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挨打也是因为那些钱,男人知道她有钱,就想来哄骗她的钱,但是钱招娣这个人最是抠门,怎么可能白白把自己的钱给对方?所以钱招娣拒绝了,然后那男人就开始动手打她。
这样的男人,她真的可以依靠吗?
又没钱,还要打人,她要他做什么?
她不如自己好好过日子。
想通之后,钱招娣没再逗留下去,而是转身回了老家。
她回去之后怎么做,赵书宜他们自然无从得知。
不过,赵书宜倒是好奇她为什么来。
趁着大丫不在的时候,赵书宜问叶学东:“你要不要去查一下,她为什么会突然找到这儿来,而且好像还很清楚你和李倩姐之间的关系,我觉得这其中可能有点猫腻。”
说完赵书宜又微微牵了牵唇,说:“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也可能不是。”
她莫名的就是有这样的直觉。
谁知叶学东却十分肯定地点头:“一定有猫腻,如果真是她过不下去了,她会直接给我打电话,或者去找妇联、找派出所,她不会花钱到部队来。”
叶学东真的已经很了解钱招娣了。
而且有句更难听的话他还没有说,以钱招娣的那个性格,她怎么可能会过不下去?
她怎么都能过得下去,反而还有可能会闹得别人过不下去。
赵书宜不知他的想法,但很赞同他说的话。
也是,像钱招娣那种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怎么会白白花那么多的车费,还跑那么远的地方?
这事儿还可能真有猫腻。
她有点想吃瓜,但不好意思问,只能生生把心里的那点好奇给压了下去。
顾岩见她实在很感兴趣,等回到招待所之后,悄悄问赵书宜:“你想知道吗,想知道我去帮你打听一下。”
赵书宜眼睛亮亮,问:“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我们只是担心钱招娣会做不好的事情而已,也不是要去伤害她,就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异常。而且我不去查,叶学东也要查的。”
赵书宜想了一想,还是觉得有点不妥,说:“要不算了,到时候你问叶学东一下不就好了吗,那样的话,我们又能吃瓜,又不用麻烦。”
谁知顾岩却说:“我怀疑是许晚晴干的。”
赵书宜震惊不已,顾岩的想法居然与她不谋而合了,但她没急着说出来,而是问:“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明明许晚晴来的时候,钱招娣都已经走了。”
“正因为她已经走了,她才会觉得我们怀疑不到她头上。我也只是怀疑,到时候查查看吧,万一是呢,如果不是,就当是帮叶学东查的。”
赵书宜有些好笑地打了他一下:“人家用得着你帮着查吗?”
人家叶学东的家事,他去插手,还说得大义凛然。
实际上是为了自己的八卦之心吧?
赵书宜决定,这次就假装看不见。
不过她也确实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个情况,虽然她也怀疑许晚晴,但却也没有觉得这种可能性特别大。
如果查出来真的是许晚晴,赵书宜觉得自己可能会发火。
她问顾岩:“如果真的是许晚晴,你打算怎么办?”
顾岩说:“现在那些戴红袖章的正愁没有业绩给他们升职加薪,这不就是好机会吗?”
他语气有些冷,如果这话是冲着自己来的,赵书宜觉得自己肯定会害怕,好在不是冲自己,听着就很有安全感。
这也不怪他们狠心,实在是许晚晴真的太烦了,像赶不走的苍蝇似的。
谁招她惹她了?
他们两个炮灰就不能有自己的人权,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吗?
看看这家属院的大家,这么多人,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生活在努力拼搏奋斗,大家的日子都在过好,她非要去盯着别人不放。
赵书宜真的很不能理解许晚晴这个人。
两人只是随意聊了一下就没再多说,聊不开心的事儿总是会叫人倒胃口的,还是聊一聊生命大和谐的事比较开心-
他们是第二天一起坐汽车去的春城,一行好几个人。
车上还有个座位,赵书宜在顾岩的掩护下,她坐到座位上,顾岩就站在一旁护着她,安全感满满。
不过赵书宜实在有些受不了车上这味道,她也怕熏着宝宝,直接又给顾岩表演了一个原地入睡,实则意念进入空间。
等他们回到春城,已经是中午。
一大群人太过招摇,他们就没有去国营饭店,而是回了家属院。
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邱佳文他们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不仅有自己准备好的美食,还有从食堂打回来的一些菜,总之很丰盛就是了。
几人坐车坐了那么久,就连一开始对坐车十分兴奋的蔡明亮小同志都蔫蔫的,他们很快吃了饭,休息了一下,这才缓过来。
下午的时候他们就一起出去逛百货商店。
既然带了小亮来,肯定要让小亮在春城好好玩一玩。
只可惜现如今这种情况,他们玩其实也玩不了多尽兴,外面实在太乱了,一不注意可能就会被卷进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在外的时候,他们尽量低调,等进了国营商店之后才稍微放开一些。
这年头的国营商店其实也并没有多高档,不过也确实比较热闹就是了,就像小时候语文书中写的一样,有些柜台售货员忙都忙不过来。
虽然大家买的东西可能都很少,几颗糖或者几块布,即便是物资紧缺,这眼看着到年底了,也是要在家里备些东西的。
有了票就得先出来买点,要不然之后有可能有票没货,也有可能有货没票。
所以这年头,大家都喜欢在家里囤些东西,尤其是一些零嘴,时不时拿出来能逗逗家里的孩子追着跑。
赵书宜自己有那样的记忆,虽然不记得是什么年纪,但在她很小的时候,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她也是被宠爱过的。
所以看到小亮喜欢什么,她就买买买,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顾岩有些无奈,却也没拦着她,只尽量跟在背后帮忙拎东西,顺便提醒赵书宜别走得太快,小心滑倒。
等从国营商店出来的时候,顾岩背篓都快装满了,其中有一半都是小亮的,小亮明显特别开心。
其实有一件秘密,他谁也没说。
从前他是希望跟着顾叔叔赵婶婶的,但他们不要自己,小亮当然也会难过。
但他记得爸爸说的话,只要别人对自己好,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自己都应该记在心里。
所以他记得顾叔叔赵婶婶对自己的好,哪怕他们不让自己住他家,也依旧对自己好,这对于小亮来说,就已经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了。
后来叔叔婶婶又去了春城,小亮又难过了几天。
他在心里暗暗地想,如果顾叔叔和赵婶婶把自己忘记了,那自己也要忘掉他们,要和爸爸妈妈好好生活,因为爸爸妈妈对自己也很好,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结果没想到,顾叔叔赵婶婶不仅没有忘记自己,反而对自己比以前更好了,那么远要回来看他,还把他带到春城来玩,给他买那么多好东西。
其实就算婶婶不给他买这些东西,婶婶跟他说话,他也能察觉得出来,婶婶是关心自己的。
小亮开心自己能有这么多的好东西,他更开心顾叔叔和赵婶婶没有忘掉自己。
见他开心,顾岩他们心情也不错。
大家说好先把东西拿回家去放好,再出来逛逛公园,结果小亮说:“我不想逛公园。”
“那你想去哪里?想去爬山?看小动物?”
赵书宜觉得孩子应该会喜欢公园才对,结果就听小亮说:“我想回去陪张婶婶,下次来再去公园好不好?”
这次不去公园,那一定还可以来第二次吧。
小亮罕见地有些扭捏,大家都看得出来他有点小心思,不过没有人拆穿。
孩子是好是坏大家能分辨得出,对方只不过是想多亲近赵书宜二人,谁也不会觉得有错。
大家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他,小亮整个人明显就更开心了。
“一会儿我把我的糖分给张婶婶吃,张婶婶会舒服一点吗?”
“肯定会的呀。”赵书宜毫不犹豫地回答,“一会儿小亮给张婶婶一块薄荷糖,看看她会不会喜欢。”
“大白兔也想给张婶婶。”
大白兔最贵,张婶婶肯定会喜欢,肚子里的弟弟妹妹也肯定会喜欢,他是个好孩子,他的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
看到小亮那么懂事,大家确实都很欣慰。
他们说好,等有机会小亮再来春城的时候,大家再一起去公园玩。
回去之后,听说是小亮主动回家陪伴自己,张玥别提多感动了,差点就要原地再认个干儿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多了,把她肚子里的小家伙给吓着了。
自从夏木兰他们到了春城,张玥虽然也还有些不舒服,但至少没有像之前那样吐得昏天黑地的了,还能跟小亮开玩笑。
有一群好朋友在,东拉西扯的,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当天晚上,顾岩和赵书宜依旧住在军区医院家属院。
因为赵书宜怀孕的关系,顾岩知道她第二天肯定会跟着忙前忙后,就不让她回去。
张玥提出想和赵书宜一起住,但没想到顾岩根本不让她跟赵书宜一起住,说是担心她的孕吐传染给赵书宜。
听到这样的话,张玥真是气坏了。
然而她的小脾气在顾岩这里可没用,顾岩就是个护妻狂魔,最后张玥还是被劝着回了自己家。
“你好坏呀,你跟个孕妇计较什么?”
赵书宜真的对顾岩无语了,她劝也劝了,总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在这种时候跟顾岩生气,也只好委屈了张玥,私底下再跟顾岩算账。
谁知顾岩爬上床,就一把抱住赵书宜,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媳妇。
赵书宜就知道他又要开始撒娇,不过赵书宜没急着开口,而是看着他,一副我等着看你要说什么的表情。
“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男人护着,我只有媳妇你,你可不能不理我。”
瞧,听听那可怜劲儿的。
赵书宜哪能不理他,不过细一听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人家张玥就是开玩笑的,你以为她真舍得离开何旭来和我睡呀。”
虽然因为她肚子不舒服,在这家属院和邱佳文一起住过两天,但很明显今天她精神比较好,肯定是舍不得离开她家何旭的。
顾岩半点没觉得自己有错,谁让她要和自己开这样的玩笑的。
“我得挨着宝宝睡,宝宝说是不是呀?”
自从赵书宜的肚子开始显怀,顾岩每天晚上都要摸着她的肚子睡觉,如果没能给他摸摸,他就翻来覆去睡不着。
赵书宜总说他是太爱孩子。
其实也就是她生的孩子,顾岩才爱,要不然他怎么没去爱别人的孩子?
这话顾岩是完全不敢跟赵书宜说的,他要敢说,赵书宜就敢跟他急。
翌日,天气很不错,虽然天有些凉了,但春城只要有太阳的时候,白天里就特别暖和。
不过赵书宜还是裹了一件稍厚一些的棉袄,其实她也用不着穿,有灵泉水在,她的身体倍儿健康。
但是顾岩非要她裹上,在这种小事上,赵书宜还是很照顾顾岩的情绪的。
起床之后她就去邱佳文的房间,帮邱佳文化妆。
自从上回邱佳文和华诗磊见面时,赵书宜给她化了妆,她就一直惦记着赵书宜这一手。
平日里赵书宜要给她化,她还不好意思,今天终于是有正大光明的理由了。
“书宜,你化妆是有什么技巧吗,为什么总觉得你画的和旁人画的会很不一样。”从前邱佳文也是去参加过许多各种各样的婚宴的,毕竟在医院上班,同事多,免不了就会被邀请。
小姑娘们结婚的时候自然喜欢打扮得漂亮一些,也都会化妆,但她们化的妆不说不好看,却总觉得有些过于夸张了。
赵书宜明明好像在她脸上捣鼓挺多,但就是淡淡的,原以为画出来不会有太大变化,可整体看着又好看了很多。
听完她的叙述,赵书宜还真找到一个技巧。
“化妆还真是有个小技巧,那就是少量多次,不管是你抹腮红也好,画眉毛也好,涂口红也好,都慢慢的少量的往需要的部位涂,你会发现和你之前涂的会不一样。”
“不过这个东西还是要多练。”
邱佳文深表认同,不管是什么事,那都是熟能生巧的。
这次的妆容相对于上次见面又更浓了一点。
毕竟是结婚,到底还是要喜庆一些好,眼影的颜色也稍微红一些。不过赵书宜是坚决不会喜欢那种大大的红腮红的。
好在邱佳文和她的审美差不太多,她自己也特别喜欢。
化好妆,邱佳文换了一身红色的棉袄,头上还戴了一朵红色的绒花,一看就是新娘子。
上上下下打扮好,两人便没什么事情可做了。因为怕她们累着,男人们一致举双手赞成让大家今天中午就去食堂吃饭,所以赵书宜也闲了下来。
两人便开始聊天,说着说着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说到了李爱云的身上。
“你回去的时候,她来找我来了。”
赵书宜诧异,没想到那么巧,这热闹她没能看上。
既然邱佳文告诉自己了,想必就没什么可忌讳的了,赵书宜便问:“她来找你做什么,一定没什么好事吧?”
赵书宜对李爱云这个人很没有好感,即便是在自己尚且不知道她是书中那个人的情况下。
她对邱佳文的态度十分奇怪,而且有一种见不得别人好的感觉,总之就是说不上来的怪异。
后来知道她是书中那个人,赵书宜对她就更没什么好感了。
谁知邱佳文说:“她倒是没有说什么,只说是来跟我道歉的,说以前的事情是她做的不对,估计她也是担心自己会受到邓伟的牵连吧,她还跟我说了一下他们两家人的情况。”
发生了那样的事,邓家自然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而且邓伟的事情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有很多人牵扯其中,他父亲就是其中一个,所以两父子都栽了。
家里只有邓母一个人,也幸亏是邓母没有工作,跟邱母一样都是在家做全职太太的,要不然她肯定也会被牵扯其中。
现在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邓父出事之后,邓母当机立断和对方离了婚,然后断绝了关系回了娘家。
虽然回娘家日子肯定不好过,但至少不会被那些戴红袖章的抓去。
李爱云还说,邱母自从邓伟死后,就有些疯疯癫癫的。
看来她是真的对自己这个儿子有真感情。
也不知他们到底是如何盘算的,既然那么爱自己的儿子,为何两个人不好好在一起生活,非得拉上旁人?
他们两个要是想离婚后再组建家庭,应该也不是不可能。
想必他们想要的就是邱父手中的一些好东西。
其实赵书宜还有一种猜测。
她觉得或许邓父想要的就是被她藏进空间的那箱子东西。
而他不知道的是,邱母早已经把那些东西拿到手了。
至于邱母为什么拿了东西还不愿意和邱父分开,去和邓父在一起,这也很好理解。
人一旦脱离恋爱脑,在做事时肯定会先考虑利益得失。
从职位前途来看,邓父在医院混得不错,但邱父也不差,二者相比较,邱父甚至会更胜一筹。
再从人品相貌来说,邱父至少事事顺着邱母,而邓父自己有媳妇,反而在外面和别的女人乱来,在医院也做着各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任谁来了,都会选择邱父。
而且邱父并不在意那些宝贝落在邱母的手里,但如果邱母带着东西嫁给了邓父,这些东西最后到底归谁,那可就不好说了。
或者,邱母甚至打算将东西都留给邓伟,或留一部分给邓伟。
总之,她也算是给自己留了后路的。
只是她恐怕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邱佳文早就发现了她藏东西,还能顺利地从她的眼皮子底下把东西拿出来,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这么轻易就丢了性命。
经过这重重的打击,她疯了是半点不奇怪的。
不过赵书宜看邱佳文似乎没往这方面想,她也就没有多提。
反正不管怎么样,那两家人都是欠她的,她都没必要再去理会那两家人的事情,而且那些小黄鱼本来也是属于她的。
“今天是你的大好日子,我们就别说这些不高兴的事了。不过那些东西你去京市要带着吗?”
那可是宝贝,有了那些钱,邱佳文能在京城买四合院了。
然而,邱佳文却十分肯定地摇了摇头,说:“不用,先放你这吧,拿着去也不知道做什么?现在这情况更不好拿出来。不过你们搬了家,没有给你惹麻烦吧?”
赵书宜不说,她都险些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之前想起来,本来打算
问问赵书宜的,后面再见赵书宜,她又给忘了。
她有些担心地看着赵书宜:“要不我们找个地方把它埋了,至少这样不会给我们惹麻烦。”
“不用。你如果不方便带走,就先放我这里,绝对安全。”赵书宜说,“既然这些你不用,就最好暂时不要碰它,万一不小心被人发现,落下把柄实在不划算。”
她们的日子看似过得平淡,那也只是因为这里是军区医院。
这些东西,除非邱佳文把它捐了,要不然怎么都是有风险的。
但她要不要捐,赵书宜肯定不会劝她。
万一自己劝她捐了,她又后悔了,那自己就左右不是人了。
邱佳文大概是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好,那就先放在你这里,以后我要的话,肯定会来找你的。”
赵书宜看她心大的样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是真不担心我把你的东西给昧下了啊,我看起来就那么像个大好人吗?”
听到这话,邱佳文咯咯笑了几声。
“有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我如今的日子过得很好,并不需要这些东西,如果这些东西对你有很大用处,那你拿去用就是了,如果你是那种看了我的东西就想占为己有的人,我用这些东西看清你的人品也可以。”
邱佳文的话说得实在是很诚恳了。
如果赵书宜想要,她把东西送给赵书宜也不是不行。
因为如果不是赵书宜和她一起回去,她根本找不回来这些东西,也找不到自己苦求多年的答案,更没有今天的日子。
那些东西,说实话,她对其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占有欲,东西再好,她总有一种不是自己的实感。
所以就算赵书宜想要,她也愿意给。
不过她也知道赵书宜并不是那样的人。
这些东西暂且先放着吧。
她都这样说了,赵书宜也没多劝她,这些东西现在确实不是拿出来的好时候。
两人没多说这个话题,正巧这时候张玥他们也过来了。
第79章 他出什么手?
张玥一来,看见赵书宜便冷哼了一声,明显还在为昨天顾岩说的话生气。
赵书宜连忙迎上去。
“诶,你可别来挨着我,担心我这孕吐的毛病传给你了。”她说笑。
赵书宜十分无奈,“这是他说的,可与我无关,你怎么还同我生气呢?”
张玥也不是真的生气,她犯得着因为这点小事跟赵书宜生气吗?
不过就是逗她玩儿罢了。
“算了,谁让你是我的好朋友呢,不跟你那个小气的男人计较了。”
“让我来瞧瞧咱们新娘子,太漂亮了吧!好在当初我结婚的时候也是书宜给我化的妆,书宜你可得教教我,我也想学,我也想自己变得漂漂亮亮的。”
“教你,当然教你,不过你现在怀着孩子,最好还是少碰一些这种东西。”
两人都很惊讶,问:“这东西会对身体不好吗?”
按理来说,这年头的化妆品,应该不会有后世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但眉笔和眼影都是原身之前放在家里的。
那些化妆品看着有点像是外国货,她现在也不清楚这些外国货是什么情况,所以能不冒险,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当然她肯定不能跟她们这样说,只好道:“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是我之前在京市的友谊商店买的,我听说有些外国人会拿次品来糊弄我们,为了避免出什么问题,我们还是小心为上,一切都是为了宝宝嘛。但对大人应该是没有什么影响的,毕竟我们也不是经常用,也不是把它吞嘴里。”
说起来,邱佳文倒是懂一些,她毕竟是学医的,也知道一些这些化妆品里面的成分。
“一般来说,这一点点量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但书宜说得对,能小心还是尽量小心一些。不过书宜已经跟我说过化妆化好看的秘诀了。”
闻言,张玥惊讶地飞速凑到赵书宜身边,“赵书宜同志,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你怎么能独独撇下我呢?”
她说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瞧着挺可爱。
赵书宜无奈道:“你小心点儿走路,别着急忙慌的,你忘了,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小霸王,担心以后他出来也不服管教。”
听到这话,张玥眼睛瞪得更大了,她觉得赵书宜简直是在戳她的心窝子,怎能说出这般话来呢?
“不许,你不许这样!你快说,你跟他开玩笑的!他要是出来犯浑,我就把他放到你们家养!”
张玥也真是怕了,这孩子自从有反应开始就一直折腾她,要是出来是个混世大魔王,她觉得自己人生无望。
赵书宜看她的样子,也知道她的苦,连忙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肚子。
“好了好了,干妈跟你开玩笑的,你可不能折腾你妈妈,要乖乖的哦,以后我们是好宝宝,争取比姐姐更好。”
听到这样的话,张玥这才满意了。
三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新郎来接人的时间,虽说他们的婚礼流程简化了一点,但还是很热闹的。
他们这些做医生的,平时交往的人多,喊了这个人吃饭不喊那个人就有些不太妥当,所以一起来的人也多。
所幸这军区医院的食堂是经常办这种宴席的,两个人的婚礼办得热闹,却也不算扎眼。
那些饭菜也都是按照标准来,喜糖倒是发了不少,许多来食堂吃饭的医生、护士和那些病人都可以送上一两颗,大家都沾沾喜气。
吃完饭,这场婚礼就算是成了。
邱佳文自然和华诗磊住到了他的宿舍里。
宿舍之前赵书宜去看过,并不大,但被华诗磊收拾得很干净。
屋内有床,有书桌,还有饭桌和衣柜。
对方一看就是个一丝不苟的性格,分区什么的都安排得特别好。
住在这宿舍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就是没有单独的厨房,他们做饭必须跟其他家属一起在统一的厨房做,十分拥挤。
如果大家都一起做饭,简直可以在里面打架了。
不过赵书宜已经跟他们商量好了,让他们以后下班都到谭医生这里来吃,做一个人的饭也是做,做四五个人的饭也是做,赵书宜不嫌麻烦。
邱佳文也会来帮忙,大家就都答应了,反正关系已经那么熟了,而且他们过了年就要去京市,一起吃饭的日子也不多了。
邱佳文是个吃过苦的,她并不觉得华诗磊的房子有多不好。
她悄悄告诉赵书宜,她反而觉得安定下来了,至少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以前她在家里,时常觉得自己是一个外人,现在才像是漂浮在空中的落叶找到了自己的根。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华诗磊的家人或许会不喜欢她,或许会看不上她。
不过经过以前的事情,她也想通了,人还是要多为自己考虑一些。
如果对方不喜欢她,华诗磊也不站在自己这边,那她就会把重心放到工作上去,至少她还有老师。
若是他们家里人不喜欢她,但华诗磊能站在她这边,那她也可以尽量去协调。
过日子嘛,总是磕磕绊绊的,她也能够理解。
赵书宜倒是觉得或许事情并没有邱佳文想的那么糟糕。
看华诗磊的为人就能看得出来,他应该会有比较好的家教。
虽然这也并不能说明他家里人就一定好,就像邱佳文也很有家教,家中情况却不尽如人意。
但既然华诗磊人还不错,他又说了他的家人不错,那他应该也没必要说谎,赵书宜暂且信他一回。
不过赵书宜还是很高兴,邱佳文能清醒地去思考这件事情。
按理来说,邱佳文现在和华诗磊正是浓情蜜意时,她不应该去想这些后路的事情。
可她不仅想了,而且想得很通透,这是赵书宜没想到的,跟赵书宜之前推测的她是个恋爱脑的想法相去甚远。
原本是担心她因为恋爱脑害了自己,所以才让她早点结婚,结果没想到她结了婚,却完全不恋爱脑了。
赵书宜跟顾岩说起这些的时候,顾岩只是含笑望着她,并不说话,那样子一看就傻乎乎的。
赵书宜有些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说话,别傻傻地看着我,搞得我们两个都像小傻子。”
顾岩笑说:“你想让我说什么?”
“每次你都要问我,你好笨。”
他一本正经地说:“我也是个恋爱脑。”
“噗嗤,你干嘛逗我笑啊?讨厌!”
两个人在外面,赵书宜并没有和顾岩做出什么过于亲密的行为,但两个人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其实赵书宜特别能够理解邱佳文所说的那番话,从前的她也跟邱佳文一样,身处在那个家庭,觉得自己好像跟那个家无关,每天回家看到他们一家人欢欢喜喜,赵书宜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直到现在,赵书宜都还有所怀疑,只是她再也没有机会去证实这件事情了。
不过于她而言,这件事情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她现在也已经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顾岩这些甜言蜜语,每一句都能戳中她的心但赵书宜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他说的这些话好听,而是因为她能够感受到顾岩的真心。
顾岩这家伙其实还蛮纯情的,她相信,不管是谁和顾岩在一起,顾岩都会认真对待。
邱佳文结婚,赵书宜还一直担心邱家邓家或者是李爱云会来找麻烦,毕竟他们有前科。
但好在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这一天还是平安无事地度过了。
邱佳文结了婚,那少不得也是要被调笑的。
接下来好几天,张玥都总要打趣她和华医生,邱佳文特别不好意思,后面干脆就不回来了,和她家华医生出去度过假期。
张玥觉得好玩极了!
“邱大夫可真有意思,好不容易结了婚,有个婚假,她还要跑到这里来学习。现在是学习的时候吗?当然不是!是实行幼崽制造计划的时候!我们两个都大着肚子,怎么能让她当个只知道工作的女强人呢?”
赵书宜还真不知道原来张玥是这想法,她还以为她真那么爱打趣别人。
“你也真是过分,你忘了之前你肚子不舒服的时候,是谁一直护着你了?”
张玥肚子不舒服,大家都帮她想办法,尤其是邱佳文,不仅给她找各种老办法,还给她熬养生汤、养生茶,把她伺候得好好的。
张玥也明显很喜欢邱佳文的。
“我当然知道邱医生是对我最好的,所以我这不也是给她创造机会吗?”
“她和华医生平常都太忙了,而且你看华医生对她多好,虽然忙,经常给她做好吃的好喝的,跑过来凑在她跟前,但是她成天就知道学习,跟你和谭医生一样。”
“她这样,他们夫妻感情怎么能迅速升温呢,这种好时候就是要培养感情的呀。”
她这么说,赵书宜倒也是认同的。
邱佳文有些太绷着了,但这并非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在华医生跟前自卑,或许其中也有这个方面的缘故,但她原本就是这样好强的性子。
一个习惯了不停努力的人,你突然让她闲着,她估计会很难受,邱佳文就是这样。
只是她现在身边有华医生,赵书宜倒也不怎么操心。
华医生看着平常不怎么爱说话,对人也冷冷淡淡的,但从他对邱佳文的朋友们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他是个特别有情商的人。
有他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彼时,邱佳文确实也没空去想学习的事情。
她和华诗磊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也完全算不上短。
相对于这个年代很多人见一面,或者吃个饭就定下婚事可能没几天就结婚了,他们的婚礼就准备了挺久。
她知道这是华诗磊对她的重视,华诗磊一直对她不错。
因为邓伟的事,她对华诗磊其实并不是特别热络。
可对方很会说话,每每都会在她或无措或迷茫的时候开解她安慰她陪伴她。
邱佳文觉得,就算自己和他没有成为伴侣关系,也是能做良师益友的。
可邱佳文发现华诗磊对她热情之后,她又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对方的热情。
即便他们已经结婚,已经是最亲密的关系。
所以邱佳文才会在结婚没两天就想着回去学习,结果就连谭医生都让她先休息几天,不要劳累。
那可是谭医生啊,平常的谭医生哪会这么好说话?
她一向比较听老师的话,谭医生让她回来,她也就回来了。
见到她回来,华诗磊当时的表情,就让邱佳文很内疚,他像是一个等着妻子远归的丈夫,而她是那个在外乐不思蜀的妻子。
所以对方提出要出来转转,邱佳文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这还是邱佳文第一次这么悠闲地来逛春城,身边是自己的丈夫,这种感觉真奇妙。
走了一会,华诗磊突然停下脚步。
邱佳文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摸辫子,“我身上有什么不妥吗?”
见她这样子,华诗磊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
他说:“没有,我只是想问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这话问得邱佳文愣了一下,然后她脸上染上红晕。
她刚才确实是时不时地就盯着华诗磊看,因为心里的内疚,却没想到华诗磊会将其点出来。
就在邱佳文羞恼之际,华诗磊突然凑到她跟前,低声说:“你这样盯着我,我会很想亲你。”
闻言,邱佳文瞪大了双眼,惊讶地看着华诗磊。
他他他……他怎么能青天白日地说这种话?
偏偏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表情,邱佳文还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些事,她的脸简直爆红,直接从脸上蔓延到了耳朵脖颈。
邱佳文正想严肃一些跟他讲道理,不让他这么不正经,突然就听见背后有人大喝一声:“干什么的?”
她转头,华诗磊已经挡在了她的前面。
邱佳文探头看去,才发现刚才发出声音的居然是几个戴红袖章的年轻人。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李爱云居然也在其中。
李爱云看到她,脸上带着有些奇怪的笑容,那笑容让邱佳文很不舒服。
“我们又见面了,佳文姐,你好歹也是大夫,应该知道礼义廉耻,怎么能学那些不正经的,在外头就跟男人乱搞男女关系呢?”
闻言,邱佳文皱了皱眉,心里也开始打鼓。
她早听说过外面这些人会无缘无故给人安罪名,然后把人抓起来,还会给人剃头游街。
李爱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些人当中,手上还戴着红袖章,又为什么会想要害她?
这些邱佳文其实都不太在意,她在意的是刚才和华诗磊的行为被他们看到,或许真是被他们逮到把柄了。
她心往下沉了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在李爱云眼中,她就是心虚。
于是李爱云更加得意,正想让他二人跟着回委员会,却听华诗磊冷声开口。
“什么乱搞男女关系,你们有证据吗?”
他声音冷冽,一开口就让几个年轻人打了个寒噤。
明明大家看起来都是差不多的岁数。
这让这些天在外面一直耀武扬威的几人大为恼火。
“你们两人非亲非故,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孤男寡女亲亲密密,不是乱搞男女关系是什么?”李爱云旁边的一个小年轻梗着脖子,似乎非要把他们这罪名给定下来。
李爱云也跟着附和,“是啊,佳文姐,你忘了吗,你还有个对象叫邓伟,你背着你的对象在外面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这还不叫乱搞男
女关系叫什么?”
听到这话,邱佳文笑了。
邓伟人都不在了,还能成为她的武器,她可真行。
邱佳文这反应丝毫没有减弱李爱云的得意,她倒是要看邱佳文今天能给出个什么说法。
反正她和邓伟有没有在处对象,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他们戴上这红袖章,那不管是谁,就算是当官的来了,都得听他们的,她还能怕了这两个大夫不成?
邱佳文说:“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要结婚了。”
谁知李爱云根本就不认。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
“哦,你之前是跟我说过你打算和邓伟结婚,但他不是被抓了吗,这个人不是邓伟吧?”
她指着华诗磊,看向华诗磊的眼神有些不甘。
这可是华诗磊,当时来培训的那些护士们个个都喜欢去偷看他。
李爱云心中当然也有过悸动,还悄悄去跟对方搭过话,可是对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可她没想到,这华诗磊居然会和邱佳文结了婚。
凭什么?
邱佳文连爹妈都没了,而且还有那么不好的名声,她居然还能找到这样的男人?
等把他抓回去,她再好好诱导一番,说不定这男人也会和邓伟那个蠢货一样上钩。
然而,原以为会惊慌的两人此时却一个比一个淡定。
华诗磊也轻轻笑了一声,他和邱佳文相同的笑容,简直叫李爱云看得扎眼。
“你还笑得出来,她的对象是邓伟,而你和她乱搞男女关系,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爱云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与她这张脸不符合的凶狠。
谁知华诗磊却说:“我确实不是邓伟,那就让我来给你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他语气里带了点戏谑,“我叫华诗磊,是春城军区医院的一名医生,也是邱佳文的合法丈夫,所以我想请问你们,我和我妻子在公园说一句话而已,我们连手都没碰到,怎么就叫乱搞男女关系了?”
“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否则别怪我去找你们领导。”
听到这话,那几个小年轻都纷纷看向李爱云,显然,今天这事是李爱云主导的。
她眼睛一瞪,怒道:“你胡说!你们根本就没有结婚,你说你们结婚了就结婚了吗,证据拿出来呀!”
李爱云知道他们根本没有证据。
邱佳文没想到李爱云会在这里来找自己麻烦,对方摆明了不达目的不罢休,她都觉得不知该怎么跟对方正常交流。
恐怕自己跟她老实说出自己的结婚日期,她也不会相信,估计只能闹到医院去了。
结果她正想说,却见华诗磊在自己大衣兜里摸了摸,摸出一个钱夹来,然后他从钱夹里掏出一张折叠过的纸,递到李爱云的面前。
“这位女同志看好了,这是我和邱佳文同志的结婚证,你认识字吗,需要我给你读一下吗?”
邱佳文震惊了,李爱云也震惊了,来的小年轻们都震惊了。
不是说是乱搞男女关系吗,怎么人家连结婚证都有?
李爱云怒气冲冲看着邱佳文。
“你骗我!你明明说你下周一结婚,还让我来喝你的喜酒。”
这叫下周一结婚吗?结婚证都已经下来了!
她是真没想到邱佳文会骗她。
自从知道邱佳文下周一结婚,李爱云就在准备着。
她知道结婚肯定是要出去置办东西的,所以这几天她都一直守在军区医院家属院的附近,就希望能碰到她,然后说他们乱搞男女关系。
她都已经想好了,如果抓不到,她就等到他们结婚那天,去家属院门口闹,总之要让邱佳文这个婚结得终身难忘。
今天刚带着人来这边,就碰到了他们两个,李爱云还只当是自己运气好。
结果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已经结婚了,结婚证都已经拿到手了。
那天她跟邱佳文说了那么多,邱佳文根本就没信她。
她居然防着自己!
见到李爱云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邱佳文真的很想笑。
幸亏她一早就听了赵书宜的话,知道李爱云不是个好的,很有可能会对她使坏。
赵书宜一直都说让她跟李爱云接触的时候,多留个心眼。
于是她来道歉时,说起结婚之事,邱佳文就稍稍藏了一手。
但凡李爱云是个有脑子的,应该都不会以为自己会真心请她来参加自己的婚宴。
难不成她以为自己是缺心眼吗?都被她如此伤害过了,还会把她当朋友?
但不管怎么样,很明显在李爱云的眼里,邱佳文就是个缺心眼的人,还专门找了这样的法子来害她。
一时间,邱佳文真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只淡淡说了一句,“李爱云,你可真是坏透了,又蠢又坏!”
这话对于李爱云来说,简直就是侮辱。
李爱云气急败坏,她喊:“你们都愣着干什么,他们乱搞男女关系,赶紧把人抓回去!”
众人都震惊了,人家结婚证都拿出来了,她还能颠倒黑白?
“要不算了吧,人家都结婚了。”其中一个小年轻劝道。
谁知李爱云根本不放过他们,说:“结婚了又怎么了,结婚了就可以随便在外边搂搂抱抱了吗,抓起来!”
“我看谁敢!”华诗磊站出来,冷眼盯着他们。
他明明还是刚才的姿势,可就配上他的眼神,让几个戴红袖章的小年轻瑟瑟发抖。
“李爱云,人家都已经结婚了,你闹什么闹,他们可是军区医院的人,你脑子不正常了吗?”
听到这话,李爱云才如梦初醒。
其实她也知道,军区医院的人最是护短,即便邱佳文今天真在这里乱搞男女关系,要是医院想保她,他们也没办法。
她想的其实也不过就是拉邱佳文回去欺负一下,以解自己心头之恨。
只是没想到,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想法都没能实现。
“怎么,还不走吗?要不我还是去你们委员会坐坐吧。”
听到这话,本来大家对他们还有点想法,现在都打消了。
原想着人抓回去了,怎么也算是他们的一件功劳,说不定还能收到他们家里送来的好处。
但他们是第一次听说想主动去委员会坐坐的。
偏他这么说,大家还真不敢把他带走,对他更加忌惮。
“走了走了,李爱云,你要是不想干就滚,别拖累我们!”
李爱云被吼一声,终于没了刚才那趾高气扬的气焰。
不过看向邱佳文和华诗磊的时候,眼底依旧带着不甘。
然后她就看见了华诗磊充满寒意的眼神,她倏地将视线又缩了回去,再不敢多看。
李爱云也看出来了,华诗磊大概是她惹不起的人。
他们已经结婚,自己最好的机会已经没有了。
她心里就算再愤懑也没了办法,以后只能和邱佳文桥归桥路归路。
她和邱佳文已经不是一条平行线上的人,到底还是她输了。
然而她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只能说她太天真!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一行人气势汹汹来,灰溜溜地走了。
等他们走后,华诗磊才有些紧张地看向邱佳文,“你怎么样,没事吧,没被吓到吧?”
邱佳文摇摇头,“没事,我早知道她可能会来找我们的麻烦,所以留了一手。没想到她还真来了,也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是我连累了你,抱歉。”
华诗磊勾了勾唇,说:“我们之间的关系还需要这么客气吗,你应对得很好。”
他的眼神赤裸,很是暧昧,让邱佳文又想起了刚才他在自己耳边说的那番话。
邱佳文皱眉说:“你在外面不许再跟我说这样的话,正经一点!”
看她鼓着脸的样子,华诗磊眼底眉梢全是笑意,他应,“好。”
结果没等邱佳文松一口气,却听他又道:“这些话我留着回家说。”
邱佳文又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
这样?
太过分了!
你不许说,回去也不许说!
华诗磊故作惊讶:“回去也不能说吗,那晚上睡觉的时候能不能说?”
邱佳文又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跳起来。
“叫你别说!一会又被碰上了,我们又得被找麻烦,不准说,什么时候都不准说!”
华诗磊成功把媳妇惹着急,等回到家属院,邱佳文才愿意跟他和好。
这还是担心被赵书宜她们发现会被误会。
华诗磊也在这时候郑重地跟她道了歉:“以后如果有人在,我肯定不会胡说八道的,刚才是我不对。”
邱佳文都不想理他了,意思就是没人的时候他还要犯呗?
于是,在进谭医生院子前,华医生又被自家媳妇瞪了一眼。
他可算是体会到了顾副团他们的快乐了。
赵书宜和张玥两人还在屋里就为宝宝画的绘本进行讨论呢,就见邱佳文回来了。
张玥对此很不满:“我好不容易给创造的机会,华医生怎么没把握住啊,这么快就把人给放回来了?”
赵书宜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邱佳文的情绪稍微有些不对劲,她问:“怎么了?出去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邱佳文当然没说自己和华医生之间的那点小事,她也不好意思,没有那么不要脸。
然后她就说起了李爱云进了委员会,还来找她和华医生麻烦的事情!
听到这话,张玥怒拍桌子:“这人我听你们说过好几次了,怎么那么讨厌啊,就见不得别人好是吧,华医生怎么说?他就干看着吗?没说帮你教训教训那人?”
“他把人给吓唬走的。”邱佳文看华诗磊的样子,觉得对方可能会去找李爱云麻烦,但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刚才跟他吵那点小事没来得及说。
邱佳文不想让他管,他们马上就要离开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惹一身腥,以李爱云的性子,她在委员会待不久。
听了邱佳文说完此事的经过,赵书宜也无比震惊。
她心里都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机灵,提前没真跟她透露你结婚的时间,要不然以她的性子,恐怕你结婚的时候一定会来闹。”
那多晦气!
邱佳文叹了一声:“其实说实话,我真没想到她会来闹我,我只是不想让她来参加我的婚礼。还是书宜你跟我说让我防着她点。谢谢你,是你帮了我。”
她突然这样正式地感谢自己,赵书宜还有些懵,“我们是好朋友,这种事情我肯定要提醒你的,不过我也只是直觉她这个人有些不好相处,倒是没想到她会干这样的事情。”
张玥像是遇见过这样的事,她愤愤然道:“有些人就是这样的,莫名其妙就会发疯。咱们别把他们放在心上,不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知道她是这样的人,佳文姐你可得防着一点,说不定她什么时候就跳出来。”
赵书宜点头,深表赞同,“这话说的有道理。在你们离开春城以前都要小心,咱们尽量还是少出医院吧。”
现在外面不太平,惹了委员会的人就更难太平了,反正他们家属院和医院也挺热闹,外面也实在没什么好玩的。
“如果大家无聊的话,我们还可以去爬山。”
张玥有些气呼呼地看着赵书宜:“书宜姐,你看看我们两个的肚子适合爬山吗?”
赵书宜乐了,“我觉得我可以呀。”
张玥愤愤不平,“凭什么都是生孩子,为什么我不能有一个乖巧的宝宝呢,我也想要个乖宝宝。”她有些颓丧地哀嚎。
赵书宜笑着安慰她:“那等你把孩子生出来,坐好月子后,休息一阵,然后再让何旭努力一点,争取后面再生一个乖宝宝。”
她看张玥的样子,应该不像是会偏心的,而且张玥自己就有哥哥姐姐,她也活得这么开心,想必家里人也都没有这方面的毛病。而何旭什么都听她的,那就更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再生一个也没什么不行,这年头的人都喜欢可劲地生。
原本就只是打趣一下她,没想到张玥还一脸深思,像是真打算生一个似的。
他们的话题顺利从李爱云的身上转移到了孩子身上,现在邱佳文也结了婚了,他们说话便更没顾忌,但刚结婚的新媳妇,在这种事情上总是会不好意思些。
她越是不好意思,张玥越是把人逗得直乐,特别有趣。
顾岩回来时,几人都还在屋里聊得开心。他一回来就看了眼张玥,说:“来接你的来了,赶紧回去吧。”
张玥今天心情好,笑得不停,“顾副团真是一天也不想多看到我了,我会跟他抢媳妇。”
又把众人逗得直乐。
“书宜姐,跟我回家属院吧!今晚挨我睡,让顾副团享受一下独守空房的乐趣。”
张玥明知道顾岩不喜欢听什么,她非要说。
最后惹了顾岩,连带着何旭都遭了几个白眼,这才离开。
走出院子了,赵书宜还听到何旭跟张玥说:“幸亏现在不是之前了,要不然顾副团肯定得练死我。”
张玥说:“他敢,他要是敢针对你,我就把他媳妇拐到我们家去和我一起住。”
“那我呢?”何旭问。
“你,你就去和他打架呗,打赢了才准回家。”
听着两人的说说笑笑,赵书宜深觉,像他们这样温暖的家庭,就是差一个熊孩子。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张玥教训熊孩子的样子了。
赵书宜下意识地摸摸自己肚子,希望自己肚子里这个小家伙是个乖宝宝,别折腾爸爸妈妈。
看她摸肚子,顾岩顿时就紧张了,“怎么了肚子不舒服吗,需不需要休息一下,让谭医生来看看。”
赵书宜还没说话呢,他都给安排好了。
“不用,没有不舒服。我就是跟宝宝打个招呼,来,爸爸也给宝宝打个招呼。”
顾岩最喜欢听这样的话,凑在赵书宜肚子跟前说了好一通,这才作罢,都把赵书宜给说困了。
晚上两人睡前日常夜聊,赵书宜便跟顾岩说起了今天邱佳文他们遇到的事情。
她说:“你能不能去帮忙查一查这个李爱云,她难道就没有牵扯到邓伟他们的事情中吗?”
专门跑来恶心邱佳文,也太恶心了吧。
还有书里的那些事情,赵书宜没法跟顾岩说,但这不妨碍赵书宜生气。
顾岩看她生气,连忙安抚:“不气不气,别气到了宝宝。”
“你只爱宝宝,不爱我。”这话,赵书宜说得跟顺口溜似的。
顾岩都已经产生自动回复功能了。“最爱妈妈,第二才爱宝宝。”
赵书宜被他逗笑,瞬间就不生气了,说:“那爸爸去帮妈妈和宝宝出口恶气吧,那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敢气宝宝的妈妈,爸爸一定要帮忙出气呀!”
谁知却听顾岩说:“用不着我帮忙出气。他那么欺负邱佳文,要是华诗磊什么都不做,他还是个男人吗?”
闻言,赵书宜眼睛亮了:“这么说,华医生会出手了?”
顾岩很肯定地点了点头:“他对邱医生的在乎,可能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听顾岩这么说,赵书宜放了点心:“现在邱佳文也就只有他了,要是他都不上心,我都不敢想象邱佳文能有多难过,算他是个好男人。”
看到顾岩的眼神,赵书宜有些好笑道:“我们顾副团当然也是个好男人,超级好男人,比什么华医生强多了。”
赵书宜这么热情,顾岩自然是要更加热情地回应的。于是这天晚上,赵书宜的手就又又又又又又受累了。
第二天起床后,她心情就好了。有人收拾坏蛋,用不着她操心,她自然是开心的。
结果没想到张玥跟她想到一块去了。
何旭刚把她送到,她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跟赵书宜商量着能不能想办
法收拾一下李爱云。
邱佳文进来刚好听到这话,震惊不已:“你们不用麻烦,我们反正马上就要回京市去了,以后都见不到对方了,没必要跟她计较这么多。而且她这个人小心思太多,在委员会待不长久的。”
赵书宜也说:“用不着我们帮佳文姐出气,华医生会出手的。”
闻言,邱佳文震惊了,问:“华医生出手。他出什么手?”
这下把赵书宜也给问蒙了,原来邱佳文还不知道吗?
她捂了一下嘴:“我是不是话多了?”
真是一孕傻三年。
她这副样子把邱佳文他们两个都给逗笑了。
既然都已经说漏了嘴,赵书宜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于是她就把顾岩跟自己说的告诉了邱佳文,其实也就是华医生跟顾岩打听了一下李爱云的情况。
李爱云的事顾岩还真知道一些,因为赵书宜比较感兴趣,所以顾岩就帮她打听了。
但她从顾岩那里知道的情况并不是特别好——
作者有话说:昨晚又又又又又睡着了
第80章 你是人吧?
也不知道是因为李爱云太聪明,还是她有别的什么安排,她在和邓伟的交往中,从来没有参与过邓伟的那些事情。
毕竟邓伟在被调查的时候受了不少的苦,他不可能在那种时候还会为李爱云隐瞒什么,以他的为人,想也不太可能。
但他也确实没有说出什么对李爱云不利的话来,说明李爱云可能真的没有参与。
她既然什么都没参与,那他们也就没有办法随便去找她的麻烦了。
听赵书宜这么说,邱佳文反而松了一口气。
“我们完全没有必要跟这样的人去计较什么,不值得的。”
见她担忧的样子,赵书宜安抚她,“这话你得去跟你们华医生说,他若是想追究,我们恐怕没办法阻挡他。”
张玥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书宜姐现在跟他家顾副团学的,蔫坏蔫坏的,不过这话也倒是有几分道理。”
“我们可拦不住华医生,这活,得佳文姐你自己去做。”
她一向是这鬼机灵的样子,邱佳文也不与她计较,只一味地淡笑不语。
“看到了吧,到底谁蔫坏蔫坏的?”赵书宜好笑。
张玥一听,又来劲了,她说:“你看书宜姐,一提到顾副团有哪里不好,她就立马维护。”
赵书宜无奈,也不知张玥为什么总喜欢跟顾岩较劲,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邱佳文说公道话,“你也就是仗着你家何旭老实,我们不会欺负他,要不然,书宜肯定把你说哭。”
赵书宜不认:“我哪有那么残暴?”
这话张玥认同,“要论说嘴,谁也说不过书宜姐。”-
日子一天天过去,邱佳文明摆了不想要赵书宜他们去管李爱云的事,又因为已经知道了华诗磊打算处理,赵书宜他们自然不会多做什么。
直到过年前几天,顾岩带了个消息回来,说是李爱云因为跟人乱搞男女关系,被男方的媳妇当场抓获,给送到委员会去了。
赵书宜不解,“她不就是委员会的吗?若是把她送过去,她不就等于去里面转一圈自己就出来了?”
谁知顾岩说:“不会。”
“他们那里面的情况特别复杂,委员会可能一个地方就有好几个派系,越是有这种争斗的地方,越是不能犯错,一旦犯错,就会有无数人盯着。所以这事李爱云讨不着好。”
“就算她想脱身,华诗磊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赵书宜微感诧异,“这事情居然是华诗磊办的吗?”
看她惊讶的样子,顾岩挑了挑眉,问:“你觉得华诗磊不会做这样的事,你总觉得他看起来就特别正人君子,是因为他那副长相吗?”
赵书宜听着他的这话颇觉奇怪。
自从他们到了春城之后,顾岩越来越在意赵书宜对别人的眼光了。
他动不动就说一些酸话,明明自己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也不知他为什么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赵书宜当然也不希望他不高兴,所以说话时也尽量小心,不说错话。
“他哪个长相,哪个长相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吗,我倒是没有觉得他不会做这件事情,我只是有些惊讶,他居然这个时候才做这件事。”
以他对邱佳文的在意程度,他应该在邱佳文被欺负的第一时间就去找李爱云算账。
“他可真是沉得住气。”
顾岩听到这话,挑了挑眉,心道自家媳妇终于跟自己想到一处去了。
“他确实不简单,是个比较有城府的人。”
赵书宜有些好奇华诗磊是怎么安排的,顾岩很快说出了他的猜测。
“据我所知,那个和李爱云乱搞男女关系的男人是一个药材厂的厂长,碰巧他们厂子里的药材既会供应给洪柔县中医院也会供应给春城军区医院。”
“那男人被抓走之后,为了给予他家人补偿,把他的工作给了他媳妇,他媳妇原本只是一个车间的车间主任。”
赵书宜从顾岩的话里听出了阴谋的味道,“你的意思是,华医生和那厂长的媳妇之间有联系?”
顾岩笑了笑说:“我只是猜测而已,你听听就行。”
赵书宜轻哼一声,她才不相信顾岩是个无的放矢的人。
他哪里可能会胡乱揣测别人?
不过他既然不想说,赵书宜当然也不会勉强他。
这种事情知道得太清楚,于她而言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处,就是要这样一知半解的才有意思呢。
在和他们相处中,华诗磊依旧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华医生。
其实之前顾岩不提,赵书宜还没有去注意,他一提了,赵书宜就觉得华诗磊表面看起来温和谦逊,但其实偶尔在医院里见到他,也能看得出来他并非表面看起来的那般毫无攻击性。
相反,若是有人敢阻拦他的工作,或者触碰他的底线,他只一个眼神就能让人不寒而栗。
赵书宜见过他对一个很没有距离感的病人发火,当时确实把赵书宜吓得不轻,不过赵书宜也没有到处去说这个事情。
华诗磊是个怎样的人,她并不在意,只要他对邱佳文好,能够遇事时无条件地站在邱佳文的身边,作为邱佳文的好朋友,赵书宜就绝对认可华医生-
时间一晃而过,仿佛一眨眼就到了邱佳文他们要离开春城的日子。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赵书宜几乎日日都和她们待在一起,如今突然要分开,赵书宜说没有不舍是假的。
她帮谭医生和邱佳文收拾东西的时候都在叹气。
对此,谭医生颇为无奈,她说:“你别以为你这副样子就可以少看几本书,为了让你好好读书,这些书我都不带走了,你师妹都看不到。”
“等哪天我们回来抽查到你对书中知识不熟悉,以后你就别喊我老师,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她越是严厉,邱佳文就对她越是不舍。
谁都看得出来,谭医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赵书宜是学过一次的人,知道她这样带学生才是正确的。
赵书宜哪里可能会怪她,哪里会嫌她对自己过于严苛?
不管她怎么说,赵书宜还是很舍不得她们啊。
见状谭医生也并没有说太多,这一阵她有时间的时候,就带着赵书宜去拜访他在医院的好友,并且告诉赵书宜,这些好友都是比较值得信任而且医术很好的,跟着他们学习,有助于赵书宜的发展。
并不是说她觉得其他大夫不好,只是可能有些人跟她关系不算好,有些人的思路跟她不一样,而有些人学的东西和赵书宜有出入。
她走前
能帮赵书宜能铺的路都已经铺好,接下来就要看赵书宜自己在军区医院的发展了。
不仅是赵书宜不舍,就连张玥也十分不舍。
她好歹是在谭医生家待了很长的时间,她嘴又甜,即便是谭医生这等不苟言笑的人,都被她哄得很开心,还经常给她诊脉,帮她开一些减轻孕吐的药。
总之,关系都是很不错的。
见张玥难受,赵书宜反而好了些,她还要劝慰对方,“你也别太难过,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
赵书宜是知道历史发展进程的,虽然距离那一天还有些久,但那天终将会到来,她也不必太过伤感。
但张玥显然是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说的是想办法见面。
张玥点头说:“也是,我是记者,你是大夫,我们都有机会去京市,不愁见不着面。哎,这么一说,我开心多了。”
听到张玥乐观的话,赵书宜都有些无语了。
她日常都这么好哄的。
再不舍,到底是要分别。
慢慢的赵书宜也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就在他们要离开的前一天晚上,谭医生突然把赵书宜叫到了她的房间。
她拿出一张册子递给赵书宜,说:“这些天让你跟着我学医,其实我也看出来了,以你的天赋,哪怕是不跟着我,总有一天你也能达到一个不错的水平。希望你能够好好努力,不要辜负你的天赋。”
赵书宜有点受不了这样分别的场景,但是老师跟她说话,她当然只有好好地听着。
“老师您放心,我既然走了这条路,就没想过会轻易放弃,我肯定会好好努力,不辜负您的教导。”
“这些天该说的我也说了,该嘱咐你的我也嘱咐了,你已经是个成年人,我对你也比较放心。”
谭医生语气很淡然。
“你知道的,我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那臭小子说不定哪天还会来找你的麻烦,所以我把这房子过户到了你的名下。如果对方敢来找麻烦,你该找派出所找派出所,该找委员会找委员会,我说了不认他那个儿子,我就不会反悔,你不必看我的面子放过他。”
赵书宜听着她的话,还没从她最初透露的信息中回过神来,“您说您把这房子过户到了我的名下?”
“这怎么能行呢?”
虽然赵书宜叫她一句老师不假,但赵书宜前后两辈子叫老师的人可多了,可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就过户一套房子给自己的啊。
“这有什么不行的,我托人帮我办的,过都过了,你就算不想要也不行。我也不是说就白白送你了……”她说完这话,又愣了一下,“哎,这跟送你也没什么区别了,你以后肯定也不会看着我老了没地方去吧?”
赵书宜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话,这属实是超出赵书宜的认知范畴了。
谭医生会不知道房子的重要性吗?
显然她是知道的,要不然她也不会担心房子被她那小儿子给抢了去,但他怎么就能轻易地把它转给自己呢?
赵书宜对她一向比较尊重是真的,但赵书宜也不只是对她如此,对隔壁应叔,对孔主任,对王军医,对许多人,赵书宜都是这样的。
她觉得可能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房子我不能收,这实在是太贵重了。老师,您不能这么轻易地就相信别人,这样很容易吃亏的。”
她原本以为邱佳文就是个很好骗的了,但好在是现在有了华诗磊多少能弥补一些。
没想到谭医生比邱佳文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更夸张。
谭医生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她。赵书宜有些无奈,她拿着那房屋证明都觉得烫手,“老师我何德何能啊?”
大概是听赵书宜说了句有些动听的话,谭医生说:“不过是一个房子而已,仅你的天赋,就值得我投资,你就当这是我的投资,等你以后学成就跟大家说我是你的老师,这就行了。”
“好了,你别废话了,再多说我要烦了。”
今天谭医生的话确实说的够多了,可是赵书宜还是好感动,她眼泪汪汪的,眼看着就要哭,谭医生却瞪着她,让她哭都哭不出来。
“你把这守好了。”她说,“以后我老了,我还是想回来住的。”
听到这话,赵书宜点点头,“就当是我帮您收着房子。”
这与她们一开始说的就对上了,一开始说的就是赵书宜来帮她看着房子。
师徒两人难得地聊了很久很久,久到顾岩都等不住跑来催了。
没等顾岩开口,谭医生就开始赶人。
“行了,你赶紧回去睡吧,一会顾岩又要担心了。”
闻言,赵书宜有些不好意思,所有人都知道顾岩很紧张她和孩子了,所有人都能来调笑她两句。
“那我先去睡了,明天早上我和顾岩会去火车站送你们的。”
等回到房间,赵书宜才把房产证拿给顾岩看,顾岩看后也大吃一惊。
然后看他媳妇眼泪汪汪的样子,他也能理解了。
“你别想太多,老师不是小孩子了,她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也别有太大的压力,住在这里,就当是帮老师守着房子。”
听他也这样说,赵书宜心里舒服点,“以后如果老师请我们帮忙做什么事,我们一定要多上点心。”
顾岩自然答应,他又哄了赵书宜好一会,两人才沉沉睡去。
这一晚赵书宜睡得不是很好,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打哈欠,但顾岩也没劝她别去送他们,还是强撑着去了火车站。
等去火车站的时候,看着邱佳文,赵书宜同样不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谭老师是不愿意跟赵书宜说些什么肉麻的送别的话了。
于是赵书宜只能跟邱佳文说:“你到了京市,一定要记得给我写信啊!”
邱佳文当然答应:“你放心,我肯定第一个时间给你写信。”
赵书宜看了一眼华诗磊,说:“如果有人欺负你,你也要给我写信,我们在京市还是有些朋友的,到时候打得对方满地找牙。”
闻言,华诗磊失笑,但也没有打断两人的话。
原本邱佳文在这方面情感挺淡泊的,她不是一个会过于展现自己情绪的人,可听到赵书宜说这样的话,她依旧很感动。
“你放心,他要是敢欺负我,我肯定直接就回春城来,我都不在京市待。”
这话算是取悦到了赵书宜,赵书宜没忍住笑了。
华诗磊也不生她的气,任由她在邱佳文面前胡说八道。
再不舍火车还是来了,赵书宜看着他们上了火车,心里很不舍,情绪也有些不受自己控制。
赵书宜原本就是比较感性的,怀了孕后,这种感性越甚。
顾岩一般这种时候也不多话,只静静地陪伴着她。
两人回到家属院后,赵书宜这才慢慢恢复过来。
谭医生搬走,她的房间被锁了起来。
赵书宜依旧住从前那个房间,明明很多东西看着还是一样的,但赵书宜就感觉少了许多东西,她莫名有些伤感。
顾岩问:“要不要睡会儿?”
赵书宜摇头,“睡了晚上睡不着。”
担心她多想,顾岩默了默又说:“我带你去爬山吧。”
赵书宜眼睛亮了亮,这可是她之前没有的待遇。
自从怀了孕,顾岩就更顾着她肚子里的孩子,生怕孩子出什么问题,她想出去,顾岩都特别特别小心,现在居然主动提出要带她去爬山,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顾岩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他也不恼,只笑着看着赵书宜。
赵书宜问:“真的带我去爬山吗?你不怕我摔了?”
闻言,顾岩拧眉,似乎正在考虑。
赵书宜连忙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快走快走,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摔,要不然以后你让我去哪我就去哪,你不让我出门我就绝不出门。”
听到这话,顾岩明
显还是不满意,“要是摔了就晚了。”
赵书宜的嘴撅得能挂油壶,看向顾岩的眼神也满是控诉。
最终,顾岩无奈,还是妥协了,“到时候你要听我的,我让你慢点,你就慢点,我让你走哪条路你就走哪条路。”
赵书宜颇为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说:“顾副团,你好霸道哦!”
她就没见过像顾岩那么霸道的人了。
这种时候,顾岩一颗心硬得像石头,他说:“答应我。”
赵书宜毫无反抗之力,乖巧应道:“答应你。”
然后顾岩终于带着赵书宜出了门。
相对于去年他们来的时候,现在春城的人仿佛更少了。
什么原因,他们都很清楚。
两人都没多提这件事,有些事情不是他们能改变的,多说无益。
见他带着自己就要往山上去,什么都没准备,赵书宜皱了皱眉,问道:“我们去爬山难道不需要准备背篓什么的吗,到时候捡点野菜。”
赵书宜也知道这时候应该是不会有蘑菇了。
原本顾岩是严肃着一张脸的,听到赵书宜这话,他没忍住笑了。
“你别想爬多远,我就是带你去散散心。要不我们还是去百货商店买东西吧,你不是说姑娘家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买买买吗?今天让你多买些。”
顾岩都有些后悔自己说让她去爬山了,看她跃跃欲试的样子,一会指不定还想登顶。
他真不是只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他怕自己撑不住。
然而,怀了孕的赵书宜一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妥协,而且态度非常坚决,“我今天是一定要去爬山的。”
她还想再说,顾岩点头表示理解。
“行,那还是去爬山,跟着我。”
现在这世道,他们夫妻两人在外面牵个手都不行。顾岩巴不得把自己眼珠子镶在赵书宜身上,免得她出什么事情。
顾岩都已经妥协了,赵书宜也只好妥协。
只是出去转一转也是好的,总比一直傻傻地待在家属院里强。
等明天开始,他们又要去上班,上班也没有这悠闲的时间了。
已经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但是春城的冬日下,依旧暖洋洋。
晒着太阳,走了没一会时间,赵书宜竟觉得自己身上还隐隐有些发汗,但她觉得很舒服。
感觉出门呼吸到了新鲜空气,顿时觉得之前的自己受到了委屈。
她有些可怜兮兮地控诉道:“以后你必须有时间就陪我多出来走走,别一天到晚都让我待在家里。一直就那么待着,很烦闷的。”
顾岩明显感觉赵书宜的语气都轻松了许多,他自然不会反对,说:“都依你,以后你说出来我们就出来。但是……”
“我知道啦,出来以后要听你的嘛,我觉得我真的已经很听话了。”
听到这话,顾岩唇角弯了弯,他抬手去拉赵书宜,眼睛却突然被对面山坡的情形吸引了注意力。
他眼睛瞪得老大,赵书宜下意识回头,正好看到一个人影从山坡上滚了下来,赵书宜也被惊住。
“你就在这里等我。”顾岩说了一声,然后急匆匆往对面山坡跑去。
赵书宜当然不可能就在原地站着,但她也没有像顾岩那样急急忙忙地跑过去,而是放缓了脚步,慢慢跟在他的身后。
如果那人需要帮忙,她多走一步,那人活着的可能性就更大一分,这种时候,赵书宜不可能完全不顾。
只见顾岩几乎是飞掠前行,三步并两步,很快就越过几个田坎,到了对面。
赵书宜喊了一声:“你别随便动他!”
顾岩本来想将人抱起来的,听到这话顿住动作。
赵书宜松了一口气,加快了脚下步伐。
顾岩看看赵书宜,又看看躺着的老人,十分着急,最后还是相信他媳妇,又忙跑了回去。
“你慢点,我来接你。我看他摔到头了,头上流了不少的血,我刚刚用布条给他塞了一下,没敢太动他,应该也止不住他的血,他晕过去了。”
赵书宜判断了一下对方的情况,表情凝重地嗯了一声。
等到地方,赵书宜才看到那老人额头下面垫着的似乎是一条汗巾,是顾岩拿着准备给赵书宜用的。
她没急着处理……此时那条汗巾上面已经在渗血,说明血真的没有止住。
赵书宜连忙拿过水壶给那老人喂水,水壶里的水全部是灵泉水。她也顾不得那么多,现在就是危急存亡时刻,她必须要用灵泉水,才有可能救下这个老人。
但赵书宜不知道灵泉水的止血效果是不是真那么好,所以她还必须给老人施针,可针被她放在空间里,她看了一眼顾岩,她直接从包里拿了银针出来。
顾岩看到,眼睛闪了闪,但他什么都没问。赵书宜也没敢去看他的表情,她深吸一口气,收敛自己的情绪,准备给老人施针止血。
这是她近段时间练得很熟的一项技能,就连谭医生也说她掌握得好。
她必须要认真去做,才能把这件事情做好。
顾岩一直看着她,问:“需要给她热敷一下吗?”
“不用。”她的热敷原本就只是为了让灵泉水能够先开始发挥作用,使她的施针看起来不那么像个花架子。
但现在都已经在顾岩面前暴露了,赵书宜直接将水壶里的水倒在了老人的伤口上。
然后,令顾岩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他看到他媳妇在那老人的头上倒了点水,那原本还在冒血的伤口似乎就变得好了些。
这让顾岩不禁回想起很多次,他出任务受伤回来,每次他媳妇都会给他涂抹自制的药膏,而他每次总会比队友们恢复得更快。他以为这是自己的本事,如今看来,分明就是他媳妇的本事。
还有顾岩一直都觉得家里的水比别处更甘甜,他总觉得是因为有媳妇在,因为这是自己的家,所以他总会对自己家有着不一样的感情,才会觉得家里的一切都比外面的好。
可现在看来,分明就是他媳妇的功劳。
赵书宜看到老人的伤口恢复一点,其实她也已经放心了,但还是给老人扎了针,不过余光却一直关注着顾岩,见他神情恍惚的样子,就知道这次肯定被顾岩猜中了。
顾岩应该对她是有所怀疑的,只是对方怎么也不可能猜中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赵书宜自己其实也没想好要如何去坦白,事情实在过于复杂。
明明刚才那老人已经喝下灵泉水,可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赵书宜有些着急,反正都已经打算跟顾岩坦白了,她也就没再装。
其实她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是要拿人参出来救人,要不然这老人可能会很危险。
现在顾岩在这里,她便直接从空间取了一片用灵泉水浸泡过的人参片出来,含在了老人的嘴里。
很快,等赵书宜收针的时候,老人的气息都变得比刚才有力了不少。
刚才那气若游丝的样子,让顾岩以为老人可能会随时仙去。
地上的老人缓缓睁眼,看到两个年轻人,他眨了眨眼睛。
顾岩问:“老人家,你还好吗,有没有事,我们现在把你送到医院去,可以吗?”
老人像是听清了他们的话,他点了点头:“多谢二位,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已经没命了!”
顾岩把他背起来,还出言安慰:“老人家,别这么说,您福大命大,好得很。等去医院就能好起来了。”
两人的爬山之行就这么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回去时,他们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顾岩时不时地会让赵书宜小心一些,看着脚下,慢一点。
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她。
赵书宜心里其实有点乱乱的。
她早在很久之前就想过会被顾岩发现,毕竟是两个朝夕相处、关系又那么好那么亲密的成年人,而且顾岩还那么敏锐,他早应该已经发现她的异常
之处。
不过顾岩从来都没有问过,他一直都把握着分寸,在这方面,顾岩一直都做得非常好。
但这就让赵书宜有些迷茫,迷茫顾岩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情况,知道多少,他又是怎么想的?
虽然顾岩很多时候的行为给足了她的安全感,让她知道顾岩会无条件地接受她。
可自己心中猜测是一回事,真正要和顾岩坦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赵书宜心里是有些忐忑的,而且她不太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想法。
追根溯源,她觉得或许是曾经的自己在家人面前获得的认同感太少了,她做什么仿佛都是错的。
她担心顾岩也会因为一些不同的观念而指责她甚至是抛弃她,虽然顾岩从来没这么做过。
老人也不知是累了还是受伤的缘故,在顾岩背上又睡了过去。
把他送到医院后,赵书宜两人就回了家属院。
赵书宜心里一直在想,自己要怎么跟顾岩说这件事。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主动跟顾岩说此事,但除此之外,她也没想过要瞒顾岩什么。她觉得顾岩对她应该也是这种想法,不知道顾岩知道她瞒着他这么重要的事,会不会不高兴或有其他的心思。
不管怎么样,他们总是要好好谈一谈的。
从医院到家属院就那么短短的路,两个人却像是走了很久很久。
等回去之后,顾岩并没有问她什么,而是依旧像往常一样,问她累不累,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又要给她按脚。
“脚酸了吗?”
赵书宜把腿放到他的大腿上,有些可怜巴巴地点头说:“酸酸胀胀的,需要你给好好按按。”
闻言,顾岩弯了弯唇,老老实实给她按腿,好像今天两人之间的那点异常都没有发生。
顾岩对她好像太贴心了一点,让她哪怕做了稍微一点点心虚的事情,心里就十分愧疚。
顾岩好似就专门拿这一点在攻陷她。
他特别耐心地问:“怎么样,感觉舒服一点了吗?”
赵书宜嗯了一声,说:“力道刚刚好,我们顾副团真厉害。”
闻言赵书宜更有些内疚,最后她终于忍不住问:“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顾岩继续帮她按着腿,只是低着头,没让赵书宜看到他的表情。
他说:“不管什么事,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没有人会逼你。但是你要答应我,如果你遇到什么危险或者有风险的事情,就一定要告诉我,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你别怕麻烦我。”
顾岩接下来那句话是想说“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又让他没办法说这样一句话。
像是在逼她。
倒不是生气或者难过,顾岩只是有些失落,失落自己不够了解赵书宜。
结果却听赵书宜突然开口问:“你没不高兴吧?”
“没有,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赵书宜盯着他,似乎是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点什么来,但自然是什么也没能看得出来。
“那你既然没有不高兴,我也就可以什么都不说喽?”
听到这话,顾岩笑了笑。
也就是他这么惯着赵书宜,他是被气笑的,可他又不愿意去勉强赵书宜。
赵书宜不愿意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他难道就会不爱赵书宜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
不管赵书宜身上有什么样的秘密,哪怕她是一只恶鬼修罗,那她也是他顾岩的妻子。
想到这里,顾岩忍不住多看了赵书宜两眼,问:“我只问一个问题,可以吗?”
赵书宜微微坐直了身子。
终于要问了吗?
“你问吧,我听着。”
“你……”他欲言又止。
赵书宜眨了眨眼,继续等着。
顾岩抿了抿唇,大着胆子问:“你是人吧?”
赵书宜头顶已经冒了省略号。
这是什么问题?
什么叫她是人吧?
她不是人是什么,难不成是鬼吗,还是妖?
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这问题还不是开玩笑的,赵书宜差点没憋住自己的笑。
“你确定就只问这么一个问题?”
顾岩说:“我确定。”
赵书宜没好气地说:“我是人,不好意思,没让你碰上貌美女鬼。”
“别胡说。”顾岩抬手捂住她带着温度的唇。
他肯定是相信赵书宜的,要真是鬼,怎么可能有温度?
他们两个这样的身份在这里谈论鬼神之说,实在不妥。
顾岩清了清嗓子,正想转移话题,门口传来砰砰砰的响声。
听到这种响声,两人已经产生了应激反应,一般来说,不是有重要病人,就是顾岩那边有紧急情况需要他马上出任务。
赵书宜一下子紧张起来。
顾岩忙放开她的腿,抱了抱她,说:“别怕,我去看看。”
然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果不其然,是何旭。
顾岩又要去出任务了,甚至来不及和赵书宜道别。
在他走之前,赵书宜只来得及在他手上塞了一瓶自制的灵泉水糖丸。
对方只看了赵书宜一眼,然后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说:“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照顾好自己。”
然后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