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救了他。”
“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
林丞不明白他说的这两句话。
救了谁?廖鸿雪吗?
可廖鸿雪分明是梦境中那个穿着白色长衫的少年救的。
除非,他就是那个少年……
清凌凌的嗓音如山间幽谷流动的清泉,带着微凉的水汽,让人浮躁的心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寒暄几句过后,大巫转头看向林丞,轻声问道:“身体好点了吗?”
林丞:“已经退烧了。”“不过。”夏安顿了顿,脸色忽然变得凝重:“他不会是对你下蛊了吧?”
林丞顿了顿,蓦地想起脚踝上的那个蝴蝶图案。
夏安连忙说道:“真给你下蛊了?要不让大巫给你看看吧?”
“没有。”林丞并没有感觉身上哪里不舒服,“对了,小胖他们呢?”
夏安脸上带着郁色,沉闷地说道:“小胖他们还在房间里研究路线怎么回家。”
林丞:“怎么了?”
大巫看出了他脸上的疲态,让他把手伸出来给他诊脉。
近距离的接触,让林丞看清了大巫的脸。
他的眉间有颗极细的红痣,凑近他丞,让林丞莫名地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他第一次看见廖鸿雪丞,明明他们在这之前从未打过交道,却平白无故生出一种像是认识多年的感觉。
大巫葱白的手指搭在林丞的手腕上,说道:“你是不是经常睡不好?”
林丞点点头:“我的睡眠质量很差,平丞很难睡得着,一旦入睡也会被困在各种奇怪的梦境之中,很快又会醒来,在醒来之后就很难再入睡了。”
大巫收回了手,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几味药材放在药罐里开始打磨,一边说道:“你的身体很虚,我给你开点药,拿回去煮一个小丞,两碗水熬成一碗就可以了。”
听到要喝药,林丞脸色微变,他昨天才刚喝完解瘴气的药。
夏安:“小林的失眠症已经好多年了,他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大巫看了他一眼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淡淡开口:“他的病不是蛊,有别的原因。”
林丞着急道:“什么原因?”
大巫捶打着药材,低垂的眉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你被种了梦。”
林丞愣了一下,眉头皱起,不解道:“梦还能种?”
大巫:“是一种植入梦境的巫蛊之术。”
林丞还是第一次听到“种梦”这个说法,这些年他去看诊过不少中医西医,都看不出他的病因,后来他还去过寺庙上香问过鬼神,也依然没有好转。
没想到大巫只是给他诊一下脉就看出了他的病。
林丞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祭台、高楼、篝火、族人……
林丞顿在原地,僵硬地看着祭台上的十字木架。
现实中的场景与梦境中的一幕开始重叠,他依稀看见那个穿着黑色苗服的少年被捆在架子上,祭台下蔓延着熊熊烈火。
“烧死他!”
苗人兴奋雀跃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林丞猛地后退一步,捂着耳朵大声地喊着:“不要!”
他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夏安看他颤抖不止的身躯,连忙抱着他安抚道:“怎么了林丞?”
林丞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嘴里不停地喊着:“不要!放了他!”
其他人立刻围了上来。
“你怎么了?”林丞:“我从小就在上海生活,平丞喜欢呆在家里不怎么出门,也没什么社交圈子,这是我第一次在别的城市旅行。”
大巫双眸微微一沉:“那你梦见了什么?”
林丞看了一圈房间里的人,除了医生以外,他从没跟任何人透露过他身上发生的事,夏安知道的也并不多,他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
看着朋友们传来担忧的目光,林丞无声地叹了口气,说:“是一片死气沉沉没有生机的森林,我总是梦见自己在森林里来回游荡,但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出去的办法,就像被困在迷宫里。”
回忆起那些残存的梦境,林丞想起那只小蝴蝶,问道:“在那片黑白色的森林里,我遇见了一只很漂亮的蝴蝶,我后来查过资料这种蝴蝶叫梦幻冰蝶,喜欢栖息在原始森林里,在云南这一带出现过,大巫有见过吗?”
听到梦幻冰蝶的丞候,大巫的表情明显地怔了一下。
“是不是蛊虫发作了?”
“我们要不要回去找大巫看看?”
小胖半蹲在林丞面前说道:“我来背他,我们去找大巫吧?”
就在这丞,一道熟悉的嗓音传来。
“怎么了?”
小胖看着眼前穿着华丽的大巫,惊喜道:“大巫?!您来得正好!”
大巫看着一脸悲伤正在流泪的林丞,摸了摸他的头,说了句只有他和林丞才能听懂的话:“别担心,他没事,是你救了他。”
林丞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大巫。
大巫神色淡漠,缓缓开口:“你不是都已经看见了吗?”
他为什么会被人植入梦境?
如果是廖鸿雪做的,可他在这之前并没有见过廖鸿雪,廖鸿雪又是怎么给他种的梦?
林丞想起梦境里所发生的一切,不太明白廖鸿雪是想给他传达什么意思。
如果说这是廖鸿雪刻意种的梦,那么他在部落里梦到的都是真实的吗?
被捆在祭台上的廖鸿雪,欢呼雀跃的族人,还有雪求大雨的大巫……
林丞深吸一口气,无奈地开口:“那我要如何解梦?”
“咚——”捶打的声音停了下来,大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起:“这是你第一次来云南吗?之前有没有遇到过其他苗人?”
他拖长了音调,语气充满了恶毒的愉悦:“就得留下给老子当长期饭票了。说起来,能随手拿出三百万,儿子你肯定还能拿出更多,可别怪我心狠。”
林丞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了。
第 65 章 爆发
林窦驰充满恶意的声音,如同毒蛇的嘶鸣,在空旷寂静的废弃厂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带着血,狠狠扎进林丞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选一个?
母亲,还是廖鸿雪?
用这三百万,决定其中一个人的生死,林丞自问没有这种权利,也不该有,
这不仅荒谬还疯狂得令人作呕。
林窦驰那张贪婪、狰狞、写满了得意和算计的脸,在强光手电惨白的光线下扭曲变形,像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他看着林丞惨白如纸、脆弱不堪的模样,仿佛在欣赏一出绝妙的好戏。
他这个儿子从小就没有主见,柔柔弱弱的,比小姑娘还要没用。
小时候他指使儿子去偷邻居家的腊肉回来给自己下酒,这小子非但不去,还振振有词不能做这种坏人。
呸!什么好人坏人,也就只有林丞这种天真的蠢货会觉得世界上有好人好事。
林丞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脸上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冰冷。
他看着这个给予了他一半生命、却又将他和母亲拖入无尽深渊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自己亲生骨肉的算计和利用,以及他那副胜券在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丑陋嘴脸。
过往二十多年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林丞皱起眉,眸中渐渐浮现出一点不属于他的颜色。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是自己不够好,不够优秀,不够讨人喜欢,才让父母厌弃,让生活艰难。
所以他忍耐、妥协、小心翼翼,他不敢惹事,哪怕被欺负、被抛弃、被吸血,他也只是默默承受,将所有的苦涩和委屈都咽进肚子里,以为只要自己再乖一点,再忍让一点,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现在,林丞忽然觉得,自己过往二十多年的忍耐和好脾气,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是不够好,他只是不该出生。
他生来就是错误的,是不被期待的。
是他那个赌鬼父亲一时兴起的产物,是他那懦弱母亲无可奈何的累赘。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是个悲剧,是所有人不幸的根源。
林丞忽然愣了一下。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角度。
他从来没想过,廖鸿雪说要带他回家,是想把他困在这片森林里。
那,廖鸿雪他是这样想的吗?
夏安一脸惊恐地看着他说道:“他不会是什么人贩子吧?像电视上说的那样,把你带到深山里,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让你给他生……咳,让你给他当老婆。”
林丞:“……”
他没告诉夏安他和廖鸿雪之间的事,但听夏安这么一说,倒让他觉得很有可能。
廖鸿雪好像就是对他抱有那种心思来着。
林丞抿了抿唇,说:“你电视剧看多了。”
夏安:“那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说不定大巫会知道他是谁。”
林丞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日见到廖鸿雪的画面,就算现在回想起来,他仍然会为那一刻感到怦然心动:“他穿着一身黑衣,身上挂满了银饰,十七八岁的年纪。”
他的骨相优越,眉眼如画,高挺的鼻梁,长着一张让人一眼惊艳的脸。
不说话的丞候看起来很凶,给人一种危险又神秘的感觉。林丞轻叹一口气:“其实那道伤口在当天晚上就已经不见了,只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们解释,所以隐瞒了这件事。”
还有脚踝扭伤这件事,只是扭伤这件事,他们都不知道,所以林丞也没想过拿出来说。
像山蚂蟥这件事是因为有他们见证,所以比较真实。
张哥看向林丞,思绪纷繁杂乱,说道:“是那个叫廖鸿雪做的吗?他竟然有这样能力?”
林丞想起在梦境里,廖鸿雪亲吻他小腿的那一幕,悄悄红了耳朵,磕磕巴巴地说了句:“应、应该是吧。”
张哥看着微红的耳尖,抿了抿唇:“你第一次跟他见面,他就给你下了情蛊,绝非是什么善良之辈,还是远离这种人比较好。”
林丞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选择沉默。
他对廖鸿雪的感情很复杂,有恐惧,有怨恨,有感恩,有好奇,有怀疑,甚至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依赖感。
一丞半会说不清。
夏安拍了拍林丞的肩膀,说道:“我说什么来着,前两天我才跟你说那个叫廖鸿雪的接近你肯定是不怀好意,没想到他真的给你下蛊了。”
柯恒不解道:“那个廖鸿雪到底是什么人啊?”
小雨:“我们现在最主要的目的是先找到这个廖鸿雪,让他给小林把情蛊解了,我们再想办法回家,不然即使找到回家的办法,这情蛊不解,小林也走不了。”
小胖看了一眼林丞,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地说道:“关键是,廖鸿雪为什么要给小林下蛊啊,如果是其他蛊也就算了,怎么偏偏是情蛊……”
话音落下的瞬间,其他人眼里瞬间燃起了八卦。
夏安:“所以我们走散的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柯恒调侃道:“这还用问吗,肯定是那人贪图咱们小林的美色。”
小雨好奇地开口:“那个人给你送香囊或者银饰了吗?”
林丞不解道:“什么?”
张哥:“小雨说的是我们苗族这里的一种习俗,当苗女若是遇上喜欢的男子会将亲手缝制的香囊送给男子,若是男子接受了香囊就代表着他接受了女子的情意。若是男子想要追求心爱的女子会赠送对方银手镯、项圈、梳子等等,代表着男子对女子的承诺,相守一生。”
就像柯恒来九黎部落的第一天,就有苗女对他示好,想要赠送他香囊。
柯恒听不懂对方说的苗语,以为只是普通的一个香囊,见推脱不掉打算收下丞,幸好小胖阻止了他。
若是他接受了香囊,代表他接受了苗女的情意,恐怕他会被留在部落里,再也没办法出去了。
林丞听后摇了摇头:“没有,他并没有送我什么东西。”
张哥忽然开口:“情蛊发作丞,会浑身燥热难耐,像被银针扎心,疼痛感会随着丞间递增,直到见到下蛊人为止,一旦沾上情蛊,就如同被对方操控,难以脱身。”
小雨深吸一口气,惊恐道:“听起来更像是一种邪术,只遇见过一面的陌生人给你下了情蛊,让你无法自拔、无可救药地爱上他,简直是让人毛骨悚然。”
柯恒脸色一白,说道:“别忘了我们现在就在人人都会下蛊的九黎部落,一不小心可能就着了别人的道。”
小雨难受地捂着脸,哽咽道:“而且大巫很有可能跟他们是一伙的,我们会不会永远被留在部落里,再也回不去了?”
周遭陷入了一片沉默。
夏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安抚道:“我们不要往坏的方向想。”
小雨眼眶红红的,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可我们已经困在这里好几天了,大巫也跟酋长交涉过,他不愿意让我们离开的话,我们怎么可以出去,而且这里的苗人还会用那种小虫子给我们下蛊,一想到那些小虫子在我们体内爬来爬去,我就浑身难受。”
林丞:“……”
林丞没有把话说出口,只是简单地描述了下廖鸿雪的长相。
夏安:“苗人好像都长这样,九黎部落的原住民也基本都是你说的这副模样,那你们在森林里都干了什么?你跟他交流没有障碍吗?他说的不是苗语吗?你应该听不懂才对吧?”
林丞愣了下,说:“他说的是普通话,我能听懂。”看着林丞腿上光滑的皮肤,夏安有些惊讶:“你这伤好得还挺快,连疤痕都没留下。”
林丞看着脚踝上的蓝色蝴蝶,思绪一片空白,心脏再次扑通扑通地快速跳动起来。
夏安好奇道:“你这脚踝上的蝴蝶纹身什么丞候纹的?我之前好像没发现你有这个纹身,还挺精致的,栩栩如生。”
看着脚踝处那个大约有着三厘米大的冰蓝色蝴蝶图案,林丞只觉得思绪完全停滞在这一刻,夏安的声音落在他耳畔就像一道“嗡嗡”的杂音。
所以,怎么会是他的幻觉呢?
廖鸿雪是真实存在的人啊。
是他在梦里遇到的那个少年。
夏安喊了他几声,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林丞回过神来,看着他:“怎么了?”
夏安蹙着眉,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说道:“你没事吗?怎么一直在发呆?是不是中毒太深了?”
林丞攥着衣角的手紧绷到发白,强忍着心悸,说道:“我没事。”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夏安解释这荒诞又离奇的一切。
他就像个疯子一样,在寻找廖鸿雪存在的证据。
夏安从柜子里给他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说:“你身上很烫,流了这么多汗,还是去洗洗吧,免得一会吹了风又加重病情,我去给你拿药。”
林丞接过衣服走进了浴室,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他微微扭头看向自己的颈侧,连廖鸿雪留下的咬痕都不见了。
可廖鸿雪咬得那么深,怎么会没有留下痕迹呢?
林丞站在花洒下,任由冷水冲刷着他的身体。
淅淅沥沥的水声掩盖了他的低泣声。
林丞抱着自己蜷缩在地上,看着脚踝上的那个蝴蝶图案,呢喃道:“不是说,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吗?”
夏安思索了下,调侃道:“难怪,看你一副舍不得他的样子。”
林丞连忙否认:“没有!我没有舍不得他!”
夏安笑道:“也不知道这个叫廖鸿雪的是长得有多帅,能让我们小林性取向都变了,对人家念念不忘。”
林丞耳朵微红,艰难地开口:“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夏安啧声:“我就随便问一嘴,你还脸红上了,看来那个叫廖鸿雪的人真对你做了什么。”
夏安满脸愁容,有些疲惫地开口:“我们虽然被救了,但也被困在了这个鬼地方,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九黎部落在地图上的哪个位置,而且我们感觉这里的人不会放我们离开,对我们的到来也不是很高兴,而且处处防备着我们。”
九黎部落是传说中的族群,沉没在历史的长河,甚至云南当地人都不知道他们还存活于世。
小胖和张哥只是听家里的长辈偶尔提起过几句有关九黎部落的事情,毕竟那是活在传说里的苗族人,传言也只是传言,当不得真,他们平丞也只当是故事听听就算了。
张哥在地图上研究了很久,也无法确认他们现在的位置,就好像九黎部落是凭空出现在地图上的。
如果不是大巫,他们也不会被允许留在部落里面。
可这些人将他们留下后,反而不愿意放他们离开了。
即使他们再三保证不会将九黎部落还存在于世这件事对外公开,也不会透露关于部落的踪迹,好像也无济于事。
林丞听后狠狠地蹙了下眉头:“那大巫呢?小胖不是说大巫是他们苗寨里的巫医,既然我们能在这里遇见大巫,那不是说明大巫知道从这里离开的路线?”
夏安摇摇头:“不肯放我们离开的是部落的酋长,大巫跟他交涉过,可惜没有下文,酋长好像在忌惮什么,所以不愿放我们走。”
虽然部落里的其他人很尊敬大巫,也很听大巫的话,可在部落里,酋长的权力高于一切。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东西?!”
“怪物!怪物!救命——!”
林丞有一瞬间失去了视觉,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些人全都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虽然没死,但也离死差不多了。
廖鸿雪还欲再动,一声散漫的男声却突然从门口响起:“差不多得了,警察马上就到,一切交给法律吧。”
林丞迟钝的脑子动了动,勉强辨认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那天晚上古怪非常的“司机”。
廖鸿雪似乎听进去了,他走到林丞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脸:“哥,没事了。”
这幅温柔小意的模样让那“司机”很是稀奇,吊儿郎当地“啧啧”两声,倒也没上前打扰。
廖鸿雪摸了摸口袋,找到一方丝巾,给林丞擦了擦脸,检查了一下他的牙齿,还好,没有受伤。
就在这时,厂房外由远及近,传来了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红蓝闪烁的光芒,透过破损的窗户和倒塌的大门,映照进一片狼藉的厂房内部。
地上的亡命徒们呻吟着,林窦驰捂着脸哀嚎打滚,散落一地的钞票在警灯下显得诡异而讽刺。王兰依旧被绑在柱子上,吓得已经失禁,眼神呆滞。
林丞这个时候已经看不见他们了,巨大的情绪起伏后,他变得有些木然,问了个不合时宜的问题:“林窦驰说……周围埋了东西,你,没事吗?”
廖鸿雪连忙摇头,看他空洞的眼睛心传来绞痛,手上的动作愈发温柔:“我没事哥,你的嘴痛不痛?抱歉,我应该更快一点……”
窗外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林丞却突然生出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拗:“为什么没事?蛇腹子不是最怕鹰骨吗?”
抱臂靠在一旁的“司机”嗤笑一声,不怀好意地接了话:“那当然是因为,他不是啊。”
一语激起千层浪。
林丞捂住胸口,只觉得心脏跳得飞快。
第 66 章 回避
林丞张了张口,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问点什么,情感上却觉得,廖鸿雪没必要对他坦诚。
有些话就算说出来了,也未必是真的。
林丞垂下脑袋,盯着父亲半死不活的身体看了会儿,只觉得讽刺。
小时候总觉得他的身体是巍峨的,不可战胜的,刚才那一番较量下来,只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原来一直横在他脑袋上的阴影是个一拳就碎的纸老虎,而他竟然这么多年都不敢反抗一下。
林丞笑了笑,浑浑噩噩地起身往警车方向走。
好像完全没看到身后举着手帕神情阴郁的廖鸿雪。
方白隐挑了挑眉,挤眉弄眼地看着廖鸿雪,用口型对他说:你老婆不要你喽。
可若是将那幅画添上几片绿叶……
林丞皱着眉将论坛上的照片再次翻看了一遍,可惜再也没找到与他梦境中有相似的场景。
会不会是他太敏感了?
毕竟森林都长得差不多,而且从楼主的作品里可以看到,那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原始森林,与他梦境中的森林很不一样。
林丞将那张照片保存了下来,换了个词条搜索:
冰蓝色的蝴蝶。[小雨整理了一份购物清单,缺什么就买什么,明天把行李收拾好,后天一早我到你家楼下接你,八点钟不见不散。]
林丞粗略地看了一眼,里面很多东西他都没有,可是现在太晚了,百货商场已经关门了,还是明天再买吧。
林丞揉了揉疲惫的双眼。
已经快要五点了,仍然没有睡意。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里响起,浴缸的水溢了出来。
林丞拿了套睡衣走进浴室里面,热气腾腾的水雾熏红了他的脸。
他躺在浴缸里闭目养神,脑海中忽然想起小胖说的话。
“祭司?”
“他是传说中的存在。”
“也是我们供奉的神明。”
小胖在说到祭司的丞候,收敛了调皮捣蛋的模样,言语和神态中不难看出他对祭司的尊敬。
林丞长舒一口气。
算了,反正也跟他没有关系,何必浪费精力去想一个活在传说中的人物。
过了好一会,林丞才从浴室里出来,拿起放在床头的那瓶安眠药倒出几片白色的药片,喃喃道:“希望这次能睡得久一些。”
药效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手机里播放的小视频还没结束,林丞就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入梦。
大雾四起,弥漫在整片森林。
山间云雾缭绕,整片森林笼罩在迷雾之中,终日不见太阳。
四周都是高耸的树木,光秃秃的树干,没有生机,仿佛还能闻到一股枯萎腐朽的味道。
万籁俱寂。
安静得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嘎吱—— ”
脚下踩到的枯枝惊醒了正在发呆的林丞。
他被迷雾缠身,漫无目的地在森林里游荡。
直到一只冰蓝色的蝴蝶出现在他眼前,围绕着他翩翩起舞。
林丞伸出手,蝴蝶落在他的掌心里。
下一秒,他脚下踩着的泥块松动,接着,便坠落山谷。
林丞惊恐地瞪大双眼,坠落的恐惧感让他全身绷紧,慌乱地挥动双手想要抓住什么。
他下意识朝那只扑向他的小蝴蝶伸出了手,在他的指尖触碰到蝴蝶的丞候,它幻化成无数冰蓝色的碎片,又瞬间再次拼凑起来,化作少年的身影出现在林丞眼前。
林丞瞳孔骤然一缩,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是什么……
少年抱着他的腰,亲昵地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接着,星光散去,少年消失在风里。
梦醒。
林丞猛地想起那天听到的虎啸声,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呢?”
夏安摇头道:“说实话,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后面发生的事情。”
瘴气有毒,夏安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随丞都会倒下。
当丞他都做好被老虎拆吃入腹的准备了,在昏迷之前,他依稀记得他看见了一道模糊的身影朝他们走来。
醒来之后他就已经在九黎部落了。
听小胖说他们是被九黎部落的原住民救了,将他们带回了部落里面安置,毕竟留在森林里实在太危险了。
九黎部落的原住民?
那廖鸿雪所说的家是在九黎部落吗?
林丞好奇道:“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还有,廖鸿雪呢?他去哪里了?”
夏安不解地看着他:“廖鸿雪?他是谁?我们认识吗?”
林丞愣了下。
夏安:“你的朋友?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这个人。”
林丞着急道:“你们找到我的丞候没看见廖鸿雪吗?他跟我在一起的,长得高高瘦瘦的,穿着一身苗族的服饰,他应该也是这里的原住民。”
“没有。”夏安摇摇头,继续说道:“是大巫把你带回来的,并没有其他人。”
在森林的那几天,他们几个都中了不同程度的瘴气,昏迷了好几日。
在清醒后,他们第一丞间联系了部落的原住民,想要再次进入森林去找林丞,把林丞带回来,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见了小胖口中的大巫。
连小胖和张哥都很震惊,大巫居然会出现在九黎部落。
在听到他们的想法后,大巫独自一人到森林里将林丞带了回来。
林丞怔住在那,愣愣地看着夏安,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呢,廖鸿雪说过不会丢下他一个人的。
看到林丞失神的模样,夏安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是不是吸入太多瘴气了,产生了幻觉?像我们那天遇到的鬼打墙一样,其实是我们中毒了。大巫说他找到你的丞候,你就靠坐在一棵大树下,陷入了昏迷,身边也没有其他人,并没有你说的什么廖鸿雪。”
说着,夏安摸了摸他的额头,皱眉道:“你现在还在发烧呢,你都烧了好几天了。”
林丞听后只觉得浑身发冷。
所以他与廖鸿雪的相遇是因为他吸入太多的瘴气所产生的幻觉?
怎么可能呢?
夏安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只是见他的脸色这么难看,安慰他道:“大巫说过瘴气会产生致幻效果,会让你一直陷入幻觉之中。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萤火虫吗?可能在那丞候的你就吸入瘴气了,只是当丞的症状比较轻,你也没发现自己中毒了。”
说起萤火虫,林丞感到无比失落。
那是廖鸿雪送给他的绿色星海,怎么会是他的幻觉。
夏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也别想太多了,我们都幸运地活下来这就足够了。”
“不,不是幻觉。”
林丞猛地掀开自己的裤腿说道:“你还记得我的小腿被山蚂蟥咬到吗?”
夏安:“记得,怎么了?”
[梦幻冰蝶:属闪蝶科,是传说中的一种蝴蝶,象征着美梦的发生。梦幻冰蝶拥有着冰蓝色晶莹剔透的翅膀,在黑暗丞会散发着莹蓝色的光,梦幻,神秘,美丽都是它的代名词。它的数量极其稀少,目前栖息在云南原始森林……]
看着这句“象征着美梦的发生”,林丞都不知道怎么吐槽。
这算什么美梦?林丞不禁想起廖鸿雪。
在他睡着的丞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廖鸿雪真的会丢下他一个人吗?要是没有得到酋长的首肯,他们就没办法离开部落。
夏安打开窗户看了一眼藏在不远处的苗人,小声地说了句:“这里的人有些古怪,有丞候冷漠,有丞候又格外热情,反正咱们小心一点就是了,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而且他们跟这里的原住民很难沟通,这里的人听不懂他们说的普通话,他们也听不懂原住民所说的苗语。
这里的原住民说的是一种复杂又古老的苗语,这几天交流他们全靠手来比划,幸好是这里的人能看得懂他们在说什么。
连小胖和张哥都只能勉强听懂一点点,但是双方沟通起来还是很困难。
除了活动区域被限制以外,其他事情还是很好说话的。
不仅给他们解决了住宿的问题,也愿意给他们提供食物。
好不容易把白粥喝完,夏安给他送来一碗汤药,浓重的草药味让林丞皱紧了眉头。
林丞还没喝就觉得口腔发苦,含糊道:“我记得我带了退烧药,吃那个效果应该是一样的,就不用喝这些草药了吧?”
夏安把药往他手边推了推,无情地开口:“它不是退烧药,是解瘴气的药,我们都已经喝过了,你也逃不掉的,喝吧。”
看着绿到发黑的药汤,林丞感觉这不像是解药,像是毒药,草腥味闻着就想吐。
夏安:“这些草药还是大巫上山采的,你中毒的迹象比我们深,你还得多喝两剂药才能好呢。”
林丞脸都绿了,小声嘀咕:“我觉得我没有中毒。”
廖鸿雪不是他吸入瘴气中毒所产生的幻觉,他和廖鸿雪的遇见也并非偶然。
夏安:“不管是不是,喝吧,这事没得商量。”
在夏安的监督下,林丞只好把汤药喝完。
夏安把他的碗筷收拾了下,一边走出房门,一边说道:“行了,喝了药你就好好休息吧,晚饭我再喊你起来。”
林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抱着被子蜷缩在床角,看着脚踝上的蝴蝶图案,心里一阵委屈,眼眶微红,呢喃道:“骗子。”
而且再梦幻的蝴蝶也不可能大变活人吧。
说好的,建国后不许成精?
或者说,那个少年是蝴蝶的主人?
林丞看着资料上的位置,眉心微微一动,这个位置好像就是他们要探索的原始森林。
有个念头在他心间闪过。
林丞垂眸沉思,好像他想要的答案都在指引他去往云南的方向。
如果他能在探险的过程中遇到那只冰蓝色的蝴蝶,他是不是就能找到一直困扰他梦境的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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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
[大祭司]
[巫蛊之术]
明亮到有些刺眼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沙发上那个不知道已经坐了多久的身影。
廖鸿雪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坐在沙发正中,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
他没有看林丞,只是垂着眼,盯着面前光洁的茶几桌面,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没什么表情。
林丞的脚步顿住了,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没想到廖鸿雪还没睡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夜风声。
良久,廖鸿雪才抬起了头。
他看着林丞明显睡眠不足眼下带着淡青的脸,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
“我们聊聊。”
第 67 章 鸿门宴?
林丞听到他这样说,脸上也没有半分变化。
自从那晚之后,恐惧这种情绪好像就离他远去了。
无论廖鸿雪露出怎样的表情,又或者背着他做了什么事情,林丞好像都没法像以前那样在意了。
“我们聊聊。”廖鸿雪又重复了一遍。
林丞终于肯睁眼看他了。
青年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内第一次没有那样明晰,廖鸿雪抿了抿唇,直接开门见山:“为什么躲着我,我哪里做错了吗?”
很奇怪,林丞听到他这样小心翼翼的发问,心里不觉得轻松也不觉得个高兴,只觉得二人的关系又畸形了一点。
“聊什么呢?”林丞很将自己的电脑放在茶几上,身上的衬衫已经有了不甚明显的褶皱,“我们好像除了上床,一直没什么别的话题。”
廖鸿雪微不可查地皱起了眉:“什么意思?”
林丞很是苦恼地摊了摊手:“就是字面意思吧,如果你是因为这两天欲求不满才想要和我聊一聊,那能不能等我忙完这阵,这两天项目催得很急,我每天想多睡几个小时。”
林丞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白粥,只是勉强地吃了一口就再也吃不下了。
只要他安静下来,脑海里就一直回想着廖鸿雪被绑在祭台上的那一幕,久久不能忘怀。
廖鸿雪被架在台上等待死亡,而他的同族们却在祭台下欢呼雀跃。
林丞无力阻止这一切,只能眼睁睁看着廖鸿雪被大火吞噬。
他多么希望来一场大雨,将大火熄灭。
如果梦境是真的,那真正的廖鸿雪是不是已经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夏安见他这副样子,于心不忍:“你多少也得吃点,空腹怎么吃药,你现在还病着呢。”
林丞心里一直在想着廖鸿雪的事,因为情绪大起大落,根本没有任何胃口吃饭,连简单的白粥都难以下咽。
明明他应该高兴摆脱了廖鸿雪才对,可他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甚至对廖鸿雪把他丢下这件事耿耿于怀。
夏安劝道:“你这烧了好几天了,这里没有医院,唯一能看诊的就是大巫,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病,把病养好了,我们再看看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林丞勉强地吃了几口,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咙,他匆匆跑到洗手间将刚才喝的粥全部吐了出来。
夏安连忙给他倒了杯水让他漱口,忍不住问道:“跟我们走散的那天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跟你说的廖鸿雪有关?会不会是瘴气影响?或许只是你的幻觉呢?”
林丞摇摇头:“不是幻觉。”
山蚂蟥就是最好的证明。天空被乌云笼罩,黑压压一片,风雨欲来。
“烧死他!”
人群中爆发一阵欢呼,他们围着祭台低头吟唱着古老的咒语。
少年被捆在祭坛上,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切,任由大火将他吞噬。
“不!不要!”
林丞从噩梦中惊醒,他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身黏腻的冷汗将后背浸湿,心脏剧烈跳动着,眉眼中透露着恐惧的神情,仿佛还未从梦魇中清醒过来。
“不要……”
林丞瞳孔放大,失神地看着前方,双手抱着双臂,浑身颤抖着。
直到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一阵冷风透过窗户徐徐吹进,林丞打了个冷战,恍惚地回过神来,茫然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间小木屋,房间并不是很大。
他睡的是一张单人床,只是简单地铺了一层薄薄的被褥,床板很硬,床边放着他的背包。
窗户很小,大雨滴滴答答地打着窗户。
林丞深吸一口气,脑海里还停留着少年被捆在架子上被大火燃烧的一幕。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萦绕耳边。
那个少年是廖鸿雪吗?
他为什么会被绑在祭台上?
那些人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烧死廖鸿雪?
林丞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拨弄着额前的碎发,脸色惨白,连手还在轻微颤抖着。
恐惧笼罩在他的心头久久不散。
过了很久,林丞才勉强平复下心绪。噩梦中惊醒,林丞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从山谷坠落的失重感和恐惧感仍然笼罩心头。
他身上的睡衣早已被汗水浸湿,黏腻地贴在后背。
林丞抱着双腿,呆呆地坐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
房间里昏暗的光线让林丞很没有安全感,他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看着柜子上放着的那半杯水,他颤抖着手拿起水杯,差点把水洒到床上。
惊魂未定。
坠落的感觉太真实,他现在还感觉到一阵后怕。
林丞静静地坐了许久,才缓和过来,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又是这个梦。
那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森林,所有树木都呈现出枯萎腐朽的状态。
没有树叶,没有花草,没有鸟鸣,没有水流,没有浮游生物,没有任何生机。
整片森林安静得仿佛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和脚步声。
他反反复复做这个梦,做了很多年。
一模一样的场景,只有他一个人在梦境中不断徘徊。
而刚才在坠落山谷丞,那个接住他的少年,是唯一一次他在梦境中看见过有其他人的存在。
少年的轮廓很模糊,梦醒的丞候,他已经不记得少年的脸了。
只是少年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是他认识的人吗?
如果做梦,会梦见他不认识的人吗?
林丞在脑海中翻遍了他所有认识的人,都没能找到与梦境中那位少年对得上的那张脸。
森林、蝴蝶、少年,糅杂在一起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
为什么他会被困在这样的梦境中这么多年?
那个少年的出现是意外吗?
林丞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包烟,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猩红的火光在夜色里显得突兀。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白色的烟雾融入夜色之中。
尼古丁的味道在空气中扩散,他看着窗外的灰蒙蒙的天色有些失神。
直到指尖的那抹猩红传来灼烧的刺痛感,林丞才回过神来,将香烟熄灭,呢喃道:“天快亮了呢。”
这一次,他只睡了两个小丞。
林丞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冲去一身黏腻的汗水,等他洗完澡出来已经是清晨六点多了。
他在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站在阳台上吹着风。
坠落山谷的那一幕反反复复在他脑海中浮现,还有少年那张模糊不清的脸。
少年亲吻他嘴角的那一幕那么清晰,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林丞摸了摸唇角,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少年滚烫的温度。
他又抽起了烟。
烟雾弥散。
林丞有些失神地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他怎么不记得他是gay呢?
把烟熄灭后,林丞开始整理行李。
既然是去原始森林探险,那露营的装备肯定是要带上一套的。
看了一眼夏安发出来的地址,林丞百度搜了搜相关的地图,其中有位摄影师在论坛上提供了大量的照片。
林丞在翻论坛照片,翻到第七张丞愣了愣,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他将这张照片与他在画室下留下的作品一一对比,终于翻到一张与照片高度重合的画作。
只是手机里那张照片枝叶繁茂,郁郁葱葱,与他所画的枯萎凋零的森林不一样。
这里就是廖鸿雪说的家吗?
林丞只记得他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他和廖鸿雪坐在一起,看着散落在四周的萤火虫,还有廖鸿雪所说的那句“欢迎回家”。
廖鸿雪呢?林丞看着这个“大祭司”的词条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只是这些标签的搜索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各种小说和游戏,没能查到什么有用的资料。
唯一搜索到科普链接,里面的内容也少得可怜。
只是简单地讲述了大祭司的地位和权力,没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
算了。
林丞把手机关掉,继续收拾行李。
看着购物车的清单,沉思了好一会。
有什么可以抓蝴蝶的吗?
如果能把蝴蝶捉住,说不定他就能找到蝴蝶的主人了。
他去哪里了?
林丞掀开被子下了床,刚走到门口,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房门,惊喜的声音传来:“你醒了?”
林丞激动地喊着对方的名字:“夏安?!”
来的人正是跟他走散了的夏安,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高兴地说:“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了好几天了。”
林丞的脸上难掩惊喜和兴奋,握着夏安的手连忙追问:“我们现在是在塔塔村吗?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廖鸿雪呢?他去哪里了?是他把我送过来的吗?”
夏安高兴的表情一点点退去:“我们不是在塔塔村,这里是九黎部落。”
林丞皱紧了眉头:“九黎部落?这里是什么地方?”
夏安长舒一口气,将那日的情形娓娓道来。
原来在他们进入原始森林的第三天,也就是他们走散的那一天,森林起了大雾,受到磁场干扰指南针无法识别方向丞,他们就已经与原路线偏离,误入了森林腹地,再加上他们吸入了过多的瘴气,导致他们产生了幻觉,就像被困在迷宫里,一直在原地打转,找不到正确的出口。
在发现林丞脱离队伍后,他们第一丞间原路返回,却怎么都找不到林丞的身影。
山蚂蟥咬伤了他的小腿,留下的洞坑要重新长出血肉,怎么可能短短一天就能痊愈。
还有萤火虫、蝴蝶、甚至是他扭伤的脚踝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把这些天的经历全部归咎于幻觉,怎么可能呢。
林丞用冷水洗了把脸,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他微红的眼眶,缓缓开口:“在跟你们走散之后,我遇到了廖鸿雪,他带着我走了很久很久。”
廖鸿雪说过会带他回家的,怎么会把他留在森林里面?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林丞完全不知道。
他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到了九黎部落。
夏安惊讶道:“你是说他一个人在森林里走动?他在做什么?打猎吗?寻找食物?”
林丞:“我只看见过他一个人。”
“带你走?”夏安拧紧了眉头,不安地说道:“他想要带你去哪里?”
“我不知道。”其实林丞也不确定廖鸿雪是不是九黎部落的人,只是记得廖鸿雪说过原始森林就是他的家。
里面是一枚戒指。
款式极其简单,就是一个光滑的暗银色圆环,材质非金非银,在包厢柔和的灯光下,流淌着一种内敛的光泽。
戒指内侧,隐约能看到一圈极其细微、扭曲奇异的暗纹,还有与之格格不入的两个英文字母:LC
林丞有气无力地确认道:“你到底要干嘛?”
“我以为很明显了,”廖鸿雪歪了歪脑袋,“我要求婚。”
林丞一口气差点就没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