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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这大概就是对她撤去无下限术式的后果。

江訫月先是小心翼翼地抿了抿他的唇角,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是含住了一片云。她很喜欢,忍不住又凑近了些,用唇瓣轻轻摩挲着那微凉的肌肤。鬼使神差地,她突然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这位最强咒术师苍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平静的湖面突然泛起涟漪。

她的唇是烫的,像是火苗一样,带着正在燃烧的灼意,偏偏就是这份炽热,让每一丝触感都变得异常鲜明。

这甚至称不上是一个吻。

更像是在喝水,她很渴。

女孩贪婪地汲取着他唇上的凉意。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不顾一切的渴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融化在炙热的呼吸里。

五条悟没有动,任由她继续这场笨拙的探索。江訫月的吻渐渐从唇角游移到唇峰,每一次触碰都短暂得像是蜻蜓点水,带着高热的湿意。

这种近乎笨拙的生涩感意外取悦了他,五条悟自认不是会趁人之危的类型,至少不是在这种意识模糊的状态下。但此刻女孩生涩的触碰却让他罕见地迟疑了。

若是清醒后。她该露出怎样好玩的表情呢?

不过就此中断的话,

倒也不必知晓了。

是戏弄?是好奇?抑或是猫科动物与生俱来的顽劣天性。

“美子,要这么亲。”五条悟垂眸看向她,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这句话几乎是贴着她的唇角说出来的。

他的唇压下来的力道一点也不重,先是轻轻含住她的下唇,用舌尖描摹唇珠的轮廓。

江訫月本能地学着他的样子回应,却被他突然加深的吻搅乱呼吸节奏,她像是溺水的人一样想要挣扎。

可是他的手掌不知何时扣住了她的后颈,指尖插.进发丝间微微施力,这个带着掌控意味的动作让江訫月无法挣脱,只能本能的回应。

“学得很快嘛。”

亲吻突然变得潮湿而缓慢。他像在品尝什么易化的甜点,每当她想主动加深,就被灵巧地避开,只给予若即若离的触碰。

她勾住他的脖子,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可他却像是要拉着她一起沉入更深的地方。

这次是带着研磨力道的深吻。湿热的纠缠突然变得极具侵略性。他含住她整片下唇重重吮吸时,这个角度让他能探入得比之前更深。

他的呼吸灼热,唇齿间的交缠湿漉而黏腻,他听见江訫月的喘/息声细细碎碎地漏出来,像只被雨水打湿翅膀的雏鸟,在掌心里发出微弱而急促的呜咽。

每一次换气时颤抖的尾音都勾着他的神经,让他忍不住想更加碾磨她泛红的唇瓣,看看会不会溢出更动人的泣音。

她的呼吸越来越乱,像濒临窒息的凤尾鱼,美丽又脆弱。五条悟忽然加重了吮吻的力道,他喜欢她这种快要承受不住,却又不得不依附于他的模样。

他察觉到她的颤抖,原本强势的吻忽然变得绵长而轻柔。唇瓣厮磨的力度放得极缓,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鸟儿。

他的舌尖不再蛮横地掠夺,而是轻轻描摹她的唇形,带着某种近乎怜惜的耐心。

夜已深了,窗外的月光却醒着。

银白的清辉从云隙间流淌下来,枝叶间漏下的光斑随风轻晃着。

夜幕是深邃的蓝,愈往高处愈淡,到中天已化作透明的琉璃色,而月亮就悬在那里,只是静静地倾泻着它积攒了千万年的柔光。

五条悟的吻也如同月光一般轻柔,他的呼吸温热地拂过她湿润的唇角,随后又缓缓地贴上去,含住她的下唇温柔地吮吸。

先是缓慢地含住,用舌尖沿着唇线轻扫而过。唇瓣被温热包裹,微微陷入柔软的压迫感中。他稍稍加重力道,唇肉被轻轻吸起又松开,却不急着深入,只是反复描摹着下唇的弧度。

每一次吮吸不疾不徐,像是耐心地品尝。唇瓣被含住时微微发胀,松开时又泛起细微的凉意。

他的呼吸温热,拂过湿润的肌肤,让每一次触碰都更加鲜明。

偶尔,他的牙齿会极轻地蹭过,带来一丝若有似无的刺激,却又很快被柔软的唇舌抚平,他的手掌抚上她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她小巧的耳垂。

这一次的吻缠绵而细腻,他引导着她的节奏,舌尖轻轻勾缠,又在她试图回应时退开一点,若即若离地带动着她的感官。

每一次触碰都像羽毛轻扫,却又在分开的瞬间让她不自觉地追上来,渴求更多。

他像是被她追逐的反应取悦,随即再度覆上她的唇。这一次,他不再若即若离,而是彻底纵容她的索求,舌尖缠绵地与她交缠。

江訫月已经分不清是高烧晕乎乎,还是被他吻得晕乎乎的,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唇齿间湿润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像是漂浮在温热的潮水里。

他像是品尝不够似的,反复辗转碾压,直到她的唇瓣明显肿起,泛着湿润的水光。

五条悟微微退开一点,然后又一次低头吻住她,他掌控着节奏,将这个吻无限延长,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原本温柔的吮吻渐渐染上几分失控的意味,可是又忽然放轻了力道,转而轻轻啄吻她的唇角。

她的唇瓣柔软得不可思议,像初绽的花瓣浸透了晨露,轻轻一碰就会化开似的。五条悟的每一次碾磨都让那抹嫣红更深一分。

原本淡粉的唇色被他吮得艳红欲滴,像是熟透的浆果,轻轻一压就能溢出甜美的汁水。

他的指腹抚过她微微发烫的唇,能感受到那细腻的触感下泛着轻微的肿意,却更显得娇嫩。下唇被他反复含咬的地方甚至透出一点更深的红。

他又忍不住用舌尖轻轻舔过她唇上细小的咬痕,莫名地有了一个念头,再亲下去,会不会化掉?

可明知如此,他还是又一次覆了上去,这次连力道都放得极轻,像是怕真的碰坏了她。

可越是这样的温柔,越让那抹红肿显得可怜又可爱,像是被春雨打湿的樱花,颤巍巍地承着更多的亲吻。

……

身体的高温在慢慢平息,江訫月终于支撑不住,睫毛轻轻一阖,终于陷入沉眠。她吐息温热而均匀,整个人柔软地陷在他的臂弯里。

五条悟斜靠在床头,让她枕在自己大腿上。手指轻轻地卷着她的一缕发丝把玩,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腰间。

月光透过半开的窗帘,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垂眸看着怀中女孩安静的睡颜。

那张小巧精致的脸庞,那股漂亮而纯净的咒力,此刻的她,就像个最普通的女孩子般依偎在他怀里。

只是她微启的唇瓣还泛着红肿,那是方才激烈缠绵的证明。

可是他不觉得这是情.欲,那太浅薄,也不觉得是爱,那太荒谬。

他嘴角变得平直,脸上的表情极度冷酷,也没有任何人情味。

掌下的腰肢纤细得仿佛稍用力就会折断,这种脆弱本该让他觉得无趣。

可此刻,任由她毫无防备地蜷在自己坏里的模样,为什么还不推开?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又在怕惊醒她。

这种矛盾让他眼底闪过一丝烦躁。最强咒术师的字典里不该有“无法理解”这个词,可此刻胸腔里涌动的,分明是某种连六眼都无法解析的情绪。

想看她初醒时氤氲着雾气的眼眸。

想听她带着晨间沙哑的呢喃。

更想……

某种陌生的躁动在血脉中蔓延,如同春日里疯狂滋长的藤蔓。

这个念头具象得令他心惊,他竟在想象她完全清醒时,那双映着自己倒影的眼眸会泛起怎样的涟漪。

他垂眸凝视着她熟睡的脸,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她微肿的唇瓣。

那种触感还残留在他的记忆里,柔软、温热,像是一团即将融化的蜜糖,黏稠而甜美。

她总爱用“老师”这个称呼,但他们之间从来不存在真正的师生关系,他还不至于对真正的学生产生这种念头。

这个外表二十代的女性,虽然有着少女般饱满青春的容颜,却早已不是虎杖那样青涩的年纪。

方才发生的一切,或许只是因为她是个女人,而他是个男人。

尽管她本质上是咒灵,但在朝夕相处中,他早已习惯将她当作人类来看待。

五条悟理了理她被汗水打湿的发丝,“最强”的称号筑起的高塔,让他惯于俯视众生,或许确实难以让他与芸芸众生的脆弱共情,

可是无论如何,他也是人,他并非没有世俗的情感,也曾拥有过真挚的友情,经历过热血的青春。

美子说他“很温柔”,这个评价姑且可以接受。

他的确从来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类型,更不会做出强迫之事。

即便内心涌动着占有的想法,但在大多数时候,他依然会选择尊重对方的意愿。

……

江訫月做梦了,她很少做梦,她梦见自己迷失在沙漠里。

烈日灼烧着每一粒沙,空气在高温中扭曲,像是透明的火焰。

她的喉咙干涩得发疼,她跪倒在沙丘上,双手陷入滚烫的沙砾,却连一滴汗都流不出来。

然后,她看见了水。

那是一片银蓝色的湖泊,静静地躺在沙丘之间,像是被月光浸透的梦境。

她踉跄着爬过去,伸手触碰,传来沁凉的触感,像是融化的雪水。她俯下身,将脸埋进那片清澈里。

水温柔地覆上她的唇。

起初只是浅浅的浸润,像是一缕风轻抚过干渴的唇瓣。

水漫过她的嘴角,带着微甜的凉意,一点点熄灭她体内的燥热。她忍不住追逐着那抹湿润,贪婪地吞咽,像是要将整片湖泊都饮尽。

水忽然变得汹涌。

涟漪化作细小的浪,轻轻拍打着她。她将双手浸入水中,感受着那股凉意顺着指尖蔓延,流淌过她的手腕、手臂,直至包裹她的全身。

她闭上眼,任由水淹没她的呼吸,温柔而沉默地拥抱她。

水没有形状,却比任何触碰都更亲密。

它缠绕着她的发丝,抚过她的颈侧,像是一首无声的歌谣,在寂静的沙漠里回荡。

她沉入水中,身体变得轻盈,仿佛漂浮在月光里。水托着她,不让她坠落,也不让她逃离,只是静静地,温柔地浸润她每一寸肌肤。

没有声音。只有水轻轻漫过她的唇,再一次给予她湿润的慰藉。她不再挣扎,也不再索取,只是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银蓝色的梦境里,不愿醒来。

天亮时,江訫月的烧彻底退了。

【提示:修复已完成,恭喜熹贵妃回宫】

狗系统,神经病啊!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枕在五条悟腿上,而他靠在床头,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江訫月:“!”

第52章

后脑勺传来的温热触感那么的清晰,江訫月保持着仰躺的姿势不敢动弹,视线却忍不住向上攀爬。

男人银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平日里总是上扬的嘴角此刻放松成平直的线。

江訫月悄悄数着他垂落的睫毛。十七、十八、十九……这个距离近得能看清他鼻梁上细小的光晕,那些在战斗中凌厉的轮廓线条,此刻全都融化在暖色调的光线里。

他一条长腿曲起抵着床沿,另一条则随意伸展。他后脑勺抵着墙壁的姿势看起来并不舒服,

江訫月望着他沉静的睡颜,忽然生出几分好奇,这样强大的人,也会做梦吗?

他的梦境会是什么模样?是苍蓝咒力撕裂长空的残影,还是无下限术式构筑的虚无?又或者是更遥远、更柔软的回忆?

她想象着他少年时的样子,是否也曾像普通人一样,在某个夏日的午后,枕着手臂躺在屋檐下,任由阳光晒得发丝发烫,做着无关咒术与责任的梦?

当想到昨夜和他的点点滴滴,心怎么会不剧烈地跳动。

虽然后面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了。

鬼使神差地,她微微抬起手,可是又怕惊醒他,更怕惊扰这一刻的安宁。

就在她犹豫着要收回手的瞬间,五条悟的睫毛轻轻一颤,手指倏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无处可逃。江訫月的心跳加快,抬眼正对上他缓缓睁开的双眼,那双苍蓝色的眸子还带着初醒的朦胧,像是早已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醒了?”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她支撑起身子,尴尬地挪走视线,有点心虚,虽然也不知道哪里心虚。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分界线,就像她此刻横亘在理智与悸动之间的那道。

江訫月下意识抿了抿唇,突然觉得唇瓣有些异样的微肿,像是被什么反复碾磨过。

她皱了皱眉,努力回想昨晚的片段,高烧、冰凉的毛巾、五条悟的怀抱……再往后,记忆却模糊不清。

这会儿真的是莫名尴尬,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情人突然打了个照面。明明该装作若无其事,可呼吸里全是陈年的不自在。

五条悟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最终停留在她的唇上,停留了一秒,或许更短,短到像是错觉,然后轻飘飘地移开。

“退烧了?”他突然问道,语气平常得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訫月怔了怔:“好像是退了。”

白发男人垂眸看着她,五条悟还是五条悟,连尴尬都能被他笑得像场即兴游戏,他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的确退烧了,不过……”

“什么?”她忍不住抬眼去看他,连忙追问。

五条悟慢条斯理地重新带上了墨镜,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似乎声音也很轻快:“美子,你有体温了。”

“!!!”

江訫月眼睛猛地睁大,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手指传来的温度让她困惑,她感受不到任何异常,因为此刻她全身是温热的,没有一处是冰冷的。

这算什么啊!因祸得福啊!

不知道怎么说,这一刻是小小地欣喜。

五条悟随后自然而然地摩挲着她的手指,然后又若无其地松开,他慢条斯理地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遗憾:“可惜不能夏天降温了。”

江訫月:“?”

她表情古怪地瞪着他:“你真拿我当冰箱啊!”

看她这气恼的表情,他不在和她开玩笑,而是站起身来,他本就颀长的身形在晨光中投下一道修长的阴影,将江訫月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他实在是太高了。

阳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却让他的面容隐在逆光里,看不清表情。

房间的天花板对他来说似乎都有些矮了。感觉他随意地抬手就能触到顶,他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随意而平静地道:“对了,美子,你昨晚说梦话了。”

江訫月心头一跳,她强装镇定,声音却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我说什么了?”

她有限的记忆里,自己似乎确实在发烧时说了什么,可是只记得当时是如何被那双苍蓝眼眸蛊惑,万一说出点虎狼之词怎么办啊。

像是故意在逗她,五条悟刻意了放慢了速度,笑眯眯的:“你说五条老师好冰。”

她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烫的她心跳都开始加速了。

这算什么?这暧昧不清的话语究竟是暗示,还是他的恶劣玩笑?

“然后呢?我还做什么了吗?”她紧张地追问。

“做什么?美子昨晚可是抱着我说了一百遍最喜欢五条老师呢。”五条悟慵懒地耸了耸肩,却在话音未落的瞬间骤然俯身。那张被世人称作“神颜”的面容倏地在江訫月眼前放大。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瞬间脸蛋更加红了,昨夜模糊的记忆里确实有自己主动环住他脖子的片段:“你该不会觉得我占你便宜吧……我别的没做吧。”

五条悟突然退开:“我可是很有道德的哦。”他故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缠绵悱恻,“所以什么都没发生哦。”

哦!

江訫月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了,却在胸腔深处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这莫名的情绪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究竟在期待什么?

而五条悟已经换了个话题:“现在一般人也发现不了你是咒灵了。美子阿,你会不会哪天真的变成人类?”

他的声音很轻,尾音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上扬,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江訫月沉默,又抬眼和他对视,确实她也不知道:“五条老师,这就涉及到我知识的盲区了。”

五条悟盯着她,慢悠悠地道:“昨天你发烧的时候,咒力流动很特别。像昨天花火大会最后的烟火,明明亮得刺眼,下一秒却要熄灭了。现在倒是稳定了。”

他若有所思地接着道:“不过我目前还不清楚你为什么会有体温呢。啊,应该把硝子叫来看看?”

“提前说好,只准看诊不准解剖,孩子害怕!”

“行,就当常规检查好了。”五条悟直起身,换了个话题,“美子,答应带你去吃蟹了,走吧。”

江訫月:哇!

好奇怪,虽然咒灵不会饿,但是此刻若是有一种饥饿的感觉。

不是其它咒灵对于人类的渴望,单纯的。

饿饿,饭饭。

系统欢快地跳出来了一个弹窗,还附带了一个撒花的表情特效。

【叮!检测到宿主贴贴碎片已收集满200片,解锁“拟人态咒灵”第二阶段!】

【因昨日体温模块已激活,现追加“基础代谢模拟”功能~】

【温馨提示:本系统建议适量摄入美食,不建议尝试鲱鱼罐头或仰望星空派哦^_^】

江訫月:真会玩啊你们。

*

这是一间标准的十二叠和室,空间宽敞却不显空旷,处处透着内敛的高级感。

纸拉门半开着,能看见庭院里几块青石板歪歪扭扭地排到小池塘边。池子里养着几尾红白锦鲤,正懒洋洋地顶着浮萍。

纸灯笼的和纸洁白挺括,透出的暖光为空间蒙上一层柔和的滤镜,空气中飘着线香的味道,是沉香与白檀的调和,不浓不烈,只在呼吸间偶尔捕捉到一缕清冽的幽香。

“这里的松叶蟹都是凌晨现捕的。刺身拼盘还是蟹肉涮锅?”五条悟看了一眼菜单,缓声介绍道。

“嘿嘿,成年人不做选择。”江訫月端起茶抿了一口,笑嘻嘻地说。

不吃白不吃,五条老师终于请客了,她是一点也不见外。

想着,又无比开心地喝了一口,荞麦茶很好喝,带着一丝清甜的回甘,喝点人心里暖洋洋的。

也许这种暖洋洋地感觉,和系统的新模式有关系吧。

五条悟微挑了一侧眉梢,对着老板娘示意道:“那就全都要。”

老板娘欠身离开,然后轻轻地闭合了纸门。

当第一道蟹肉刺身呈上时,江訫月立刻就快乐了!

松叶蟹的腿肉被料理人精心拆解,每一片都切得极薄,近乎透明的弧度微微卷曲,如同初绽的菊瓣层层叠放。

最肥美的腿尖部位被切成花状,雪白的肉质间夹杂着淡淡的粉晕。

碎冰底下垫着几片青柚,柑橘类特有的清香渗入蟹肉,为鲜甜增添了一丝清爽的尾调。

料理人

特意保留了几段完整的蟹腿关节,红白相间的外壳被纵向剖开,露出里面饱满的腿肉。

冰盘边缘点缀着现磨的山葵,旁边配着深褐色的蟹味噌。

“美子,尝尝这个。”五条悟执起公筷,从冰盘中央夹起最饱满的一片蟹腿肉,然后将蟹肉在特调柚子醋里蜻蜓点水般一蘸,醋汁均匀地裹在肉片上,没有多余的滴落。

“谢谢五条老师!”江訫月甜甜一笑,蟹肉触及舌尖的刹那,柚子醋的酸味很淡,刚好中和了腥气,突出了蟹肉本身的甜味,而且冰镇带来的紧致口感让鲜味更为集中。

嗯,好吃!

蟹肉的肉质不粉不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嫩度。随着咀嚼,鲜味越来越浓,最后在留下持久的回甘。

江訫月忍不住感慨,唉,还是当人好啊。

吃吃喝喝不开心吗?

天天打游戏在家里当个宅人也很开心啊。

她望着窗外的阳光,忽然觉得做个普通人更好。至少能像现在这样,安静地享受一顿美食。

“如何?”五条悟挑了挑眉。

江訫月顿时滔滔不绝:“比帝王蟹要嫩得多呢。五条老师,你看这里,肉特别紧实,一点筋都没有,甜味都锁在里面了。"

她用公筷夹起一片透亮的蟹肉,展示道:“肉质多干净,纹路这么细,都不用怎么嚼。而且啊,从头到尾都这么鲜甜,不像帝王蟹吃着吃着味道就淡了。”

五条悟这倒有点意外:“看不出啊,美子是行家啊。”

“嘿嘿,咒灵也看吃播。”江訫月低头拆蟹钳,含糊地道。

炭火上的砂锅开始咕嘟作响,蒸腾的热气在灯光下氤氲成雾。五条悟处理蟹的动作干净利落,蟹壳在他修长的指间发出清脆的裂响。

他捏住蟹钳关节轻轻一旋,整块雪白的蟹肉便完整脱出。

“看好了,要顺着肌肉纹理反向施力。”

江訫月学着他的手法尝试,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倾身过来,从背后虚虚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虎口处轻轻一压:“角度错了。拇指要抵住这里。”

“自己试试?”他松开手坐回原位,仿佛刚才的贴近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教学需要,让人捉摸不透其中意味。

火锅沸腾时,蒸腾的白雾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砂锅里的高汤翻滚着,乳白色的汤底不断冒出细密的气泡。松叶蟹的鲜味已经完全融入汤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海鲜香气,混合着昆布的咸鲜和鲣鱼的烟熏味。

蟹肉片在热汤中微微卷曲,蟹黄在汤中化开,汤表面漂浮着几片香菇和豆腐,吸饱了蟹肉的精华。

随着涮煮的时间推移,汤底的味道越来越浓郁。最初清爽的昆布鲜味逐渐被蟹肉的甘甜取代。

江訫月将涮了几秒的蟹肉熟练地夹给五条悟:“王子,请用餐。”

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嗯?最近《网球王子》看入迷了?”

她撇撇嘴:“五条老师真是2G冲浪。这可是最新的网络流行语。”

好吧,是她祖国的。

他是肯定不知道。

但是至少,这一刻,给了江訫月一个微妙的错觉,不是咒术师和咒灵的关系,而是朋友?

而就在这个时候,老板娘端着漆木托盘轻轻拉开纸门,托盘中央的白瓷碗里盛着今晚的压轴美味。

刚蒸好的珍珠米饭冒着袅袅热气,上面铺着厚厚一层金黄色的蟹黄,橙红的鲑鱼子颗颗饱满,最上层还摆着两瓣新鲜海胆,真的让人食欲大开。

五条悟动作自然地将碗推到江訫月面前:“美子,这个温度正好,蟹黄要趁热拌开才香”

江訫月一边干饭,一边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灵魂的疑问:“怎么感觉今天的五条老师格外的大方,”

五条悟在慢条斯理地涮菜,也没去看她:“这不是等着美子任务津贴后可以去银座回请我吗?”

江訫月的筷子悬在半空:“啊?”

江訫月瞪大眼睛:“哈?”

五条悟这才抬眼,晃了晃手机,语气轻快:“有个特级咒灵任务哦,两个小时前接到的通知。”

“……”

行吧,不愧是你。

第53章

回东京的新干线上,江訫月透过玻璃的倒影注视着车厢内的景象。

五条悟仰靠在座椅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黑色墨镜遮住了他的双眼,却掩不住眉宇间的一丝倦意。

他的呼吸平稳而缓慢,胸膛微微起伏,应该是正在闭目养神。

江訫月注意到他平日里总是上扬的嘴角此刻已经变得平直,那一如既往是真正属于他的冷漠表情。

他一定很累吧。她在心里轻声说道。

“看够了吗?”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特有的慵懒。江訫月心头一跳,这才发现他已经侧眸看向自己,虽然墨镜依然稳稳地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格外清晰。

突然被抓包也太草了吧。

江訫月尴尬地坐直身体,然后颇为艰难地开口:“嘿嘿,实在以为五条老师相貌太出众了,我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说完后恨不得给自己一拳,她为什么还嘿嘿两声,像个痴汉。

五条悟也不由得轻笑一声,手指随意搭在扶手,却没在接话。

江訫月沉默片刻,望着他略显疲惫的侧颜,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你困了吗?”

白发男人已经重新靠回座椅,墨镜后的双眼似乎轻轻阖上,而声音里带着将睡未睡的沙哑:“嗯,到了叫我。”

江訫月立刻点点头,然后意识到他可能已经闭眼了,又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小心地调整坐姿,尽量不发出声音。车厢内陷入一片静谧,只有窗外飞速掠过的一户建在视野中留下模糊的剪影。

莫名地,她忽然希望这段旅程能再长一些。

阳光斜斜地穿过车窗,在五条悟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这样的他毫无防备,甚至有些脆弱。此刻的他看起来几乎像个普通人。

列车驶入一段弯道,阳光突然强烈起来。江訫月看到五条悟微微皱眉,下意识地想抬手为他遮光,不过她很快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傻,立刻轻轻拉下了车窗的遮阳帘。

没想到,

“谢谢。”他突然说道,声音里带着睡意朦胧的沙哑。

江訫月吓了一跳,惊呆了:“你没睡着?”

“快睡着了。”他随意调整了一下姿势,头微微偏向她的方向,“但现在又醒了。”

“抱歉啊。”她有些不好意思,“是我给你吵醒了?”

“不用道歉。正好到站台了,去买点吃的吧。”

列车缓缓停靠在车站,五条悟伸了个懒腰直接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车厢里格外醒目,然后转身走向车门。江訫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站台上,他站在便当摊前认真挑选着。江訫月透过车窗看着他与店员交谈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最强咒术师也会为选择鳗鱼饭还是牛肉便当而犹豫不决。

五分钟后,五条悟拎着两个精美的便当盒回到车厢。“猜猜我买了什么?”他坐下后,神秘兮兮地问道。

江訫月瞎猜:“味噌猪排?”

“错啦。”五条悟得意地打开袋子,“是鳗鱼饭!”

他将便当盒一一摆开,将筷子递给她。

“尝尝看。”他笑着说道。

江訫月接过筷子,夹起一块金黄的鳗鱼。鱼肉入口即化,酱汁的味道恰到好处。

“好吃。”她由衷地赞叹道。

五条悟也笑了,也夹起一块鳗鱼,那双手却突然转向,将鳗鱼稳稳停在她唇边:“这个部位更好吃。”

江訫月愣住了,看着筷子,让她无端想起方才他含住这里的模样。心跳声震耳欲聋?

间接接吻的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犹豫片刻,还是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咬住了那块鳗鱼。

好奇怪啊,被投喂了。

明明是该专注品尝美食的时刻,却满脑子都是竹筷另一端残留的体温。

“怎

么样?”五条悟挑了挑眉

“嗯,很嫩。”她含糊地回答。

不过确实蛮好吃的。

……

列车终于缓缓启动了,两个人吃完后,五条悟利落地将便当盒收好,重新靠回座椅。他闭上眼睛,声音低沉:“美子,我再睡会儿。”

“好。”江訫月轻声应道。

车厢随着轨道轻轻摇晃,五条悟的头随着这节奏慢慢倾斜,最终轻轻靠在了江訫月的肩膀上。

她的身子僵硬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的重量能更舒服地倚靠在自己肩上,五条悟的头发蹭着她的脖颈,痒痒的。

隧道里的轰鸣声像是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在这片昏暗的空间里,他不再是那个背负着“最强”之名的咒术师,也不是学生们口中那个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问题教师,只是一个会在旅途中疲惫睡去的普通人。

江訫月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隧道的灯光在眼前忽明忽暗地闪烁。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与列车的节奏渐渐重合。不知是困意使然,还是被这份难得的宁静蛊惑,她轻轻地将头靠在了那团柔软的白发上。

隧道尽头的光亮逐渐接近,江訫月猛地从朦胧中惊醒。

隧道尽头的光亮越来越近,她下意识想要直起身子,却感到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覆上她的肩膀。

“别动。”他含糊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这样很舒服。”

江訫月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还是乖乖地保持了这个姿势。那只原本搭在她肩头的手正缓缓下滑,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干燥而温暖,让人莫名安心。

“五条老师。”她忍不住轻声唤道。

“嗯?”他的回应慵懒而绵长

“你是不是没睡着啊。”

阳光铺满车厢,五条悟稍稍收紧手指:“我一直醒着。”

江訫月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的体温透过相触的肌肤传来,灼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

“那要不要再睡会。”她提议。

“不用了,已经足够了。”

唉,这样的距离太过暧昧,可转念一想,这个向来随心所欲的男人,大概根本不会在意这些那世俗的界限。更何况她不过是个咒灵罢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啊。

【叮!接触面积达标!获得碎片×10!】

终于回到了高专,走廊里,就看见伊地知洁高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见到五条悟的身影时立刻快步迎上:“五条老师,您终于回来了,岐阜县深山的神社,昨天有对新人举行神前式时突然昏迷了,监控拍到一个白无垢自己走回了本殿,初步判断很可能是特级咒灵作祟。”

五条悟转头看向身边的江訫月,笑眯眯地:“美子,打起精神哦,该切换工作模式啦!”

这人到底哪来的精力?

刚才在新干线上还有点疲惫。

江訫月佩服地都要下跪了。

她比划了一个“OK”

可是五条悟却突然又问道:“美子,知道为什么新娘要穿白无垢吗?”

白无垢是日本传统婚礼中最具代表性的新娘礼服,通体纯白的和服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内涵。

头部要佩戴名为“角隐”的白色头巾,这个特殊的头饰源自“隐藏新娘的犄角”的古老寓意,象征着新娘将收敛个性,以温顺的姿态开始新生活。

“象征纯洁?”她想了想,言简意赅地回道。

“答对一半,白无垢最早是死者装束哦。”五条悟的语气很轻快,但是没有什么多余地表情。

“?”

江訫月咂了咂舌:“这说的有点吓人了吧,感觉下一秒贞子就出来了。”

他倒是颇为耐心地解释:“江户时代武家婚礼中,新娘穿白无垢意味着嫁入夫家就要彻底告别娘家身份。就像死去重生一样。”

江訫月无言以对,忍不住吐槽:“这不就是说婚姻是坟墓吗?”

五条悟突然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自从她今天突然有了体温,掌心下的发丝不再是记忆中那种无机质的冰冷,而是带着人类特有的温暖,柔软得不可思议。

那缎子般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偶尔有几根调皮的发丝被静电吸引,轻轻粘在他的袖口,又很快滑落。

他注视着她,轻笑了一声:“日子怎么过,关键要看和谁一起过。”

*

这座古老的神社安静地栖息在半山腰,朱红色的鸟居虽有些褪色,却依然庄严地矗立在参道入口,参道两侧的石灯笼整齐排列。

石阶被岁月打磨得光滑,缝隙间偶尔探出几株野花,狛犬石像静立在拜殿前,本殿的格子门半开着,殿内隐约可见神龛上供奉的神镜,周围摆放着新鲜的供品和几枝山间采摘的野菊。

现在这个神社已经被清场了。

江訫月忍不住想,恐怖故事中最喜欢出现新娘了,或许正因新娘站在人生的门槛上,变成了妻子,从原生家庭踏入未知的婚姻,这种身份的剧烈转换,在民俗学中本就是最易招惹邪祟的危险时刻。

中式恐怖里的红衣新娘令人毛骨悚然。日本怪谈中的白无垢新娘也同样可怕,纯净的嫁衣下是怨灵苍白的皮肤,喜庆的红变成血腥的红,纯洁的白变成死亡的白。

更深层的恐惧或许源于婚姻制度本身的残酷性。古代被迫出嫁的少女,被当作物品交易的新娘,在花轿里咽气的女性,她们的怨念在恐怖故事中获得了最极端的表达方式。

他们走到神社本殿前,一阵风突然刮来。那风冷得刺骨,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结,又迅速被风吹散。

那风诡异得不像自然现象,而是某种存在的吐息,冰冷潮湿,带着陈旧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来了。”五条悟声音很平直,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

江訫月也很警惕,虽然旁边是最强,但是按照五条悟的脾气,搞不好又让她打头阵。

然而,飘出来的咒灵让两人同时怔在原地。

那是个近乎完美的白无垢新娘,雪色嫁衣纤尘不染,与江訫月想象中的恐怖形象完全不同,宽大的袖口垂落,露出纤细的手腕,手指自然地交叠在身前。

虽然没有人脸,但头部轮廓清晰,黑发整齐地梳成传统发髻。

当它转向五条悟时,原本平滑的面部可疑的浮现出两团红晕。那红色像是从皮肤内部透出来的,逐渐扩散到整个脸颊区域。

虽然没有眼睛,但它的头部微微倾斜,身体前倾,简直就是一副花痴的样子。

江訫月瞬间目瞪口呆,瞪大双眼,震惊了。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啊!终于来了个帅哥!这位先生,您愿意娶我吗?我可是等了好几百年呢!”咒灵害羞地开口。

没等五条悟回答,它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滔滔不绝:“您看我这身白无垢是特别定制的!头发也是请最好的造型师梳的!虽然现在流行西式婚纱,但我觉得传统服饰才配得上您这样的美男子呢”

它兴奋地转了个圈,袖口翻飞:“我会是个完美的妻子哦!可以每天给您做便当,帮您整理衣服,您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温柔型的?可爱型的?请和我结婚吧!我保证会比所有人类新娘都完美!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先约会试试看?”

【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咒灵行为模式】

【分析:该特技咒灵为“恨嫁型”,非攻击性,危险等级下调至☆☆☆】

江訫月目瞪口呆:“我草”

五条悟嘴角抽了抽,侧眸去看她:“美子你说什么?”

江訫月讪笑两声:“一种植物。”

咒灵还在持续不断地表白,脸蛋越来越好,要是她有嘴巴,江訫月都怀疑她要对着五条悟流口水了。

“那个……”五条悟难得语塞,显然头很大的样子,“我想你误会了。”

“不要拒绝我嘛,帅哥”咒灵飘到五条悟面前,试图亲昵地挽他的手臂,“你看我多漂亮!我会做家务,

还会……”

可惜有无下限术式,她只能徒劳地抓挠,无法碰到他。咒灵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它低头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它忽然抬起头,空白的脸上撕出了一个嘴角的弧度。

它的声音忽然变得甜腻而危险:“碰不到的话,那就吃掉好了。“

什么情况,这就黑化了?

【系统提示:该咒灵情绪波动异常】

【危险等级重新评估:☆】

江訫月:“这玩意儿还会因爱生恨?!”

五条悟竟然反而乐了,笑着说:“美子,交给你了。”

“五条老师,这是你的桃花运啊!”

江訫月只觉头顶一暗,整个人瞬间被笼罩在白发教师的阴影里。她直接相当于靠在他的胸口。

此刻这个一米九的白毛混蛋正弯腰躲在她身后,下巴几乎要搁在她发顶上,双手搭在她肩上。

咒灵见状突然发出尖叫:“不许碰我的新郎!”

江訫月被前后夹击,气得反手往后一肘,结果手肘结结实实撞上了身后某人紧实的腹部。

“!”

触感比她想象中还要硬,肌肉线条分明,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腹肌的轮廓在冲击下微微绷紧的弧度。她的动作瞬间僵住,手肘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五条悟低头看她,笑嘻嘻地道:“美子,乱摸可是要负责的哦。”她刚要反驳,就被一声刺耳的尖叫打断。

咒灵见到这一幕,直接气得破开大骂,嫉妒让她面目全非,虽然她没有五官就是了:“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居然敢碰他的腹肌!我都还没碰过呢!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江訫月:“?”

第54章

一个小时后,咒灵被“真理”说服了。

“五条老师,你认真的?”江訫月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还在发花痴的白无垢咒灵,发出了灵魂的疑问。“这玩意儿能当员工?”

五条悟从她身后探出头,笑眯眯地道:“美子啊,你的领域不是缺人手吗?这位小姐看起来挺适合当前台接待的。”

江訫月十分敬佩,抱拳做了个夸张的拱手礼:“先生大义,她刚才还想吃了你。”

“那还不是因为你刚才……美子啊,看我对你多好吧?还特意帮你物色新员工呢。”五条悟意有所指地扫了她一眼。

脑子里鬼使神差地冒出了自己不小心按在对方腰腹上的触感,紧实分明的肌理,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的温热体温。

虽然平时总爱说什么摸哥哥的腹肌,但那些不过是口嗨啊!谁能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实现。

【你还在回味腹肌的滋味,此时的你心猿意马。】

江訫月:“……”

江訫月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脸上蒸腾的热意:“话不能乱说啊,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五条悟身上移开,看向模样似乎非常幽怨的咒灵:“你叫什么名字?”

咒灵立刻整理了一下白无垢的袖口,声音突然变得扭扭捏捏:“妾身名为千雪,是这座神社等待良缘的新娘呢……呜呜……我的新郎在哪里呀?”

眼看它就要唱上去了。

“停停停!”江訫月扶额,“千雪是吧,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被五条老师祓除,要么来我的领域当个正经员工。包吃包住,但不包婚配!。”

千雪声音里带着少女般的扭捏:“妾身、妾身能经常见到五条大人吗?”

五条悟笑眯眯地摆手:“不行哦,但可以给你看我的照片。”

“成交!”千雪立刻飘到江訫月面前,“我们现在就签契约!”

系统随之跳出来个弹窗。

【叮!获得新员工:千雪(恨嫁型特级咒灵)】

【员工特性:可变换多种和服装束,见到帅哥工作效率下降100%】

江訫月盯着系统提示,额角冒出青筋,突然觉得前途多舛:“五条老师,我觉得你在给我找麻烦。”

“怎么会呢~”五条悟一把揽住她的肩膀,轻松就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几乎半搂半抱地带着她往前走。江訫月被他带着踉跄两步,不得不跟上他的步伐,肩膀紧贴着他的胸膛,

他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几乎是将她半搂在怀里前进,她试图挣扎,却被他轻松化解。

男人慵散地笑意就在耳边:“这次特级任务的报酬都归美子哦。”

江訫月立刻不挣扎了,然后情不自禁:“五条老师,我会一辈子追随你的!”

五条悟轻笑出声,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们美子这么好收买呀。那要是老师再多给点甜头?”

“那我下辈子也追随你!”她眼睛亮晶晶。

最强咒术师忍俊不禁,大笑出声。

几日后,江訫月收到了报酬,感觉是双倍的快乐,然后她拿出手机,戳开和五条悟的聊天窗口:

“五条老师,今晚有空吗?我请客!”

消息刚发出去就显示已读,对方秒回:“美子终于要兑现承诺了?(猫猫探头.jpg)”

“银座那家寿司吃不起,但新开的火锅可以!(狗头)”

“成交,门口见。”

江訫月先去领域空间,千雪属于主动入职的特级咒灵,但是她却死皮赖脸地和莱博芮套近乎(想打听哪里帅哥多):“我要出门啦,你们俩要好好相处哦。”

见她突然出现,千雪立刻美滋滋地飘过来,那张烟雾面孔看着她:“是去见五条大人吗?能带上我吗?嘻嘻,带上妾身嘛,人家可以当个安静的花瓶”

“想都别想。”江訫月无情拒绝,“你先把员工守则背熟,下周开始值班。”

千雪委屈地搅动衣袖:“妾身都几百年没约会了,好馋啊。”

“那你应该去找个咒灵男朋友,而不是觊觎我的……”她突然卡壳,义正辞严地开口:“我的上司!”

角落里传来书本翻页的沙沙声。莱博芮不知何时掏出一本《智者不入爱河》,正用封面对千雪进行无声的嘲讽。千雪气得白无垢都泛起了黑雾:“你这个没有恋爱细胞的臭书呆子!”

江訫月默默地退出了领域,怎么说呢,起码她的领域里又有可以交流的咒灵了,就是这位千雪不太靠谱就是了。

傍晚的霞光染红了天际,五条悟懒散地倚在校门口的树下,修长的身影的格外醒目。他今天难得穿了件深蓝色衬衫,丝绸质地的衣料隐约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轮廓。

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随意地散开,露出一截冷白色的锁骨,下摆收进黑色休闲裤里,更显得腰线劲瘦有力。

这那双逆天的长腿简直是对服装设计师的挑衅,再标准的裤长穿在他身上都会自动变成九分裤的效果,并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骨感分明的脚踝,以及紧致而流畅的跟腱。

这也太性感了。

江訫月暗戳戳地想,这算我的XP吗?

可是谁能拒绝大长腿的诱惑呢。

“美子,这里~”他远远地朝她挥手,声音很轻快。

江訫月笑眯眯:“走走走,五条老师,今天随便吃,我请客。”

火锅店装修得是中华传统风格,古色古香,朱红色的雕花门楣上悬着一排灯笼,身着绛红色旗袍的服务生们正热情地迎接客人。

五条悟晃进店里,那双逆天长腿惹得几个服务员小姑娘直偷瞄。

两人被引到靠窗的雅座,周围食客桌上

的铜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麻辣鲜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江訫月都快馋死中华菜了,谁家好人天天吃刺身啊。

中华魂中华胃。

热油滚烫的火锅,这才是人间烟火气啊!

——今天谁也别想拦着我涮毛肚!

“美子能吃辣吗?”五条悟翻着菜单问道。

“还行,但五条老师你不是只吃甜的吗?”她狐疑地打量着对方,很难想象这个整天抱着甜食的家伙会吃辣。

“谁说的?”五条悟挑眉,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可是会特意跑去池袋吃麻辣烫的人哦”

江訫月差点被口水呛到:“等等,五条老师你知道麻辣烫?”

“当然,超好吃的。”五条悟得意地挑眉。

不过确实,麻辣烫在霓虹还是挺火的。

而且最近东京确实开了不少麻辣烫店,据说连便利店都开始卖麻辣香锅味的薯片了。

江訫月眼睛一亮:“那下次我带你去吃!”

“就这么说定了。”五条悟手中的铅笔在菜单上龙飞凤舞地划拉着,“那今天先尝尝这个。”

点完菜后,服务员先端上了两杯冰镇酸梅汤。

酸甜沁凉的滋味瞬间在舌尖蔓延,乌梅的醇厚混合着山楂的清新,尾调还带着淡淡的桂花香。久违的家乡味道让她鼻尖一酸,差点当场表演一个猛虎落泪。

——感谢祖国母亲馈赠!

服务员推着三层餐车叮叮当当地过来,金属托盘上琳琅满目地摆着各色食材:鲜红的牛肉片、晶莹的虾滑、翠绿的蔬菜。

五条悟挽起衬衫袖口,抄起长筷,唰唰几下就把半盘牛肉滑进翻滚的红油里。鲜红的肉片在沸腾的牛油中瞬间卷曲变色,腾起的蒸汽里裹着花椒的辛香。

“尝尝这个。”他夹起一片烫好的肉放到她碗里,“按照中华的吃法,要蘸这个香油蒜泥碟。”

江訫月夹起来,在香油蒜泥碟里滚了一圈,顿时沾满了晶莹的蒜粒。她简直佩服地五体投地:“五条老师你怎么这么熟练?”

五条悟笑了笑:“偶尔也要缓缓口味,下次再带你吃点别的。”

铜锅里的红油咕嘟作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界限。江訫月咬着吸管,悄悄抬眼看向对面,五条悟正毫无形象地嗦着宽粉。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习惯他像现在这样毫无最强咒术师的架子,甚至习惯了他那些看似轻浮却总在关键时刻可靠的温柔。在这个人身边,她只是一个被辣得直哈气的普通女孩。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这种依赖感已经悄然生根。能像这样分享同一口锅里的食物,能成为被他认可的朋友,这样的关系,已经足够让她感到幸福。

“五条老师懂得真多啊”江訫月竖起大拇指,“你该不会偷偷研究过各国美食吧?”

蒸腾的雾气在两人之间缭绕,五条悟的轮廓在氤氲中显得格外柔和。他的眼眸似乎正穿过白雾直视着她:“为探索未知很有趣啊,就像美子一样,其实有很多我不知道的层面。”

江訫月心头一跳,下意识瞥了眼视野角落,幸好那个烦人的系统界面没有突然弹出警告。

她心虚低头,捞起的虾滑在漏勺里弹跳:“那下次带你去吃麻辣香锅,比麻辣烫更够味!”

五条悟支着下巴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似乎是若有似无的笑,却也没再深究这个话题:“好啊,不过下次该我请客了。”

江訫月嘿嘿一笑,热气腾腾的红油锅底翻滚着细密的气泡,浓郁的牛油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用筷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毛肚,小心翼翼地浸入沸腾的汤中。

毛肚边缘立刻卷曲起来,呈现出诱人的波浪状,表面挂满了晶莹的红油。

她专注地盯着那片毛肚,在心里默数着秒数。

五条悟支着下巴,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手指上。火锅的热气让她的睫毛沾上了细小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江訫月熟练地将毛肚提起,然后将涮好的毛肚在碟里轻轻一蘸,正要吃。

然后,就这在蒸腾的热气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五条老师?!美子学姐?!”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希站在过道里,钉崎瞪大双眼,真希虽然表情镇定,但微微抽动的眼角暴露了她的震惊。

【事件更新:没想到吃个火锅还能被学生偶遇,这下你解释不清了】

“好巧啊~”五条悟自然地挥手,十分热情,“你们要一起吃吗?”

钉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连忙摆手:“不用了老师,我们约了别人。”她突然露出促狭的笑容,拽着真希的袖子就往后退,“你们继续,继续。”

等两个女生走远,江訫月一脸茫然地咬着筷子:“她那个是什么表情?”

“她懂了的表情。”五条悟慢条斯理地又往她碗里夹了块毛肚,还贴心地蘸好了香油蒜泥。

江訫月莫名其妙:“她又懂什么了?”

“约会。”五条悟轻飘飘地抛出这个词。

“!!”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让江訫月手中的漏勺“咣当”掉进锅里。五条悟若无其事地帮她捞起来,还贴心地用纸巾擦了擦勺柄。

“难道不是吗?”他却一脸理所当然,“美子用任务津贴请我吃饭,我答应带你去吃麻辣烫,这不就是约会吗?”

而此时不远处的拐角,钉崎正疯狂地给伏黑惠还有虎杖悠仁发消息:【惊天大新闻!五条老师和美子学姐在约会!!!】

第55章

钉崎的手机赫然是一个群聊界面,上面的群名:【高专八卦小分队(3)】

【钉崎】:[图片]

【钉崎】:家人们!大新闻!!五条老师和美子学姐在约会!!!

【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真的假的?在哪?(震惊jpg)

【钉崎】:银座新开的火锅店!我和真希学姐刚撞见!五条老师还给学姐夹菜!

【伏黑惠】:……

【伏黑惠】:你确定不是任务?

【钉崎】:任务个鬼!他俩都快贴一起了!五条老师还凑过去说了什么,美子学姐筷子都掉了!

【虎杖悠仁】:所以,他俩真的在约会?

【伏黑惠】:不一定。

【伏黑惠】:可能只是普通吃饭。

钉崎立刻回复伏黑惠:!你是木头吗?!普通吃饭会喂对方吃东西?!

【虎杖悠仁】:等等,喂东西???

【钉崎】:对!五条老师亲手夹毛肚蘸酱喂给美子学姐!

【伏黑惠】:……

【伏黑惠】:你确定不是美子学姐自己夹的?

【钉崎】:我亲眼看见的!五条老师用筷子夹着递到她嘴边!美子学姐还愣了一下才吃!(狗狗祟祟jpg)

【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这确实有点emmmmm

【伏黑惠】:可能只是五条老师又在恶作剧。

【钉崎】:伏黑!你是故意的吧?!这要是恶作剧,我当场把咒具吞了!

【虎杖悠仁】:冷静冷静!

【虎杖悠仁】:不过……五条老师确实对美子学姐不太一样?

【伏黑惠】:哪里不一样?

【虎杖悠仁】:呃……比如,美子学姐是唯一一个能随便碰五条老师的人?

【钉崎】:对!!!

【伏黑惠】:……

【伏黑惠】: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

【钉崎】:伏黑惠!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

【钉崎】:五条老师平时对谁这么耐心过?美子学姐批改报告他都要在旁边看着!

【虎杖悠仁】:啊……确实,五条老师连自己的报告都懒得写。

【虎杖悠仁】:我想起来了,有一天晚上东堂把我和美子学姐拉进了一个群,当时五条老师用学姐的手机发语音。

【钉崎】:晚上!!!!!!他们晚上也在一起!!!

【伏黑惠】:……

【伏黑惠】: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五条老师喜欢美子学姐?

【钉崎】:Bingo!

【钉崎】:虎杖!你去探探五条老师的口风!

【虎杖悠仁】:啊???我???(问号jpg)

【钉崎】:对!你就假装随口一问!比如“五条老师,你觉得美子学姐怎么样?”

【虎杖悠仁】:……

【虎杖悠

仁】:我觉得我会被无量空处。

【钉崎】:怂什么!五条老师又不会真的揍你!

【伏黑惠】:……

【伏黑惠】:我觉得还是别管比较好。

【虎杖悠仁】:不过……五条老师和美子学姐要是真在一起了,会不会很可怕?

【钉崎】:可怕什么?

【虎杖悠仁】:你想啊,五条老师本来就够强了,再加上美子学姐的规则领域,他俩要是联手,岂不是全方面无敌了?

【钉崎】:虎杖,你的重点是不是歪了?

【虎杖悠仁】:嘿嘿(狗头jpg)

【伏黑惠】:你们讨论吧,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再来通知我。

【钉崎】:滚!

*

两天后

“团建?”

众少年激动地看向五条悟。

白发教师笑眯眯地道:“没错!就是团建!明天早上八点,高专门口集合,带你们去放松一下。”

虎杖悠仁第一个跳起来:“五条老师!是去游乐园吗?”

“比那个更好哦~”五条悟神秘地眨眨眼,“咒术师专用温泉旅馆,箱根最好的位置!”

钉崎悄悄凑到虎杖悠仁的耳边:“肯定是因为上次火锅店他们约会被我们撞见,五条老师想正大光明地约……”话没说完,就被少年一个肘击打断。

“嘘!”

果然,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瞬移到两人身后,挑了挑眉毛:“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老师也想听。”

“没、没什么!”虎杖悠仁瞬间涨红了脸,钉崎则假装咳嗽着转开视线。

第二天清晨,一辆巴士停在高专门口。五条悟今天换了一副浅茶色的渐变墨镜,纯白的针织衫以恰到好处的宽松度勾勒出他优越的肩线,深灰色的休闲裤沿着他修长的腿部线条自然垂落,年轻的就像个大学生。

江訫月刚踏上巴士,扑面而来的是热闹的青春气息。虎杖悠仁正举着一包薯片往钉崎那边倾斜,钉崎一边嫌弃地拍开他的手,一边又忍不住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片。伏黑惠靠在窗边,正在听歌。

后排传来禅院真希清亮的声音:“棘你太天真了,这种咒灵明明应该……”

狗卷棘“鲑鱼鲑鱼”地应和着,而熊猫正惬意地霸占最后一排,毛茸茸的爪子搭在座椅靠背上。

“美子学姐!这里!”钉崎立刻热情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江訫月正要迈步,忽然感到手腕一紧。五条悟的手指轻轻扣住她,另一只手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美子要坐我旁边哦,助教需要记录行程安排。”

钉崎立刻露出“我懂的”表情,转回去继续和虎杖聊天,她用手肘捅了捅虎杖,两人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随即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分享零食,却时不时偷瞄前排的动静。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大家系好安全带,出发!”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巴士缓缓驶离校门。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江訫月偷偷瞥了眼身旁的五条悟。他正低头查看手机,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格外清晰,长长的白色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江訫月悲伤地想:完了,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他帅了,怎么这么帅啊。

两个小时后,巴士驶入一条幽静的山路,最终停在一座传统日式建筑前。旅馆门口挂着“咒泉乡”的木牌,整座旅馆被半透明的结界笼罩,普通人眼中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山林,但对咒术师们来说,温泉中蕴含的咒力正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到了。”五条悟一个轻巧的跃步跳下车,他转身朝众人张开双臂,笑着道,“这可是老师特意安排的惊喜,整座温泉旅馆都被我包下来了。这里的老板是我的老朋友,温泉可是货真价实的灵泉。泡上半小时,比睡八小时还管用呢。”

众人陆续下车,惊叹不已,旅馆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的木质建筑与苍翠的山林完美融合,木质走廊蜿蜒曲折,远处还能看到冒着热气的露天温泉。

进了旅馆内,一位身着淡紫色和服的优雅女性缓步迎出,乌黑发髻间点缀着精致的玳瑁发簪。她向五条悟欠身行礼时:“五条先生,久疏问候。按照您的要求,所有房间都已准备妥当。”

“有劳了。”五条悟难得正经,微微还收,然后转向学生们,“听好了小朋友们,两人一间自由组合。美子你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钉崎立刻举手:“我和真希学姐一间!”她兴奋地挽住禅院真希的胳膊,后者无奈地推了推眼镜。

虎杖悠仁勾住伏黑惠的肩膀:“那我和伏黑!”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却默认了这个安排。

狗卷指了指自己和熊猫:“鲑鱼子。”

分配好房间后,众人各自去放行李。江訫月推开房间的拉门,进入的瞬间,她的目光被窗外的景色吸引,远山如黛,云雾缭绕,仿佛伸手就能触到那片朦胧的云海。

最令人惊喜的是,房间一角竟藏着一方私密的温泉池。天然石材砌成的池边蒸腾着袅袅热气,池畔摆着精致的漆器托盘,上面放着新鲜的当季水果和冰镇梅子酒。

“喜欢吗?”

江訫月回头,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他手中是两套叠得整齐的浴衣,一套浅蓝色,一套则是深蓝色(应该是五条悟的)。

“谢谢五条老师,很喜欢!”她的眼睛已经弯成了两弯新月,眸中映着窗外流动的云海和眼前人含笑的模样。

五条悟将浴衣轻轻放在她手中:“下午自由活动,不过晚上七点记得准时来餐厅,老师准备了特别的惊喜哦。”

傍晚时分,江訫月穿着浅蓝色的浴衣,慢悠悠地走向餐厅,夜空仿佛被水洗过般澄澈,繁星如钻石般缀满深蓝色的天幕,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摘下一颗。远处温泉的雾气袅袅升起,与夜风交织着。

推开餐厅的樟子门,温暖的灯光与食物的香气一同扑面而来。晶莹的刺身摆成花瓣形状,天妇罗泛着金色的光泽,小陶锅里炖煮的食材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虎杖悠仁已经迫不及待地跪坐在垫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料理;钉崎正和真希小声讨论着每道菜的摆盘艺术;伏黑惠安静地啜着茶,目光却不时飘向最诱人的那道烤鱼;狗卷棘与熊猫则对着甜品区的抹茶蛋糕露出期待的眼神。

就在众人快要按捺不住时,门再次滑开,五条悟走了进来,穿着深蓝色的浴衣。不同于平日的慵懒随意,此刻他站姿倒是非常挺拔,腰带系得一丝不苟,在腰间束出利落的线条,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浴衣,穿在他身上却莫名多了几分矜贵之气。

江訫月第一次看他穿浴衣。

真的好看。

是魅魔吗?一定是魅魔!

“五条老师!说好的惊喜呢?该不会又是耍我们玩吧?”钉崎迫不及待地问。

五条悟神秘一笑,从宽大的浴衣袖中掏出一个漆木盒子:“真心话大冒险!咒术师特别版~”

虎杖悠仁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在坐垫上:“啊?又是游戏?”

五条悟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卡牌,“别急嘛,规则很简单,抽到红牌的人要诚实回答问题或者完成指定挑战。拒绝的话……”

说着,他拿出一个小瓶子,晃了一下:“要喝下特制的咒力抑制药水,一小时之内都无法使用咒力哦”

江訫月暗自腹诽:这药水该不会是家入医生的杰作吧。

禅院真希挑眉:“有点意思。”

游戏很快开始了,第一轮抽到红

牌的是狗卷。

“选择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五条悟晃着手中的卡牌。

狗卷思考片刻:“鲑鱼子。”(真心话)

五条悟直接抽出一张问题卡:“说出在场你最欣赏的人,并说明理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狗卷棘身上,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指向熊猫:“木鱼花。”(熊猫)

熊猫的圆眼睛瞬间泛起水光,毛茸茸的爪子一把将狗卷棘搂进怀里:“棘!我也最喜欢你了!”

餐厅里顿时爆发出善意的哄笑。钉崎拍着桌子起哄:“这是什么感人的毛绒绒友情啊!”

游戏气氛逐渐热烈。几轮过后,当五条悟翻开卡牌时,一张鲜艳的红牌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虎杖悠仁兴奋地拍桌,眼睛都亮了:“哇!五条老师!选大冒险吧!”

五条悟却慵懒地支着下巴:“我选真心话。”

钉崎眼疾手快地抢过问题卡,清了清嗓子,故意用夸张的播音腔念道:“请问五条老师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人?要具体描述!”

餐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五条悟身上,可是隔着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慵懒而从容。

江訫月开始紧张了,她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这么在意这个答案——明明只是出于普通的好奇心而已。

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闪过:万一他说出某个具体的人呢?某个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类型。

江訫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急忙喝了口冰饮掩饰,却不敢承认心底那个隐约的期待,期待他的答案里,能有哪怕一点点,与自己相似的地方。

五条悟沉吟片刻,慢悠悠地道:“首先要有勇气。敢在我面前说真话,哪怕会惹我生气。其次要足够聪明。能跟上我最跳跃的思路,能理解我说不出口的担忧,能在我故意说反话时一眼看穿我的本意。最重要的是要有双会说话的眼睛。”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某个方向,又带着笑意开口:“当我故意说些讨人厌的话时,会用眼神偷偷骂我……”

此时此刻,众少年哀嚎,这也太抽象了吧,完全就是谜语人啊!

五条悟却笑眯眯地端起了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嘴角的弧度。

江訫月却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正在往一个危险的方向滑去。她居然在认真对照五条悟说的每一句话,试图找出与自己相符的特质。

“会说话的眼睛”这样浪漫的形容?

她顶多就是在心里默默腹诽几句罢了。

理智像个小法官似的在她脑子里敲法槌,醒醒吧,五条悟的理想型怎么可能是个咒灵?光是这个设定就足够让任何浪漫剧情胎死腹中了。

可偏偏心里那个不争气的小人儿还在蹦跶:万一呢?万一他刚好就好这口呢?她被自己吓了一跳,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种莫名其妙的期待感就像明知会输却还要买的彩票,明知道是胡思乱想却控制不住地去想。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在脑海里回放各种细节。

江訫月猛吸一口冰饮,凉意直冲天灵盖。她简直要被自己气笑了,这算什么?现实版《关于我是咒灵却妄想泡到最强咒术师这档事》?

不过要是五条悟哪天说“我喜欢内心戏特别丰富的”,那她倒是能直接夺冠。

游戏还在继续。

下一轮,红牌落到了江訫月手中。

第56章

“美子学姐,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钉崎兴奋地晃着手中的卡牌,语气十分激动。

江訫月毫不犹豫地抽出一张卡:“真心话。”她才不要玩什么大冒险,谁知道会被整成什么样。

钉崎立刻接过问题卡,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请问美子学姐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人?要具体描述哦!”她故意拖长尾音,眼神却忍不住在五条悟和江訫月之间来回扫视。

餐厅里顿时炸开了锅,虎杖悠仁激动地拍着桌子起哄:“学姐快说!是不是喜欢五条老师这样的!”

伏黑惠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一副“我不认识这个白痴”的表情。

“胡说什么呢!”江訫月抄起一颗毛豆精准地砸向粉发少年的额头,眼神却开始不由自主地飘远:“我的理想型啊……首先要有领袖气质,黑发黑眼,穿着毛领大衣的样子特别好看,聪明到让人害怕,谈吐优雅却充满危险感,最好还喜欢看书的类型。”

说着话,她的余光看着五条悟依旧是那副好整以暇的样子,仿佛她的话不过是掠过耳畔的一缕风。

江訫月忽然觉得有些索然,这种莫名的失落来得毫无道理,泛起一丝说不清的烦闷。

她顿了顿,收回了古怪的心绪,很严谨地补充道:“就像《猎人》里的库洛洛团长那样。”

钉崎顿时瞪大眼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五条悟,又惊叹道:“哇哦,原来学姐喜欢这种危险系美男子啊!!”

伏黑惠却在一旁默默扶额:“果然是二次元宅人。”

江訫月:“……”

她简直无语了!内心疯狂刷起弹幕:

救命!你们这群纸片人居然在吐槽我二次元?!

让她捋捋啊,她现在是在《咒术回战》的世界里,听着《咒术回战》的角色吐槽她太二次元?这跟米老鼠在迪士尼乐园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卡通”有什么区别?

“你们还好意思说我?”江訫月立刻反击,“在座各位不都是二次元?我听说悠仁房间里的《火影忍者》海报都快贴满墙了!”

熊猫举起毛茸茸的爪子:“附议!棘的衣柜里全是动漫周边T恤!”

狗卷棘立刻拉高衣领:“木鱼花!”(才没有)

“原来美子喜欢黑发啊?”不过此时,五条悟却突然打断了他们的话,若有若无的笑意挂在他嘴边,却让人感觉冷淡又应付:“现实中有符合标准的人吗?”

这问题问得有点突兀尖锐,学生们面面相觑,总觉得五条老师此刻的情绪有些微妙,但看着他那副惯常戏谑的模样,大家又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

餐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着听八卦。江訫月感觉几道八卦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打在自己身上。

她突然灵光一闪,随便说了个明星:“演员松田翔太!他在《流星之绊》里演的反派超级帅!特别是穿着黑西装抽烟的样子嘿嘿。”

主要这个嘿嘿就很有灵性了,感觉就像个花痴。

钉崎立刻掏出手机搜索:“这个演员确实很帅啊。”

虎杖悠仁见状,立刻把脑袋凑过去,片刻后恍然大悟地点头:“哇!原来学姐喜欢这种西装革履的禁欲系成熟款。”

“是啊,呵呵。”江訫月悄悄松了口气,心想总算蒙混过关了。

可没想到这个时候,钉崎突然从手机中抬起了头,嘻嘻一笑,直接毫不留情地打趣:“等等,学姐是不是特别喜欢年上系的啊?”

闻言,禅院真希推了推眼镜,淡定地接了一句:“那么说起来,五条老师也是年上。”

“……?”

江訫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瞪大眼睛:“这能一样吗?”

五条悟原本懒散地靠在一旁,闻言忽然低低笑了几声,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从表情到语气都轻快得格外欠揍:“美子要是暗恋我的话,我是不会介意的哦。”

“???”

江訫月面无表情地往后挪了挪。

上了年纪的老男人是真的厚脸皮啊!

但她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不过年上确实很香啊,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若即若离的暧昧,还有岁月沉淀出的危险魅力。

不过她真正着迷的,从来不是单纯的年龄差啊,而是那种明明强大到令人畏惧,却愿意俯身聆听的温柔,是看透世间黑暗,却依然保持自我的纯粹,是即使站在巅峰,也会为小事开心的少年感。

她下意识抬眼,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和五条悟对上了视线,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眉梢微微挑起,带着几分懒洋洋地笑意。

江訫月猛地收回视线,等等她好像形容的就是……她连忙打住思绪,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感觉好像自从北海道回来后,自己胡思乱想的频率变高了,有些心情不受控制,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解读。

可甚至又不太想去解读。

游戏不知不觉地进行了好几轮,房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零食包装袋的窸窣声。

“好了好了,下一轮!”钉崎用力拍打着矮桌,她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宝藏,直勾勾地盯着中央的卡牌堆,“这次我一定要抽到红牌!”

虎杖悠仁正忙着往嘴里塞最后一块天妇罗,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钉崎你刚才不是已经抽过了吗?”

钉崎一个箭步冲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卡牌:“那又怎样!规则又没说不能连续抽!”

伏黑惠叹了口气:“你只是想报复刚才虎杖说你喜欢收集美甲贴纸的事吧。”

钉崎的脸瞬间涨红:“闭嘴啊伏黑!谁、谁收集美甲贴纸了!那叫时尚研究!”

熊猫慢悠悠地举起毛茸茸的爪子,圆溜溜的黑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可以作证,钉崎的抽屉里至少有十种不同款式的……”

“熊猫!!”钉崎抄起一颗毛豆砸过去,却被熊猫灵活地躲开。

而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狗卷棘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手指握着笔快速写着什么。

片刻后,他举起本子,上面工整地写着:【钉崎的指甲油颜色和每天都不一样】,还特意画了个指向钉崎的箭头。

“棘!连你也!”钉崎抓狂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气鼓鼓地环视众人,“你们这群人怎么这么八卦!”

江訫月是个乐子人,饶有兴致地看热闹不嫌事大,而五条悟则悠闲地啜着茶,倒是神情轻松。

接下来新一轮抽牌开始,众人的手纷纷伸向卡牌堆。这次抽到红牌的是,

“虎杖!”钉崎兴奋地拍桌,“终于轮到你了!快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虎杖悠仁匆忙咽下嘴里的食物,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呃,真心话吧。”他挠了挠粉色的短发,显得有些犹豫。

钉崎立刻像抢答一样夺过问题卡,眼睛快速扫过内容后:“请问虎杖同学,如果可以和在场任何一个人交换身体一天,你会选谁?为什么?”

“哇哦,好问题!”熊猫竖起毛茸茸的耳朵,前爪搭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目光在众人之间游移:“这个嘛。”

他的视线扫过江訫月,后者立刻摆手:“别选我,我可不想体验宿傩在体内的感觉。”

“鲑鱼鲑鱼!”狗卷疯狂点头表示赞同。

“那伏黑?”虎杖悠仁试探性地看向自己的好友,眼神中带着期待。

伏黑惠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呛到:“我?为什么?”

“因为我想试试召唤式神是什么感觉啊!”虎杖悠仁眼睛发亮,“玉犬超可爱的!还有鵺鵺,能飞一定很爽!”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放下茶杯,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首先,式神不是宠物。其次,鵺鵺的飞行体验约等于坐过山车不系安全带。”

“那不是更刺激了吗!”虎杖悠仁更兴奋了,瞬间瞪大眼睛,身体前倾几乎要越过桌面。

五条悟却突然插话,笑着说:“真的要换吗?可是惠惠小时候是连上厕所都要人陪的。”

此话一出,伏黑惠的耳根瞬间红了,“五条老师!不要胡说八道!”

“诶?真的吗?”虎杖悠仁瞪大眼睛,“伏黑你小时候这么粘人?”

“我没有!”伏黑惠咬牙切齿,“是他非要跟着我!”

五条悟笑了,猫嘴一张就是编:“明明是小惠惠拉着我的衣角说老师陪我嘛。”

众人哄堂大笑,游戏继续。

这次抽到红牌的又是钉崎,她这次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大冒险。

虎杖悠仁手忙脚乱地翻开挑战卡,突然笑喷出来,捂着肚子弯下腰,肩膀不住抖动:“请模仿在场任何一个人的招牌动作和口头禅!”

钉崎双手叉腰环视一周,目光在五条悟身上停留时突然亮了起来。她三步并作两步跳到房间中央,清了清嗓子,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衣领。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她,连正在偷吃仙贝的熊猫都停下了动作。

只见她突然抬起右手,用极其夸张的动作将手掌搭在额头上,手指微微颤抖:“啊,老师我眼睛好痛。”

她拖长声调模仿五条悟慵懒的语气,“因为六眼看得太清楚了呢,毕竟弱者就是要服从强者,这是世界的法则哦。”

虎杖悠仁笑得滚到了地上:“好像!那个手势简直一模一样!”

伏黑惠扶额:“为什么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熊猫更是笑得在地上打滚,它边笑边用爪子拍打地面:“钉崎!你平时到底观察得多仔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