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肉松……要多放一点。”她小声要求,带着一丝撒娇意味。
沈执川低低笑了,愉悦地说:“好,星星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阮愿星偏偏有些娇气地挑剔:“不可以太多,就很咸了。”
沈执川失笑:“好,都听我们星星的。”
车中重新安静下来,但是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阮愿星忽然觉得,那些让她心慌意乱的事情,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她有他在身边,还有两只小猫,已经很幸福了-
回到家,满满和圆圆立刻从猫爬架跳下来,只是满满高冷矜持地只是蹭了蹭沈执川的裤脚,但圆圆热情地迎上来,围着阮愿星转圈。
阮愿星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圆圆的头。
“先去换衣服。”沈执川将购物袋放在玄关,揉了揉她的发顶。
他仔细将阮愿星的辫子拆掉,怕她不小心拉扯到头发会疼。
“我去煮粥,很快就好。”
“嗯……”阮愿星套上拖鞋,打开空调,回到卧室换上棉质的舒适家居服。
阮愿星在厨房门外,看着他线条流畅的小臂,看见他正在淘米,动作专注娴熟,侧脸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阮愿星看着他煎了两个荷包蛋配粥,空气中渐渐弥漫起米香。
“哥哥。”她忽然开口。
“嗯?”沈执川将煎得两面金黄酥脆的荷包蛋盛到盘子里,回头看她。
“你自己一个人时,也会做饭吗?”
她想到沈执川也有很长时间是自己一个人住在冷冰冰的公寓,心中便有些发胀发疼。
沈执川动作顿了顿,将油锅放在水槽里,打开水龙头。
“很少。”他声音平静,“外卖和在外面吃比较多。”
隔着水声,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不真切。
“一个人,总觉得没有必要,很浪费时间。”
阮愿星只有这时候,才会在他温柔的语气下,窥见片刻那位精英律师。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深沉的温柔。
“不像现在,知道是煮给星星,我们一起吃的,就觉得淘米也是件很开心的事情。”
他的情话怎么总是这么猝不及防?
阮愿星有些脸红,但没有躲闪。
她抬头看向他的眼睛,那里清晰映着她的身影,还有毫不掩饰,因她而生的满足和欢喜。
她心底软软的,像被热水冲化的棉花糖。
好像,他不觉得这些话是情话,更像是……真情流露?
“那……我一直陪你吃就是了。”她小声说。
沈执川擦洗平底锅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轻轻笑了:“好。”
阮愿星的话,因为他珍重的回答,显得更像是一句承诺。
粥很快就煮好了,米粒被煮得开花,稠度恰到好处。
沈执川没有为她舀肉松,而是将保鲜盒端到桌子上,随她自助。
肉松泛着一丝油光,金黄的荷包蛋摆在一边,蛋白边缘焦脆,蛋黄是诱人的溏心。
阮愿星舀了两大勺肉松,用勺子搅了搅粥,让肉松和米粥充分混合在一起,舀起一勺吹了吹。
放进口中,口感很丰富,尤其是肉松的鲜甜微辣,很酥脆,阮愿星笑眯眯地夸。
“你做的肉松比买的还要好吃。”
“下次做海苔肉松?”
“好啊好啊!”
阮愿星抿了一口粥:“你现在会做的东西比以前还多哎。”
她无心的一句话,沈执川语气平淡地回复。
“嗯,想着……再见到你的时候,可以做给你吃。”
他轻声说:“就算你再想离开哥哥,也会因为喜欢吃我做的饭而眷恋。”
“眷恋?”阮愿星放下勺子,认真看着他,“可是好吃的东西有很多,为什么我会因为哥哥做的饭留恋呢?”
沈执川一怔,看上去有些紧张和难过。
她却轻轻地说:“因为是你做的……”
“无论是好吃还是不好吃,都是你珍贵的心意。”
沈执川喉结滚动,声音发涩:“星星……”
阮愿星像是没有发现自己说的话有多动听,动听到……让人欣喜若狂。
她低头又舀了一口粥,小口吃着,脸颊被粥的热气熏得发红。
过了一会,她这才抬起眼睛,看着他,见他还看着自己,眨了眨眼睛。
“怎么啦?肉松真的很好吃。”
沈执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滚烫情绪,也喝了一口粥。
可是视线仍旧落在她脸上。
阮愿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用脚尖做桌子底下碰了碰他的小腿。
“快吃呀,粥要凉了。”
沈执川这才像听了命令的狗狗,乖巧吃
起自己的粥。
窗外夏虫鸣叫声若隐若现。
吃完饭,阮愿星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
“今天我来洗碗。”
一共只有两个空碗,两只勺子,还有一个装鸡蛋的盘子。
沈执川没有争,他知道星星是在心疼他。
暖黄的灯光下,阮愿星小心冲洗着碗筷,细小的水珠落在她白皙的手臂上。
沈执川心软成一片,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用夸奖小朋友的语气说。
“我们家星星长大了,都会主动洗碗了。”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朵,阮愿星身形一颤,耳根悄悄红了。
“本来就会啊。”
她小声反驳,感觉沈执川把她当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笨蛋。
“嗯,我们星星一直都很理解的。”
沈执川笑了笑,手臂收紧,鼻尖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
“小时候我回家就会帮我拿拖鞋,还会把最喜欢的零食分我一半。”
提起小时候,她想起很久之前,沈执川放学回来,像是上体育课的时候受了伤,衣服也脏着,闷声不响坐在玄关换鞋。
她迈着小短腿,费力从鞋柜拿出他的拖鞋,摆在他脚边。
然后有些犹豫从口袋掏出白天阿姨给的两颗水果糖,一颗塞进他手心。
“哥哥,吃糖就不疼了。”
她奶声奶气,踮起脚尖想要摸他脸上的伤。
那时的沈执川什么反应?
好像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剥开糖纸,却将那颗糖塞进她口中。
他很轻地说:“谢谢星星,哥哥一点也不疼,看见星星就不疼了。”
阮愿星笑了:“那颗糖很酸,是柠檬味的,我最不喜欢吃了,才给你的。”
结果又被他塞了回来。
沈执川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僵了一瞬,随即笑了笑。
“原来是星星不爱吃的。”他声音带着了然的笑意,但充满怀念,没有任何介意。
阮愿星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酸软。
她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在他怀里转过身,仰头看他。
“那你现在还喜欢吃糖吗?”
沈执川低头看她清澈的眼眸,摇头:“我不喜欢吃糖。”
“哦……”阮愿星有些失望地低垂下眼帘。
他一直都不喜欢甜食,她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唇瓣,“喜欢比糖更甜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阮愿星脸颊爆红,伸手捂住他的唇:“不许说了!”
沈执川眼底笑意弥漫,顺势在她手心亲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让阮愿星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沈执川捧着她的脸颊吻下去。
这一次不是深吻,像是再品尝什么美食,轻轻含住唇瓣吮吸,像吸吮花瓣里的蜜汁,再轻舔唇缝,猝不及防咬了一口。
很轻的一口,一点也不疼。
阮愿星小声“啊”了一声。
他先是松开,看着她水嫩红润的唇,微微张开,像某种熟透的诱人果实。
忍不住再吻了下去,一遍又一遍,直到阮愿星真的要生气了,委屈巴巴用鼻音开口。
“哥哥,不许亲了,都肿起来了。”
怎么有些人克制久了,变成亲亲怪了。
沈执川捧着她的脸颊,格外委屈,眼眸却闪着幽暗的光。
“可是星星,真的好甜。”——
作者有话说:真是超级亲亲怪[让我康康]
第64章 奖励
周六,甘棠和王宇婚礼前一日。
午后,阳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洒下一片光晕。
阮愿星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相册,指尖无意识翻动着页脚。
昨天容景深帮忙寄来了沈执川说的限量版拍立得相纸。
相纸很精致,边缘只有捧着仔细看才能看到有一点点泛黄,她有些不舍得用,但沈执川拉着她拍了好多张。
他悄悄拿走了那张,阮愿星头上被画了小兔耳朵的。
沈执川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阮愿星坐在地毯上对着相册发呆。
阳光照在她的长发上,显得更加柔软,侧脸像静谧精致的玩偶。
他轻轻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生怕破坏了这美好的景象。
他很自然地将一颗无籽红提递到她唇角。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阮愿星下意识张口含住红提,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
她指了指相册里一张她和沈执川小时候的合影,照片里的她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条辫子,紧紧抱着沈执川的胳膊,对着镜头笑得有点傻气。
而那时候的沈执川却没有看向镜头,而是微微侧头看着她,唇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
这是容景深邮来的相纸里夹的照片,只有这一张,像是沈执川的珍藏。
“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我都有点记不清了。”她轻声说。
沈执川眸光柔和:“你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六一儿童节我们都放了假,就一起出去玩。”
他垂眸,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她灿烂的笑脸:“你非要玩那个套圈,一个都没套中,看着我泪眼汪汪就要哭鼻子,我只好去帮你把最大的玩具熊赢回来。”
阮愿星这才看到照片里放在角落的玩具熊。
刚刚盯了那么久,她的视线一直被照片里沈执川的温柔笑意吸引。
记忆的闸门被打开,模糊的画面变得清晰。
阮愿星大概想起了那天,那个玩具熊真的很大,几乎和小小的她一样高。
但是她不愿假手于人,硬要自己抱着,她抱了一路,最后累得走不动,是沈执川一手抱着熊,一手牵着她,走得慢慢的。
“那只熊……”阮愿星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后来去哪里了?”
“你出国后,我就把它收起来了。”沈执川平静地说,“在家里的储物间,洗得很干净,像新的一样,想要的话,下次拿回来?”
玩具熊崭新的样子,就仿佛他们从那时候开始从未分开过。
“不要了……”阮愿星摇摇头,唇角弯了弯,“我已经长大了,不玩毛绒玩具了……”
最后几个字有些心虚,就好像卧室床上那些堆积成山的毛绒玩具不是她的一样。
沈执川看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再多说,只是又喂给她一颗红提,拿起旁边放的那叠拍立得相纸。
“这些放在相册里吗?还是单独收起来。”
阮愿星结果那叠方方正正的相片。
第一张是她靠着沈执川,有些紧张地傻笑。
第二张,她抱着圆圆,沈执川抱着满满,拍了一张全家福。
中间她畏手畏脚时,沈执川和她说,这样的相纸还有很多,可以尽情用来“浪费”。
她就趁着沈执川没注意,拍了一张他的侧脸。
下一张,他发现后笑了笑,眼神无奈又宠溺,握住她的手按下快门,拍了一张他的正脸。
原来这就是拍立得的意义。
每一张都定格了最简单的快乐,原来每一个回忆的瞬间都值得被纪念,即使透着几分傻气。
最后一张,是阮愿星“报复”自己的照片被画了兔子耳朵,在沈执川的头上画了两只活灵活现的狗耳朵。
小狗耳朵一个向下翻折,一个向上竖起,看上去就像在认真听谁说话。
旁边是她鼓起脸颊假装生气,她自己在脸颊旁边画了一个哭哭脸:(ó﹏ò)
“这张好丑啊。”阮愿星小声抱怨,手指却小心地捏着相纸边缘。
“明明很可爱。”沈执川笑眼弯弯,“那这张也归我?”他语气理所当然。
他明明都已经光明正大“抢”走了那张被画了兔耳朵的她的照片了,怎么还要照片。
沈执川手一抬,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他低笑,垂头亲亲她的脸颊:“可是星星怎么样都很好看,怎么办?”
阮愿星鼓起脸颊,从他手中抽出那张被画了狗耳朵的拍立得:“那这张给我,我们交换。”
沈执川眼底笑意更浓,顺从地点头:“好,那就交换。”
他伸手捏了捏她有些发烫的耳垂,看她故作镇定的表情。
“那小兔星星就是我的。”
“……嗯。”阮愿星小声回应,指腹轻蹭照片上可爱的狗耳朵。
是马克笔画的,不容易被蹭掉。
她在心中悄悄想,无论是小狗沈执川,还是眼前这个沈执川,是哥哥还是男朋友,他……
都是她的。
阮愿星将这张拍立得仔细夹在相册最新的空白页,这已经是第二个
相册了,之前一起做的相册已经装不下了。
她拿起笔,在空白处画了一张小小的笑脸,看上去稚气又可爱。
沈执川抿唇笑了笑,看着这个孩子气的涂鸦,目光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明天……”阮愿星合上相册,放在怀里,眼底有一丝不自觉的紧张,“我们几点出发。”
“不急,我们提前一个半小时出发就好。”沈执川伸手将她揽得更紧些,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礼物已经包装好了,裙子也已经熨好了,挂在衣柜,熏了不太浓的香片。”
他顿了顿,低头看她:“现在还紧张吗?”
阮愿星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一点,但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
她想起那天在车里,两个人的对话。
沈执川的每一句,甚至每一个神情,她都能清晰想起来。
他说“永远不要因为真实情绪和他道歉”。
阮愿星低下头,认真把玩他的手指,心中想有一汪热水,又暖又安定。
沈执川吻了吻她的发顶:“嗯,有我在。”
但有一个阮愿星从昨晚纠结到现在的问题。
“明天……我要怎么介绍你呢……”
这个问题她纠结了好多次。
她坐直身体,看向沈执川的眼睛。
沈执川眸光微动,平静地看着她:“星星,你怎么想的呢?”
“我……”阮愿星咬了咬下唇。
直接说是“男朋友”?好像实在有些太快,妈妈可能不太在意,但小姨和表姐可能会一直问这件事。
但如果是“哥哥”,看上去更像是欲盖弥彰。
显然不够准确,他们之间就算流动的空气也透着几分暧昧的气息。
也就是阮愿星之前不愿意承认,现在她才发觉,原来这么容易被发现。
而且……他会难过的吧,她也不太想再仅仅把他定位那么无关紧要的“哥哥”角色。
沈执川轻抚她蹙起的眉头,心底那些期望瞬间消散。
他不希望她为难,甚至……觉得她现在纠结的小模样有些过于可爱了。
“随你,说是哥哥,或者……朋友,都可以。”
他语气平静,似乎是以退为进。
“当然,如果星星愿意说我是‘男朋友’,我会更高兴。”他弯起双眸笑着说。
阮愿星脸颊一热,心中一软。
她手指无意识轻抚相册硬质的边缘。
“那……到时候看看。”阮愿星含糊地说,
沈执川没有逼迫,重新将她揽进怀里,一旦抱住就实在不想松手,
“好,都听星星的。”
满满此刻迈着优雅的小步子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阮愿星的脚踝,轻微的呼噜声听起来很是让人觉得愉悦。
“满满是不是饿了。”阮愿星低头看着脚边毛茸茸的小家伙。
“嗯,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
沈执川松开她,去拿了猫粮和罐头。
阮愿星跟在他身后,走到猫碗边。
沈执川动作熟练地分好猫粮和罐头。
圆圆闻到罐头的香味,立刻从猫窝里窜了出来,小猫果然动作很快。
满满矜持地等了一会,在猫碗附近巡视了一圈,这才开始慢悠悠地用餐。
“圆圆好像又胖了。”阮愿星蹲下身,摸了摸它圆滚滚的肚子。
“嗯,是应该控制一下饮食了。”沈执川蹲下,看着两只埋头苦吃的小猫,莞尔。
“明天我们要出门很久,要提前给它们准备好水粮。”
沈执川区检查了一下自动喂食器,给水碗里加了一些水。
喂完猫,两个人吃完晚饭,阮愿星准备回房间继续赶下一话漫画。
她的画集昨天已经将签名寄出了,签得她手腕发麻,总害怕腱鞘炎犯了,但看来当时的治疗很有用,至少没有痛。
她为了恢复手感,接了一个插画商稿,是正当红的二游宣传图。
阮愿星会玩游戏,但用switch更多一些。
只是令她有些在意,最近蝴蝶不怎么和她发消息了。
但在她走向漫画的途中,沈执川抱着她的腰,又开始粘人,低头蹭蹭她的肩膀,声音闷闷的:“星星,一起好不好?”
正当阮愿星一头问号怎么一起的时候,沈执川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阮愿星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颈。
他稳稳抱着她,几乎没有一丝晃动,步伐轻狂地走向她的方向,仿佛怀里抱的不是一个成年女孩子,而是一只软乎乎的玩偶。
“哥哥……?”阮愿星小声说,但下意识往他怀里埋了埋,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和娇嗔,“你干什么呀。”
沈执川轻笑,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监督星星工作,顺便……讨一点相纸的利息。”
他说得理直气壮,阮愿星睁圆双眼,不可置信。
是谁说的相纸随便用的!怎么用完了想起来“收费”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阮愿星的ipad正在充电。
沈执川没有将她放在椅子上,而是自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双臂依旧稳稳抱着她的腰肢,将她完全圈进自己怀里不放开。
这个姿势亲密得过分了,阮愿星整个人都陷在他怀里,像只娇小的抱枕。
后背紧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也兀自乱了节奏,声音糯糯,不自在地动了动:“我这样……要怎么画啊。”
屋里空调开得很低,他怀里好暖和,阮愿星其实不太想离开。
“就这样画,好不好?”沈执川手臂收紧,下巴轻轻放在她肩头,侧脸几乎紧紧贴着她软乎乎的脸颊。
他温热的呼吸,每一次都精准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我看你画,保证不动,不打扰星星老师工作。”沈执川说着,一只手很自然地覆上她的手腕,之间轻轻摩挲着那片温热的皮肉。
他又说了那个羞人的称呼“星星老师”,他说这个称呼时,尾音轻轻上调,带着一种充满亲昵的戏谑感。
“手还酸吗?这几天签了这么多名。”
“还有一点。”阮愿星诚实回答,在他温暖怀抱的包裹下,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他的存在感虽然很强,但又奇异地让她感到安心,放佛隔绝了外界的所有纷扰。因为明天婚礼而升起的那一点的不安,也跟着一起消散了。
“那今天慢慢画?”沈执川低声说,轻轻按揉她的手腕,“哥哥一直陪着你。”
阮愿星点了点头,看向屏幕,注意力逐渐凝聚在屏幕中新建的画布。
她已经画好了有些潦草的分镜。
阮愿星开始专注地起草,起初还有些不自在,需要努力忽略身后的人形靠垫。
但很快沉浸在绘画的世界,外界的一切干扰仿佛就此远离了。
沈执川真的如他所说,很安静。
他只是就这样抱着她,呼吸平稳,目光时而落在她的侧脸,时而落在笔尖上。
又似乎只是虚虚看向前方,没有任何指点和评论,存在感被降到最低,但却无孔不入。
身后的体温和心跳,像一种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每当她思考该如何继续画下去,微微蹙眉的时候,沈执川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总会微微收紧一点点,像是无声的鼓励,随即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阮愿星画完了这一页的草图,稍稍停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累了吗?”沈执川立刻察觉她的小动作,低声问。
他的声音离得太近了,就在她耳畔,带着气声,总感觉酥酥麻麻的。
“有一点点,脖子有点酸。”阮愿星小声说,很自然往后靠,闭上了双眼。
依赖的小动作被她做得无比自然。
沈执川的心脏几乎要软成一滩水。
他空出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颈,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揉捏。
“嗯……往上一点……就是这里……”
阮愿星轻轻喟叹一声,舒服地眯起双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他的手法实在太
好了,酸痛感很快得到缓解。
见她的脖颈不那么僵硬,他手下的力道温柔了几分,指尖偶尔划过她耳后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阮愿星睁开眼,重新坐直身体。
她侧过头,飞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随后像做贼心虚,立刻转回去,对着屏幕。
耳根通红着小声开口:“……奖励。”
脸颊上的柔软触感一触即分,像点燃了一团火。
沈执川眸光暗了暗,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地拥进怀里。
他低下头,薄唇轻吻她红透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诱哄意味。
“这点奖励可不够,星星老师。”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阮愿星身体一颤,握笔的手都抖了一下。
“那、那你想要什么嘛……”
沈执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敏/感的耳后皮肤。
感受着她瞬间绷紧又即刻放松的反应,他微微偏头,温热的唇瓣印在她侧颈的皮肤上,停留了几秒。
一个克制温柔的吻。
“这样就好。”他推开一点,声音恢复平稳,只是依旧有些沙哑。
“继续画吧,我不闹你了。”
说是不闹,他当然不肯松手,保持着紧密相拥的姿势。
阮愿星强迫自己重新看向屏幕,却发现脑子有些乱,刚才清晰的思路仿佛变成了一团乱麻。
“都怪你……”她小声抱怨,笔尖在屏幕上蹭出一根无意义的线条,“我的思路都断了。”
但她好像没有资格怪沈执川,因为她也是他的共犯。
她刚刚甚至在期待一个来自沈执川的深吻。
……她也要被传染成亲亲怪了。
“嗯,都是我的错。”沈执川乖巧认错,“那星星老师准备怎么罚我?”
他的语气太过纵容,让阮愿星心底那点带着心虚的埋怨烟消云散。
她转了转眼睛:“那……你不许再动了,也不许说话,安安静静当我的靠垫,直到我勾完线。”
“好。”沈执川答应后就不再犹豫,甚至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接下来的时间,沈执川真的像一个称职的靠垫,呼吸都放得很轻缓,几乎一动不动,只有胸膛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只有在阮愿星无意识在他怀中调整坐姿的时候,他才会动一下手臂,极其配合。
阮愿星比平时更有灵感,画得越来越顺畅,不自觉前倾身体。
沈执川的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看着她鼻子微微皱起,嘴唇因为思考紧抿着,认真得可爱。
他的目光在她轻轻颤抖的睫毛、泛着红晕的脸颊上流连,最后停在泛着水光的嘴唇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充斥着他的胸膛,满足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整个世界此刻安安静静在他怀中。
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他再也不想放开的星星。
阮愿星感受到他手臂轻微的颤抖,但没有分心,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没事。”沈执川低声回应,怕影响她画画,声音放得很轻,像一阵风。
“星星画得真好。”
阮愿星唇角翘了翘,没有说话,但加快了速度。
“好了,接下来勾线就好了。”阮愿星声音带着完成了一部分工作的喜悦,身体彻底放松,完全靠进她怀中。
她准备休息几分,回头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等待表扬的小朋友。
沈执川看着她星星亮亮的眼睛,心底克制的汹涌爱意再也压抑不住。
他低头,吻住了她因为仰头的动作而微微张开的双唇。
这个吻不同于刚刚的浅尝辄止。
他细细描摹她的唇形,轻柔吮吸,舌尖试探性地触碰她的唇缝,在她顺从地张开时,更加深入,温柔纠缠着她的舌尖。
阮愿星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地回应他。
“这是给我的奖励吗?”这个吻结束,阮愿星靠在他肩头喘息,小声问。
“嗯,是奖励。”沈执川用指腹轻轻擦过她水润的唇,目光怜爱,看她眸子中闪着天真的光。
他没有说,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没有就这样将她吞吃入腹。
“也是星星给我的奖励。”
“既然累了,要去洗漱吗?”沈执川轻吻她的额头,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身体。
阮愿星被吻得晕晕乎乎,声音还带着点亲吻后的软糯。
准备只是歇几分钟,变成了说放弃就放弃。
“嗯……那就先洗漱休息吧,明天再勾线。”
勾线对于她来说费不了太多时间,她不会把草稿画得太草,基本就能定稿了。
明天从婚礼回来,应该来得及勾线。
她从他的腿上下来,脚刚踩到地毯,但沈执川还是环着她的腰不放手。
“今晚早点休息,星星。”他声音很温柔,跟着阮愿星一起走到卧室门口,像只不愿意离开主人的大型犬。
阮愿星回头看他,小声说:“干什么一直跟着我。”
“今晚还一起睡,好不好,星星。”沈执川虽然看着一本正经的样子,眼底却始终带着笑。
得寸进尺。
第65章 妈妈
周日的阳光好到格外刺眼。
沈执川将车平稳停在饭店门前的临时停车位。
这是一家环境清雅的饭店,装修很有中式园林的风格,面积和规模都不大,但很雅致,周围种满了郁郁葱葱的植株。
阮愿星手指无意识抚摸裙摆上细致的刺绣花纹,腰间的棕色细腰带衬托她的纤腰看上去更加不盈一握。
长发被沈执川精心编成了鱼骨辫,用淡紫色的发带系好,她笨拙地画了淡妆,一双白皙如玉的耳垂带了一堆小巧的珍珠耳夹,她没有耳洞,这已经是最高级别的准备了。
“到了。”沈执川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她。
他今天穿着剪裁合身的浅灰色西装,一看就很昂贵,像量身定做的。没有打领带,但衬衫仍旧扣到了最上面,禁欲又克制。
他为她解开安全带,忍不住在她侧脸轻轻亲了一下。
是不至于毁掉妆面的,足够轻柔的一个吻。
他的目光只克制地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伸手轻轻将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很漂亮。”他低声说,声音温柔。
阮愿星吸了一口气,心底那点紧张一会被压下,一会冒出头。
“嗯……”她小声回应,整理了一下发带。
阮愿星指尖蜷缩了一下,沈执川绕到车门外为她打开车门。
夏日的热浪扑面而来。
鼻间能嗅到草木的清香,还有一点柑橘气味,来自身上衣服的熏香。
“走吧。”沈执川伸出手,掌心向上,目光温和地安静等待。
阮愿星微怔了一会,才把手放进他干燥温暖的掌心,接着他的力气下车。
要穿过石板路才能到主厅,阮愿星穿着小皮鞋,有些坡跟,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执川从后座拿出包装精细的礼物,另外一只手依然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安抚性地用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这时,起了风,过几天就要立秋了。
这阵风吹散了她心头的燥意。
饭店入口处已经挂了简单的装饰,红色绸缎只是略微点缀,看上去很低调。
门口没有太多人聚集,很安静,他们走过去,立刻有一位穿着旗袍的侍应生迎上来询问。
“你好,请问两位时来参加甘棠女士和王宇先生的婚宴的吗?”
“是的。”沈执川颔首,声音平稳。
“请走这边,在二楼。”
侍应生微笑着带路,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
楼梯是木质的,看上去很有质感,阮愿星握着沈执川的手微微收紧,脚步略显迟疑。
沈执川侧头看她,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笑了笑。
这个简单的笑容,却让阮愿星安定了不少。
二楼的走廊更加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和走在石板路上不同,阮愿星踩在上面像走在了云朵上,没有一点声音。
三号包间门虚掩着,里面音乐传来谈笑声。
阮愿星在门口停下,刚刚鼓起勇气想开门,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上次订婚宴,阮愿星没有机会和表姐面对面说话,这次一眼看到了她。
她穿着香槟色的礼服,但裙摆并不拖沓,随着她走路,裙摆荡出波浪,妆容很精致但不会过浓。
甘棠看到阮愿星,笑了笑,视线落在牵着她的手的沈执川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但很快移开。
“星星,你来了。”
阮愿星连忙露出
笑容,声音还有些紧张:“表姐,上次没有机会说,恭喜你和表姐夫呀。”
这句话她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终于说出来,在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快进来吧。”甘棠将门大开,视线再次落在她身边的沈执川身上,笑容不变,但这次没有移开目光。
“这位是?”
……阮愿星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下意识蜷缩,她感受到沈执川的手,力度温和又坚定。
“这是……”阮愿星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涩涩的,有些发干。
她抬眼看向沈执川,他正垂眸看着她,视线平静,带着全然的信任。
仿佛在说“无论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这是沈执川。”真正说出口,比想象中还要简单,她听到了自己平稳的声音,“是我的……男朋友。”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足够清晰。
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但她心中没有一丝后悔。
沈执川的眸光瞬间亮了一下,像是夜空中骤然发光的星星。
他唇角是一抹极温柔的弧度,他对着甘棠微微颔首:“表姐,恭喜。”
“啊……是男朋友啊。”甘棠笑眯眯地说,眼神带着了然和好奇,“一起进来吧,妈妈知道星星带了男朋友,肯定会很高兴。”
她侧身让开,阮愿星河沈执川并排走了进去。
包间看上去也十分雅致,中间是一张很大的圆桌,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一眼看到了小姨,旁边是一位陌生人,大概是表姐夫的母亲吧。
下一秒,她看到了坐在小姨身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妈妈。
陈豫铃看上去比视频里更瘦了些,穿着件淡蓝色的旗袍,旗袍不太合身,像是临时买来参加婚宴的。
头发被她一丝不苟梳到脑后,挽起一个发髻,一根碎发都没有,戴着一副很厚的眼镜。
她正侧过身和小姨说着什么,唇角含着几分笑意。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接。
阮愿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她看到陈豫铃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是带着距离感的笑意。
“妈妈……”阮愿星小声说。
“嗯,星星来了。”陈豫铃点了点头,视线转到她身边的沈执川,“这是……丹若的儿子小川?都长这么大了,你妈妈怎么样?”
陈豫铃和沈执川的妈妈李丹若是非常好的朋友,这才会把女儿托付给她。
但阮愿星猜想,她们应该很多很多年没见过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回忆被勾起的感慨。
她的目光落在他们脸上,看上去有些疏离,但或许只是阮愿星的错觉。
阮愿星知道,她自己看起来也没有热络到哪里去。
“阿姨,好久不见。”沈执川态度是无可挑剔的礼貌,“妈妈一切都好。”
他握着阮愿星的手却稳如磐石,没有应允她抽出手。
他将礼物递给甘棠:“表姐,这是我和星星的一点心意。”
甘棠笑了笑,并没有过多客套就收下了。
她转身将礼物安置在一旁的小桌上,小桌上已经摆了很多包装各异的礼盒,他们的礼物看上去很不乍眼。
“星星,快过来坐。”小姨很热情,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空位刚好有两个,正在陈豫铃的斜对面。
阮愿星吸了一口气,和沈执川一起走了过去。
沈执川很自然为她拉开椅子,等她坐下,才安静坐旁边落座。
充满维护意味的动作,很细微,但还是落入所有人眼中。
陈豫铃的目光多停留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带着距离感的平静。
过了一会,来客都到齐了,圆桌坐了十二个人,大部分人阮愿星都不太认识。
但气氛很轻松,尤其是小姨是很健谈的性子,和她姐姐陈豫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豫铃大部分时间都低头吃饭,不曾搭话。
阮愿星坐姿有些僵硬,她能感受到斜对面陈豫铃的目光,虽然不算锐利,但还是让她觉得如坐针毡。
她拿起面前的水杯,沈执川没有再劝她不要喝冰,为她倒了一杯冰的蜜桃汁。
她喝了一口,冰凉清甜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一些喉咙的干涩。
“小川现在是在做什么工作?”
陈豫铃忽然开口。
打破了略显凝滞的氛围。她的声音并不高,有些粗粝沙哑。
阮愿星猛地侧过头,看向沈执川。
沈执川放下手中的水杯,转向陈豫铃,语气得体:“陈阿姨,我现在在做律师工作。”
“律师?挺好的。”陈豫铃点点头,厚厚的镜片下看不出太多情绪,“但丹若之前总说,你应该学医或者做科研。”
提到母亲,沈执川的眼神微不可查地暗了暗,他笑了笑,笑容未变。
“嗯,让母亲失望了。”
“喜欢这份工作就好。”陈豫铃没有再多问。
似乎只是为了完成例行任务。
她转向阮愿星的方向,语气依然平淡:“星星最近呢?你小姨说你在画漫画。”
“嗯……是的妈妈。”阮愿星连忙放下水杯,手指在桌下无意识绞在一起,“算是……自由职业吧。”
“嗯,听说成绩不错,也挺好的。”陈豫铃说着夸奖的话,但语气更像是某种陈述句。
“注意眼睛,不要总盯着屏幕看。”
“嗯,我知道了。”阮愿星小声应和。
好像比上次见面更加疏离了,反而发消息时,看上去更熟悉一点。
沈执川在桌下轻轻握住了阮愿星的手,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带着安抚的力度。
阮愿星低着头,没有抬头。
沈执川站起身,为陈豫铃和小姨添上了热茶,动作自然。
“真是个细心的孩子。”小姨笑着夸赞,看向阮愿星,“星星被你照顾得很好。”
这话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几乎默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阮愿星脸颊微热,低下头。
但他们的关系已经明显成这样,陈豫铃都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似乎没有和她说,她就会当成不知道。
“嗯,星星从小就让人放心不下,有你在旁边是好事。”陈豫铃平静地接了一句,目光在沈执川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她低头夹了一筷子清蒸鱼,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这句话本身,已经是一种带着距离感的认可了。
阮愿星的心轻轻一颤,手指在沈执川掌心蜷缩了一下。
沈执川安抚性地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对着陈豫铃微微颔首:“陈阿姨客气了,应该的。”
王宇的母亲,一位看起来很和善的阿姨,笑着把话题引开,聊起了今天的菜品。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沈执川很自然地照顾着阮愿星 。
他看到她多看了哪道菜一眼,就会用公筷夹一些到她盘子里。
大多数时间都不说话,安静剔着鱼刺,再将雪白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不曾投以太多视线,仿佛他只在意旁边的人
他做得极其自然,那份熟稔和体贴,让在座的人都看得分明。
这本身,或许就已经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占有欲了。
甘棠坐在阮愿星另一边,凑过来笑了一下:“你这男朋友,可以啊,训练有素。”
语气带着善意的调侃。
阮愿星耳根发热,在桌下轻轻踩了沈执川的鞋尖一下。
沈执川侧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像被一只凶巴巴的小猫挠了一下。
只是那只小猫色厉内茬,只留下了很浅的爪印。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问:“怎么了?不合胃口?”
“没有……”阮愿星小声嘟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心底那点因母亲疏离而生的酸涩,似乎被冲淡了许多。
陈豫铃安静地吃着饭,话很少,只是偶尔回应旁边小姨或者王宇母亲的问话。
她的目光很少直接落在阮愿星和沈执川身上,但阮愿星能感觉到,妈妈其实一直在留意他们。
尤其是沈执川和她低声说话的时候,妈妈的目光似乎会多停留一会。
饭吃到一半,阮愿星觉得嘴唇有些干。
她今天涂的是比较持妆的雾面口红,颜色是芭乐色,好看但不如唇釉滋润。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想拿纸巾轻轻按一下,又怕把口红蹭掉太多。
“怎么了?”沈执川立刻察觉她的小动作。
“嘴唇有点干……”阮愿星小声说。
沈执川了然,放下筷子,很自然地对桌上众人礼貌地说了声“失陪一下”。
然后转向阮愿星,声音温和,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我陪你去补一下?”
阮愿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她也确实想去洗手间整理一下有些紧张的心绪。
但不想离开他。
两人站起身,一前一后走出包间。
走廊里依旧安静,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走到拐角处的区域,外面是宽敞的、摆放着绿植和沙发的休息区,供人等候。
阮愿星走进女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脸颊微红、眼神带着一丝不安的自己,长长地舒了口气。
从小包里拿出气垫和口红,简单地补了补妆。
看着镜中微花的妆容变得得体,她定了定神,走了出去。
沈执川果然正在外面休息区的沙发旁,没有坐,只是半靠着墙壁,目光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庭院。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她,眼神顿时柔和下来。
“好了?”他走过来。
“嗯。”阮愿星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从手包里拿出一支豆沙色的唇釉,“这个……更滋润一点。”
“可以帮我涂一下吗?”
她想,这只是她的借口。
她又不是笨蛋,不可能连唇釉都不会涂。
但是……她想和他亲近一点。
想来,他不会拆穿的。
阮愿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她抬起头看向沈执川,将小小的唇釉递到他面前。
沈执川的眸光微深,他看着她微微仰起的笑脸,她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休息区的灯光。
还有一丝狡黠的期待。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小笨蛋会涂唇釉,出门前,他用尽了理智才没有在她粉润的唇上一亲再亲。
她在索要亲密,主动地。
心脏最软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刮过,又痒又麻。
“好。”他接过那支还带着她的温度的唇釉,拧开盖子,看到刷头上温柔的豆沙色。
“过来一点。”他的声音放得更低更轻,带着一**哄。
阮愿星乖乖往前挪了几步,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这里距离包间不算远,能听到模糊的谈笑声。
沈执川微微俯身,一只手虚虚托起她的下巴,另外一只手拿着唇釉头,动作轻柔地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涂抹。
一点一点。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唇上,仿佛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冰凉的触感落在唇上,唇釉有一丝樱桃的甜香。
阮愿星更多的感官却落在他托着她下巴的手指上,温热,带着薄茧,存在感极强。
他离得太近了……他身上的气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闻了。
她甚至能看清他低垂的眼帘,在他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闭眼,星星。”沈执川声音有点发哑。
涂唇釉有什么好闭眼睛的呢……
又不是……接吻。
阮愿星却像是被蛊惑,顺从地闭上眼睛。
视线被她自己乖巧剥夺,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感受到刷头细致地刷过她的唇肉,描摹着她的唇形,一丝不苟。
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像一阵温热的夏风。
“抿一下。”他低声说。
阮愿星下意识抿了抿唇,唇上的颜色更均匀些。
“好了,睁开眼睛吧。”
阮愿星睁开双眼,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那里翻涌的情绪是她熟悉的温柔,但还藏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深沉。
沈执川的指尖没有立刻离开她的下巴,反而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处细腻温软的皮肤。
他的目光落在她水润的唇上,上面泛着细细的光泽,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很漂亮。”
既漂亮看起来……
又好亲。
“哥哥……”阮愿星小声开口。
“嗯?”沈执川温柔回应。
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溢出的一点唇釉。
擦完,他低下头,用自己的唇极其轻柔落在她刚刚涂好唇釉的双唇上。
唇瓣还有些凉。
一触即分,温柔得像一场梦。
更像蝴蝶的翅膀轻轻掠过路旁开得艳丽的花瓣。
阮愿星睁大了双眼。
……!
这里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的。
她瞪了他一眼。
沈执川却像是没看到她眼中的羞赧,直起身,长指将唇釉盖子仔细拧好,放回她手里。
表情温和从容,像刚刚偷袭的人不是他。
“颜色很衬你。”他温和地说,目光落在她唇上。
那个吻实在很轻,没有破坏她唇瓣上漂亮的颜色。
阮愿星刚想恼羞成怒,沈执川却轻声说:“今天做得很好,星星,真的很勇敢。”
阮愿星一怔,鼻间有些发酸。
那些无措,似乎都在他温柔的肯定里找到了安放的地方。
阮愿星不知道说些什么,忽然走向前,一头撞进他的怀抱,用力抱住他。
“……谢谢你。”
沈执川微微一怔,他缓慢回抱住她,轻轻顺了顺她的后背。
“回去吧?”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阮愿星仍旧觉得很踏实。
“嗯……”她应到,乖乖松开他的腰。
沈执川为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和裙摆-
回到包间,后半程氛围轻松了很多。
阮愿星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也能接上大家的话。
沈执川安静地陪伴着她,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融入谈话。
陈豫铃依旧话不多。
但在阮愿星小声和沈执川说“这个汤有点咸”时,她抬眼看了看。
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将自己面前那碟几乎没动过的素菜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饭后,没有繁复的仪式,新人简单地敬了酒,感谢亲友。
陈豫铃因为要赶傍晚的航班,正准备提前离开。
她先和妹妹、王宇妈妈,还有婚礼的主角甘棠和王宇依次告别。
临走前,她走到阮愿星面前。
“星星,我走了。”陈豫铃看着她,目光似乎比刚见面时柔和了那么一丝。
但依旧带着距离感。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注意身体,别熬夜画画。”
“嗯,我知道了,妈妈工作注意安全,要记得吃饭。”
比起叮嘱她按时吃饭,对陈豫铃来说,她能记得吃饭就已
经很好了。
阮愿星站起身,看着她,心里有很多话,但终究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豫铃点了点头,又看向站在阮愿星身边的沈执川。
“小川。”
“陈阿姨。”沈执川温和回应。
陈豫铃沉默了几秒,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开口道:“星星……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这话说得有些生硬,甚至很不习惯。
似乎只有面对病人,那些流离的难民时,她才能说出最柔软的话。
反而面对亲近的人,变得笨嘴拙舌起来,更耻于表达内心翻涌的情绪。
沈执川握紧了阮愿星的手,郑重地点头:“您放心,我会的。”
陈豫铃没再说什么,对其他人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她的背挺得很直,步伐落得飞快。
就像她总是奔赴需要她的地方,从不回头,也从不愿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