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说点别的?
质问?不服?哪怕一句“为什么”?
他胸口一窒,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金发碧眼的少年,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无名火。
但声音却因为强压的怒意而显得更加冷硬,然后他给自己找台阶又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以为他们找你,是把你当朋友?”
说到这里,他语速开始加快,讽刺又刻薄地道,“他们就是这圈子里,最喜欢以玩弄他人为乐的疯子,你和他们搅在一起,早晚会惹祸上身。”
然而,艾拉只是静静地听他说完,又哦了一声。
劳伦斯:“……”
“艾拉·陈,你是故意在和我作对吗?”他终于气急败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
而艾拉这才似乎终于有了一点不同的反应,多说了一些话:“作对?我只是在听你说话,你说完了,我知道了。还需要我说什么吗?”
劳伦斯彻底噎住了。
黑发的亚裔少女就这么看着他,而他胸腔里却是那股无处发泄的憋闷。
他应该转身就走,离开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就在他不知该如何继续这荒谬对话的僵持时刻,艾拉却再次开口了。
“其实我不太明白,劳伦斯,你来提醒我的目的是什么呢?是男人之间的嫉妒吗?好像奥尔兄弟在女生中也确实挺受欢迎的。”
劳伦斯:!
他可能要气笑了。
“你在胡说什么?”劳伦斯声音又冷又锐,“我嫉妒他们?艾拉·陈,你的脑子是不是被那对双胞胎的装腔作势给糊住了?”
可是艾拉向来只攻不防,就这么水灵灵地问题又抛回给了他:“那你为什么要特意来跟我说这些呢?”
劳伦斯:“……”
再次无言以对。
他张了张嘴,的确发现所有理由,都显得欲盖弥彰,他无法给出一个能同时说服她,也说服自己的理由。
他很讨厌她。这一点他无比确信。
可是……
为什么她却可以对着那对奥尔兄弟,露出那种轻松的笑容?可以和他们相谈甚欢?
那两个的名声,她是真不知道,还是根本不在乎?
还是说,她觉得那对以他人痛苦为乐的双胞胎,比他更好相处?
这个念头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瞬间点燃了他胸腔里另一股截然不同的阴郁。
凭什么?
凭什么对他就是针锋相对,对那两个疯子,就能有说有笑?
劳伦斯脸色阴沉:“总之,我劝你离他们远点。他们是不折不扣的神经病,大家都知道。”
艾拉:“神经病在这里是名词,还是形容词?”
金发少年冷笑一声:“名词,形容词,都是。他们那个所谓的古老高贵的奥尔家族,为了保持那点可笑的血统纯净,可是有近亲通婚的传统,你觉得呢?”
这总能让她明白了吧?明白那对兄弟骨子里可能流淌着怎样疯狂畸形的血液,明白靠近他们是多么不明智。
可是艾拉莫名其妙:“所以呢?跟我有关系吗?”
劳伦斯:“……”
他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像一个可笑的傻瓜一样,试图提醒一个根本不在乎的人?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
他知道她是漂亮的。
他无法否认这一点,即使在盛怒和偏见之下,他的眼睛也无法欺骗自己。
她有着昳丽柔和的五官,一头在灯光下泛着绸缎般光泽的乌黑长发。但她又是个华裔,一个亚洲人,所以她长什么样子都与自己无关。
而现在,那双浮彩映照下,宛如春日融化蜜糖般的浅褐色眼眸,正在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来。
艾拉微微侧过半边脸,突然道:“你怎么不说话了?行吧,看在你提醒我的份上,我也要提醒你……”
她突然停顿,留下令人不安的空白,然后才缓缓接道,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惊心:“你的那位朋友德里克·霍尔先生,手里好像有点能让人更兴奋的小东西?”
此时是1995年,虽然漂亮国对某些物质的管控已见松动迹象,虽然还没出现后世到处都是折叠人的现象。
不过艾拉依稀记得,好像就在明年,加利福尼亚州就会通过全美第一个允许将da麻用于医疗目的的法案。
但在温特沃斯这样的精英私立高中,尤其是在雅典娜女神会举办的正式派对上,这依然是绝对不可触碰的高压线,是足以引发严重丑闻和开除的致命把柄。
德里克所拿的其实就是另一种违禁药物,不是du品,是可以让人在判断力下降的情况下,半推半就地发生关系,但是在当时的校园和派对环境中,同样是被严厉禁止。
劳伦斯脸色彻彻底底地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