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区长同李副区长对视一眼,举筷轻戳在鸭身,只见油亮鸭皮瞬间迸裂开,露出内里蒸得油润的鸭肉,鸭肉包裹之下更是内有乾坤,嫩红的火腿丁和精肉碎,淡黄的笋丁,棕色香菇丁夹杂着白嫩的糯米、帘子与干贝,是以八宝藏于内,寓意好,兆头好。
一口八宝葫芦鸭入口,无骨鸭的酥烂仿佛一抿就化,混合着火腿的香味,笋丁的清香,香菇的鲜嫩,糯米的软糯,各种滋味交织,口感层次丰富,令人回味无穷。
“这金羽汇实在不得了,菜真是又好看又好吃。”
张区长难得如此直白夸奖,实在是被外形独特,寓意吉利,味道惊艳的八宝葫芦鸭征服了。
其他领导同样赞不绝口,李副区长不由震撼:“没想到墨川还有这样藏龙卧虎的地方,那港商倒是会吃。”
“人可是走遍世界各地,会吃也正常。”
一众领导用餐后,由李副区长身边的王秘书去结账,顺便要走了收据,等着后面报公账。
等人回来,张区长开口:“这金羽汇老板人在哪儿呢?让他过来见见。”
这地方不错,以后要常来,以前公款吃喝直接和红杉打招呼,基本能月结或者三五个月结一次,真要换成金羽汇,也得提起说好。
“张区长,金羽汇老板说不见食客。”
王秘书去打听一番,回话时有些忐忑。
“嚯,这老板脾气还挺大。”
张区长刚沉下脸,却又想到金羽汇确实规矩多,似乎也合情理,“算了,不见就不见,我们还要求着见一个饭店老板不成?”
服务员领班吴丹露瑟瑟发抖,送走食客后,到后厨和老板说悄悄话:“老板,那些领导走了,没见到你,看着有点不高兴呢。”
吴丹露也知道,这些领导碰壁了,肯定不高兴,脸都有点黑呢,金羽汇才开张没多久,会不会得罪了区委领导,以后生意不好做啊。
冯蔓瞧出员工的担忧,笑着安抚她:“放心,再不高兴,迟早还要来。”
能忍受金羽汇各种规矩的食客,哪里会因为见不到老板翻脸,毕竟这是已经筛选出的食客。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吴丹露又见区委的秘书上门预约,说是要招待贵客,定一桌午饭。
认真排期,吴丹露仔细避开老板要休息的日子,已经预约的日子,最后对王秘书道:“王先生,半个月后的晚饭还有一桌位置”
王秘书:“…”
没见过这么难预约的饭店!要知道,区委领导招待贵客,去红杉也就是打声招呼的事,其余私事订餐,也最多提前三五天说一声,这金羽汇也太可怕了。
可领导如今正在兴头上,邻省来的贵客也听闻了墨川新开张一家高级饭店,这要约不上实在有失面子,半个月就半个月,幸好贵客届时也就才到第二天,第一天去红杉吃顿饭,第二天上金羽汇也算周到。
金羽汇的昂贵、味道好和难预约一起出名,成了三个典型招牌,另有一个神秘老板,任谁都见不到面,也逐渐神秘起来。
时值饭店休息,冯蔓没管外界的纷纷扰扰,睡到自然醒再回了趟冯记饭馆。
自打对面的红杉饭馆开张,冯记的生意确实被抢了不少,业绩回落部分,可盈利仍是可观的。
“蔓蔓,你看看,我们每天搭的菜谱,然后再问了吃饭的客人有啥改进意见,一直在调整。”
董小娟有样学样,每天想法子,就要和红杉饭馆打擂台。
“挺好。”
冯蔓清楚两家饭馆的竞争力差不多,红杉最大的优势就是大名鼎鼎的总店红杉饭庄,至于饭馆,让表嫂多练手也不错。
“不过红杉动作太大了,这些日子已经挤兑走了三家饭馆,全给关门了,他们直接把店盘下来,越做越大了。”
董小娟哪能不忧心。
方月随声附和:“听说红杉的目的就是把我们这一片都整垮,到时候全开它家的饭馆,心也太黑了!”
冯蔓若有所思,这红杉出手果然是不同凡响,野心着实太大,不给其他人留一条生路。
几人说着话,又对了对账,袁秋梅和方月也凑过来汇报情况时,突然听到外头起了骂骂咧咧的声响。
袁秋梅压低声音道:“隔壁又发疯了。”
冯蔓最近忙于金羽汇,不常来冯记,隔壁难道又出幺蛾子了?
“这不前几天,刘翠花两口子上红杉门口拉人嘛,让客人去刘记吃御膳,就闹起来了。”
袁秋梅亲眼所见,当时眼珠子都瞪大了。
冯蔓同样惊讶:“他们也是真挺虎的。”
“那可不。”
袁秋梅讲着故事,心口一阵阵不舒服,有些作呕,冯蔓忙拍了拍她的背。
“怎么了这是?吃坏东西了?”
“没事,估计有点受凉了。”
袁秋梅喝杯水缓了缓,继续道,“他们直接被红杉的秦伟忠叫几个壮汉轰出去了,推推搡搡的给扔地上,还埋汰他们两口子,说他们脸都不要,做不出好东西,只知道来抢人,反正好一顿说,一点儿脸面没给。
就那天开始,刘翠花天天叉腰去红杉面前骂,秦伟忠又想赶人,刘翠花就横起来,说这马路是你家开的啊?”
噗嗤一声笑,冯蔓实在是没忍住笑意,这滚刀肉太厉害了。
探头往外一看,只见刘翠花走到路边,对着对面的红杉小饭馆骂骂咧咧:“你们红杉嘚瑟啥!干了一百多年来跟我们抢生意,脸皮是真厚!我们做个小本买卖混口饭吃,你们是想把我们往死里整,李记,杨记,红星饭馆都被你们整垮了,现在还盯上了我们这一片的饭馆是吧?到时候全开成你们的!我呸!老娘不干了,也不便宜你…我,我……我找人收拾你!”
秦伟忠确实苦不堪言,红杉饭馆目标远大,想把这一片的饭馆全部挤兑走,倒闭的倒闭,关门的关门,红杉强大的实力和财力没有任何对手,到时候这一片所以饭馆都是红杉的,能完全形成垄断。
这一带生意最好的冯记饭馆已然投降,这阵子,就连冯蔓也不怎么来店里,明显是放弃了,秦伟忠得意之际更看不上刘翠花和李岩两口子,撒泼打滚有什么用。
只是这人仿佛滚刀肉,站在门前破口大骂,还真拿她没办法。
秦伟忠招呼几个人高马大的服务员想把刘翠花吓唬走,却没成想她越骂越来劲,最后还叫嚣着要找人收拾自己,呵,真是笑话。
“刘翠花,你的饭馆一天几个生意啊?趁早关门得了。”
秦伟忠冷哼一声。
“老娘就不关门!你做梦去吧!”
刘翠花闹了一场,总算发泄几分,心里舒坦多了。
扭头回到饭馆前,见冯记老板冯蔓今天来了,立刻就冲了上去。
董小娟知道刘翠花是快滚刀肉,还向来和冯记不对付,唯恐她要干嘛,一把把冯蔓护在身后,挺直腰板严阵以待。
刘翠花不会去红杉吵了一架,又要来冯记打架吧?
一旁收拾干料的吴德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同样观察着情况,只是如果真要是两个女人打起来了,自己这个大老爷们怎么拉偏架?
说出去真的有损道上的形象啊。
袁秋梅瞥见刘翠花一个箭步就冲着冯蔓去,立刻警觉起来,匆匆上前拦人:“刘老板,这是干嘛呀?”
刘翠花力气大,真要冲撞到冯蔓,那肯定是冯蔓吃亏,袁秋梅直接把人拦了下来。
“哎呀,你拦我干啥?”
刘翠花抻着头朝冯蔓的方向看去,“冯老板,你咋才来!这冯记你就不管啦?我真是看错你了!”
冯蔓:“…?”
莫名其妙被教训一顿的冯蔓懵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前方的刘翠花嘴皮子不停歇,跟机关枪似的突突:“冯老板,你以前可又拽又横啊,本事也不小,现在怎么蔫了,怕了?红杉有那么可怕吗?你给我回来,好好干,把冯记扶起来,跟红杉斗!”
“刘老板,你这是…”冯蔓哭笑不得,场面太混乱了。
刘翠花豪气壮志:“我让你加油啊,干他丫的!我支持你!把红杉打倒!不能让他小瞧了我们矿区的饭馆!”
董小娟翻个白眼:“刘翠花,我们两家关系可不咋地啊,你这话说得假不假?”
董小娟可没忘,刘翠花以前摆面摊的时候就假装卖冯记的烧饼,后来开店也挨着冯记,做了不少妖呢,现在怎么还哥俩好似的。
“我哪里假了?我就支持冯记了,干死红杉!”
刘翠花盯着冯蔓,语重心长道,“冯蔓同志,你可不能怂了,站起来,打他!你有本事的,得给我们争口气!”
冯蔓:(* o . o *)?
稀里糊涂喜提一个“教导主任”,冯蔓几乎是落荒而逃,这刘翠花真是可怕,追着自己重振冯记,天天来冯记盯着想办法。
冯蔓只有一个念头,这人还是以前当对手的时候正常点,这冷不丁成了自己的事业粉,挺吓人的。
从冯记饭馆离开,冯蔓并不打算暴露冯记和金羽汇的关系,时机未到,效果自然不佳,且让红杉饭馆再得意一阵。
冯蔓从冯记饭馆回到家中,吃过晚饭换好睡衣,将金羽汇的账目梳理一遍,高级饭店方方面面都是钱,投资顶四五个冯记,不过卖得也贵,这就是高投资高价格,如今良性循环,如果顺利,估摸两三个月能回本,也算不错。
收好账本,冯蔓关上抽屉,起身活动筋骨时将挂历翻了一页。
九月结束,明天便是十月一号,新的一个月,从发仔到华仔,冯蔓心情大好,看看帅哥,甚至这些挂历尺度还不小,经常都是赤裸着上半身的,面目英俊,肌肉发达,身材多好啊…
只是,眼前十月的挂历令人瞠目,冯蔓惊讶地盯着挂历上方赤裸着上半身的华仔的画像,脸上怎么有个洞啊!
黑漆漆的,像是被烫了一下,把好好的一个大帅哥都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