面的玻璃牢房——
三面玻璃环绕,离他们最近的玻璃上有两个手指大小的洞,里面的男人狼狈的靠在石壁上,手脚小幅度的扭曲着,听到外面的动静,他艰难的抬头,缓缓辨认出来人的身份,脸上顿时浮现出惶恐的神色:
“傅、傅……”
傅元清眸光淡淡的盯着他,良久,缓缓开口:“好久不见,巴叔。”
男人害怕的不断往后缩:“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阮俏心里一惊,往傅元清身上靠了靠:“巴……是巴云云家的人吗?”
他淡淡应了声:“巴家家主。”
“也是当初设计我父母和你父母死亡的主谋之一。”
阮俏呼吸一滞。
巴家家主闻言顿时癫狂的大喊:
“不是我、不是我!!!当初不是我设计的!!!”
空气中充满了潮湿阴暗的土腥味,男人狼狈的跪爬着往两人的方向靠过来,他身后长长的鳄鱼尾巴随着他的动作无力摆动,阮俏一愣,目光下意识落在上面,眼睁睁的看着坚硬的尾巴一点点变得灰白无力——
……断了?
灰白的尾巴齐根从他身后掉到地上,男人脸色更加惨白,身上溢出的白色光点逐渐飘散在空中,他伸手在白色光点上胡乱抓握着往自己身上拍,白色光点却在他目眦欲裂的眼神中越散越快:
“不——”
阮俏惊疑不定:“他这是……”
“非人类的能力消失了。”
“消失?!!!”她错愕的瞪圆了眼,“这种能力……还会消失??”
傅元清没说话,半垂的目光忽然落在阮俏脸上。外袍下的手指攥紧又松开,他沉默片刻,抬起头,看着地上神色扭曲的男人,指尖死死掐在掌心,强迫自己不去看少女的神色:
“会消失。”
“……历代大天使一族的族长,都掌握着让非人类变成普通人的能力。”
“咚、咚——”耳边的心跳声蓦地放大,阮俏呼吸一滞。
让非人类变成普通人的能力?
她猛地回想起学校里的人对傅元清过于“尊敬”的态度,原本她还以为是对能力出众者的敬畏,可仔细想想,十几岁的年纪,倔起来跟老师都忍不住呛声,怎么可能对一个同龄人次次都乖乖听话?
除非是被拿捏住了无法反抗的把柄。
她低头胡乱思索着,傅元清余光中瞥见她蹙起的眉,薄唇上的血色褪去,而后抿成一条直线,环在她腰上的手骤然缩紧,她诧异的抬头,傅元清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身体紧绷着看向瘫软在地上的男人: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确定是你做的这件事吗?”
男人一抖,没动。
傅元清眸光闪了闪:“是首席告诉我的。”
“……首席?”男人蓦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怎么可能是首席?明明当年是他提起……不可能,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傅元清掀了掀眼皮,“事情已经被查证,目前正在联合管理部走最后的程序。巴家所有人都被带到了联合管理部审问,你不会以为当年的事没人知道吧?”
“哦,对了,”他看着男人几近崩溃的脸色,“审问的结果和审批程序都是首席亲自确认签字的。”
“不可能——”男人双眼猩红的瞪着他,脖子上暴起青筋,他强撑着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玻璃前,沾满暗红血迹的双手按在玻璃上,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开口:
“首席不可能签字。”
傅元清直接拿出张纸附在玻璃上,最底端专属于首席的字迹和印章格外显眼。
男人目光死死落在上面,呼吸急促,喃喃自语不知是说给谁听:
“不可能,首席不可能这么做,我们说好了不管谁问都不说,他怎么可能在这种东西上签字?你骗我,肯定是你骗我!!!”
傅元清似乎懒得再理他:“审判已经有了结果,巴家所有人失去非人类能力,家族财产全部没收至联合管理部,巴叔,我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一声,巴阳泽失去能力后受不住打击陷入昏迷。”
说完便带着阮俏转身,没有丝毫停留的往外走。
阮俏悄悄抬头,偷瞄了眼傅元清泛白的脸色,又回头看了眼男人几乎要崩溃的神情,犹豫了下,指尖拽了拽他的衣角,问:
“……不再等等吗?”
傅元清的脚步顿时慢下来。
“——等等!!”男人不甘心的大喊。
两人脚步顿住,转身,却没往回走。傅元清目光冷淡的回头:
“还有事?”
男人死死盯着他手上的那张纸:
“……是首席亲手签的字吗?”
“当然。”
“哈、哈哈哈……”男人突然放声笑起来,目光从自嘲变得阴狠,“是,当年的事我确实参与了,可我压根不是什么主谋!”
阮俏心尖一颤,攥住傅元清衣角的手控制不住的发凉。手背突然覆上温暖的热意,她睫毛颤了颤,眼眸半垂,傅元清的手掌松松握在了她手上。
“我的确不喜欢大天使和魅魔两族,一个仗着自己的能力高高在上谁也不放在眼里,另一个放荡下贱却偏偏有着无与伦比的治愈恢复能力。可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是大天使的对手,更打不过那些觊觎魅魔的家族,我怎么敢对这两个家族下手? ”
他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我是不敢下手,可有人敢啊。”
他不怀好意的看着面前动作亲密的两人,额头“嘭”的一下怼到玻璃上,嘴角的弧度加大:
“当年你们父母一起出一项任务时,意外救了一只野鼠。”
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警惕的往四周看了眼,又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在联合管理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知不知道首席的原形是什么?”
“他就是那只野鼠。”
周围的风一瞬间变得森冷,阮俏头皮发麻的看着面容扭曲的男人,脑海中思绪乱飞,下意识跟着他的话想下去。
她……亲生父母和傅元清的父母是认识的,而且一起救下了首席。
可首席不仅不认识她,甚至连她妈……连阮女士都不认识。
她目光复杂的抬头看着棱角分明的下巴,刚要开口,傅元清先一步说:
“我小时候没见过首席,更不知道首席跟我父母认识。”
“你当然不会知道。”男人戏谑的看着他,“首席巴不得把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都弄死,怎么可能主动让你知道?”
“要不唔……咳咳……嗬、嗬——”男人脸色突然涨红,两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嗓子,“他、嗬嗬……咒……”
傅元清脸色一变:“他让言灵给你设置了说出去就变成哑巴的咒?!”
男人瞬间痛苦倒地,涕泗横流的胡乱摇头又点头。
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傅元清深吸了口气,拿出手机让人看看男人的状况,带着阮俏转身,眸色暗下来:
“我带你去见阮姨。”
……
环境变得明亮,窗外阳光普照,阮俏抿唇朝外面看了眼,脚步不自觉慢下来。
傅元清一顿:“怎么了?”
她默默垂下了目光。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上次见面之后她确实对阮女士产生了一点怀疑,可那只是怀疑对方非人类的身份,她又怎么可能猜到阮女士竟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她踟蹰的盯着自己脚尖,手指在掌心攥紧:“我……不想去。”
一片阴影缓缓停在她面前,傅元清握住她冰凉的指尖:“为什么?”
阮俏鼻头一酸,视线模糊的落在握住她的手掌上,有一瞬的恍惚。
……好温暖啊。
记忆中她总是一个人面对空荡荡而冰冷的家,她其实有好多好多话想跟阮女士分享,却在一次又一次的“忙”“懂事”“听话”的声音中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单亲妈妈不容易,何况阮女士给她提供了优渥的物质条件,她要学会知足。
可孤独总是很难避免。
她抬头望进傅元清的眼睛,里面满满都是她的身影,再无其他。
她呼吸下意识停滞了一瞬,被压回去的泪意重新涌了上来,她连忙闭上眼睛,泪水却晕湿睫毛,顺着脸颊落下去。她有些狼狈的扭头,下一秒忽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舒适而令人眷恋。
熟悉的冷香包裹着她,指尖攥紧衣袍,她默默把脸埋进傅元清的胸膛,很快布料便湿了一小块。
她恍惚的想,上次觉得“孤独”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一个人对着蛋糕吃到难以下咽的时候。
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感觉过孤独。
因为傅元清总会出现在她身边。
即便上次察觉到阮女士对她隐瞒了些什么,她心底无法遏制的涌起难过,却也很快转换了心情。
原来她早就默认了傅元清会陪在她身边。
泪意止住,指尖却还攥在他衣袍上,额头抵住他的胸膛,她轻声道:“谢谢。”
她说的莫名,傅元清答的也莫名:“是我想这么做的。”
路上没人,阮俏被抱了半晌,终于后知后觉的脸上发烫。她支支吾吾的转过身,望着先前傅元清指着的方向,心一横,大步往前走:
“走吧。”
“我也想见……我妈了。”
房间一个个都是密闭的,大门从门框到地面没有一丝缝隙。阮俏看着傅元清在一旁的机器上输入了什么,大门缓缓打开,她抬头看去——
“妈!!!”她瞳孔骤缩,猛地冲到床前。
阮女士全身都缠绕着绷带,脑袋上只有眼睛是露出来的。听到动静,她迟缓的一点点转头,看清阮俏的模样,她似乎笑了下,眼睛弯弯:
“……你、你……来了……”
只是三个字,她却说的十分艰难。刚压下去的泪瞬间又涌了上来,阮俏小心翼翼的趴在床边,心疼的看着她浑身缠紧的绷带:
“……妈,这是怎么回事?”
阮女士抬眼看向阮俏身后的傅元清。
傅元清转身检查了遍大门,确认关的严严实实,才转过身朝她点点头。
阮女士怜爱又不忍的看着阮俏,用眼神示意她看向旁边的抽屉。
阮俏会意的打开,抽屉里放着封信,她拿到阮女士面前,对方眨了眨眼:
“打……开……”
信封是纯白色的,上面什么图案、字迹都没有,她抿唇看着边缘被摩挲数次才能留下的毛边,动作有些滞涩的打开,里面塞着两张薄薄的纸:
【恭喜俏俏成年,正式成为非人类的一员。 】
阮俏目光一顿,不可置信的看向笑眯眯看着她的阮女士——
她妈果然早就知道了! ! !
她目光复杂的收回视线,继续看:
【这段时间我去处理了一些事情,可现在还不到告诉你的契机,我只能强迫自己不跟你联系。 】
下面连续四五行都被划掉,显然对方在写这封信时挣扎了许久:
【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诉你,既希望你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过完这一生,可另一方面,我又不甘心让你一辈子被蒙在鼓里,让你连真正的……(划掉)真正该相信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
【如果你想知道,就继续去看第二张纸。如果不想……我不会强迫你知道这些,只希望你今后的日子多加小心,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度过平淡安稳的生活。 】
阮俏愣愣的盯着“平淡安稳”四个字,许久都没回过神。
平淡安稳……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干脆不再去想,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虽然她早就知道了要说的事情是什么,但……
她妈这是故意这么写的吧? ?
好奇心都勾到一半了,谁能忍住不去翻第二张纸? ?
表面上冠冕堂皇的让她选择,实际上却是暗戳戳的勾引,偏偏她要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定会按捺不住好奇继续看下去。
可恶,这简直卑鄙!
她幽怨的朝床上的人看去,阮女士朝她眨眨眼,眼里的笑意更甚。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杀害亲生父母的仇人,哪怕阮俏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不去招惹对方,可对方一定会放过她吗?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阮女士嫌恶的闭了闭眼。
她不想赌,更不想赌。
阮俏往后瞥了傅元清一眼,撅着嘴嘟嘟囔囔的翻开第二张纸。
房间里只有清浅的呼吸声,她一目十行的看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几个字时,指尖控制不住的攥紧,惨白着一张脸死死咬唇,倏然站起身:
“他怎么能这样!!!”
魅魔一族到她父母一代时数量已经稀少到不足二十人,因为在任务途中意外失踪、死亡的魅魔太多,后来便有了魅魔做任务一定要和其他种族的非人类搭档的规定。当时傅元清的父亲还没有接任族长的位置,在她父母提出组队申请时便没拒绝,带着傅元清的母亲一起进入了时空碎片中。
四个人进去,五个人出来。他们不仅救了当时身份还是“野生非人类”的首席,还因为担心他不适应这里,帮他处理好了各项流程和手续,让他一点点融入非人类的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