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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五条悟非要和江訫月理论:“什么叫你开心就好?我这是为你好,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就是容易被老男人骗。他多大?”

这问题问得太突然了吧,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实话实话:“比我大八岁……”

“八岁?!”五条悟的声音陡然拔高,蓝眼睛瞪得溜圆,“小野美子,你疯了吧?这年纪差都快能当你叔叔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情况啊!

他现在打听这个干什么啊?

江訫月表情僵了一下,看着少年那张又漂亮又精致的脸蛋,艰难地开口:“别瞎说了,他长得可帅了。”

话还没说完,五条悟突然俯身逼近。少年修长的手指重重按在她发顶,他咬牙切齿地说:“我看你是饿昏头了。改天带你去吃顿好的,省得你饥不择食。”

江訫月:???

等等,五条悟是说她真的是饿了吗?

她竟然被17岁的五条悟说教了,不对啊!

她现在可是老师!

这问题少年倒反天罡啊!

江訫月去看他,内心疯狂组织语言,是先教育他一顿呢?

还是循循善诱呢?

说到底她也并不是真正的教师。

她瞪着五条悟那张写满“老子天下第一”的脸。

心里复杂极了,

毕竟实在无法想象二十八岁的他听到这种评价会是什么表情,怕不是要直接开无量空处轰平高专!

为什么这么修罗场啊?她都要尖锐爆鸣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五条悟皱着眉看她,像只生气的小猫咪,“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江訫月:(**;)。

她无语了。

可是看着少年的模样,又不自觉地被美色

蛊惑。

那月光流淌在他纤长的睫毛上,为那双剔透的蓝瞳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瞳孔中流转的光泽就像深海中浮动的磷光。

无论是28岁的成熟版,还是现在17岁的少年版。

这男人怕不是个行走的大和魅魔!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举起金鱼水袋,直接怼到五条悟脸上,强行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女孩板着脸,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虽然看起来毫无威慑力):“清醒点,五条同学。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老师的感情生活了?”

五条悟张了张嘴,很不服气,刚要说什么。

“悟,你脸上都有鱼腥味了。”夏油杰却不知何时出现在少年旁边,故意打趣道。

而此时家入硝子也和庵歌姬走了过来,同窗的少女眯着眼睛去瞧他,奇怪地笑着:“这就是传说中的老人味?”

庵歌姬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少年愣了一下,很快气急败坏:“你们竟然偷听!”

夏油杰却丝毫不给挚友面子,适时地补刀:“就差八岁而已,其实也不算太老。”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江訫月。

江訫月沉默了片刻,语重心长地道:“我现在才明白答应和你们一起来看烟火大会,根本就是今年最大的决策失误。”

五条悟:???

家入硝子:“哦?”

庵歌姬:“哈哈你们被美子嫌弃了!”

夏油杰:(微笑加深)

*

第二天清晨,阳光懒洋洋地洒进高专教室,五条悟翘着椅子,后脑勺抵在窗台上,他盯着天花板,突然开口:“……美子从来没联系过那个男人,是不是那个人已经死了?”

家入硝子终于抬眼看他:“有可能,不过比白月光更可怕的是死掉的白月光。”

夏油杰抬眼看向五条悟:“你还在想这事?”

五条悟“啧”了一声,椅子“哐当”一声落回地面:“老子就是随口一问。”

挚友却意有所指地一笑:“悟,你该不会真的……”

“怎么可能!”五条悟直接打断,声音不禁有些拔高,“我就是觉得她脑子有问题!二十八岁?那男的都快三十了!再过几年都能当她爸了!”

家入硝子闻言,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哦?那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五条悟顿时被噎住了,墨镜后的眼睛瞪大,那双眼睛像是被阳光穿透的冰川,剔透得能看清每一丝错愕的纹路。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片刻后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后憋出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谁激动了。”

夏油杰轻笑一声:“悟,你怎么现在对美子老师的事这么上心?”

“这也叫没上心!”五条悟猛地站起来,椅子“砰”地撞到墙上,他有些生气了,“杰,你是不是想打架?!”

家入硝子见他这个样子,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火上浇油:“他急了。”

五条悟:“……”

夏油杰适时地接上话,声音温和得近乎蛊惑,却字字都是补刀:“比白月光更可怕的,是某个连自己为什么生气都搞不清楚的笨蛋。”

五条悟瞬间炸毛,他一把拍开夏油杰的手,声音拔高:“你们俩今天是不是活腻了?!”

家入硝子淡定地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只是个无辜的医学生。”

夏油杰则站起身,眸子含笑,伸手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语气温和得仿佛在哄闹别扭的小孩:“悟,承认吧,你就是……”

“闭嘴!”五条悟却猛地拍开夏油杰的手,白皙的耳廓瞬间染上略微的绯色,他再次强调,“我对她没兴趣!我只是觉得那个老男人不靠谱!仅此而已!”

家入硝子挑眉:“哦?那你为什么不去查查那个老男人是谁,直接把人揍一顿?”

五条悟的身体骤然僵住,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夏油杰适时地勾起唇角:“因为他根本没立场管。”

空气安静了两秒,五条悟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出口。他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的白发,发丝在指间凌乱地支棱着,然后开始无差别攻击:“我突然发现其实杰你这种眯眯眼才真的是变态大叔!”

夏油杰淡定:“你急了。”

五条悟:?

少年冷哼一声,猛地转身,一脚踹开教室门,冷冷地哼道:“去训练场了!”

门“砰”地关上,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硝子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默契地勾起嘴角。

家入硝子:“他完了。”

夏油杰单手支着下巴,狐狸眼弯成愉悦的弧度:“嗯,完得很彻底。”

窗外,五条悟站在走廊上,阳光透过树影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他烦躁地踢了一脚墙壁,鞋子在墙面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他到底在烦什么啊。

这不对劲。

胸腔里却像是堵着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他抬手按住太阳穴,指尖能感受到血管突突跳动。这种陌生的烦躁感让他无所适从。明明只是听到那个老男人的事,为什么会在意到这种程度?他应该嗤之以鼻才对,就像对待其他无聊的事情一样。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种情绪太陌生了,他应该感到愤怒吗?还是嫉妒?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僵。

江訫月走过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五条悟在走廊上焦躁地来回踱步。少年银白的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什么情况?

发癫了?

她有些困惑地停下脚步:“悟,你没事吧?”

五条悟猛地僵住,他缓缓转过身,墨镜后的蓝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微微睁大。江訫月清楚地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少年的声音有些高:“没、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江訫月非常困惑:“那你为什么……”

“散步!”五条悟飞快地打断她,“我就是在散步!”

江訫月:“……”

江訫月嘴角抽了抽:“额,那你挺有闲情逸致的哈哈哈哈。”

少年看着她,突然更生气了,她怎么能这样?怎么能用这样轻松的语气、这样无辜的表情,若无其事地开着玩笑?她知不知道他都在想些什么?知不知道他心情有多混乱?

阳光照在她身上,那抹漂亮的咒力在她身上流转,衬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她看着他,好像他只是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他的六眼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捕捉到江訫月的每一个细节。

她的眉形很好看,带着天然舒展的弧度,此刻因为困惑而微微蹙起,在眉心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视线下移,是她的唇瓣。唇色是健康的淡粉色,下唇比上唇略厚一些,嘴角天生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

以及她周身缠绕的那股咒力,像是极光一样绚丽,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它像是有生命一般环绕着她流动。

她是漂亮的,是美丽的,是充满了鲜活色彩的。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像个变态一样盯着人家看。

“我去训练场了。”他生硬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脚步迈得又急又快,

“等下,”江訫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疑惑,“夜蛾老师一会就过来,你去训练场干什么?”

五条悟的脚步顿住了,他背对着她,墨镜下的蓝眼睛微微睁大。对啊,他为什么要去训练场?

江訫月往前走了几步:“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啊。”

她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转身。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回头只会更尴尬。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悟?”她的声音更近了,那股温暖的咒力气息几乎要缠绕上来。

少年猛地攥紧拳头,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太糟糕了,但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不讨厌这样。

真是……太可恶了。

然而江訫月哪里知道五条悟在想什么?她只看见少年突然炸毛,又突然安静,现在又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青春期男生的心思,果然难懂。

主要是她压根不敢往那方面想。眼前这个五条

悟才多大?十七岁?她要是真有什么想法,那也太背德了。

看来就是青春期荷尔蒙失调,在随地大小癫。

“算了,那你就逃课吧。”江訫月看到他始终不动,轻飘飘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我先走了。”

——嘿嘿,不愧是我,太体贴了!青春期少年最讨厌被说教,我这招以退为进简直绝了!什么天使老师!

五条悟愣住了。他本以为她会说点什么来劝自己,结果呢?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放他走了?

这不对劲。按照剧本,她不是应该追上来拽住他的袖子,软声软气地哄他回去上课吗?五条悟盯着江訫月渐行渐远的背影。气得差点笑出声来。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直接和她并肩而行,他咬牙切齿地质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恼怒,都快炸毛了:“有你这么当老师的吗?我要告诉夜蛾你渎职。”

哈?

怎么又生气了?

江訫月连脚步都没停,只是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你又不听我话,我可管不住你。”

“那你也至少试着管一下啊。”这句话几乎是从少年齿缝里挤出来的。

第92章

江訫月愣了两秒,等等,小猫现在在生气呢吗?

天啊!小猫好可爱啊!

五条悟板着一张精致到过分的脸,真的像只被抢走小鱼干的银渐层,明明气得耳朵都变成飞机耳了,还要故作高冷地把下巴扬得老高。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冷脸小猫咪为什么生气。

生气就哄呗,多大点事啊。

于是江訫月开始用一种哄孩子吃饭的语气说道:“好好好,五条同学,可以乖乖上课吗?”

五条悟:“……”

这什么奇怪的语气?

他苍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整张俊脸都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个语气是怎么回事?

这种仿佛在逗弄路边野猫的轻浮态度又是几个意思?

最过分的是,她居然还敢笑出小酒窝!

感觉被嘲笑了!

少年绷着脸,最终不情不愿地“啧”了一声,然后转身往教室走去。

江訫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转身朝相反方向迈开脚步。

哄只小猫而已,能有多难?

当五条悟晃回教室时,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难得没有调侃他,夜蛾正道正巧推门而入。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神色严肃地扫视了一圈,最后直截了当地沉声道:“你们接下来要去一个港口小镇执行任务。”

五条悟懒洋洋地趴在桌上,闻言头也不抬:“放暑假?”

夜蛾正道额角青筋一跳:“如果咒灵也放假的话,那倒是可以。”

五条悟立刻意兴阑珊地“哦”一声。

夏油杰却挑了挑眉,来了兴趣:“也就是说,和咒灵有关了?”

夜蛾正道点头:“应该是,当地有多人失踪,其中被发现的人都身受重伤,昏睡不醒。目前,窗正在寻找目击者和证人。”

话音刚落,家入硝子就插了一句:“那听起来像是某种精神操控类的咒灵。”

“也不好说。”夏油杰若有所思:“不过明明不确定因素这么多,为什么这次这么急着行动呢?”

夜蛾正道无奈地解释道:“单纯是因为这里距离当地十分遥远。在已经出现受害者的情况下,等收到窗的报告再行动就太迟了。”

五条悟嗤笑一声:“所以就是要我们提前到当地,为祓除咒灵做准备呗?”

说着他又瞥了一眼硝子:“然后带上硝子是为了保险,以防到时候有伤员。”

家入硝子淡定地道:“什么叫保险……我倒是无所谓。”

夜蛾正道点头:“既然你们没问题,我会邮件通知你们详细情报。根据情况,可能需要在当地待命一段时间。”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但这也是任务的一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众人点头,反正学生嘛。

是要服从安排的。

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又补充道:“不过鉴于你们三个是未成年,我会安排一个老师过去的。”

夏油杰:“谁啊?”

听到这话,五条悟原本懒散地靠在窗边,闻言也转过头来。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却也将他的神情掩藏在光影交错之中。

小猫想什么,谁知道呢?

夏油杰却侧目看了挚友一眼,然后又收回目光,语气很轻松:“反正多个人在,任务应该会更轻松吧?”

夜蛾正道双手抱胸,目光在三人之间扫过,声音沉稳:“别太掉以轻心,任务还是靠你们完成的。”他顿了顿,补充道:“陪同教师还没定下,你们先收拾行李,随时待命。”

……

五条悟斜倚在窗框边,苍蓝的瞳仁透过墨镜漫无目的地游移。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走近时,发现他视线尽头是教师办公室那扇磨砂玻璃窗,隐约能看见夜蛾正道晃动的身影。

“在猜老头子会派哪个倒霉蛋去?”夏油杰突然开口。

五条悟的睫毛在镜片后颤了颤,忽然扯出个敷衍的笑:“关老子屁事。”

夏油杰却憋着笑,也不说话,只是和家入硝子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夜蛾正道站在教师办公室中央,他手里举着个饼干盒,神情严肃。

“这次任务需要一位带队老师。”他环视着办公室里或坐或站的同事们,“公平起见,抽签决定。”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息声。咒术高专的教师编制本就精简,满打满算也不过七八个人,几个教师面面相觑,谁都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带这三人出任务?那可比祓除特级咒灵还折磨人。

于是某老师猛地咳嗽起来:“咳咳我花粉症犯了。”他掏出手帕夸张地擤着鼻子,眼神飘忽,“这种天气去海边会要了我的命。”

夜蛾正道一点都没感情:“那你也得抽。”

其实教师顿时幸灾乐祸地笑了出来。

江訫月只要一开会就微醺,不知天地为何物,她感觉到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背上,不由自主地想起宿舍里那张铺着鹅绒被的单人床,昨晚新买的香薰蜡烛还没点,那本看到一半的小说正躺在枕头旁边。

虽然小猫很可爱。

但是呢。

不想外勤啊!

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海风哪有被窝舒服。突然觉得连最讨厌的周一例会都变得可爱起来,至少会议室里有空调,还有无限续杯的速溶咖啡。

呜呜呜,对不起五条老师。

——我忘如本了。

——主要我真的不想加班啊!

江訫月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要贴上门框,努力变成一个透明人。

“美子老师。”夜蛾正道的锐利的目光穿透镜片直射过来,“别躲了,你也得抽。”

江訫月: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她严肃地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教案没写。”

这话说的和花粉过敏一样很蹩脚,夜蛾正道纹丝不动,举着饼干盒的手臂稳如磐石:“抽完再写。”他向前迈了一步。

江訫月盯着饼干盒,透过半开的盒盖,能看见几根竹签静静地躺在里面,像等待被引爆的引线。最短的那根不过一厘米长。

办公室里的气氛突然活跃起来,几位老师笑呵呵地道:“年轻人手气好。美子啊,你快试一下。”

“快点吧,还要准备出发事宜。”夜蛾正道也催促道,饼干盒又往前递了递。

江訫月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抽出一根竹签。指尖传来异样的触感,太短了,短到几乎感觉不到存在。她鼓起勇气拿出来,一截小得可怜的竹签正可怜巴巴地躺在她掌心,长度刚好一厘米。

全场爆发欢呼声,

“恭喜美子老师!”

“年轻就是好啊,有活力!”

“记得多带几套换洗衣物!”

有的老师拍着她的肩膀,有的还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江訫月捏着那根短签,整个人都石化了,她的眼神逐渐失去高光。

她当然很喜欢小猫啊,虽然这个时间线的五条猫猫还不是自己的男朋友。

喜欢和加班本来就是两码事,就像再喜欢小猫也不会想半夜三点被它踩醒一样。

“美子老师?你脸色不太好啊。”有人在她眼前挥手。

“我在思考人生的意义。”江訫月幽幽地说。

比如为什么人类要发明加班这种反人性的制度?为什么周末不能永远持续?为什么她的单人公寓突然变得如此遥不可及。

但是很快,似乎感觉到了她在消极怠工。

系统突然跳出个弹窗。

【任务更新:陪同学生一起执行任

务(0/1)】

【任务奖励:人类进度+1%】

【当前人类进度:96%】

我来啦哈哈哈哈。

没想到上一秒还生无可恋的她,下一秒突然满血复活了。

她开心地道:“不就是带学生出任务吗?包完成的!”

夜蛾正道推了推墨镜,古怪地看着她:“你刚才不是还不想去吗?”

“刚才?什么刚才?”江訫月立刻摇头:“我最喜欢带学生了!特别是二年级这三个优秀的学生!”

就差4%了!就差最后4%她就能完成“完全人类化”的终极目标了,而且也能回到之前的时间线了。

“我现在就去准备!”江訫月已经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清亮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保证完成任务!”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众人纷纷感叹,年轻人情绪变化真快啊。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车站,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立柱旁,修长的双腿交叠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脚边的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撞在月台边缘又弹了回来。

“想什么呢你?”夏油杰倚在自动贩卖机旁,手里把玩着一罐刚买的可乐。易拉罐在他指间转来转去,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五条悟上去只是很无聊地样子:“发呆。”

家入硝子闻言嗤笑一声:“骗谁呢。”她眯起眼睛打量着同窗,“话说夜蛾也没明确今天到底派谁来带队吧?”

五条悟撇了撇嘴,随意地踢飞脚边的小石子:“谁来不都一样?只要别管东管西的就行。”

就在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三人同时转头,看见江訫月背着个双肩包走了过来。

她今天扎了个蓬松的高马尾,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耳际,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这发型看起来比平时更小了。

这就是娃娃脸的优势吗?

不过她本来也才二十岁而已,刚刚成年的年纪,正处于少女与成熟女性之间最美好的交界。

那种青涩未褪却初显明媚的独特气质,像是枝头将熟未熟的蜜桃,散发着甜美却又纯净的芬芳。

“早啊,各位。”她笑着挥了挥手,眼睛笑得弯弯,像是月牙,妹宝家入硝子还是穿着校服,而那两位少年穿着白衬衫。

哎呀,真好看。

五条悟看到她过来的刹那。下意识站直了身子,又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靠回柱子上,结果不小心撞到了后脑勺,疼得龇牙,却硬是绷住表情。

夏油杰将挚友的窘态尽收眼底:“早啊,美子。”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五条悟,“看来今天的带队老师是你?”

“没错!”江訫月比划了一个大拇指,“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哈哈哈哈!”

第93章

新干线车厢内,五条悟懒散地瘫在座椅上,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随意伸展。

江訫月:笑不出来jpg

因为对面那个白毛DK正毫无自觉地伸着两条长腿,几乎要碰到她的膝盖。

而当事人浑然不觉,只是孩子气地眯起了眼睛:“多谢款待,车站便当太好吃了!”

江訫月只好将自己的双腿往回收了收,语重心长地道:“你吃爽了吧?既然吃爽了,就把腿缩回去,都要踢到我了。”

可是五条悟闻言,不仅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往前蹭了蹭,嘴角挂着笑容:“腿长又不怪我。”

江訫月:?

这是在炫耀,还是单纯想气人?试图从他的表情里分析出一点深层次的意图。然而,那双墨镜后的蓝眼睛眨巴眨巴,完全就是一副“我超无辜”的样子。

而且这个姿势有点暧昧了,他的腿再往前一点,就能直接碰到她了。但江訫月转念一想不对,这可是少年五条悟啊!这个时期的他脑子里大概只剩下“怎么惹毛别人”这一项技能了吧?

所以,他纯粹就是在气人!

心累心累心累!

就是那种明明知道你在生气,却还要故意凑过来蹭你两下的恶劣猫咪!

所以。她干脆忍无可忍,直接伸手按住他的膝盖,用力往后一推。

五条悟猝不及防,差点座位上滑下去,他手忙脚乱地扶住座椅扶手,一脸震惊地抬头。

江訫月淡定地收回手,若无其事地露出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暴力行为根本不是她做的。

坐在一旁的家入硝子目睹全程,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还在捣乱,之前夜蛾老师说的话你有没有认真听啊?他说不要掉以轻心。”

五条悟终于坐直了身体,却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当然听了啦,而且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既没掉,也没轻心。”

说着,他眼前一亮:“对了,听说我们要去的那个小镇,海鲜好像很好吃呢!据说有家老店的刺身拼盘超级有名!”

江訫月没想到五条悟倒是安排的明明白白,都气笑了:“看来这次出差伙食费很充裕啊?让我看看是谁负责报销来着?”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凑近,眨了眨大眼睛:“不就是你吗?”

江訫月:……

江訫月眼疾手快地反手抵住他的额头,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回安全距离,她笑容甜美,但是说的话很无情:“你觉得我像是会给你报销豪华刺身拼盘的人?”

闻言,五条悟撇撇嘴,小声嘀咕:“美子啊!你怎么越来越凶了。”

家入硝子嗤笑一声:“你还是对老师尊敬点比较好,不然某些人可能真的会拒绝报销哦。”

夏油杰忍俊不禁地摇摇头,适时地转移话题:“据说以前还是相当有人气的旅游景点。”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若有所思,“不过近几年游客少了很多,据说是有些不好的传闻。”

“那晚饭前得把肚子空出来才行!”五条悟完全没在意后半句话,兴奋地拍了下膝盖,整个人都快要从座位上弹起来。他双眼放光地开始规划,“泳衣都带了吗?不过现在下水估计有点冷吧。但泡温泉应该不错!”

江訫月都震惊了:“才两天行程,你不仅惦记着吃大餐,现在连游泳泡温泉都计划上了?我们是去出任务,不是去度假的。”

五条悟无辜地开口:“诶~可是任务和度假又不冲突~”

她试图换回他为数不多的良知:“救救你们可怜的美子老师吧,要是让夜蛾老师知道你们这么不务正业,最后写任务说明的又是我!”

家入硝子靠在窗边,窗外的景色在她眼中飞速倒退。她轻叹一声:“所以这已经不是掉以轻心的程度了,根本就是完全没把任务放在心上吧。”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有人需要便当、饮料、冰淇淋吗?还有特产‘百物语馒头’哦。”列车售货员推着小车经过,甜美的声音打断了三四人的对话。

夏油杰抬起头:“百物语馒头?”

家入硝子也不再吐槽,而凑近看了看:“包装好可爱。”她指着馒头盒子上印着的传统和风图案,是一个穿着和服的少女站在月光下的剪影。

列车售货员微笑着解释:“谢谢夸奖。这是前面那个港口小镇的特产哦。要不要来

一盒?据说每个馒头都对应一个当地的鬼故事呢。”

这也太阴了吧。

江訫月咂了咂舌。

现在的土产商家为了吸引游客真是越来越拼了。

夏油杰却若有所思:“看来我们要去的那个小镇,似乎以鬼故事闻名呢。”

江訫月心想:关键整个霓虹不都是鬼故事批发市场吗?午夜凶铃的录像带、厕所里的花子、裂口女、八尺大人什么的。

那是很阴间了。

家入硝子:“嗯,说不定这些鬼故事和这次的事件有关。”

“冻橘子真好吃!你们要吗?”五条悟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完全没在听他们的讨论。不知何时,他已经从推车售货员那里买了一大纸袋冻橘子。

还没等江訫月反应过来,一个冰凉的橘子就被塞进了她手里。

她下意识地缩了下手。冻橘子表面凝结着细密的冰霜,在掌心迅速融化,留下湿漉漉的水痕。

只是少年递来橘子时,指尖的温度却是温热的。

江訫月掰开橘子,果肉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不过真的好凉。

她吃了一瓣就不肯吃了。

五条悟歪着头看她:“这就不要啦?好浪费。”说着自然地接过她放回的橘子,三两下就解决掉了。

家入硝子扶额,对五条悟真诚建议:“要不你还是睡会儿午觉吧?”

五条悟却摇摇头,又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鼓着腮帮子含混不清地说:“这种时候睡觉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他转向窗外,阳光在他白色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那些跳跃的光点留恋地停驻在他的眼角眉梢。

是丁达尔效应。

也是漂亮到耀眼的少年。

江訫月收回了目光,心里复杂的要死。

不能因为男朋友满28减11,就不喜欢了。

因为本质都是这个男人。

可是既然阴差阳错来到这个时间点,那么做好老师这个身份就是唯一的准则。那些跨越时空的默契与眷恋,都应该像阳光一样,暂时珍藏起来。

要把他当成小猫猫。

不是全身心爱恋的那位成熟教师。

列车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高楼逐渐变成了开阔的田野,远处已经能看到一线蓝色的海洋。大海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般的光芒,白色的浪花轻轻拍打着海岸线。

而远处,港口小镇的红屋顶建筑错落有致地排列在山坡上,像一幅水彩画。

江訫月也看向了车窗外,可少年的目光却透过墨镜落在她的身上。

他借着这层天然的掩护,将目光落在她的的侧颜上。江訫月正望着窗外飞逝的海岸线,完全没注意到墨镜后那道的视线。

江訫月这一路上几乎没有碰过手机,除了最初给夜蛾正道打过一通简短的汇报电话外,那部手机就像被遗忘在包里似的,连消息提示音都没响起过。

她喜欢的那位年上到底是谁?

难道是暗恋吗?

所以一直没有联系过那个人。

不过真的是死掉的白月光吧!

五条悟微妙撇了撇嘴,突然觉得嘴里没吃完的橘子味道也变得古怪起来。他伸手又推了推墨镜,遮住了那双暗沉的蓝眼睛。

终于下车了,一下车,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是湿漉漉的味道。

那气息先是清冽,带着晨间未散的凉意,而后渐渐晕开成温暖的咸鲜,是晒了一整天的海水蒸发出的味道,混合着远处渔船上刚捕捞的海产特有的腥甜。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味道太丰满了。

在这个时间线里一切都那么真实。

可是一下车,大家就看见五条悟突然捂住太阳穴,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啊,好痛。”

猫猫委屈jpg

夏油杰抬头看他,无奈:“谁让你一口气把冻橘子都吃了。”

五条悟撇嘴:“还不是因为你们都不吃,剩下又很浪费。”

DK悟真的太像个小孩了。

明明已经十七岁了,某些时候却比七岁小孩还要任性。

江訫月无语,江訫月心累。

她有些无奈,然后拉着他从阴影里走到阳光底下:“晒晒太阳应该能好很多,吃太快就会这样。”

她一点可没占少年的便宜,只是抓住他的手腕,并没有太逾越的动作。

不过少年手腕竟比她想象中要纤细得多。

他的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冷白,能隐约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那些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力量,此刻都安静地蛰伏在这具年轻的身体里,温顺得不可思议。

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少年愣了一下,任由她的动作,手腕在她掌心转了个微妙的角度,不是挣脱,而是让两人的肌肤接触面积更大。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江訫月心头一跳。她抬眼望去,正撞进五条悟低垂的视线里。

少年苍蓝色的眼眸在逆光中呈现出琉璃般的质感,长而密的白色睫毛微微颤动,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是她想多了吗?

江訫月立刻松开了手,语气倒是关切:“好点了么?”

五条悟却在阳光的抚慰下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细碎的金色光斑落在他雪白的睫毛上,方才还紧蹙的眉宇渐渐舒展开来:“还行吧。”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那要不先回旅馆?”。

五条悟却笑着摇头:“不,在那之前还有件事要做。”

几个人已经走到了海边。

家入硝子不在理他,而是站在江訫月的身边:“难怪以前是人气旅游景点。感觉已经被治愈了。”她看着远处飞翔的海鸥,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除了某一位……”

江訫月转头看向五条悟,后者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脱了鞋袜,正赤着脚站在浅滩处踩水玩。

他的裤腿高高卷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腿,浪温柔地漫过他的脚踝,又退去,在他脚边留下一圈细碎的泡沫。

五条悟突然弯腰捧起一捧水:“杰也来嘛,光是踩踩水也很舒服哦?”

夏油杰敏捷地躲开,摇摇头:“我就算了。”

家入硝子看着远处玩得不亦乐乎的五条悟:“唉……这么悠闲真的好吗?”

江訫月也一直看着猫猫,表面放任猫猫玩,实际上已经没招了:“反正还没收到任务邮件。稍微放松一下也可以吧。”

少年笑得灿烂:“美子都这么说了,要不我们去买点晚上需要的东西吧?零食啦,扑克牌啦……对了,到时候一起放烟花吧!”

五条悟的眼睛在兴奋中闪闪发亮,像是把整个夏日的海面都装进了那对苍蓝色的瞳孔里。

阳光折射在他的虹膜上,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蓝,从浅处的天青渐变到深处的钴色,如同晴空与深海最完美的交融。

家入硝子无语了:“这……还能叫稍微吗?”

江訫月微笑脸:“可能是亿点点放松吧。”

第94章

江訫月把他们领到了之前已经定好的旅馆,这哪里是老师。

分明是地陪啊。

操心啊!

“这里就是今天住的旅馆?”五条悟停下脚步,打量了一眼,日式旅馆门口悬挂的灯笼随着微风轻轻摇晃,在少年冷白的脸庞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夏油杰则站在他的身边,两个少年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斜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路尽头的树下。

然后就看见五条悟转过身子,突然笑眯眯地道:“好贴心啊,美子。”

江訫月:受之不恭阿!

哪里是她贴心了?

还不是夜蛾正道下血本了。

“不是我。”她立刻摇头。煞有介事地道:“你还不如对夜蛾老师心怀感恩,是他批的经费,所以现在跟我念,谢——谢——夜——蛾——老——师——”

五条悟:“才不要~”

“夜蛾老师真的下血本了,感觉规格和上次那团建差不多。”家入硝子从江訫月身后探出头来,“而且还有温泉。”

“可能怕你们任务太辛苦了吧。”

江訫月的目光落在庭院中袅袅升起的热气上,温泉特有的硫磺味混合着庭院里松木的清香,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如果不考虑做任务,确实有一种公款吃喝的感觉。

公款吃喝!公费旅游!带薪泡汤!

总之夜蛾老师万岁!

夏油杰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我们先泡个澡,然后早点吃晚饭吧?”

五条悟:“杰说得对!反正时间还早,我们可以慢慢泡。”

江訫月:“行诶,到时候就说在温泉中发现了特级咒灵,经过激烈的水战,最终在泡到手指起皱时成功将其拔除。”

“我怀疑你在阴阳我,而且我也有证据。”五条悟瞥了她一眼,嘴角却是带着笑:“美子,晚饭到底是什么?吃饱了才有力气祓除好吧。”

他一

边问一边大步流星地走进旅馆大堂,大堂里摆放着几盆精心修剪的盆景,墙上挂着古朴的浮世绘,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很好闻。

江訫月跟在他的身后,卖关子:“你们猜?”

家入硝子想了想:“可能生鱼片配米饭吧。”

夏油杰也猜测:“说不定是河豚宴呢?”

江訫月却笑眯眯地弯了弯眼睛:“所以我说要对夜蛾老师心怀感恩,是……”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竖起一根手指。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还有夏油杰立刻凑了过来,四颗脑袋几乎碰在一起。

“听说今晚的菜单上。”她故意拖长声音,看着他们期待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有伊势龙虾哦。”

“真的假的?”五条悟和家入硝子顿时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大得让路过的工作人员都吓了一跳。

老板也闻声而来,立刻微笑着解释:“客人们对龙虾感兴趣?今早才从三重县渔港直送,还在水箱里活蹦乱跳呢。”

“嗯,我已经提前预约过了。”江訫月道。

老板恍然大悟,立刻热情地道:“原来就是您啊!晚餐安排在十八点整,现在各位不妨先去泡温泉解解乏?或者回房间休息。”

“好能卖关子啊!瞒了我们这么久。”五条悟抱怨道,他故意把脸皱成一团,嘴角还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因为是惊喜啊。”江訫月也忍不住笑出声,眼尾弯成月牙。

江訫月和家入硝子住一间,五条悟和夏油杰则住在隔壁。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榻榻米房间。新编的蔺草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两个蓬松的蒲团整齐地摆放在矮桌旁边,而房间一侧的落地窗完全敞开着。

此时此刻,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将整间和室浸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江訫月和家入硝子刚放好行李,隔壁突然传来五条悟活力十足的声音:“杰!快看这个浴衣的花纹!”紧接着是夏油杰无奈的回应:“悟,你先把行李收拾好。”

泡完温泉,大家又吃饱喝足后,便开始围坐在矮桌旁玩起了“大富豪”卡牌游戏。

两个少年为了方便出任务,已经换回了高专的制服。

江訫月不太会玩,而是看着他们三个打牌,主要是前车之鉴上次输惨了。

“美子。”五条悟突然晃了晃手里的一把好牌,“来来来,我教你玩!上次的牌也是我教你的,我好人做到底。”

夏油杰却轻笑着摇头:“别被他骗了,这家伙刚才还偷偷把鬼牌藏袖子里。”

……

“哼,8强制结束!接我顺子!”五条悟啪的一声甩出一组牌,他得意地晃着脑袋,白发在灯光下像团蓬松的云,脸上明晃晃写着“快夸我厉害”几个大字。

夏油杰整理着自己的手牌:“要保留后续只能出顺子的规则吗?”

五条悟立刻拖长声调抗议,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往暖桌上趴:“别了吧。太麻烦了。”

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随意地甩出几张牌:“是啊,话说刚才的伊势龙虾,真的好好吃啊。”

“你怎么还在念叨龙虾,不过我懂。”正在围观打牌的江訫月了然地看了一眼少女,“那个鲜甜度和普通的就是不一样,感觉带些回去当伴手礼也不错呢。”

没想到下一秒,五条悟原本懒散靠在窗边的身子突然绷直:“伴手礼?你要送给谁?”他手里的牌都忘了出,目光直直锁住她。

江訫月神秘兮兮地:“那能告诉你吗?”

可是五条悟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好看的眉头全都蹙了起来,少年人特有的锐利轮廓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鲜明,他颇为警惕地开口:“该不会是要送给夜蛾吧?你讨好他干嘛?太谄媚了吧!”

江訫月:?

什么玩意?

说自己谄媚???

DK真的很可恶!

夏油杰扫了一眼两人,适时地轻咳一声,优雅地翻过一张鬼牌:“悟,你的牌。”

其实江訫月哪里知道少年翻涌的心思。

五条悟知道她是喜欢年上的,但是他的想象力很丰富,夜蛾岁数也不小了吧,该不会她同样会喜欢夜蛾这种吧!

光是想象,就让他觉得非常不舒服。

江訫月还在乐呢,要是知道他想什么,恐怕吐血了:“快点玩你的牌。小孩哥,这叫成年人的社交礼仪,不懂你别瞎掺和。”

小孩哥是什么奇怪的称呼啊!

五条悟的指尖一顿,纸牌边缘被捏出细小的褶皱。他抬起那双摄人心魄的苍蓝眼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甩出一张牌。只是出牌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夏油杰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挚友紧绷的侧脸,将一切尽收眼底却选择沉默。

游戏在微妙的气氛中继续推进,不过很快打牌盖住了那翻涌的心绪,就在五条悟志得意满地甩出最后几张王牌时,家入硝子突然将一叠纸牌轻飘飘地摊在桌面上:“喏,革命。”

“啊?!怎么可能!!”五条悟的身体猛地前倾,他不可置信地抓起自己的手牌反复查看,

夏油杰忍着笑:“轮到悟了。快出牌啊?”

五条悟非常不服气:“能申请暂停吗?这绝对有问题!”

不过幸好就在这个时候,江訫月的手机响了。

五条悟条件反射般探过身子,却在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一愣,夜蛾正道四个字在屏幕上跳动。

少年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方才被牌局分散的烦躁感又翻涌上来。他想起伴手礼,又想起她提到“成年人社交”时意味深长的语气。

江訫月却皱了皱眉头,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嘘,应该是任务有消息了,你们小点声。”

闻言,五条悟心情突然莫名地轻松下来,也趁机正好结束牌局:“哇!那可不得了!”

他手速飞快地将散落的卡牌拢成一叠,“大富豪什么的改天再玩吧!现在得立刻!马上!出发!”

家入硝子托着下巴,看着某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拾残局的样子,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居然趁机溜了。”

……

江訫月已经走到房间角落,背对着三人接起电话,她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但在这突然变得静谧的和室里清晰可闻。

窗外传来几声虫鸣,远处温泉的水声若有若无。

电话那头传来了夜蛾正

道浑厚的声音:“美子,待命期间,那三个没给你添乱吧?”

江訫月余光瞥见五条悟正竖起耳朵偷听,嘴角不自觉扬起,脸不红心不跳地就开始编:“怎么会呢,都乖得像换了个人似的。”

但是夜蛾正道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学生是什么德行,沉默片刻,非常无奈:“你用这种口气说话的时候总觉得信不过,算了,说正事吧。关于任务……”。

十分钟的低声交谈结束后,江訫月刚合上翻盖手机,

家入硝子就问道:“夜蛾老师怎么说?”

江訫月看向大家:“目前有突破了。其中一个失踪者被找到了,调查进度突然推进了一大截。”

五条悟立刻追问道:“是谁?”少年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方才嬉闹时的孩子气荡然无存。

“是个来旅游的男大学生。”江訫月认真地道,“据他回忆,当时突然出现了鬼,然后把所有人都掳走了。”

“鬼?”五条悟轻声重复,眉头蹙了蹙。

夏油杰微微前倾身子:“那有更具体的外貌特征吗?”

江訫月却摇了摇头:“唯一有价值的线索是,据说事发时,现场响起了某种弦乐声。”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家入硝子不知何时也已经坐直了身体。

倒不是大家害怕,而是很古怪这次的任务。

“最关键的是他们当时正在进行的,是百物语游戏。”她接着道。

说到这儿,江訫月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到底什么是百物语?我看早上那个火车还卖百物语馒头。”

“果然是在澳洲长大的呢,你不知道也正常。”五条悟突然来了精神,方才的凝重一扫而空,尾音愉快地上扬:“就是一群人围坐讲鬼故事啦”

夏油杰默契地接话:“要准备一百支蜡烛,每讲完一个故事就吹灭一支传说当最后一支蜡烛熄灭时……”

“就会有真正的那个出现哦。”五条悟突然从背后凑近江訫月耳边,故意用阴森森的语调说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又迅速退开。

江訫月丝毫没有被吓到。斜睨了五条悟一眼:“讲一百个鬼故事?舌头都要打结了吧。最后怕不是讲故事的人累成鬼了。”

五条悟闻言,却突然笑出声,墨镜后的蓝眼睛弯成月牙:“看吧!”他得意地用胳膊肘捅了捅夏油杰,“我就说能当咒术师的没一个胆子小的。这种时候还能吐槽,不愧是你啊。”

夏油杰也笑了:“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去会会这位百物语的嘉宾如何?”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她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懒:“好不容易泡得浑身舒坦,结果又要出门。”

而五条悟本来还精神抖擞的,突然像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似的,整个人都蔫了下来:“烟花都还没放呢。”

猫猫委屈,猫猫一定要说出来。

“任务结束随便放。学校不报销,我给你们报销。”江訫月看着委屈猫猫,心都软了,立刻财大气粗地开口。

第95章

已经是夜晚了,夜明星稀。

“周围的民房好像越来越少了?”家入硝子踩着碎石小路,环顾四周逐渐稀疏的房屋,“真的是往这个方向走吗?”

江訫月走在她的身边,她看着眼前,远处零星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是啊,夜蛾老师说的就是这里,应该没问题。”

说到这里,心里几分感慨,怪不得夜蛾下血本安排吃龙虾呢,因为很辛苦。

是物理意义上的辛苦。

十七岁,本应在周末和同学相约原宿逛街,在卡拉OK包厢里唱着流行歌曲,在便利店前吃冰淇淋。

但此刻,这帮年轻咒术师的青春是绷紧的神经,是随时准备发动术式的手指,是月光下警惕的眼神。

就在这时,五条悟突然停下脚步,他微微仰头,墨镜后的六眼似乎穿透了黑暗。少年唇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那笑容肆意张扬,又带着洞悉一切的自信:“夜蛾说的不就是镇子外的神祠吗?我一到这里就闻到了一股很讨厌的气息。”

夜风似乎凛冽,卷起地上的落叶,眼前的事情变得格外清晰。

夏油杰闻言挑眉,向大家示意道:“到了,你们看就在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果然,透过斑驳的树影,隐约可见一座褪色的朱红鸟居。

朱红的漆色早已剥落大半,鸟居的横梁上缠绕着几缕褪色的注连绳,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好,我们打起精神来吧,速战速决。”五条悟转了转手腕,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家入硝子斜睨了他一眼,吐槽道:“你是想打起精神还是想放松心情啊?”

夏油杰却谨慎一些,他环顾四周,月光勾勒出他沉思的侧脸:“这里以前好像是供奉镇上守护神的地方。”

五条悟挑眉揶揄道:“哦,你好了解啊。”

“是这上面写的。”夏油杰耸了耸肩,举起半张印着卡通鬼脸的包装纸。

原来是百物语馒头的包装纸,估计是他早上买的。

作为带队教师,江訫月觉得自己理应走在前面。她当即就要迈步向前。

可是五条悟却一下子迈步到她身边:“你走这么快干什么?一起进去啊。”

江訫月怔了怔,她仰头望去,月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下颌线,墨镜边缘反射着细碎的银光。那一刻,她恍惚觉得,和二十八岁的教师重叠在一起。

她最最最喜欢的人。

即便回到了过去,即便此刻的他尚且年少,那份与生俱来的本质却从未改变,依旧很有安全感,那种被妥帖照顾的感觉很温暖。

众人走近后,推开了门,月光如水般漫入神祠,在褪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辉。

百余根白蜡烛静静伫立,每一根的烛芯顶端都微微弯曲,保持着被吹熄那一刻的姿态。

蜡泪凝固成晶莹的珠串,远处传来几声虫鸣,更显得祠堂内的静谧。

夏油杰上去查看蜡烛:“这里的残秽残留方式,只有内部密密麻麻地留有残秽,也就是说,失踪的学生们很可能是被拖入了结界。”

“美子,夜蛾具体怎么说?”五条悟用脚尖拨弄着最外围的蜡烛,回头看向江訫月。

江訫月收回观察的视线,回忆道:“说是鬼出现的时候,正好是学生们讲完百物语的时候。玩法和你刚才说的一样,规则一,准备100根点燃的蜡烛,规则二,每讲完一个鬼故事,就吹灭一根蜡烛。最后是规则三,在讲到第99个故事时停止。然后保留一根蜡烛,等待天亮。”

说着话,她又忍不住低头看着地上排列整齐的蜡烛阵,这也是个规则类的咒灵呢,某种程度来说,和自己倒是同行。

能有学生逃出来,说明它的恶意应该不是很大。

就像千雪和莱博瑞那样,虽然是诅咒,却还拥有些许人性。

五条悟听到她的话,不禁点了点头,笑吟吟地道:“学生们应该是违反了规则三。”

而家入硝子也听明白了,冷静地分析道:“那就是说导火索是讲完了不能讲的第100个故事,因为打破了这一条所以被拖入了结界。”

五条悟却无所谓地开口:“反过来说,只要我们以同样的方式违反规则,就能见到抓走学生的咒灵了。”

“嗯,悟说的对,”江訫月提议道:“那……我们马上开始吧。”

四人默契地分散开来,将散落的蜡烛一一归位,然后点燃每一根蜡烛,一百支蜡烛渐次亮起,跳动的火光在神祠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明明灭灭的光影中,四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可是家入硝子却叹了一口气:“行是行,但能想出100个恐怖故事吗?感觉讲到一半就没故事可讲了。”

确实。不是十个,而是整整一百个鬼故事。江訫月在心底默默赞同,就算是AI也编不出这么多吧?相比之下,还是种花家的通灵游戏更简单些。比如那个在空房间进行的四角游戏。

不过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够瘆人的,四个参与者分别站在房间四角,依次走向下一个角落,若是多出一个人的话。

——吓死我了。

——我装的。

江訫月其实很喜欢看恐怖小说,探灵节目,因为好看啊!

夏油杰思索片刻,道:“好像不一定非要有幽灵或妖怪出现,日常中一些不可思议的小事也行。”

江訫月:“的确,要是杰所说的,那就简单了。”

五条悟却懒洋洋地靠在神祠的柱子上,墨镜后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这个嘛,有手机就能场外求助,素材要多少有多少。”他咧嘴一笑,晃了晃手机,“真是得感谢科技的进步啊。”

夏油杰皱眉:“真的能用这种方式计数吗?”

少年漫不经心地耸耸肩:“要是对面连这点事都不能妥协,我就把它连神祠一起炸飞。”

江訫月默默地和家入硝子对视了一眼。

嗯,不愧是他啊!

少年按下拨号键,扬声器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电话接通的瞬间,灰原雄元气满满地表示答应:“没问题啊,我有超多校园怪谈!”

灰原雄贡献了几个故事后,五条悟挂掉了电话。

“搞定!”

白发少年得意地晃了晃手机,灰原元气十足的声音似乎还回荡在神祠内,冲淡了几分阴森的气氛。

江訫月看着地上歪七扭八的蜡烛阵,忍不住吐槽:“说实话,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个道理,是刻不进

当代高中生的DNA吗?”

她又道:“大半夜不睡觉,追求刺激。跑来试什么百物语,然后就被咒灵抓去当午夜场听众了是吧?”

五条悟坐在江訫月的身边,闻言笑得肩膀直抖。月光落在他雪白的发丝上,随着笑声轻轻颤动:“说不定人家是冲着‘讲完100个故事就能实现愿望’的都市传说来的呢~”

江訫月却一摊手:“结果愿望没实现,先实现了咒灵的外卖订单是吧?”

她指了指地上凌乱的零食包装袋,“你看看,薯片可乐百物语,当代高中生作死三件套齐活了。”

家入硝子很淡定:“所以建议校规新增一条:午夜场故事会需持咒术师执照入场。”

“附议。”夏油杰一本正经地举手,“顺便禁止携带膨化食品,容易影响咒灵食欲。”

五条悟已经笑到倒在挚友身上:“那下次我们开个‘如何正确作死’的讲座好了,第一课:记得先确认听众是不是人。”

江訫月默默为还在结界里瑟瑟发抖的熊孩子们点了根蜡,她清了清嗓子:“下个故事我来讲吧。”

她故意压低声音:“从前有个女孩,总喜欢在深夜对着镜子削苹果。老人们说,只要果皮不断,就能在镜子里看见未来的爱人。”

五条悟笑嘻嘻地撞了撞她的肩膀:“哇哦,这招比相亲靠谱多了!”

“然后呢?”夏油杰好奇地问。

“有一天晚上,她照常玩这个游戏,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五条悟追问:“怎么了?”

“结果镜子里跳出来个帅哥,举着手机说:小姐姐,给个手机号呗?”

家入硝子噗嗤笑了:“这算什么?都市传说版网恋?”

五条悟却很嫌弃:“这故事一点都不恐怖!”

“谁说不恐怖?”江訫月一脸严肃,“当女孩发现话费账单的时候。那才叫真正的恐怖故事!”

众人笑闹间,蜡烛一根根地灭了。

夏油杰清了清嗓子,接着讲述:“……他会一边弹着琵琶一边讲述故事,是僧侣模样的表演者。也就是所谓的‘琵琶法师’。其实,他更是讲鬼故事的高手,甚至有人说‘鬼神听了他的故事,都会哭着逃走’。终于有一天,此地的武将找上了门,恰恰相反。武将听闻了法师的风评,决定将他招至麾下。”

“到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祠内昏暗的角落,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聆听。

“到此为止的确还好,然而事情当然不会就此结束。”

“某天晚上,武将把他叫到了这座神祠。”

“这是一场盛大的集会。除了臣下武士们,连武将的妻儿都参加了。”

“法师奉武将之命,在这里进行了演奏。”

“结果,武将的孩子们因过于恐惧而嚎啕大哭,妻子也昏了过去,勃然大怒的武将最终将他折磨至死。从那以后,这里就成了远近闻名的闹鬼神祠。”

“据说,要是在这里讲恐怖故事。因怨恨现世而化为恶鬼的法师,就会弹着琵琶现身。”

五条悟吹灭了蜡烛,烛光又暗了一分。

“看来这就是百物语的起源了。”家入硝子道。

“好了,现在轮到我了。”五条悟突然压低声音,用一种诡异的语调开口:“我站在女厕所第三个隔间前,敲了三下门,然后说道——花子小姐,我们来玩吧。”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故意营造出紧张的氛围。

“结果,本应无人的隔间里传来了一声‘好啊~’。”

江訫月瞥他:“你去女厕所了?”

五条悟瞬间破功,气得拔高了声音:“才没有,我只是觉得代入第一视角讲会比较吓人!”

夏油杰也笑了:“其实厕所里的花子是已被确认的特级咒灵。对我们术师来说,这只能算是目击敌人。”

又一根蜡烛被吹灭了。

……

江訫月讲述了一个关于校园镜子的怪谈,据说午夜时分在镜前梳头,会看到另一个自己从镜中伸出手来;接着又讲了一个关于废弃医院的传说,那里每到深夜就会传出婴儿的啼哭声;还有个故事则与自动贩卖机有关,据说在凌晨投币购买特定编号的饮料,会收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赠品。

每个故事她都讲得绘声绘色,

“然后呢?”五条悟难得表现出兴趣,“那个接电话的人最后怎么样了?”

江訫月神秘地笑了笑:“这就是下个故事要讲的内容了,不过在那之前,是不是该轮到你们了?”

于是夏油杰继续下一个故事:“……他鼓起勇气打开了玄关的门,但是那里空无一人。正当他松了一口气时,电话响了。”

“我是玛丽。我现在在你的——”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扫过家入硝子:“你的斜后方。”

家入硝子闻言猛地抬头:“什么?”

夏油杰挑眉:“硝子?干嘛突然站起来?”

家入硝子却面无表情地道:“我没素材了。而且讲到100个故事咒灵就会出来吧?”

说着,就转身朝神祠外走去。

“我回旅馆待命……再见。”

也是,硝子是治疗,不是战斗人员,江訫月本来想陪家入硝子一起回去,但转念一想,要是就这么走了,这群熊孩子怕不是要把整个神社都拆了?作为人民教师(临时)的责任感,让她默默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还差几个故事来着?”江訫月转头问道。

夏油杰看了最后一排蜡烛:“还剩十个。”火光映在他狭长的眼眸里。

“那我再贡献几个好了。”江訫月拍拍手,盘腿坐正。

五条悟故意神秘兮兮地道:“美子,讲点国外的嘛,比如那个在镜子前念三遍血腥玛丽的招灵游戏。”

说着还故意用阴森森的语气模仿:“BloodyMary……BloodyMary……BloodyMary……”

好——幼——稚。

夏油杰无奈地扶额:“悟,你这样很像在念什么奇怪的咒语。”

“这不是更有氛围嘛。”五条悟笑嘻嘻地往后一仰,双手枕在脑后,“说不定念着念着,玛丽小姐就真的从镜子里爬出来。”

江訫月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在给你们讲一个,关于未说出口的爱的故事吧。”

“有个男生暗恋班上的女生整整三年,每天清晨都会第一个到教室,在她抽屉里放一朵新鲜的野花。毕业前夕,他终于在花束里藏了一封告白信。”

五条悟看着她的侧脸,突然问道:“然后呢?该不会又是车祸吧?”

江訫月摇摇头:“不是,女生以为是恶作剧,随手把告白信扔进了垃圾桶。当晚男生在回家的路上,因为心神不宁失足坠河。”

“诡异的是,”江訫月继续道,“从那天起,女生的房间里每天清晨都会出现一朵带着露水的野花。”

五条悟突然追问:“那然后呢。”

江訫月:“没了。”

“没了?”少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江訫月嘿嘿一笑:“因为这是我现编的啦!哈哈哈哈。”

五条悟看了她好半天,败下阵了,他嘟囔道:“好吧好吧,下个我来讲。保证比你的更精

彩。”

夏油杰却笑了,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所以说啊,喜欢人家就该直接告白,整天暗戳戳搞些小动作,最后变成都市传说多可惜?”

五条悟猛地僵住:“哈?!你、你突然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体会而已。”

“谁要听你这种恋爱白痴的废话啊!”说着五条悟就要作势掐夏油杰的脖子。

什么玩意,乱七八糟的。

江訫月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没、什、么!”五条悟咬牙切齿地回道,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夏油杰被他勒得直咳嗽,却还是笑得一脸促狭。

江訫月催促道:“你们别闹了,赶紧讲完收工,我还要回去睡觉呢。拖着老师加班,可是会被扣小红花的哦。”

夏油杰:“哈哈哈哈听到了吗悟?你要被扣小红花了。”

少年气得都要炸毛:“什么小红书!!!老子又不是幼稚园小鬼!”

但闹归闹,他还是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下一个故事。夜风将少年清朗的嗓音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只是讲着讲着,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江訫月那边,又在被她发现前立刻淡定地移开。

“就这样,那个幽灵新娘永远徘徊在教堂里。”五条悟讲完了。

……

夏油杰慢悠悠地道:“那么,最后一个故事就由我来收尾吧。”

他的声音忽然染上几分神秘:“在某个偏远的渔村,流传着一个关于海之声的传说。每当满月之夜,海浪会带来亡者的低语。”

五条悟:“该不会是你上次去海边听得吧。”

“重点在于,”夏油杰微笑着打断,“那些听到海声的人,都会在第二天清晨,收到一份来自深海的礼物。”

江訫月挺好奇的:“什么礼物?”

夏油杰神秘地眨眨眼:“一颗完美无瑕的珍珠,里面封印着听海人此生最想忘记的记忆。”

五条悟突然拍手大笑:“杰!你这故事比我的还扯!”

夏油杰优雅地摊手:“问题不大,因为故事讲完了。”

最后一簇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吹灭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黑暗中。浓稠的黑暗瞬间吞没了整个神社,只余下蜡油融化后特有的焦甜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咒灵终于出现了。

*

任务进行得很顺利,咒灵根本不是对手,现场的事故伤亡也被控制到了最低限度。江訫月非常懂得人情世故,特意给同事们准备了小镇的伴手礼。

【任务完成:人类进度+1%】

【当前人类进度:97%】

从办公室出来后,她一眼就看见了五条悟他们。除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也都在场。五条悟正朝她用力挥手:“美子,一起来放烟花啊!”

“来啦。”她笑着应道,脚步轻快地朝他们走去。

毕竟是她掏钱买的烟花,干嘛不放呢?

其实所谓的烟花不过是些仙女棒,但在这群年轻人手中,细小的火花却绽放出了最灿烂的光芒。江訫月接过五条悟递来的仙女棒,看着它在夜色中划出明亮的轨迹。

多好啊。她在心里轻声感叹。这样纯粹而明亮的时光,就像手中燃烧的仙女棒,虽然短暂却足够绚烂。火光映照下,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盛满了这个年纪特有的,无所顾忌的快乐。

如果时光停留在这里,确实很好啊。

江訫月捏着仙女棒的尾端,看着它在指尖绽放出细小的金色光芒,她没注意到,五条悟的视线正透过墨镜,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他很少这样安静地看一个人,平时总是张扬又吵闹,恨不得让全世界都围着他转,此刻目光随着她手中摇晃的烟火轻轻移动。

她正低头摆弄手里的烟火,火光映在她脸上,嘴角微微翘着,像是被这微不足道的光亮取悦了。五条悟忽然觉得,她比烟花好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难道就是因为她长得符合自己的审美吗?

他下意识在心里反驳:不是啊。

她的长相确实好看,但好看的人也不少。是她的性格吗?可她有时候明明有时候装老成教训自己,是她的实力?虽然确实不错,但还远不及他。

那到底是为什么?

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挠着,痒痒的,又带着点说不出的雀跃。

江訫月忽然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向他,五条悟立刻若无其事地仰起脸,假装在看夏油杰的烟花,还夸张地“哇”了一声:“这个不错!”

可惜戴着墨镜,谁也看不清他的视线到底落在哪里。

江訫月眨了眨眼,也没多想,他偷偷用余光瞥她,发现她又低头去玩手里的仙女棒了,这才松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口袋里剩下的最后一根,那是他特意留的,准备等所有人都散了,再单独递给她。

放完烟花后,夜风渐凉,细碎的火星早已消散在黑暗中。大家三三两两地往宿舍走去,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低声讨论着明天的任务,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走在前面,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美子,你等一下。”江訫月刚转身要走,就听见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过头,看见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怎么了?”她问道。

五条悟懒洋洋地哼了一声:“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包装精致的仙女棒,递到她面前。

江訫月愣了一下:“不是都放完了吗?”

“这是最后一根。”五条悟的手指轻轻晃了晃那根仙女棒,笑嘻嘻地道,“特意留的,既然是你报销的,给你多留个一根。”

江訫月无奈:“我真谢谢你啊。”说着伸手接过,包装纸上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现在放吗?”她问。

五条悟已经掏出了打火机,蓝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跃:“不然呢?”

火光点燃了仙女棒的瞬间,细碎的金色火花迸溅开来,照亮了两人之间的方寸之地。

江訫月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五条悟透过墨镜注视着她,感觉那种粘稠的感觉又上来了。

“其实……”五条悟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认真了几分,“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訫月抬头看他,不明所以:“嗯?”

火花在他们之间噼啪作响,五条悟却罕见地沉默了。他向来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的性格,此刻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那些在心底盘旋已久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他张了张嘴,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算了,没什么。”

江訫月歪着头看他:“悟,你该不会是……”

“是什么?”五条悟立刻紧张起来,瞳孔在暗处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瞬,像是既期待她的答案,又害怕听到什么意料之外的话。

——她在想什么?

——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如果她真的猜到了,自己该怎么回答?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横冲直撞,搅得他思绪混乱。

他盯着江訫月的嘴唇,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仿佛那里即将吐出什么决定他命运的话语。期待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却又被更汹涌的紧张压下去。

——如果她真的说出来了,自己该怎么办?

——承认?否认?还是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该不会是又闯祸了,想让我帮你善后吧?”她露出促狭的笑容。

五条悟愣了一秒,随即感到一阵失重般的眩晕,紧绷的肩膀骤然松懈下来:“喂!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吗?”他几乎是本能地反驳,声音里带着夸张的不满,却掩饰不住那一丝如释重负的颤抖。

“不然呢?”江訫月笑着晃了晃手中的仙女棒,“上次你弄坏了夜蛾老师的咒骸,还是我帮你修的。”

“那是意外!”五条悟不服气地反驳,随即又小声嘀咕,“而且这次不一样。”

火花渐渐微弱,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在夜色中。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变

得安静起来,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江訫月轻声说:“悟,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

“等等!”五条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那个,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江訫月眨了眨眼:“就我们两个?”

“当然不是!可以叫上杰他们。”

江訫月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微微蹙起眉头:“等等,你是邀请一个老师陪你玩,这合适吗?”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少年撇了撇嘴,“我又没觉得你是老师。”

江訫月一时语塞:……

她不禁开始自我怀疑,难道自己就这么没有威信吗?居然被一个DK这么不当回事。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哈哈,难道是因为我太可爱了,所以你们都把我当朋友了。”

“本来就是啊。”五条悟突然转过头来,语气出奇地认真。那双湛蓝的眼睛透过墨镜直视着她,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人烫伤。

江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