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50(1 / 2)

琉璃蝴蝶 楚酌月 17799 字 10小时前

第46章 偏爱

阮愿星想了想,暂时没有上去认亲的想法。

贸然上去说,我就是你喜欢了很久的画手,给你的小说画了插画,好巧啊。

……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尴尬。

她默默给浅浅点了个赞,打开微博,果然在成堆的“账号是否出售转让”中,在陌生人私信中刷到了浅浅的留言。

作者浅溪V:啊啊啊啊是琉璃太太,我好喜欢您,您也喜欢我的小说嘛!太荣幸了!

扑面而来的鲜活气息,不愧是可以分发无聊给陌生同好的女孩,热情到阮愿星又有些社恐了。

她点进浅溪的微博主页,她粉丝有十万多,按照她的观察,已经是小说作者里面比较多的了。

中间那栏,显示对方已关注你1天。

浅溪刚刚关注了她,她并不意外,显然浅溪说喜欢她很久不是客套话,不然没有必要用同一套说法发朋友圈这种“琉璃”看不到的地方。

应该是她有小号的,阮愿星本来也有微博小号,很久都不用了,荒废到密码忘得一干二净。

更尴尬的是,微博小号是她高中时用沈执川的手机号注册的,她出国时联系不上沈执川,自然找不回来,就一直用大号刷微博了。

如今,沈执川虽然没换手机号,她却已经懒得找回。

无非是少了几个超话十级,但微博内容全是公开的,她搜索小号名字就能看到全部。

她完全把小号当成日记发了,没有人能看到,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脑洞。

譬如一张雪顶咖啡的照片,配文是:雪顶好像一只吃胡萝卜的小兔。

天真、童趣、富有想象力。

就是总觉得有些羞耻。

阮愿星捧着手机想措辞,她抿着唇挑了几个自己画的可爱表情包。

是某天心血来潮,一个系列的小幽灵。

琉璃V:谢谢你的喜欢呀,我也好喜欢你这篇小说,特别特别甜,看了心情很好![小幽灵飘飘.jpg]

浅溪没有回复,阮愿星点到她的主页和她互相关注。

她好奇地刷浅溪的微博,小说作者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自从她准备尝试创作故事,她好奇心更重,很爱刷小红书上的vlog,各行各业,各种多姿多彩、甚至千奇百怪的生活。

从精致女生晨起vlog,标配黑咖啡、软韧贝果,到下班后去菜市场捡别人不要的垃圾,烹饪成一顿家常菜,都是她珍贵的素材。

她注意到,浅溪说这本小说已经签约了出版。

阮愿星点了一个赞,在评论区发:期待。

她是真的期待住了,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小说实体化更幸福的呢。她要买一本翻看出版番外,再买一本珍藏。

转天,她难得起得早,正准备发条微博庆祝一下,发现浅溪给她发私信了。

是凌晨三点多发的,看来她也是一个夜猫子。

作者浅溪V:琉璃太太最近有档期接商稿吗,我想请太太给这本书绘制插画、封面和制品!可以吗可以吗![闪闪发亮的大眼睛.jpg]

小说商单?阮愿星很久很久没有接过了,而且她其实只有一次经验。

当然是心动的,现在的她像一块渴水的海绵,什么都想接触尝试一下,目前她有足够的存款,可以允许自己试水。

她很克制地回复。

琉璃V:我很愿意!但我参加相关项目的经验很少,要再考虑一下吗?[仓鼠捧心.jpg]

她将上次参加小说插画的项目简单介绍了一下。

但与上次只画了两张内部插画不同,这次浅溪的话语间,想要她全权负责各个部分。

她确认自己应该有这样的水平,不然也不会动心,但显然压力要比画一两张插画打多了。

作者浅溪V:没关系!我不是在盲目相信你,我看过你的画风,最近的几张很符合出版编辑和我这边的想法。

作者浅溪V:而且我和编辑提到你,她说她认识你,所有和你合作过的甲方对你都是一致好评。

作者浅溪V:……不过他们就是提了一嘴,说你成男的性张力差了一点,可能更适合画少年……!但这次我看,很有进步啊。

一连三条,浅溪很真诚,显然不止是出于私心想要约她。

阮愿星看到那句“成男进步”,脸颊烧得滚烫,将脸埋进手臂,半趴在桌子上去看。

不过……浅溪这样成熟的作者,比她在编辑面前话语权强多了。

画集她提出了修改方案后,和编辑讨论了很久,才终于让对方理解自己的想法,但她得到的也只是“我再考虑一下过几天回复你[摸摸头]”。

她既然都这样说了,阮愿星回。

琉璃V:好呀!谢谢你的信任,我很愿意参加。

浅溪下一句,问她的联系方式。

她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微信,思量了一下,更没有必要硬要再注册一个微信骗她。

因为袅袅有两份工作,她不止一个微信小号,她这才得知注册微信新号很麻烦,很容易就被封了。

……袅袅总是叫她帮忙解封。

她轻轻咳嗽一下,有点紧张。

琉璃V:……那个,我们已经加过联系方式了,我戳戳你。

浅溪发来一张大大的问号表情包。

阮愿星微信拍了拍她。

一闪一闪小星星拍了拍浅浅,并在她的书架留了一本书。

浅浅:!!!你真的是琉璃!!琉璃本璃!

一连串的感叹号映入阮愿星眼帘,她本紧张的心情,看到对方这样激动,莞尔笑笑。

是呀,就是我!真的好有缘分。

浅浅:女神![星星眼]你本人真的好可爱好可爱,我想夸好久了。

阮愿星整个人都发烫起来。

她握住手机像握住一块烙铁。

和浅浅聊了一会,浅浅真的像小太阳一样不停发消息过来。

阮愿星以为自己会局促,她一般和性格稳重的人相处更多,袅袅和许知意都像姐姐一样照顾她,沈执川更不必说。

与她的想象不同,她有时不知怎么回,却觉得非常舒心。

她将阮愿星拉到小群中,并且将她的名片推给专门的负责人。

先不急推动,定了过几天线上开会。

阮愿星不是第一次经历,略有紧张但不多。

她认真通读了一遍原文,将里面关于外貌描写的部分一起圈到笔记里。

门被敲了敲。

“请进。”阮愿星没有抬头。

家里还能有谁呢。

沈执川放下一盘切好的水果,香甜软糯的白心芭乐,剥好壳的荔枝,几颗樱桃和红提。

“休息一会?”他俯身去看阮愿星。

阮愿星脑海里想的是两个人的人设如何设计,脑子占住了,听他的话要反应一会。

“等一下就休息啦,很快的。”

沈执川轻叹口气:“不拿支架?这样一会脖子又僵硬了。”

阮愿星这才发现,自己沉浸在工作中,竟然就这样把ipad摆在桌子上,忘记拿一贯用的支架了。

思绪被这件事打断,脖子的确僵硬了一些。

她用很草的字体,记录几个别人可能一百年都读不懂的关键词,作为提醒自己的标记。

“那休息一下好了……”

话音刚落,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杏眼沁出泪水,湿漉漉的,整张柔软脸颊被她双手挤得变形,像发酵好的面团。

太可爱。

沈执川轻移开目光,努力忍耐想要上手捏一捏的冲动。

“要出去走走吗,你喜欢的钵仔糕今天出摊了。”

沈执川提醒她在家久了,需要出去走走,从来不会用强硬的语气去要求、批评,他会提出一个个阮愿星无法拒绝的建议。

就像羽毛球……和好吃的钵仔糕。

“你怎么知道的?”阮愿星睁圆眼睛。

沈执川今天没有出门的,从哪里得知的这个消息?

他笑笑:“我加了老板的微信,她发了朋友圈说今天会出摊。”

阮愿星瞬间站起来,将沈执川轻推出去,几分钟换好了衣服。

“走吧!”她笑意盈盈,笑容明媚又温暖。

撞进视线的一整个明亮的太阳。

她穿着淡黄色的短裙,露出白皙笔直的小腿,长发披在肩上,几许碎发用才买到、很像她的四格小漫画里面的星星发夹别好。

“星星……很漂亮。”

他忍耐想要将她拥进怀里抱紧的冲动,只拉住了她的裙角。

走起来便闲聊,阮愿星迎着晚上的微风,在不太燥热的空气中释放一天的压力。

他们走在香樟树下,满树的枝叶被吹得簌簌轻响。

“所以你用了那张新头像,有人说什么吗?”她笑眯眯地说。

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把一切想法都写在脸上了。

沈执川知道她的小心思,不过并非是他有意为之,一定要用大号博取她一笑。他一开始就用大号加了她。

他想揉揉阮愿星的发丝。

看上去像云一样柔软。

可也只是看看,不敢真的直接抬手吓到她。

“嘲笑得人很多。”他笑笑,和她讲。

容景深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是不是被狗夺舍了。

不仅如此,他意味深长地说:客户说,沈律原来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啊——

嗯……这条他没有开口告诉阮愿星。

阮愿星笑得肩膀发颤,脸颊肉被笑容挤出一个可爱的小窝,像未成型的酒窝。

他想起阮愿星说他小时候长了酒窝,笑起来比现在可爱多了。

可她……一直一直都很可爱,即使是那些有些自卑的少年时期,顶着几颗青春痘,也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标记之一。

一片绿叶从树上吹落,像神明在满足他的愿望。

飘落在她耳边,是盛夏赠与的别致饰品。

“星星,别动。”

沈执川忽然说,她还正在品味他因为头像吃瘪的故事,脸上漾着笑容。

“怎么啦?”

他突然靠得有些近,在高大的香樟树树荫下。

如玉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在不经意之间在脸颊的肉窝上戳了一下,比一缕风更轻,掠过那片树叶,握在手心。

“有一片树叶,没事的。”他语气平静地说。

一片树叶……?

阮愿星看到他手中握着的青翠绿色。

她擅长寻找生活中的浪漫瞬间,喜欢很多人眼中无聊的片刻和没用的瞬间。

“我被它选中了?”她杏眼笑成月牙。

是被一棵树选中的星星,又不止一棵树,盛夏在偏爱她。

沈执川轻轻“嗯”了一声,将树叶小心攥在手心。

阮愿星却接过,放到树荫下,将它放归大多数落叶会落得的结局。

“与其带回去腐烂,不如就放在这里好了。”

沈执川自然支持她的一切决定。

但他从不信“化作春泥更护花”,他的花,他身形腐烂、枯败濒死,也要用尽力气护进怀里-

几天后,确定了简单的工作细节,阮愿星放出自己工作中的第二人格,将日程表、计划表写好。

用的是手掌大小,上面印着粉色小熊的计划本。

空出的时间,与沈执川一起去了他话语中的公园。

公园不大,他们早上七点半到的。

并不是沈执川叫她早起,以沈执川的溺爱程度,她睡到日上三竿,他都要说傍晚再去是最好的时间。

只是做好了计划,“自律”两个字会在阮愿星的脑海盘桓一段时间,她罕见地早睡早起,兴致勃勃拉着沈执川出去。

刚进公园,就遇到一对遛狗的情侣。

是一只中华田园犬,所谓的土狗。

阮愿星从未在动物中在意过品种的分别,满满都并非品种猫,是最普通的白猫。

她觉得这些小动物各有各的可爱,即使是丑,也是丑萌的。有段时间很沉迷看丑猫bot解压。

“好可爱的小狗。”她小声和沈执川说。

小狗被养得胖乎乎的,身上很干净,一双黑亮的眼睛闪闪发亮,屁股摇摆着,尾巴一下又一下地晃。

她只是遇到小狗夸一下。

但那对情侣简直是社牛中的社牛,她这轻如蚊蚋的夸奖被捕捉到。

他们热情地说:“喜欢小狗吗,要不要摸摸?”

女生将小狗捧起来,举得高高的,小狗一点都不害怕,还以为在玩有趣的游戏,尾巴摇成螺旋桨。

“汪呜……”它叫声乖乖的。

阮愿星下意识躲到沈执川身后,她当然不是怕狗,而是……害怕热情。

沈执川莞尔,一只手护住她,小声地哄:“要摸一摸吗?”

阮愿星视线被小狗吸引,她慢慢地点头,从沈执川身后往外挪挪挪,裙摆的弧度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她穿了一件运动短裙,是因为只有这件,那条短裤太勒,很不舒服。

伸手摸摸。

小狗亲昵地用脑袋蹭她的手,即使要别成一个分外难受的姿势。

会有人不喜欢小狗吗!没有人。

摸上去和满满软若无骨的手感很不同,毛毛是软趴趴的,肌肉更硬一点。

很……实心的小狗?

她脑海冒出这样的形容,一瞬间就差点笑出来。

“谢谢你们,小狗很可爱。”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她与陌生人的沟通更顺畅的,不会支支吾吾,声音有一点小。

沈执川捏了捏她的手指。

“嘿嘿谢谢你喜欢它,它叫糖豆。”女生晃晃小狗爪,声音活泼地说,“祝你们久久呀,拜拜。”

情侣带着小狗走远。

阮愿星有些无奈。

已经是数不清的第多少次,她和沈执川又被认成情侣了。

他们走在一起这么具有情侣的气质吗?

“想养小狗?”沈执川轻声问。

阮愿星当然是想养的。

热情、暖呼呼的小狗,谁会不喜欢呢?猫狗双全,就是新一代年轻人的儿女双全。

但照顾猫她都对自己没有信心,如果不是因为沈执川,她一时半会都不会动了养猫的心思。

狗狗最重要的问题是需要去遛狗,风雨无阻,她真的做不到。

她曾经的甲方养狗,交流工作熟了,偶尔会闲聊。

他说幸好这份工作是远程办公,他一天要遛狗四五次。

“想,但是会养不好的,算了吧。”阮愿星诚实地说。

沈执川开口:“我可……”

“不行的!”阮愿星忙打断。

救助满满充其量是两个人都参加的活动,让沈执川为了她一个人的喜好再养一只小狗,不光是两个人彻底绑定的事情。

这样对小狗和他都不公平。

“嗯……”他看上去有点沉闷和委屈。

阮愿星几乎能看到他毛茸茸的尾巴垂到地上,难过地扫来扫去。

她脑袋一乱,差点开口说成“有你一只狗狗就够了”。

她轻轻嗓子:“别难过呀,不是想拒绝你……是……”

他晃晃手中的球拍,声音柔软:“那星星是不是应该哄哄我?”

哄哄……?沈执川第一次得寸进尺要哄。

阮愿星有时候觉得,他应该是世界上最好哄的人。

是要给他做新的礼物吗?也不是不行?

她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搜寻,最近在小红书看到过的手工教程推文。

给他定制一个亚克力挂件?

“想怎么哄呀?”她切换成哄小朋友的语气,声音又轻又软,配上她一贯黏糊糊的尾音,

像刚出炉的柔软年糕-

打了一会球,阮愿星轻喘着,无奈地扶着膝盖。

他所谓的要哄……竟然是一定要让着阮愿星,要她全程吃他的喂球。

这对她说不清是惩罚还是奖励。

没有一点竞技体验。

……却很适合阮愿星。

她玩游戏经常会先查攻略,即使是解谜游戏。

自己解开的感觉固然特别爽,可卡在那里浪费掉到时间对于她来说会和解开那一刻抵消掉。

所以……她还蛮喜欢这样的。

尤其是现在这个年纪,小时候不准沈执川让球的不服输已经消散殆尽了。

“累了?”沈执川拿着毛巾,没有交到她手上,而是一点点为她擦汗。

毛巾很软,贴在脸上痒痒的。

她喝了一口沈执川带来的芭乐汁。

那两箱到现在都没有喝完,她很克制,毕竟是果汁,没有添加也不可每天多喝。

她会乖乖喝沈执川调的温热蜂蜜水。

抬眼看他的侧脸,他一滴汗都没有出,甚至连轻喘都没有。

怎么会体力这么好啊这个人……阮愿星在心中嘟囔。

他们两个人不止是体型身高差距很大,竟然连体力上都差别如此。

“你一点都不累吗?”她闷闷地出声,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和郁闷。

“……”

沈执川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用毛巾为她擦脸上和脖颈的汗水。

“我一直都有坚持运动的……星星。”他莞尔,话语真诚,心思逗弄。

阮愿星自觉被内涵到。

按照医生和沈执川自己所说,他工作一直以来很忙,连吃饭睡觉都是问题,他竟然还有时间一直锻炼。

他的肌肉线条……确实优越。

不是那种肌肉很大的身材,是阮愿星最喜欢的薄肌,线条流畅,每一寸甚至可以用修长来形容。

阮愿星忍不住回忆那天在镜子中看到的画面。

宽阔的肩和背脊,如同即将展开的羽翼,如果他在阮愿星面前脱掉上衣,她一定视线离不开他轮廓分明的腹肌。

而且他很白……是太阳都晒不黑的白。

可恶啊,造物主如此偏爱一个人。

他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而且……我记得星星说喜欢我的腹肌?”

“我哪里说……”阮愿星想要反驳。

她看到过以后,一切想法都是在心里形成的,怎么会说出口,她一次都没说出口过。

见沈执川笑意不减,她这才回想起,青春期的一次对话。

那时她初中,沈执川是高中生,距离高中毕业很快了。

按照现在的话来说,沈执川就是非常守男德的人,c市的夏天非常热,小时候更甚,空调不能经常开,他从未露过上身。

以至于阮愿星一次偶然撞见,瞪圆了双眼。

“哥哥你有腹肌哎!”那时候的年轻女孩,她只认识腹肌这一个部位,其他肌肉并没有太大感觉。

她眼睛亮亮的,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我可以摸摸腹肌吗?哥哥哥哥。”

在她小小的视野中,少女漫的男主才会练出线条这么优美的腹肌。

所以……沈执川完全是因为她喜欢才去练的?只因为青春期一次偶然的对话?

“星星生气了吗?”

他低下头,去看她垂头的神色。

“要打我吗?”他眨眨眼,和那时候的阮愿星一样,说出一句危险的话。

……真拿他没办法。

第47章 刺青

阮愿星下意识捏了捏自己软软的小肚子。

从体重来看,她是偏瘦的类型,或许是体脂率影响,平坦的小腹上覆着一层软趴趴的软肉。

她或许这辈子都与马甲线和腹肌无缘了。

阮愿星蔫成一朵霜打的小花。

突然袭击,肚子上的软肉被沈执川戳了戳。

好痒,她身上遍布痒痒,敏/感到朋友看玩笑从背后搂住她的腰,她会忍不住跳起来。

“干什么呀!”阮愿星凶巴巴地握住他的手腕。

对上的却是沈执川正了神色的眼神,他眸光温软:“这里软软的,很可爱,星星的一切都很珍贵。”

他没有用他喜欢这种充满主观色彩的表达,而是说了“珍贵”两个字,仿佛她自我嫌弃的软肉是某种珍宝。

“它保护着身体里的器官。”

尤其是女性重要的器官,子宫。

“只要健康就好。”他握住阮愿星的小手,放在手心捏了捏。

阮愿星的手被他温热干燥的掌心包裹在其中,那点莫名升起的微小沮丧,像被阳光晒到的露珠,随着花朵上的霜,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指腹的薄茧在此刻格外明显,轻摩挲着她手背细腻柔软的皮肤,是一种熟悉的安心感。

“就会说些好听的。”她闷着声音小声嘟囔,试图抽会手,却像无力的小猫一样,更像是任由他握着手。

好在刚刚运动完,脸颊上晕出的红粉色,可以被自欺欺人地归咎于是运动带来的气血上涌。

沈执川低低笑了笑,没有再逗弄她,从善而流松开手,将毛巾和芭乐汁收好。

“星星现在听不得实话吗?”

见她脸上红晕更深,他温和收了话语中的调侃。

休息够了,沿着公园的小路慢慢往回走。

清晨的公园愈发热闹起来,有练习太极的老人,听着歌跑步的年轻人,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青草和泥土的气味。

是盛夏的滋味。

这点刚好逃脱的烈日的追赶,甚至有几缕清凉的微风。

阮愿星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早起带来的那点困倦,和运动后的疲惫,彻底被赶跑了,浑身都舒展开,沐浴在新鲜空气下。

“接下来几天都要忙小说插画的事了?”沈执川脚步很慢,刚好与她并肩,闲聊一般问道。

“嗯……”阮愿星用力点点头,提到这些日子的工作,眼睛亮了起来,“那边效率很高,已经提出了初步风格方向了。”

阮愿星继续叽叽喳喳地说,那边对于她的人设方案一稿就过了,大家把她夸得整个人飘飘然的。

“但编辑说希望封面风格温暖细腻,要带一点梦幻感,要能抓住任务互动的情感瞬间……挑战还蛮大的。”

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柔软,很少见地充满活力。

很多时候,她都想需要有人用力推才能一点点前进的小火车,动作慢慢的,每一步都有每一步的试探。

不知不觉间,她改变了很多。

沈执川静静听着,没有插画,目光缱绻温柔地落在她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上。

如今的她,越来越像一颗闪闪发亮的星星了。

该如何将这颗星星困在他一个人的天空?

“浅溪说之前总是看我的作品,好奇地问了好几遍我怎么做到进步这么大……”

阮愿星自顾自说到一半,声音愈发轻下来。

她心脏漏跳了一拍,瞬间想起那天在卧室的床上,他跪坐着,用那种近乎献祭的姿态念出小说引导车的场景。

热气悄悄爬上白皙的耳根,她含糊地“嗯”了一声,赶紧转移话题。

“过几天说是要开一个线上会议。”

“嗯,我会保持安静的。”沈执川笑眯眯地说。

“……倒不是这个意思。”沈执川在家里很少发出什么声音,他总是不知道在忙什么,像个默默无闻的田螺哥哥。

阮愿星当然打算在自己房间开会,联想到开会内容,她有些不好意思让沈执川听到,毕竟有可能会商量一些有关“性张力”的画面构成。

但要先将床上堆积的玩偶山收起来,不然显得实在有点……幼稚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阮愿星进入了沉浸式的工作状态。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她很忙,唯一会平日和她保持联系的联系人“蝴蝶”,近日都没再发消息给她。

刚好不用她再斟酌如何措辞。

既然是商稿,就需要用上电脑和数位板,开更多的图层,丰富更多的画面细节。

她将筛选过后的小说片段打印出来,方便时刻查看,浅溪贴心地发了一份她在创作时的大纲给她参考。

男女主都有详细的人设,从性格底色到性格形成的原因,看得阮愿星瞠目结舌。原来写小说比她想象中还要不容易些。

沈执川在这种时刻,会化身完美的后勤人员,准时做好饭,提醒阮愿星按时吃饭,准备好水果点心。

在她休息眼睛、活动筋骨的时候,像闻到骨头的狗狗,走进来坚持为她按摩放松僵硬的肌肉。

他的存在自始至终都像温润的水流,无声无息渗透进她生活的每一个缝隙角落,自然到阮愿星几乎忘记他原本不属于这个只

有她一个人的私人空间。

只有在偶尔走出房间门,看到他在翻书,或者用电脑像在处理残留工作时的侧影,才会恍然惊觉。

这个家里再次多了一个人。

她没有一丝排斥的想法,像找回了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安心又依赖。

线上会议当天,阮愿星有点紧张地早早起床,难得地化了淡妆,换上一条看上去稍显正式的奶白色连衣裙。

沈执川看着明显有些紧张的她,莞尔轻勾起唇角,准备了一杯温热的柚子蜜茶,轻轻拍了拍她软乎乎的发顶。

“星星不是最好的小画家吗?”

阮愿星下一秒瞬间红透了脸颊。

这件事她不用想,就记得很清楚。

因为小时候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甚至被误以为可能是自闭症,她有一段时间很习惯自言自语。

比如……夸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小画家。

再配上沈执川自然亲昵的动作,阮愿星愣愣捧着温热的马克杯,小声咕哝:“……知道啦。”

会议比想象中更顺利些,编辑专业又性格温和,浅浅没有一丝工作的自觉,但这并非贬义,而是她热情地从阮愿星的穿着,夸到她的画风,不断表达对她的喜爱。

讨论到男主形象设定时,编辑笑眯眯地说:“我看了琉璃老师的过往作品,最近画的男性角色氛围感进步很大呢,尤其是那种隐忍的渴望和脆弱感,把握得非常到位。”

浅浅像相声里的捧哏,竖起两个大拇指:“太到位了。”

阮愿星耳根滚烫,幸好隔着屏幕在光线下不会被发现。

她下意识瞟了一眼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门外那个“灵感来源”,她含糊地应着,连忙将话题引向色彩方案。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结束时阮愿星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胜仗,在马背上凯旋的将军。

她兴奋地推开房门,想和沈执川分享成功的喜悦。

从门缝探出小脑袋,却发现客厅空无一人,她在餐桌上找到了一张便利贴。

上面是沈执川利落的字迹:

星星,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冰箱里有做好的芒果布丁,吃的时候放在外面晾一晾,不然太凉了。恭喜会议顺利结束。(*^▽^*)——哥哥☆

他一笔一划画了可爱的颜文字。

最末尾的“哥哥”两个字后面,画了一个简笔的小星星。

一股微妙的失落感涌上心头,阮愿星捏着便签纸,撅了噘嘴。

她还没有来得及第一时间和他分享会议的成功呢。

但转念一想,他连她会议结束的时间都算得准时,还准备了庆功的布丁,贴心提醒她不要凉着吃掉。

那点小失落立刻被一种饱胀的暖意取代。

将芒果布丁放在外面,玩了一下手机。

几分钟后,她挖了一勺放在口中,清甜柔软,口感几乎完美,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布丁了,还能尝到细腻的芒果果肉。

下意识发给邱嘉驰炫耀。

是哥哥做的芒果布丁![图片][图片]

她和邱嘉驰混得很熟了……只是完美从所谓的相亲对象混成了好朋友。

邱医生:没画上个哄妹妹的小脸?

言语间,说她像小朋友一样来炫耀。阮愿星笑着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但笑脸……沈执川真的画了,不过是画在便利贴上。

既然都打开了微信,她戳进备注为“哥哥”的对话框。

会议很顺利的,芒果布丁很好吃![小猫转圈.jpg]

几乎是秒回……真是的,沈执川有没有在好好处理事情啊。

哥哥:那就好,星星最厉害了。[摸头.jpg]

哥哥:我尽量晚饭前回来。

她几乎能想象出沈执川说这两句话的语气,尤其是那一句“最厉害”,这在他口中不是客套话,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坚信。

她知道的,即使她是个需要人照顾一辈子的笨蛋,沈执川……或许也不会觉得她麻烦-

沈执川果然在晚饭前赶了回来,手里还提着一盒阮愿星喜欢的奶松小贝。

晚饭后,阮愿星抱着ipad,仔细查看自己的草稿,窝在沙发里。

她用音响外放了平日工作会听的轻音乐。

沈执川坐在她旁边,似乎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着什么,阮愿星没有去问。

空气中只有轻柔的音乐和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

气味和谐又温馨,像某个不知名,却在多年后会觉得很温暖的傍晚。

阮愿星在ipad上简单画自己想的想法,大概……作为一种草稿之前的草稿,至少不会直接发过去给编辑确认。

是用来在正式工作前的准备。

她画到一段描写男主深夜守候在女生窗下的场景,需要表现那种孤寂又执着的情感。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身边的沈执川,他神情专注地盯着屏幕,微弱的屏幕光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看上去格外沉稳认真。

忽然,他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目光带着问询的温柔:“怎么了?星星有事需要帮忙?”

被抓包的阮愿星脸颊一热,连忙摇头:“没、没什么,就是看累了屏幕想要休息一下眼睛。”

她总不能说……是看到他的侧脸太好看,一时间看呆了吧。

沈执川笑了笑,没再追问这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小猫,伸手过来无比自然地用指腹按了按她的太阳穴:“不要太累了,嗯?”

他指尖微凉,带着一点咖啡香气。

是晚饭时,阮愿星闹着要点奶茶,要他一起拼单,他就点了热黑糖拿铁。

按在皮肤上,一阵阵战栗。

阮愿星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直到他收回手,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像被羽毛挠过一样,痒痒的。

这种若有似无的肢体接触,在这段同居生活中变得越来越频繁。

沈执川并非在刻意地“撩拨”,而是润物细无声地渗透。

他记得她所有的细微喜好,体贴得恰到好处。

偶尔又流露出让人无法抗拒的脆弱,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总是盛满她的倒影,温柔又执着。

她就像一只渐渐被温水包裹的青蛙,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经深陷其中,难以抽身。

她很久很久没想起来所谓界限的事情了,这次并非自欺欺人,像是……清醒着沉沦在他的温柔中-

项目稳步推进,渐渐没有那么忙了,阮愿星白天埋头创作,到了傍晚则固定和沈执川一起去小公园打球或者散步,已经成了生活中的固定节目。

她发现自己竟然渐渐习惯了这种健康作息。

她原来不是只有寂静无人的深夜有灵感,能画出让自己满意的画。

在温馨明亮的白天,闻着他熬煮的糖水香气,一样可以创作。

连一直困扰她的手脚冰凉在健康作息和中药调理下,慢慢有了改善。

这天傍晚,天气闷热,似乎要下雨。

天气预报总有不准的时候,偏偏出门匆忙,就连一向准备周全的沈执川都忘记带伞。

两个人刚走到公园,豆大的雨珠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

沈执川将手举起来,为阮愿星挡雨,跑了几步,他将阮愿星护在怀里,让她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搂住她的腰肢,跑到最近的凉亭躲雨。

因着是盛夏,他只穿了一件薄衬衫,没有可以挡雨的衣物。

尽管两个人跑得很快,阮愿星的头发和裙摆还是淋湿了一些,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水。

凉亭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密集的雨幕隔绝的外面的世界,形成一方私密的小世界。

沈执川的衬衫湿了大半,紧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肌肉线条。

他丝毫顾不上自己,先低头检查阮愿星,声音温柔又急切:“淋湿了吗?身上冷不冷?”

他的头发也被雨水打湿了,几缕垂在额前,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

阮愿星抬头看着他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脸,他似乎完全没有发现两个

人现在距离有多近,他身上的热气和雨水清新的气息一起扑向阮愿星。

颇有些强势地将她笼罩在其中。

“我、我没事。”阮愿星一向柔软的声音有些发哑,下意识往后面缩了缩,背脊抵住了凉亭的柱子。

沈执川注意到了她细微的躲避,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稍微退开一点距离,给她留出足够的安全空间,只是手还虚虚护在她身侧,防止她被飘进的雨丝再次打湿。

“夏天阵雨,应该很快就会停,别担心。”沈执川望了一眼亭外连绵的雨丝,语气平静。

气氛有些微妙的停滞。

阮愿星小声说:“你冷不冷,身上都淋湿了。”

为了保护她,沈执川身上几乎可以用湿透来形容,非礼勿视,阮愿星甚至不敢去看这种……活色生香的场景。

湿身美男诱/惑什么的。

沈执川低头看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星星在关心我吗?”

他的眼神在雨天傍晚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像带着钩子。

阮愿星被他看猎物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强作镇定:“……毕竟你是为了给我挡雨才淋湿的。”

“嗯。”他温柔回复,“不冷的。”

他整理卷起衣摆的衬衫,动作间绷紧的肌肉若隐若现。

跑动的动作,扯开了衬衫的扣子,露出一点胸口的沟壑。

被雨水洇湿后,衬衫紧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看上去和……没穿,也差不了多少了。

同时轻而易举可以看到他心口的图案。

上次她没看错,这是……

“这是什么?”阮愿星忍不住用手指戳戳。

他僵了一下,笑:“刺青、纹身?”

是蝴蝶,活灵活现的模样,可见纹身师技术高超。

但凭借着对画面的敏锐度,可以看出,那蝴蝶……不是按照活物刺的,更像是……某种工艺品。

翅膀像脆弱透彻的琉璃。

“纹身,你有纹身……”阮愿星舌头打结。

在她印象中,沈执川不像是仅仅为了好看就会纹身的人。

更何况还是在……这么要命的地方。

“星星。”沈执川忽然低声叫她,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阮愿星下意识回应,却不敢抬头看他。

“你看那边。”他抬手指向凉亭外面。

阮愿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雨幕中,一只流浪小猫哆哆嗦嗦地躲在灌木丛下,浑身湿透,毛一绺一绺的,看上去可怜极了。

隐约能在雨中分辨出它细弱到像呜咽的叫声。

“啊……是小猫啊!”

阮愿星本就对小动物有很高的同情心,尤其是收养了满满后,更看不得这么小的小猫在受苦。

她暂时忘记了刚刚纷乱的思绪,忍不住开口:“它好可怜,我们要不要……”

她还没说完,沈执川已经走了出去。

他毫不在意地再度被雨淋湿,蹲下身,小心翼翼向那只小猫伸出手,嘴里发出轻柔的呼唤声。

也许是因为他的气场足够温和,也许是小猫太过狼狈了,那只本该警惕的小猫竟然没有逃跑,反而走近了一些,嗅了嗅眼前他的手指。

雨中这一幕,像一幅电影中的定格画面。

高大的男人蹲在雨里,温柔地试图接近一只弱小无助的小猫。

阮愿星看着他的背影,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知道沈执川对这些生命,并没有太过突出的感情,他本可以冷漠地无视,但因为她一瞬间的同情心,他面对这样弱小的小生灵,展现出了极致的耐心和温柔。

最终,沈执川成功将那只小猫抱了起来,用衬衫下摆包裹住它的小小身体,露出分明的腹肌线条,快步走回了凉亭。

小猫在他怀里发出细弱的“喵呜”声,似乎终于找到了依靠。

“我们一会雨停了,带它去检查一下,然后……暂时带回家?”沈执川抱着小猫,征求阮愿星的意见。

已经收养了一只满满,虽然暂时不在身边,可面对这样用大眼睛可怜巴巴看着她的小猫,她真的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阮愿星看着他一身的狼狈,又看着他怀里那只终于得到庇护的小生命,眼眶微微发烫。

心下本来硬起的心肠瞬间软了下去。

算了……养一只也是养,养两只也是养-

雨渐渐停了,沈执川抱着猫,阮愿星脸红地帮他遮挡露出的腹肌,两个人一路小跑回家。

安置好小猫,阮愿星被沈执川半推进了浴室,先去洗个热水澡,而他自己顶着湿透的身体,先给小猫擦干,准备临时的小窝和食物。

等阮愿星洗完澡出来,沈执川快速洗了澡。

阮愿星吹头发的功夫,他正在厨房煮红糖姜茶为她驱寒,氤氲的热气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柔和到不真实的地步。

那只被救回来的小猫,此刻正窝在客厅沙发上,安心舔着自己的小爪。

和满满不同,它也是白猫,肉垫不是粉色,而是黑色的。

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作者有话说:头疼到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没写完[爆哭]

第48章 好用

那只本来正在舔着爪子的小白猫听到了动静,亮着一双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过来喝姜茶,驱驱寒。”

沈执川很快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杯子转身,看到脸颊被浴室热气蒸成粉红色的阮愿星,眼神不自觉软成了一滩水。

阮愿星走过去,接过那杯深褐色的液体。

姜味有些冲,她不太喜欢,湿淋淋的眼睛望着沈执川,仿佛在说“可不可以不喝”。

面对撒娇版本的星星,沈执川罕见地没有立刻心软,他笑着说:“星星不是连中药都不怕了吗?”

……是这样的没错。

阮愿星说不出反驳的话,毕竟她连苦到让人表情扭曲,还带着诡异甜味的中药都喝习惯了。

只好委屈巴巴小口啜饮。

刚入口是姜辛辣的味道,但很快红糖的甜润在口腔中蔓延,一股暖流从喉咙流淌到胃里,再流经冰冷的四肢,驱散了淋雨后的最后一丝凉意。

比想象中要好喝得多。

“那只小猫……”她看向和他们保持距离,但带着明显好奇的猫,语气有些担忧。

“刚刚我初步看了一下,看上去像惊吓过度,但除了有些瘦弱没有明显的外伤。”沈执川语气平稳,总是能在阮愿星心绪不宁的时候给她最大的安心。

“如果你想,我们可以暂时照顾它,等找到合适的领养人……”

他大概是默认了阮愿星并不想收养小猫,就像满满也是再三斟酌下交给了他照顾。

但同样,他尊重阮愿星的想法,话语这显然并不完全肯定。

所以他顿了顿,目光温柔落在阮愿星脸上,像一道阳光。

“留下和满满两只猫作伴也很好,它看上去性格很好,应该会和满满合得来。”

他的考虑总是如此周全,不会让阮愿星感到任何压力。

阮愿星喝完最后一口姜茶,看着沙发垫上那只已经彻底放松下来,开始打小呼噜的白色小猫。

留下它?这个年头再次冒出来,比刚才雨幕中一瞬间闪过的更加清晰和强烈。

但这意味着,这只猫要和沈执川共同照顾。

与满满不同,即使满满的名分是两个人共同的猫,但毕竟不养在阮愿星身边。

多了这只小猫出现在他们生活中,意味着她和沈执川之间除了那些剪不清理还乱的情感,又多了一条实实在在共同抚养小生命的纽带。

她低下头,用指尖摩挲着还温热的杯壁,没有立刻回答。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想法,不止是因为她和沈执川,也要对这只小猫负责。

如果有一天,她和沈执川再次不得不分开,无论因为什么原因,这只

小猫她总不能再丢给他。

她有能力照顾一只孱弱的小猫吗?

沈执川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陪伴着她,也端起自己那杯姜茶。

他喝得很慢,他知道她在思考,也在权衡。

他很有耐心,等待着他的星星自己想清楚,再一步步迈入他已经规划好的未来中-

晚上,或许是因为傍晚的雨和意外收获,又或许是因为心里想着事情。

阮愿星有些辗转难眠。

窗外又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这在夏天是很常见的事情。

雨丝敲打着玻璃,像催眠的歌谣,又像是扰人心绪的絮絮低语,客厅里偶尔能传来小猫走动的声音。

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将怀里的小熊抱紧。

脑海中忍不住反复回放着凉亭里沈执川被雨水浸湿的宽阔背影,他抱着小猫时低垂的、温柔的眼睫。

他胸口那只让人忍不住在意的琉璃蝴蝶刺青……

明明是她和沈执川不久前才说过,如果他睡不着就找她聊天。

现在,她却想找沈执川了,

但……面对面的话,她不清楚说些什么,而且如果沈执川已经睡了,吵醒他就不好了。

她思来想去,鬼使神差地摸过床边的手机,点开了两个人的聊天对话框。

你睡了吗?

她发出去,心脏在寂静的夜晚砰砰直跳。

几乎是瞬间,对话框顶端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哥哥:还没有,星星睡不着?

阮愿星回:嗯……有一点。

哥哥:是因为小猫,还是因为窗外的雨声?[摸摸头.jpg]

阮愿星咬了咬唇,还是坦白地说:都有一点吧。

其实还有因为你……她在心中补充。

哥哥:要聊天吗?像之前你说得那样。

阮愿星心脏漏跳了一拍。

果然,他还记得她的承诺。

此刻,雨夜的寂静放大了一切感官,还有一抹不知名的孤独感悄然蔓延开。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复,沈执川的下一条信息又跳了出来。

哥哥:或者?我可以过去吗,坐在旁边,不说话也没关系。

这条消息像一颗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一阵涟漪。

深夜,她的卧室,他就这样过来……

虽然不久之前,他们还睡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可笑的“三八线”,但那是身为妹妹对哥哥的“收留”。

现在两个人……算什么呢?

这远远超出普通聊天的范畴,暧/昧得让人心慌。

阮愿星手指悬停在屏幕上。

拒绝吗?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

可是……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雨夜本身,又有何理智而言?

她竟有些害怕这独自一人的雨夜,很渴望来自沈执川的陪伴,像是最有效的安定针。

挣扎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深吸一口气,用指尖回复了一个字。

“好”。

发出这个字后,她立刻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然后用薄被蒙住了头。

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被点燃的爆竹,在这盛夏,浑身烫得惊人。

大概过了几分钟,房门被极轻地敲响了,克制又礼貌。

阮愿星心脏一紧,从被子里发出沉闷的一声:“进来吧。”

沈执川推门进来。

他没有打开卧室灯,只是借着没有拉好的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步伐轻缓地走到床边。

他穿着一套灰色棉质家居服,是前几天和阮愿星去商场买的,身上带着清爽的柚子香,和阮愿星的洗发乳混合在一起。

他总是不肯买自己的洗发乳和沐浴露,偏要蹭阮愿星的,她无奈只能同意。

两个人身上散发着同样的香气,又有微妙的不同,在这夏夜中更显难言。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蜷缩被子里,只露出毛茸茸头顶的阮愿星,声音压得很低,应和着窗外的雨声,更显磁性。

“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在害怕?”

阮愿星从被子里探出整张泛着红晕的小脸,摇了摇头,声音又软又糯。

“没有的,就是睡不着。”

沈执川闻言没有多问,而是极其自然席地而坐,坐在了床边软乎乎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

这个高度刚好能让阮愿星微微侧头就看到他的身影。

他没有看她,而是借着月光去看窗外连绵的雨丝。

声音温柔、很轻:“我陪你坐一会,等你睡着我就走,好不好?”

他没有的得寸进尺要求上/床,也没有做出任何让她不适的举动,选择了一种保持距离又充满守护意味的方式。

体贴的位置,让阮愿星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大半。

二人一时无话,只听得雨声淅沥,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其中,竟有种安宁温馨的感觉。

过了不知多久,阮愿星望着他安静的背影,忽然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沈执川……”

“嗯?”他立刻回应,微微侧过头,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那只小猫……我们留下它吧。”她说,“它看上去很乖。”

隐约能听到小猫在地上走路的声音,它蹭过了门,却没有挠门要开。

黑暗中,她听到沈执川轻轻笑了一下,笑声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愉悦感。

“好。”他应道,声音温和,“那给它取一个名字?”

阮愿星想了一下:“叫圆圆吧。”

圆圆满满刚好凑了一对圆满,更何况……那只小猫纤瘦到朝不保夕的样子,圆圆是一种美好从祝愿。

沈执川从善如流:“好。”语气中带着纵容的笑意。

又是一阵沉默,却不让人觉得心慌。

困意渐渐袭来,阮愿星的意识慢慢变得模糊。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到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极其轻柔地抚过她的额头,将几缕被汗水濡湿的碎发捋到耳后。

触碰一触即分,温柔得像一阵风拂过,如同一场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