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溪点点头,站起来往前走,谢徕跟在她身后。
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刚才景溪眼神中流露着明晃晃的警惕。
这让她想到了昨天晚上,那时的景溪比现在反应大的多,一双猩红的眸子像藏在森林最隐蔽之处的狼,周围危机四伏,见到她时甚至想杀了她。
这是下意识的反应,是不是最真实的她,她的本性呢。
动物在陌生的环境会掩藏锋芒,熟悉周围的一切,等到成长起来以后,才渐渐的暴露本性,露出锋利的爪牙。
谢徕暂时还不能分辨,这种警惕是对她,还是对周围的环境。
无论哪种她都能理解。
如果自己真是她的老婆,能抱着安慰她不要害怕,给她讲以前的故事,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可是她不是,没办法和她亲密无间,她做不到那么不要脸。
景溪吃饭很端庄,一反常态,不再对她问东问西,安静的夹菜,这让谢徕轻松不少。
但也没太轻松,因为实在太安静了,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谢徕是受不了冷场的,平常和朋友出去玩大多是她活跃场子,她性格开朗,见人就笑,上学还是工作都挺讨人喜欢的。
唯独现在,实在不知道该跟她聊些什么,怕聊多了刺激到她,又不习惯尴尬,所以她选择就地取材。
“我做的好吃吗?”
景溪看向谢徕,她的眉眼弯弯,唇边露出恰到好处的小括弧,眼中投射着细碎的光芒,与此时窗外闪烁的星辰交相辉映。
或许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信任这个人了,因为她的眼睛太亮了,不含一丝浑浊杂质,如雨后洗练过的天空,盛装着盛夏的透彻明朗。
对上她的目光,莫名被她的澄澈感染,谢徕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带给人温暖的魔力。
所以景溪选择相信自己的猜测,如果她们真的没关系,又怎么会把她带回家照顾,又怎么会一见到她就脸红。
景溪点点头,弯了弯眼睛,嘉奖她:“很好吃,辛苦了。”
“今天家里没什么菜了,做的简单了点,等明天我出去买菜,给你做更好吃的。”
她要做饭景溪自然不会拒绝,顺着她的语气,点头表示期待。
腮帮子鼓鼓囊囊,谢徕有被她可爱到,狠狠夹了一筷子菜给她。
景溪盯着碗里的青椒,皱了皱眉,语气坚定道:“我不喜欢吃青椒。”
谢徕诧异:“你想起来了?”
这么快?!
想过可能会很快,但没想到这么快,不过才短短一天,就恢复记忆了?
“没想起来,只是看着就不喜欢,想来之前也应该不喜欢。”
景溪忽然探究看向她,“你连我喜不喜欢青椒都不知道?”
糟糕!
“我,我忘了。”她苍白解释。
在景溪又要开口前,她立刻找补:“诶呀刚才没想那么多,这几天太忙了就给忘了,对不起,我给你把青椒都挑出去。”
说完开始认认真真的挑青椒,挑出来后放到自己碗里,“你不吃我吃,我不挑食。”
谢徕毫不在意,几口吃完了刚从景溪碗里挑出来的青椒。
景溪欲言又止,盯着她脸看,搞得谢徕还以为她脸上有什么东西。
“干嘛老看我,吃饭啊。”
“你刚才吃的是我的。”
谢徕真是给她“折磨”的没脾气了,这人怎么这么奇怪,语气颇为无奈:“大小姐,你不是不爱吃青椒吗,我吃也不行?”
景溪言之凿凿:“你吃的是从我碗里挑出来的。”
听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她嘴里吐出来的。
“没关系,我不嫌弃你。”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一边不记得她爱吃什么,一边又不嫌弃的吃她碗里的菜。
景溪没回话,放在桌底下的手指屈了屈,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吃过饭,谢徕负责做饭也负责收拾,景溪跟在后面监工。
谢徕咬牙,算了,看在她是病人的份上不跟她计较这些了。
等她伤好了,非得让她干干活,不然自己真成她丫鬟了。
“我们之前也都是你做饭吗?”
谢徕刷盘子的手一顿。
她又问从前,谢徕最害怕她问从前。
每次说谎前她都要做很长时间心理建设,骗人是件很有负担的事情,她不擅长撒谎,更不喜欢谎话。
这两天,快把这辈子的谎都说全了。
只是一开始没解释清楚,后面再想解释就没那么容易了。
像一只雪球越滚越大,随时都有爆炸的风险。
景溪看出来她的犹豫,很善解人意地接着说:“我随便问的,你不想说就算了。”
“没有不想说,刚才在刷碗没反应过来,是我做饭。”
景溪若有所思地点头,“你不说,我还以为你不愿意跟我谈论以前的事情呢,看来是我多想了。”
她莞尔:“我还当我们感情不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