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口一口吃掉
51.
后背严丝合缝地贴在门板上,心脏怦怦跳个没完。
夏盈好不容易找回理智,仰头瞪他:“凭什么要我对你负责?我也是第一次,谁也不欠谁的。”
男人挑挑眉,轻嗤一声,松开她的衣领,低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话——
“可是,昨晚你把我压在身下,坐我腰上,吻我,咬我,脱我衣服,摸我,一小口一小口吃掉我……”
灼热的气息,在耳朵里流淌,酥酥麻麻,似有无数的小虫在耳朵里爬。
更窘迫的是,经他一提醒,她想起了昨晚的一些零碎片段,小腹一紧,浑身燥热,呼吸都不顺畅了。
她红着脸推开他,反驳:“你……你……你胡说!我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 。”
“你要是实在想不起来,”他拨开衬衫衣领,露出她昨晚咬的青紫色牙印,“我们来复盘一下,反正,这些印儿都在。”
他肤色白,那些痕迹,看上去格外的淫。
夏盈血液直冲大脑,根本不敢再看第二眼,“你……你故意带醉酒的我来酒店,你就没有责任?”
他垂眸,漆黑的眼睛里浮起一丝笑:“我本想让你在这儿住,再另开一间房,可你非拉着我说,喜欢我、想我、要我……”
夏盈捂着耳朵打断他:“不可能!”
他没与她争辩,掏出手机,朝她晃了晃:“我这儿有昨晚的录音,要听吗?”
夏盈咬了咬唇,败下阵来:“你想我怎么负责?”
他一抬眉梢,轻飘飘道:“做我女朋友。”
“不行。”她立刻拒绝。
“加个微信吧,先做朋友。”
夏盈没动,都上过床了,还怎么做朋友?而且这种事,有一很可能就有二。
那不叫朋友,叫火包友。
“不想加?”男人看出她的心思,不打算勉强,“行,我找我岳父赔点医药费。”
夏盈太阳穴突突直跳:“谁是你岳父?”
周漾冷淡吐出两个字:“你爸。”
“没见过这种事还要告家长的吧?”
“那现在见识一下。”说着,他就要拨微信电话。
“等等!”夏盈一把按住他的手,艰难地咽了咽嗓子,“一切好商量。”
他看了她一眼,从容调出二维码递过来。
叮——
扫码过后,夏盈发现,他的头像竟然还是十年前那个抱着玫瑰的卡通男生——
是那个,她哄着他换的情侣头像。
他们只做了半个月的情侣,他却顶着这个情侣头像用了整整十年。
心里一刺,眼眶发热,半晌,她才轻声问:“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换头像?”
他答得云淡风轻:“懒得换,嫌麻烦。”
她吸吸鼻子:“换头像有什么麻烦的?就手指碰几下的事。”
他静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大概是那一年太美好,想把时间永远定格在那时候。”
夏盈紧咬着牙齿,才没让眼泪滑落:“你怎么不再交个女朋友?以你的条件,再谈女朋友也不难吧……”
“心里有人了,装不下旁人。”
夏盈假装听不懂他的话,抬手在鼻尖抹了一把,抬头看他:“手机里的录音删掉。”
他把手机丢进口袋:“骗你的,没录。”
“你……”重逢以后的周漾,和从前不一样了。
他深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一抹嘲讽般的笑:“只许你骗我,不许我骗你吗?这么双标?”
夏盈没回应这句,只问:“我可以走了吗?”
周漾点点头。
夏盈转身,手搭上门把,正要开门。
男人手指拨过她耳畔的长发:“这么披头散发地走,是要告诉所有人,我们昨晚做了什么事吗?”
早起没照镜子,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副什么模样。
周漾不由分说,将她推进一旁的盥洗间,再插上房卡,摁亮灯,走进来。
镜灯亮起,夏盈看向镜中的自己——
发丝凌乱,嘴唇有些肿,眼睛红红的,高领T恤遮住了锁骨,她左右看了看,确定脖颈里没有吻痕。
周漾抱臂靠在门框上,笑得有些混不吝:“我留的记号,可没这么浅,回家脱掉衣服,对着镜子慢慢找。”
她没说话,隐隐能感觉到是哪儿,火辣辣的。
夏盈耳根一热,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扑水。
周漾等她洗完脸,顺手递过来一块干毛巾,又拆了洗漱用品给她:“刷刷牙。”
昨晚喝了不少酒,嘴里隐隐还有酒味,的确不舒服。
她刷牙的时候,周漾也接了杯水,和她一起对着镜子刷牙。
这样温馨的画面,那年也有过,只是心境全变了。
十几岁的她,会在刷完牙后,撒娇找他索吻。
二十几岁的她,再也没有那种勇气。
周漾见她发呆,拿起盥洗台的梳子,动作轻柔地帮她梳理起头发。
昨晚太激烈,她的发丝打结严重,他尽量没有扯痛她的头皮。
夏盈本想躲,视线却被镜子中的男人深深吸引。
原来,二十多岁的周漾长这个模样,比她从前想象得还要好看,成熟且富有魅力。
“在看什么?”他从手腕上退下一根皮筋,和她在镜中对视一眼,帮她扎了个精神的高马尾。
夏盈发现这根皮筋正是她的,“我的皮筋怎么在你那里?”
“刚刚在床上捡的。”男人语气淡淡。
“你……”她有些语结,羞耻的不行。
“我喜欢你。”他说。
夏盈不敢看他眼里的深情,先他一步离开盥洗间,“我走了。”
男人追出来,从身后抱住她。
她一愣,脚步顿住。
周漾脸埋到她肩窝里,声音压得很低:“夏盈,别对我那么绝情,我回来,不是找你复仇的。”
心抖了一下,她哽着声应了句:“嗯。”
从酒店出去,外面阳光灿烂,满地碎金。
夏盈脑子一片混沌,心里矛盾极了。
吃过早饭后,她去店里骑了一小时车,又进行了两小时器械训练。
肌肉酸痛、直至发抖,她才终于停下。
午饭前,她给秦敏打了一通电话:“敏敏,我有一个朋友,不小心把她前男友睡了,但是又不想复合,怎么办?”
秦敏拼拼凑凑,脑补了个大瓜,兴奋道:“哇靠,你和周漾昨晚睡了啊?”
“咳……”夏盈没想到她猜得这么准。
“问问,好睡吗?”
“还行吧。”有些片段,体验感还是很不错的。
秦敏笑得想劈叉,“睡过了,就试试在一起呗,我可是你俩的CP头子。”
夏盈问:“有办法能让他死心吗?”
秦敏眉头蹙成川字:“夏夏,周漾那身型,那长相,还有他兜里的money,哪一样让你不满意啊?”
“不是他的问题。”
秦敏恨铁不成钢:“你道德感太高了,听我一句劝,扑上去,咬死他。”
“……”昨晚已经扑过了,也咬过了。
“先不说了啊,孙方旭来电话了。”
夏盈挂了电话,去更衣室换赛车服,打算出去跑越野,练练手感。
T恤脱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映入眼帘。
这就是周漾说的那个记号……
不止,大腿上也有咬痕,只是没她咬他的凶。
昨晚真够疯的。
唯一庆幸的是,他似乎没发现她锁骨上的文身,得找个机会去洗掉才好,夏天到了,T恤根本遮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手打成扇子,往脸上扇风。
*
秦敏挂掉夏盈的电话后,接起孙方旭的。
“带球的小妞,到楼下来。”
几分钟后,她出写字楼,见一身正装打扮的孙方旭站在太阳底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忍不住笑:“整这么帅,上哪儿钓鱼去?”
“特地来钓你的,看不出来?”
“真没看出来。”
孙方旭朝她晃了晃手里的盒子:“走,去车里吃午饭。”
他早将座椅调到了舒适的角度,递给她一双筷子,掀开餐盒,帮她一样样摆整齐。
“你做的啊?”秦敏惊讶。
孙方旭笑:“我可没这本事,我妈做的,你昨天不是说外卖吃的想吐吗?”
她塞两口饭,眼睛眯成缝,“竟然都是我爱吃的,谢啦。”
“喜欢就好。”他可是专门打电话问了他岳母的。
秦敏吃得快饱了,才想起问他:“你吃了吗?”
“没呢,怕你饿,饭烧好就来了。”他清了清嗓子说,“喂我吃点。”
秦敏夹了个肉圆,自然地递到他嘴边,“你不是下午要出差吗?”
他叼过肉圆,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递给她。
“什么东西啊?”秦敏问。
“随便买的。”
掀开盒子,她瞧见一对流苏嵌钻耳坠,对光一照,流光溢彩,“卡地亚也叫随便买啊?孙少爷,你可真有钱。”
他笑:“试试看吧。”
她没带镜子下楼来,借他车里的遮阳板化妆镜,戴上耳坠,左右照照,“还挺好看的。”
“是好看。”他忍不住盯着她看,从耳朵看到眼睛,再停在嘴唇上。
秦敏发觉不对,警惕地抱起胸口:“我靠,孙方旭,你色眯眯盯着我嘴巴看干嘛?好恶心。”
孙方旭别过脸说:“你……你嘴上有油。”
秦敏赶紧扯了
纸擦嘴,脸上热辣辣的。
她很快走了。
孙方旭懊恼地刨了刨头。
艹,今天怎么回事儿?跟没见过女人似的,油乎乎的嘴也想亲。
秦敏回到办公室,给他发了条消息:【晚上应酬少喝点酒】
孙方旭盯着那消息,看了好一会儿,靠在椅背里傻笑。
虽然油乎乎,但就是很挺可爱。
他越想,心里越痒,干脆上楼找她。
秦敏见了他有些惊讶:“又有什么事?”
孙方旭招招手,示意她出去说。
他把她牵到没人的地方,捧起她脸,用力亲了她一口:“真好亲。”
秦敏擦擦嘴,在他心口捶了一记:“有病吧你。”
“没病,有点爽。”
之后,他丢下她,一路吹着口哨嘚瑟下楼。
*
夏盈在傍晚时分回到店里。
刚进门就看到周漾也在,他穿一件立领黑色夹克,长腿交叠坐在沙发里,没抽烟,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质打火机,那打火机也是奢侈品,一个要两万多。
见了夏盈,他并未起身,只是远远与她对视一眼,目光晦涩难懂。
有一刻,夏盈怀疑他是来找她爸告状的,可见他捂得那么严实,又有点不太像。
倒是夏国栋,先站了起来,皱皱眉:“闺女,你怎么才回来?”
“我去跑了两趟越野。”
“小周给你介绍了个医疗团队,等你大半天。”
“我不用……”
拒绝的话被夏国栋打断了:“什么不用?你肩膀上的伤,就得有针对性地治疗、复健,早点恢复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夏盈朝周漾看了一眼说:“谢了。”
“不用谢。”周漾这才站起来。
夏国栋很是热络地拍拍他的肩膀:“小周啊,这天色也不早了,干脆到我家吃晚饭,我今天亲自下厨。”
他看了眼夏盈问:“夏盈她同意吗?”
夏国栋眉毛一跳:“我请客,她有什么好反对的?”
周漾手放在唇边,短促地笑了一声。
夏盈想到心口的红印儿,再想到昨晚,根本不敢看周漾。
十分钟后,周漾开着车到了夏盈家。
从前他经常送她回家,却一次没有踏进过她家大门。
这是头一次。
夏国栋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李芳给他打下手,催着夏盈招呼他。
夏盈硬着头皮给他泡了杯茶。
他接过去,吹去表层的浮沫,喝了一小口。
长得好看的人,连喝茶的样子都赏心悦目。
夏盈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周漾知道她在看自己,也不说话。
他那杯茶喝了有二十分钟,她也看了他二十分钟。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满了院子。
初夏时节,佳木葱茏,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正是生命力最旺盛的时候。
她家也种了三角梅还有多肉,只是那几个花盆,怎么越看越眼熟?
他刚想走近细看,夏盈一把拉住他的手:“时间还早,要看电视吗?”
周漾看了眼他们交握的手,笑了:“行,看什么?”
夏盈发觉自己越界了,赶忙红着脸把手往回撤,却被他捉过来,握紧了。
“喂,谁要和你牵手。”夏盈慌的要死,生怕被父母看见,好在厨房里煎炒油炸,非常吵,没人发现。
他冷嗤一声:“床都上过了,牵手算什么?”
“你……”
“我怎么?”他用那双深邃的眸子望向她。
夏盈差点跳起来:“你不许说!”
他付之一笑:“行,听女朋友的。”
“谁是你女朋友?”夏盈恼了。
“没说你,谁昨晚亲我,谁是我女朋友咯。”
“……”他现在嘴皮子溜了,超会拿话堵人。
晚饭时,夏国栋拉着周漾喝了不少酒,也谈了不少话,越看周漾越喜欢。
李芳自然不必说,她进门看到周漾和夏盈手上的戒指,就知道这二人有情况。
场面一度弄得像带男朋友第一次回家。
“叔,再喝要醉了。”
“醉了没关系,让夏盈送你回去。”
正埋头炫肉的夏盈闻言,立马警铃大作:“我没驾照,我送不了。”
夏国栋把酒杯往桌上一撂:“你驾龄九年了,什么叫没驾照?”
“我……不习惯开车。”夏盈继续嘴硬。
“那就骑车送,别告诉我,Motogp的车手不会骑车。”
夏盈戳了戳碗里的饭,拿眼睛剜了一眼周漾。
后者笑着同夏国栋碰了碰酒杯。
夏国栋起身添饭时,夏盈跟进去小声说:“爸,周漾今天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爸今天替你考察过了,他喜欢你,酒品不错,人品好,长得高,又帅,又聪明,咱们那个生小孙孙改造老周家基因的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
“那个计划早作废了。”
夏国栋盛完饭,笑眯眯合上盖子:“那就捡起来,现在又不是早恋,他从英国追来南城,足见他对你有心。”
“可是我……”
夏国栋拍拍她肩膀:“别说了,爸都懂,你当初非要跑到国外,不就是因为暗恋失败,受了情伤,要靠训练躲避现实嘛,真可怜……”
夏盈嘴角直抽:“我哪有这么恋爱脑?”
夏国栋贼兮兮地说:“我都想好我小外孙叫啥了,就叫夏天,小名天天。”
“你外孙为什么也姓夏?”
“小周说了,要入赘咱家。”
“……!”
周漾见时间挺晚了,起身要走。
夏国栋递了个眼色,夏盈提上钥匙,不情不愿地跟出去。
刚到门口,周漾忽然说:“我听到了。”
夏盈愣了一下问:“听到什么?”
“基因改造计划,小外孙,夏天天。”
“……!”真是尴尬妈妈,给尴尬开门了。
“难怪你昨晚那么主动,我脖子都给你咬肿了。”
“……”
“早知道就不戴套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老婆们的营养液
今天长更[加油]浇灌黄色的营养液,长出黄色的小花,流出黄色的汁液[黄心][黄心][黄心]
第52章 我要是想吃你,你跑不掉……
52.
因为周漾的那句荤话,夏盈脸颊、耳朵脖颈一瞬间红透。
她咬了咬唇说:“这几年,你变了好多。”
“哪儿方面的变化?”他微抬眉梢,漫不经心地望向她。
月光冷霜般洒在男人精致的五官上,他眼眸漆黑深邃,似冰冷的磁石,要将一切靠近它的东西吸进去。
夏盈不敢与他对视:“以前,你被我亲一下都会脸红,根本不会说出刚刚那样的话……”
“是吗?这些旧事,你倒是记得挺清楚,我以为你早忘了。”
他垂眸,拿出烟盒,拨亮打火机,迎风点了支烟,红色火焰在他指尖明明灭灭,晚风里多了一丝淡淡的烟味。
尼古丁的气味漫进鼻尖,她竟感觉到一丝难言的苦涩。
那些他口中的旧事,她的确一件也没忘,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心里越刻越深。
“从前我没破戒,忍忍自然就过去了,现在不同了,”他的视
线透过烟雾看向她,语气莫名认真起来,“夏盈,是你改变了我,你不能不负责。”
夏盈闻言,心头一紧,手不自觉地摸向脖颈。
“走吧,送我。”周漾率先终止了话题。
她伸手拿头盔,突然想起,骑车带他,路上抱来抱去的会很尴尬,忙提议说:“要不,还是我开车送你吧?”
周漾一眼看穿她隐而未发的心思,弯唇道:“行啊,汽车钥匙在我裤子口袋里,自己拿。”
夏盈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你拿一下不行吗?”
他弹了下烟灰,笑得极其混不吝:“我拿当然也行,但你得亲我一下。”
“……”她心一横,把手伸进他左边裤袋。
手指在里面搅了半天,口袋里没有钥匙。
头顶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你拿钥匙,为什么要摸我胯?”
夏盈触电似的把手拿回来,红着脸说:“我没摸,你别瞎说。”
“逗你的,”他轻嗤一声,眉梢一抬,懒洋洋道,“钥匙在另一边口袋。”
他西裤只有两个口袋,不在左边就在右边。
她绕到另一侧,正要伸手掏——
他忽然在头顶出声儿提醒:“这次注意一点,别再乱碰,它这会儿在右边,昨晚没吃饱,碰了它你得负责。”
夏盈不想懂这个“它”是什么,可是偏偏懂了。
从前,有一回,她穿他裤子时,曾思考过这个问题,左边还是右边。
如今得知答案,她定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人红成煮熟的大虾,再也不好意思把手往他口袋里探。
“怎么了?”周漾明知故问。
夏盈声音低下去:“我还是骑车送你吧,你那跑车我开不习惯。”
他将手里抽了一半的烟捻灭,耸了耸肩:“行。”
夏盈递给他一顶头盔,跨上机车,转响钥匙。
不多时,周漾从身后拥抱住她。
机车开上主干道,遇上了红灯。
她一记刹车,周漾受惯性作用撞上她的后背。
夏盈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硌在腰上,待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她脸红的滴血。
“你……”好不要脸!
“什么?”
“你……往后坐坐,别贴那么紧。”
周漾反应过来:“抱歉,你离我太近了,没控制住。”
夏盈深深吸进一口气,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非礼勿动,非礼勿想。
她努力保持低速匀速行驶,尽量避免使用刹车。
十分钟的车程,她硬生生骑了半个小时。
车子停在酒店楼下,周漾下车。
后背积压的热意撤离,夏盈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将头盔还给她,夏盈接过去,挂在车头,正要走——
周漾捏住她下巴处扶塑料卡扣,轻轻一摁,摘走了她脸上的头盔。
霎那间,千万根发丝没了束缚,飘飘扬扬往后飞。
夏盈颤着睫毛,惊讶望向他:“做什么?”
男人眼底闪着细碎的光:“怕你跑了,想留你。”
“幼稚。”她偏头笑了一声。
“是挺幼稚的。”他走近一步,把那头盔系在后视镜上,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夏盈坐在车背上没下来,突然被他这么一搂,无处可逃,整个人淹没在他的气息里,心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套牢了。
他并未就此罢休,掌心向上,霸道地摁住了她的后颈。
他指腹有一层硬硬的薄茧,引得她一阵战栗。
下一秒,他低头靠过来,与她眉心相碰,那双漆黑的眼睛也到了极近的地方。
她在里面看到了汹涌的爱意。
呼吸相亲,他张嘴欲吻她,夏盈猛地侧过脸避开:“别亲。”
吻没有落到唇瓣上,只在脸颊上轻轻擦过。
他有些失落,睫毛颤了颤,手从她后背垂了下去。
两人对着晚风,各自沉默。
夏盈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和他把话说清楚:“周漾,忘了我,往前走吧。”
他眸中闪过一丝钝痛,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夏盈,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你不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
夏盈哽着声没说话,喉头不住地抖动。
他松开她,缓而沉地吐了口气:“本来,我是要死心的,也做好了这辈子孤独终老的准备。可是那天,你偏偏穿了814号赛车服。”
“我……”她声音哽塞住,再也说不出以第二个字。
“你知道那天在厦门……我是什么感觉吗?”他就那么望着她,指指着自己的心口,自嘲一笑,“这里,好像一下子活过来了。”
她心口一痛,眼泪夺眶而出。
周漾克制着翻滚的情绪,抖着背,以一种平静的语气说:“我不是一个不理智的人。这些年,我对自己说了无数遍……无数遍你不爱我,可是怎么办呢,我还是放不下你。”
“对不起……”
他捧住她的脸,一点点蹭掉她脸上潮湿的泪水,轻声道:“你知道的,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我想听你说,我喜欢你。”
“可我……可我不想再害你一次,你现在的一切都来之不易,你值得更好的……更好的伴侣,不该是我这样的……不该是我这个骗子……我……”
他叹了口气,将她揽进怀里抱住:“夏盈,你一直是我心中最好、且唯一的伴侣,这么多年,从没改变。车队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既然选择投资,肯定有把握不亏本,技术、人脉、资源我都有,你只管养好伤,好好训练,重回赛道。”
“可是我……”
“没有可是。”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道,“回去吧,早点睡觉,明天医疗队会过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愿意相信他说的话,可能是他太会安慰人了。
夏盈擦擦脸,发动车往前走。
周漾站在路边,看着她走远。
夏盈亦在后视镜里偷偷看他,头顶光影婆娑移动,他渐渐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点,看不清了。
心里慌的难受,她刹停了车,疯狂往回跑。
周漾看她回头,愣了一瞬。
夏盈扑进他怀里,一把抱住他。
他怔在那里,半晌忍不住打趣:“怎么了?回来告白的?”
她喘着气和他说:“周漾,给你个机会追我,允许你追到我再甩了我,允许你始乱终弃,允许你向我复仇,允许你……”
“傻子。”他打断她的话,在她眉心弹了一记,“允许我追你就行,别的不要。”
回家后,夏盈一整晚都在想周漾,坐着想,躺着想,做梦也想。
她点亮灯,打开手机,查看周漾的朋友圈。
和旁人那种三天可见、半年可见的朋友圈不同,他设置的是永久可见。
可他发的状态屈指可数,前年一条,四年前前一条,六年前一条,这几条都是关于F1比赛的。
她很快翻到了十年前。
2015年6月25日,23:54分,他发了一条状态。
那是他们在外旅游的最后一天。
周漾分享了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正是那对素戒指。
配字:升学礼物准备好了,等女朋友拿录取通知书来换,此条朋友圈仅对女朋友可见。
原来,那对戒指是那时候买的。
可惜当年,她忙着催他报志愿,根本没看到这条朋友圈……
她将那张照片放大,看了许久,手指有些抖,误触了点赞键,正要点取消键——
手机恰在此时进了消息。
周漾:【在看我的朋友圈?】
夏盈忙回:【我想看看有没Winter的照片】
几秒钟后,他单独发了一张Winter的照片过来。
夏盈:【它长大好多】
周漾:【现在已经是一条老狗了】
夏盈想了想,还是说:【我看到那对戒指了】
周漾:【嗯】
夏盈:【对不起,错过了你的心意】
周漾:【不用对不起,反正已经给你了】
夏盈:【你怎么还没睡?】
周漾:【高兴得睡不着】
她给他打了通视频电话,给他看食指上的戒指:“阿漾,你送的升学礼物太紧了,根本拔不下来。”
他在那头笑:“找消防员锯了,买个大的。”
*
第二天,周漾请的那个医疗团队到了。
医生Sherry是个华裔,她看完夏盈近期的片子 ,说:“你这骨头看着长好了,但肩膀还是会隐隐作痛,对吧?”
夏盈点头:“尤其是过弯的时候,不仅痛还会发麻没有知觉。”
“骨头长好了,但神经、关节面损伤,看样子得再进行一次手术,不能再耽搁了,你最近有空跟我去伦敦吗?”
夏盈还没来及开口,夏国栋在一旁说:“有空,有空,马上就能走。”
护照和签证都还能用,去伦敦不过是一张机票的事。
周漾订了最早的航班和她一同回去。
晚上十点,飞机落地伦敦城市机场。
周漾帮夏盈订的酒店,紧挨着他在伦敦的别墅。
他径直把车开到自家楼下,问她:“要去看看Winter吗?你已经十年没见过它了”
“还是……下次吧,今天已经很晚了。”
“特别强调时间晚,是怕被我吃掉?”
夏盈没说话,脸颊红透。
周漾眼底闪过一抹笑,“我要是想吃你,无论几点,你都跑不掉。”——
作者有话说:心结解开了,即将解锁甜甜的互动和帅帅的事业线[彩虹屁]
第53章 “哪儿痒。”
52.
男人嗓音低沉,语调散漫,嘴角的笑意有所指。
夏盈不知怎么的,心里一麻,连带着脖颈都红透了。
醉酒那晚残存的记忆,忽然在脑中电影般回放起来。
她从没觉得,吃这个字,能这么色,它包含了咬、舔、吮吸和一小截一小截的吞咽。
做了那样的事,他看起来依旧清风霁月、端正舒俊的。
车顶没关,湿漉的夜风,一阵一阵刮在皮肤上,激得她阵阵颤栗。
脸好烫,心里好像有躁动的小虫在往外爬,很痒很痒,那是一种陌生躁动的情愫与渴望,连带着心脏都变得潮湿了。
周漾从中控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在她脸上一冰:“行了,不逗你了,送你去酒店。”
他再次转响了钥匙,单手转动方向盘。
跑车引擎声,划破了寂静的夜色,预示着今晚的分别。
夏盈心里突然漫上浓浓的不舍,她在他把车子开远前,说:“等一下,我……我想上去看看小狗。”
他踩停了车子,侧眉看她:“就只想看小狗?”
“也想看看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她被他看得心虚,掌心在被夜风吹凉的手臂上来回搓动。
“听上去没有一点私心杂念。”
“本来就没有。”她倔强地别过脸,看向静谧的街道,心却跳得更快了。
“你可得想清楚,去我家,说不定就走不了了,我可不是什么绅士。”
“腿长在我身上,你拦不住我。”
男人没说话,端握着方向盘,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没入耳朵,也像是带着致命的吸引。
她心底那不见光的小角落,像是被一簇火星引燃了。
一时间,心脏跳动得更快了。
周漾抬手,轻触中控台上的按钮,车顶缓缓合上。
光线一暗,湿冷的空气隔绝在外。
属于他的独有气息,在密闭空间里,变得鲜明起来。夏盈后背隐隐发热,她咬了下唇,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好在这时,他掀开驾驶室的门,下了车。
湿漉的风再次漏进来,夏盈略捡回些理智,解开安全带,推门,离开副驾驶。
周漾没拿车里的东西,空着手,绕到另一侧等她。
橘黄色的街灯自身后照过来,映亮了他半张脸,衬得他五官越发立体,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的深邃。
待她下车后,他走近,主动把手递过来,示意她牵。
夏盈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钟,犹豫要不要伸手——
男人忽然霸道地捉过她的手握住,修长的手指,一根根嵌入她的指缝,丝毫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他手心好烫,力道也大,她想挣脱,却被他紧紧夹住。
骨节相交处,有些疼,夏盈的心一时间跳动得更快了。
男人指腹在她虎口处蹭了蹭,“手心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夏盈悄悄屏气,答:“热的。”
“是吗?”他眉梢一抬,嗓子里又滚出一阵低沉的笑,“看着不像。”
“……”夏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脑袋也晕晕的。
他没再说话,牵着她,融进漆黑的夜色。
他腿长,步子也大,夏盈不得不加快脚步。
头顶的悬铃木,轻晃着枝叶,树影婆娑,一切都是静谧的,除了她那颗悸动的心。
周漾牵着她,走上台阶,用指纹打开门锁。
屋内自动亮起灯,小狗从房子深处冲出来,兴奋地飞扑到男人身上,谄媚地摇着尾巴。
迎接完周漾,它又冲着夏盈“汪汪”叫了两声,像是警告。
周漾在它头顶轻拍两下:“这是你妈,别乱叫。”
Winter像是听懂了似的,围着夏盈嗅了嗅,两秒钟后,开始朝她摇尾巴。
夏盈弯腰摸了摸它,Winter蹭着她的裤腿撒娇。
从前那只肉乎乎的小奶狗长大了,眼睛里没有那种湿漉漉的光了,皮肤也有些下垂。
诚如周漾说的那样,Winter现在是一条名副其实的老狗了。
时间竟过去这么久了。
夏盈看了眼周漾,“它好像还记得我。”
“当初为了带它来英国,可是办了不少手续,”他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新拖鞋递给她,“它要是把妈妈忘了,真是白养了。”
他的鞋子和衣服一样,宽宽大大。
夏盈蹲在地上玩狗,周漾卷起袖子进厨房,点亮灯。
不多时,巧克力混合着奶油的香气弥漫到了鼻尖。
小狗从她手下飞跑出去,一路蹿到周漾腿边。
夏盈站起来,打量起他的这套房子。
这栋别墅很大,上下三层,房子大却且空,视线之内所有的家具都是灰白的冷色调。
单看这个屋子,会觉得他是个难以亲近的人。
再细看,她会忍不住想,他住在这样空旷的地方,是否会觉得孤独?
厨房忽然安静下来,周漾走出来,与她目光相接。
夏盈先开口:“我以为,你出国前会将Winter送人。”
他递给她一杯红茶可可,语气淡淡:“我当时有想过把它送去给你,又怕你不要。你连我都不要,又怎么会要我们的小狗……”
她喉头一涩:“你要是送来,我会让我妈帮忙养着的。”
“当然,除了怕你不要它,我还有私心。”男人说话时,目光如磁石般吸附在她身上。
“什么私心?”夏盈低头啜了口杯子里的可可,借此躲避他灼热的视线。
周漾叹了口气:“我总想着你那句,借着看小狗的名义来看我,倘若把Winter送走,你连来看我的借口都没有了。”
“骗人的话,你也记那么久吗?”这种高热量饮品跟初夏不太搭,夏盈只喝了一口,眼窝便被那蒸腾的热气熏得发酸。
“也不算骗人,你看,你今晚不就借着看小狗的名义来看我了?”男人声音很轻,嘴角弯起笑,故作轻松。可眼中腾起的水汽,出卖了他的真实心境。
狗的生命是很短暂的。
十年,几乎是有些狗的一生。
他怕Winter死了,她还不来,每次从外面比赛回来,他都要带着它去体检。
夏盈放下手里的马克杯,走近,拥抱了他:“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小狗。”
他紧紧搂住她,抖着喉咙轻抚她的后背:“没事,你能来就好……”
夏盈闷在他心口,把眼泪擦到他衬衫上:“我要是一直不来呢?”
“我大概会给Winter和自己买块墓地,等不到就不等了。”墓地位置他都看好了,在一个面朝大海的山坡上。
全世界的水都在循环。
流经他墓地前的海水,终有一天,会在有她的地方变成雨水落下。
夏盈哭得更凶了。
他将她从怀里扯出来,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亲了亲她
的眼皮:“别哭了,Winter的身体很好,再活个十年八年没有问题。”
一旁的小狗,听到主人叫自己名字,坐在地上“汪”了一声。
夏盈吸了吸鼻子,伸手在它头顶揉了揉:“它怎么这么聪明?”
周漾逗她:“毕竟它的妈妈,高考数学满分,它太笨的话,不像亲生的。”
夏盈反手捶了他一记。
周漾拉开椅子,将她摁坐在椅子上,自己在一旁坐下:“你从刚刚到现在,只关心小狗,都没有关心我。”
夏盈破涕为笑,握住他的手问:“那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他故作云淡风轻。
“为什么不把家里布置得温馨点?”从前他家里空,是因为拮据,现在明明有能力把家里变得更好。
“一个人住,用不着。”
“家是多么重要的地方,怎么用不着?”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反握住她的手指:“你留下来,帮我布置,我不会。”
“好啊。”她笑着应下。
这时,酒店前台打来电话,对方询问她什么时候过去办理入住,又问她需不需要接驳服务。
夏盈挂断电话,看了周漾一眼,说:“小狗看过了,我得走了。”
他有些着急,一把捏紧了她的手腕,“时间还早,看部电影再走?”
“看什么电影?”夏盈问。
“《怦然心动》。”
她瞳仁震颤,心口发疼。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记得那部电影。
夏盈咽了咽嗓子,呆愣地注视着他:“你后来没看吗?”
“没有。”他就那样定定看着她,“你看过了?”
“嗯,和你分手那天晚上,看过了。”而且是哭着看完的。
十八岁的时候,没有一起看完的电影,竟成了他们人生的遗憾。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只剩下沉默。
夏盈扯了扯他的袖子,笑着说:“我虽然看过了,但有点记不清了,要不,我们再看一遍?”
他睫毛颤了颤,低头笑了:“好。”
客厅有幕布,关了灯,就成了私人影院。
夏盈先坐下,周漾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幕布亮起,夏盈借着那缕光看向他的眼睛:“阿漾,要靠近点坐吗?”
他轻笑一声,“怎么听上去像在邀请我犯罪?”
夏盈鼓了鼓脸说:“我才没有,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下一秒,男人挪近了,冰凉的西裤和她洁白的小腿紧贴在一块,蹭得那一小片皮肤灼热发痒。
他身上好闻的气息,也跟着侵占过来,那味道牵扯着她的神经,引得她心脏麻了半边。
电影一帧帧走着剧情,周漾自然地捉过她的手,团进手心握住。
黑暗中,他一根根把玩着她的手指,指甲在她手心缓缓地蹭。
“别蹭了,痒。”
“哪儿痒。”他笑得很坏,像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手。”夏盈说。
“只有手痒吗?”他在她耳朵里说话,声音很轻,唇瓣似有如无地擦过她滚烫的耳垂。
酥酥麻麻的电流顺着脊背往下走,夏盈的心都跟着轻颤起来。
他不知按了什么按钮,身下的沙发,忽然往前移动变成一张床。
夏盈惊了一跳,想跑,却被他搂住了腰,“坐着看太累,躺着看吧。”
“躺着看会不会很奇怪?”夏盈小声问。
“哪里奇怪?”他明知故问。
她没说话,后背越来越热,像是一把火在烧,她对他有种陌生的渴望,类似食欲。
“怕我对你做那种事?”他的眼睛在看电影,注意力却在她身上。
夏盈咬着唇,呼吸快要暂停了。
男人低低笑了声,“其实,这几天晚上,我都有梦到你,梦里,我们一直在做那样的事。”
夏盈后背的火烧得更热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周漾捉住她的手摁向自己,“我这算不算有瘾?”
她不敢说话,手指也不敢乱动,好热,好热。
不能再待下去了,她往下挪了挪,想从沙发上翻下去,他却不让。
“你太坏了,夏盈,十年就喂我一小口饭,然后一直吊着我。”
“我……没有,你胡说。”
“什么时候上我第二次?”
“什么?”脑袋里的某根弦轰地断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搂住她亲了亲,又松开她:“算了,继续看电影。”
他没有再做逾矩的事,往边上靠了靠,将沙发调了回去。
腿边的热意散去,夏盈的脑袋还处在缺氧状态,像是醉酒一般。
她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电影上,再也不敢看他。
电影结束,周漾摁亮灯,神色如常地站起来说:“走吧,我送你回酒店。”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他在玄关处拿了把伞,迎风撑开,牵着她往外走。
伦敦过了十一点有宵禁,此刻的夜晚潮湿且安静,雨水敲在伞面上,像是猫在玻璃上轻挠。
夏盈没来由想起很久以前的那场雨,她忽然喊了他一声:“周漾……”
“嗯?”他放缓了脚步,等她说后面的话。
“你有没有因为我更讨厌下雨天?”这些年,她一直后悔那天分手,没有选个好天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伦敦总是下雨,早习惯了。”
夏盈吐了口气,“可我每次下雨都会想你。”
“想我做什么?”他略停下脚步。
“想你过得好不好,想你恨不恨我,想你还喜不喜欢我。”
“傻子。”他笑着,拢火点了根烟,淡青色的烟雾在空气里散开。
她拔下他嘴里的烟,含进嘴里吸了一口,问:“你呢?”
“我什么呀?”
“你会在下雨天想我还是恨我?”
“你要听实话?”他把手抄进西裤口袋,一双眼睛漆黑深邃。
“嗯。”
“实话就是我不敢想,我是胆小鬼。”
他重新抽出一支烟,捏过她的下巴,烟头对着烟头,吸气吐气,借了火。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他夹着烟问。
“和你分手那天。”夏盈语气淡淡。
周漾目光一滞,喉结上下滚了滚。
“骗你的,”她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烟,“这是第一支。”
“第一支就会抽?鬼信。”
“我这叫无师自通。”她眉梢扬了扬,故意说得轻松。
周漾无奈摇摇头:“真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
夏盈吐了口烟:“选你愿意相信的信呗,我又不强求。”
两人并肩走到酒店。
室内灯火通明,夏盈这才发现他右侧肩膀被雨水淋得湿透了,头发上也都是水。
“你怎么总把伞往我这边打?”
周漾耸耸肩,哼了哼:“别自作多情,风从你那边刮,我只能往你那边打。”
“嘴硬。”夏盈朝他皱皱鼻子,走到前台去办理入住。
周漾掐表看看时间,不打算继续压榨她的睡觉时间。
抬腿要走,被夏盈从身后叫住:“等会儿再走。”
“干嘛?准备留我过夜?你要是真想,我可不会拒绝。”
“要点脸吧你。”她找前台要了纸巾,踮脚擦他额间的雨水。
她手腕上甜甜的香气,一瞬间扑进鼻尖。周漾捏着她的手腕,认真说:“夏盈,我相信,你喜欢我是真的。”
她一本正经地点头:“嗯,这句的确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晕乎乎写的,不知道好不好看[让我康康]
你们记得出门戴口罩,不要中招流感,太可怕了。
期待甜甜的营养液[黄心][黄心][黄心]
第54章 看到了她锁骨上的文身……
53.
一夜无梦。
次日早晨八点,床头电话准时响起。
酒店按她的要求,提供叫早服务。
夏盈迷迷糊糊听完一通英语听力后,起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看看手机,周漾没发消息过来。
也不着急催他,她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
窗帘。
昨晚回来得晚,洗完澡就睡了,没发现周漾帮她定的这间房,正对着伦敦桥和大本钟。
要是晴天,这景色应该很不错,可惜今天雾蒙蒙的。
洗漱结束,她换了身衣服下楼。
还没走到电梯厅,一道熟悉的男音,自长廊尽头传来。
“早,夏盈。”
逆着光,只能看到一道高瘦颀长的模糊影子,但能分辨出是周漾。她不禁加快脚步,往前走。
到了近处,光线也亮了。
男人单手插兜,姿态闲适地靠在一扇半开着的玻璃窗前,那双好看的凤眼流淌着清澈细碎的光。
“你怎么在这儿?”早上见到心上人,夏盈又惊奇又欢喜。
“在等你。”周漾笑着,从窗边走近。
他今天难得一身浅色系打扮,纸感米白色衬衫,套一件铅灰色紧身小马甲,底下穿着同色西裤,最外面罩着一件裁剪妥帖的青灰色的西装款风衣。
这身衣服,恰到好处地修饰了他的肩颈线,肩宽腿长,像是画报里的时装模特。
头发也是精心整理过的,发丝弯曲的弧度都恰到好处,须后水的味道很好闻,薄荷混合柚子的清爽香气,干净纯粹。从某种角度讲,这一刻,他很像十八岁的那位少年。
夏盈看呆了,眼睛都没眨一下。
周漾忍不住笑:“口水滴下来了。”
他气息逼近,夏盈没来由一阵耳热:“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他垂眸望着她,眼中柔情不减。
“有种干净阳光的帅气。”像是雪后照进窗户的第一缕晨光,温暖治愈。
“嗯,六点起床,看的搭配攻略。”他声音低沉,语气透着些散漫的戏谑。
“真的假的?”夏盈越发觉得惊奇,他看着不像那种特别在意打扮的人。
他轻笑一声:“假的,五点半起的。”
“怎么这么早?”
“怪你。”男人漆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怪我什么啊?”夏盈心脏漏跳一拍,不敢与他直视,抬手摁亮了电梯,机器应声而响。
“梦到你了。”他走到她身侧,和她一道等电梯。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两人并肩走进去。
这个时间点,电梯里没有其他人,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周漾修长的手指,在她手背轻轻碰了碰。
那种触碰很轻很痒,又莫名暧昧,夏盈吞咽着嗓子,想把手移开,却被他牢牢握住。
心脏一紧,手心开始出汗。她只得借着讲话来转移注意力:“你梦到我,和早起有什么关系?”
“梦醒后睡不着,太兴奋,是那种梦。”他低头在她耳边说话,语气轻浮且坏。
“你……”夏盈耳根红透。
周漾抬手碰了碰她滚烫的耳郭:“骗你的,是个纯洁的梦。”
“你总是说流氓兮兮的话。”夏盈低低骂了一句。
周漾笑:“没办法,这都是跟你学的,你以前就是这样调戏我的。”
夏盈语塞,她从前是挺不管不顾的,但那是建立在他是个纯洁高中生的基础上。
吃过早饭,两人下楼。
周漾的车,停在马路对面,他今天没开跑车,开了辆高底盘的卡宴。
夏盈惊奇地发现,他钥匙上,挂着和她同款的情侣钥匙扣,“你也还留着?”
“扔进垃圾桶,又捡回来的。”他发动车子,在前面掉头。
“干脆扔了,我再给你买个新的,这都褪色了。”
“不扔,我念旧。”窗外景色变换,他又问,“你留那么久,因为什么。”
夏盈心情好,笑着答:“还能因为什么?喜欢你呗,你明明看出来了。”
周漾没说话,鼻腔里逸出一阵笑。
等红时,他侧过脸来看她:“夏盈,再说一遍。”
“说什么?”她被他那双直勾勾的眼睛盯得心尖发痒。
“喜欢我。”
“我才不说呢。”她别过脸,看路上的街景。
他故作忧愁地叹气:“以前你总说。”
“以前那是为了诈骗你,现在都追到手了。”
“我可真可怜,被你骗到手就不高兴骗了……”
夏盈心一横,看向他:“别委屈了,我喜欢你,喜欢你,行了吧。”
周漾捉过她的手捏了捏,眼底是藏不住的笑。
医院不远,停好车后,周漾牵着夏盈去楼上找Sherry.
消毒水的气味,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肩膀开始隐隐作痛。
周漾敏锐察觉她不对劲,问:“害怕医院?”
“怕打针。”夏盈故作轻松地道。
他搂过她,亲了亲她额头:“别怕,我请了假,陪你到治疗结束。”
“你工作这么自由?”
“我是RED车队的股东。”
“失敬失敬,原来是资本家。”
周漾被她逗笑了。
Sherry又给夏盈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今天就可以办理住院,下午手术。”
夏盈平静地接受了手术,一旁的周漾倒是事无巨细地问了一大堆问题。
Sherry和周漾相识多年,第一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忍不住打趣:“Ian你可是出名的高岭之花,什么时候动的凡心?”
“十八岁。”他表情坦荡。
“十八岁?”
周漾眼中浮起一抹柔情:“嗯,初恋。”
“难怪你那么难追,原来是心有所属。”Sherry边写着病历,边叮嘱他们办理住院手续。
住院楼在后面,周漾办理过手续,护士给夏盈送来一套宽大的病号服。
下午得做手术,自己的衣服都得脱掉。
周漾嘴上调戏她,可在她换衣服时,还是礼貌地去外面等。
十分钟后,他重新回到病房。
夏盈看他进来,警惕地捏着衣领。
“干嘛一直捏着领子?”
“领口太低。”夏盈找借口。
“脖子而已,更深的地方,我都亲过、咬过,不给看?”
夏盈没说话,她是不好意思给他看锁骨上的文身。
总感觉很羞耻……
这和赛车服不一样。
在身体上,更私密,更暧昧。
周漾见她一直捂着,无奈地笑了声:“我去找护士拿件小点的病号服。”
夏盈见他走了,才松开手,低头看了眼锁骨上的文身。
周漾很快发觉不对劲。
他走到门口,又退回来,站在墙边,不声不响地偷看她。
夏盈一抬头,对上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睛。
她一把捂住衣领,紧张到舌头打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周漾没回答她的问题,动了动眉骨道:“别捂着,我看到了。”
夏盈面红耳赤,死死攥紧衣领不肯撒手。
男人三两步走近,握住她奋力抵抗的手腕,移开,再撩开衣领,食指轻轻碰上她锁骨上的小字,语气笃定:“814,我的名字。”
“才不是你的名字,这是……”夏盈梗着脖子,试图狡辩,但实在找不到借口。
“什么时候文的?”周漾眼里隐隐闪着泪光。
夏盈抱着膝盖,说了实话:“和你分手那天。”
“为什么要文?”他在床边坐下,声音很轻。
夏盈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怕忘了你,想记着。”
“记着做什么?”他喉头动了动,手指有些抖,试图握紧拳头,又无力松开。
“因为……太喜欢你了,舍不得。”夏盈说完,对上他的眼睛,眼眶也红了。
“刺青的时候痛吗?”
“很痛。”
“有哭吗?”他声音温柔,带着些哽塞。
“嗯。”夏盈睫毛颤了颤,眼泪落下,被她倔强地擦掉。
“傻子。”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又捧起她的脸,吻了吻她的眼睛,接着往下亲了她的鼻梁和唇瓣,最后停在她的锁骨上。
半晌,他埋脸靠在她肩窝,不动了。
脖颈里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他在哭。
夏盈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伸手抱住他:“早就不疼了。”
“我心疼,夏盈。”
夏盈吸了吸鼻子,试着转移话题:“你呢,手指上的文
身怎么洗掉了?”
“因为穿越逆旅,没有找到繁星。”他的繁星一闪而过,只剩永夜。
“怎么说的这么可怜?”她摸了摸他的后脖颈,像在哄一只小狗。
“不可怜,我有你了。”
午饭过后,护士过来通知做手术。
Sherry主刀,手术做了三个小时,周漾也在手术室外站了三个小时。
那漫长的十年,好像都没这三个小时长。
手术室门打开的一瞬间,他匆忙迎上去。
Sherry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惊慌无助的表情,非常意外。
夏盈刚从麻药中醒来,看到他笑着说:“阿漾,我刚刚睡觉,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
“梦到你给我讲英语卷子,我们一起吃了冰淇淋,还坐了旋转木马。”
他抹了把脸问:“肩膀痛吗?”
夏盈说:“不痛。”
Sherry摘掉口罩说:“麻药过去会痛,伤口面积挺大的,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之后就是术后恢复了。”
再回病房,夏盈渐渐从麻药的后劲中缓过来,也有了精神。
她见周漾总是担心她,让他帮忙削了个苹果。
夏盈接过苹果啃了两口,“Sherry医生长得好漂亮。”
周漾听懂了她的言外之音,道:“你更漂亮。”
“她这么好的女孩追你,你居然都没动心?”
“她不喜欢男的,已经和她女朋友领证了。”
夏盈一口苹果呛住。
他赶忙帮她顺气。
夏盈借故朝他撒娇:“阿漾……我肩膀震得好疼啊,你得哄我一下。”
“怎么哄?”他问得认真。
夏盈咽下苹果,噘起嘴巴:“亲我一下。”
他笑了一声,低头亲了她。
见他笑,她继续撒娇:“你再多亲一会儿,我这都疼的吃不消了。”
“夏叔叔刚刚打电话来,问我你的手术情况,你要不要和他报个平安?”
夏盈这才停止撒娇,给夏国栋打了个视频电话。
夏国栋隔着镜头,越看越心疼:“肩膀绑成这样,老遭罪了吧?”
“小手术而已,过几天就好。”
夏国栋聊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女婿小周呢?”
夏盈瞄了眼周漾,红着脸小声和夏国栋说:“您可别瞎说,他才不是你女婿……”
周漾适时接过手机:“我在这儿呢,爸。您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夏盈的。”
夏国栋没想到周漾会顺杆爬,立即佯装没信号:“喂?怎么听不见声儿啊,我先挂了,一会儿再给你打。”
周漾笑着问:“夏盈喜欢吃什么?我想给她做点,养养伤。”
“酱排骨、笋尖闷肉、照烧鸡翅、山药炒百合……”夏国栋说完,发现自己被套路了,“挂了,挂了,我这又没信号了。”
病房里一时静的出奇。
周漾神情自若,云淡风轻。
夏盈满脸通红:“你……你刚刚乱喊什么啊?怎么能随便叫别人爸?”
“你也听到了,你爸刚说我是他女婿。”
“他那是开玩笑,怎么能当真呢?”
“阿姨也很喜欢我,上次去你家,她还问我,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妈就问问。”夏盈越说越没底气,李芳的确很中意他。
周漾坐下来,细细和她掰扯:“你弟十年前就叫过我姐夫。”
“他那就是随口……”
他拿过她手里的苹果,握住她的下巴,亲了一口,“你家现在,就你不承认我。”
“我……”夏盈想说话,嘴唇被他轻轻咬住了。
“老婆,啥时候给我个正经名分?”——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今天晚了,鞠躬道歉。
明天正常时间更
第55章 “要不要我?”……
54.
病房里渐渐安静下来,夏盈晕乎乎睡着了。
再次醒来,输液的药水更换过,床头也被人细心调低了。
周漾去酒店拿行李,带来了晚饭,还有一捧粉玫瑰。
这会儿,他正低头修剪玫瑰过长的花茎,手背上的脉络,在用力时鼓起再收缩。抛开他那张脸,就这双手,她都能欣赏好久。
夏盈等他剪完最后一枝玫瑰,才开口说话:“花很漂亮。”
“醒了?”男人放下剪刀,俯身帮她把床头调高,又拿了枕头给她靠背。
“嗯,感觉睡了好久,天怎么还这么亮?”
“这里的夏天,可能要到十点才天黑。”
“那么晚啊。”她声音很轻,目光温温柔柔落在他身上。
“饿了吗?”
“有点。”
他洗过手,将床尾的小桌板支起来,推到她面前。
夏盈右手绑着绷带,左手戳着输液针,想拿筷子也拿不了。
周漾在身侧坐下,提起筷子,给她喂饭。
桌上的菜,都是刚刚夏国栋在电话里报的那几样。他到底是学霸,听一遍就能记住。
周漾喂得很慢,很有耐心。
“这些是你做的啊?”夏盈问。
他剔除葱姜,夹了根最嫩的笋尖递到她唇边:“时间来不及,饭店打包来的,可能不太好吃。”
这些年,她一直在国外训练,被白人饭荼毒过,早就不挑食了。
但偶尔也会想起在他家蹭饭的日子,最喜欢他做的那道芝士牛肉饭。
西班牙的厨师,也做芝士饭,但都没有他做的好吃。
“你现在还会做芝士焗饭吗?”
周漾听出她的话外之音:“想吃的话,叫声老公,明天给你做。”
夏盈鼓了鼓脸,眉毛直跳:“你怎么还拿乔?我可没说想吃。”
“真不吃?”他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不吃。”
“那我把刚下单的芝士退掉了。”
“真坏。”
周漾轻叹一声:“没想到,你还记得芝士饭。”
“不记得,早忘了。”夏盈别开视线,故意不看他。
周漾忍着笑,屈指在她鼻尖刮了刮,“没事,忘了也能让你重新想起来。”
晚饭后,护士过来拔走了输液袋。
夏盈左手疼,右手也疼,根本不想碰手机。下床溜达一圈后,她在儿科那边看了四集《猫和老鼠》。
十点钟,护士把他们全部遣回自己病房。
夏盈进卫生间洗漱,周漾跟进来帮她挤了牙膏。
她伸手要接,他忽然抬高了手腕,“我帮你刷。”
“我左手没废。”只是手背上还有个留置针。
“嗯,老婆很棒,”他语气带着些哄,“怕你手疼,我帮你刷。”
她这才配合着张开嘴。
周漾高她一截,为了给她刷牙,不得不低垂脖颈,靠过来。
温热的呼吸,在她额间扫动,又轻又痒,夏盈偷偷在镜子里打量他。
男人脸上表情认真,手下动作温柔,像是在照顾小朋友。
待她漱过口,他将牙具放回去,捏了捏她的脸,“老婆,好乖,好可爱。”
“你……你才乖。”
他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
夏盈把他推出去,做基础清洁,不能洗澡,也不能就这么睡觉。
不一会儿,周漾进来将她换下来的衣服收拾走,顺便帮她洗了内衣。
夏盈看他提着她的内衣到窗边晾,差点要过来抢:“你怎么能随便帮人洗内衣?”
“不洗放那臭?”外面又下雨了,他晾完衣服,顺手把窗户合上。空气不流通,空间一下变得密闭了。
“可以送去洗衣房。”夏盈说。
“那多脏。”
“可那是我的……我的……”夏盈羞耻的脚趾都往回蜷。
周漾转身,定定看了她几秒钟,一字一句道:“夏盈,我们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你还是早点习惯比较好。以后亲密的事,只会多,不会少。”
夏盈被他看得局促,小声反驳:“谁要和你一辈子啊?”
声音虽小,但周漾听清楚了。
男人俊脸一沉,忽然迈开腿,朝她一步
步走过来。
夏盈顿觉不妙,连着倒退几步,腿靠到床沿上,退无可退,一屁股坐下来。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一双黑眸深不见底,“真不要我?”
“不要。”要也不能现在要。
周漾笑了一声,握住她下颌,迫使她抬头,指腹在她下巴处的软肉上暧昧摩挲。
夏盈只觉头顶光线一暗,他低头凑近,气息灼热地吻住了她的唇。
等她胸腔里快没气了,他才松开她,虎口捏住她的后脖颈,阻止她回避自己:“再说一遍要不要我?”
“你不能这么霸道,我……”
不待她把话说完,嘴巴又被堵住了。
这一吻,比刚刚更长,也更凶,舌根都被他吮麻了,心脏怦怦乱跳。
他略松开她,捧着她的脸,贴着她的鼻头轻蹭:“到底要不要我?”
夏盈喘着气:“你这分明就是作弊。”
男人低笑一声,在她微微发肿的唇珠上啄了一下,“嗯,就是作弊。”
说着话,他又贴上来,要继续亲——
再亲要缺氧了,夏盈连忙改口:“要你的,要你的。”
“一辈子?”他得寸进尺。
“嗯,一辈子。”
话刚落音,嘴唇又被他含进嘴里。
“喂,我都说要你,你怎么还亲?”嘴都亲破了。
他将她扣进怀里,抱了一会儿:“老婆太乖了,这个吻是奖励。”
“那前面的吻是什么?”
“惩罚。”
十几分钟后,走廊里主灯熄了。
周漾扯开家属陪同椅,在她边上躺下。
夏盈没什么睡意,轻轻叹了声气:“我这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说实话,我对重回GP赛场,没什么信心。”
周漾手伸过来,在她被子上拍了拍:“我帮你联系了米勒教练,三个月后,他会继续给你执教。”
夏盈一愣,“那不是我在CJ时的教练?你怎么说服他的?”CJ给米勒的待遇可不低。
“是人就会有感情,他带了你十年,自然舍不得你。”
“只有感情吗?”她有点不信。
周漾捏了捏她的小拇指,“自然也有钞能力,但感情是主要因素。”
就像书里写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只有周漾不一样,他朝她靠近,从来不是为了名利。
“阿漾,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问我?”
“问你什么?”他声音很轻。
“问我……十年前,为什么不要你。”
男人迟迟没说话,房间里静的出奇。
雨点敲打在玻璃上,淅淅沥沥,心也变得湿漉漉的。感情好像在这雨夜里,一点点生锈。
夏盈有些后悔。
这个问题,似乎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不想问。”
“为什么?”
“我已经找到我想要的答案了,别的不重要,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可我那时候……”她声音哽塞住。
“我知道,不怪你。我去看过你的比赛,每场都很精彩。”
“什么时候?”
“很多次。”只要工作不忙,他就会去现场,实在去不了,也会看直播或者回放。
*
一周后,夏盈出院了。
Sherry让她每周过来检查一次,来回折腾太麻烦,她干脆留在了伦敦。
本来是想订酒店的,最后还是遵从内心,住在了周漾家。
这些年分别太久,到底舍不得。
回家第一天,夏盈抱着衣服径直去了卫生间。
周漾看她拿衣服,问:“你要洗澡?”
“Sherry说避开伤口就行。”最近气温回升,一直不洗澡要臭了。
他到底还是不放心,帮她调好水温,又把花洒拿下来,叮嘱:“我在门口,你有需要叫我。”
受伤到现在的这几个月里,她可以单手做很多事,基本不用假他人之手。
只是新做过手术,单手解内衣她能做到,单手扣内衣就有点费事了,右肩一点不能动。
水声早停了,迟迟不见夏盈出来,周漾有些担心,敲响了门:“要帮忙吗?”
夏盈反手扯着金属扣,来来回回试了好多次,胳膊酸了也没能成功,只好吐了口气,认命掀开门。
她红着脸说:“你帮我扣一下里面的衣服,我够不到。”
女孩洁白细腻的脖颈,映入眼帘。
周漾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她已经套好了衣服,睡衣也扣得整整齐齐。
湿漉的气息流淌出来,好闻的香气扑进鼻尖,引得他心尖一颤。
指尖隔着衣服,触碰到她的后背。
好不容易找到了两边的金属扣,他手心都是汗,来回试了几下都没成功。
夏盈窘得不行,小声催促:“你……快点。”
周漾也想快点,但实在没这方面经验,加上又隔着一层布料,看不见那些金属搭扣的具体位置,全凭感觉在扣。
“要不还是别穿了?”
“不行。”夏盈如临大敌。
周漾呼出一口气,继续低头对付那些顽固的搭扣。
“别的男生都是单手解、单手扣的。”夏盈小声嘀咕。
周漾手上动作一顿,问:“谁?”
夏盈发现自己讲错了话,忙改口:“电影里的。”
周漾轻笑一声:“你这是在暗示我要多加练习?”
“我……我才没有。”她脸红的滴血。
“等你好了,我非扯着你天天练不可。”
“你快扣,别讲话。”
“这怎么比赛车轴承还难弄?”
他手上动作磕磕绊绊,蹭得后背很痒。
夏盈心下一横,道:“要不你手伸进去扣?反正都已经……”
“都已经什么?”他问。
“没什么。”
两分钟后,他终于将那排扣弄好了。
夏盈逃一般地跑了。
临着睡觉,她才发现周漾这别墅虽大,但只有一个房间、一张床,“你家这么大,就留了一个卧室?”
“你睡床,我去外面睡沙发。”
“那你拿点被子。”
“没有多余的被子,”他一个人住,东西向来都是越精简越好,“不用管我,不冷。”
话虽如此,最近伦敦早晚的温差还是很大的,夜里只有十几度,这个季节也不供暖,就这么睡,肯定容易着凉。
夏盈犹豫半晌后,开口:“要不我们一起睡?”
“在邀请我?”他双手插在居家服口袋里,满眼的混不吝。
夏盈太阳穴突突直跳,立刻改口:“没有。”
男人眉梢一抬说:“我同意了。”
“同意什么啊?”
“一起睡。”
*
十几分后,两人盖着同一床被子,双双失眠。
夏盈侧着睡时,感觉后背有团火在烧;躺着睡,指尖又和他碰到一处。
反复好几次后,周漾自身后搂住她,语带警告:“别再动了。”
“哦。”被子里越来越热,而且她发现他不对劲,“你是不是很难受?”
“你说呢?”他就是个正常人,又不是神。
“要不我帮你?”
“怎么帮?”
“用……手?”常识她还是懂的。
他轻嗤一声,打断她:“想占我便宜?”
“谁要占你便宜啊?我是关心你好吧。”
他将她轻轻掰过来,吻了吻她的脸,又在碰到她肩膀上的石膏时,一下从床上跳起来。
“你干嘛去?”夏盈问。
“出去解决一下。”真是要疯了。
周漾去了卫生间,玻璃门砰地一声合上。
夏盈长长吐了口气。
半分钟后,手机在床头响起来。
周漾给她打来视频电话,他那边很亮。
“你……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你不是要……”
“我想看着你。”
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男人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在灯光下,透着一层粉。
他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抖,光也在抖,像是风吹过湖面时,泛起的层层涟漪。
夏盈大概猜到他在做什么,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宝宝,说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