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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就在俞似锦这么想的时候,收到圈内好朋友发来的语言文件,竟然是俞泽跟几个玩得好的朋友吐槽自己。

‘我妹?你说俞似锦吗?呵呵,我可从来没有把她当妹妹。’

‘那丫头就是一个白眼狼,我给了那么多好处都没喂熟。之前觉得她人蠢好糊弄,想着可以拉拢。’

‘结果呢?俞钦轻轻一勾,她就凑上去兄妹情深了。’

说到最后,俞泽骂了好几句脏话。

俞似锦听不下去,委屈得红了眼睛,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

冷静下来后,俞似锦重新分析,才觉得哪里不对。

俞泽‘从来没有把她当妹妹’,又怨恨自己跟俞钦兄妹情深。

可是,自己跟俞泽,明明也是兄妹关系啊。

俞似锦觉得好奇极了,跑去问自己父母。

父亲立刻皱起眉,压低声音问,“谁跟你说了什么?”

得知前因后果,父亲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造孽啊’。

“什么意思?”俞似锦迷茫地问。

“既然俞泽抱有那样的想法,阿锦,你以后别跟他走得太近。”父亲悠悠叹了口气,“这世上,斗米恩升米仇的事情太多了。”

“啊?”幼小的俞似锦当时没听懂。

后来他有意打听,才从大人们的闲言碎语中,得到真相。

原来,俞承沛年轻时也有一段风流情债,为了初恋女友拒绝家里安排的婚事,到处宣称初恋是自己的未婚妻。

在当时大环境的影响下,俞家注重声誉,只想低调处理此事。

那位初恋虽然没有‘俞太太’的头衔,却在家里登堂入室,已经是家里的女主人。

可她并不满意,多次向俞承沛施压,要求尽快完婚。

俞承沛当时正上头,奈何家里不肯松口,初恋因此闹了几次分手。

她本身就是高调的性格,每次分手都要闹得人尽皆知,害得俞家颜面扫地。

几次之后,逐渐接手家族事业的俞承沛意识到,娶妻若此,余生恐怕会有许多争端。

便没有再挽回,给了一笔分手费了事。

那位初恋意识到作过了头,苦苦挽留,可惜俞承沛已经铁了心。

她因此陷入痛苦负面的情绪,混迹灯红酒绿的场所夜夜买醉,因此认识几个‘道上’的朋友。

当俞承沛再次见到初恋时,竟然是在警察局。

她因为参加非法活动被警察扣押,联系所有亲人都拒绝保释,最终才联系上俞承沛。

分别没多久,俞承沛竟然不敢认。

把她接出警察局后,俞承沛看她满身伤,胳膊带着针孔,一脸无所谓的抽烟,只觉得心痛不已。

彼时俞承沛已经在家人的安排下完婚,却在与白月光重逢后旧情复燃,闹得原配妻子愤而离去。

几个月后,初恋诞下一个男孩,正是俞泽的父亲。

后来又经历过几场风波,岁月流转,往事逐渐被封入尘埃。

俞泽一脉岁月史书,仿佛成为真正的俞家长子。

直到俞钦轻飘飘的一纸人事变动,撕碎所有的粉饰太平。

没等俞泽的党羽做出行动,俞钦的秘书已经来到俞泽办公室,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俞泽先生,这是股东委员会一致通过的人事变动决定,请您配合。”

“一致通过?”俞泽听出言外之意,确认道,“包括董事长吗?”

秘书清晰地回答,“包括。”

俞泽只觉得‘嗡’得一声,脑海中紧绷的弦断开,声音带着无法克制的颤抖。

“我不相信,我要董事长当面跟我说!”

“当然可以。”秘书礼貌地回答,“但是,董事长俞承沛先生已经将名下95%的股份,转移到俞钦先生名下。即使他改变主意,也无法影响公司最高持股人的决策,请您知悉。”

第57章

打从俞钦空降副董事长开始,所有人心知肚明,他迟早会接管公司的核心事务。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变天来得如此突然,而且如此彻底。

俞承沛作为俞氏集团的创始人兼中流砥柱,从进入公司就身居高位,一直把控着公司内大大小小的事情,颇有威严。

即使后来,俞弘渊和几位兄弟成长,陆续进入公司管理层,老爷子依然没有放权的意思。

哪怕到了退休的年纪,他依旧死死攥着俞氏集团的股份。

经常有人吐槽,恐怕要等他作古,才会彻底的放权。

谁也没料到,俞氏集团的权利更迭,来得如此突然且彻底。

直到俞泽被毫无回转余地的赶出公司,大家才意识到,俞承沛的时代真的过去了。

俞泽自觉难堪至极,偏偏又无法向俞钦讨个说法,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准备回去跟俞承沛确认情况。

结果刚走到车库,就被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拦住。

“你好,我们怀疑你跟一桩刑事案件有关联,请配合调查。”.

身为俞家名义上的‘二少夫人’,烟惜祯对于那边的风云突变一概不知。

她生活中最大的变化,就是日程表多了‘看心理医生’这一项。

搞得周晏从最开始如临大敌,变为最后逐渐习惯。

他清楚烟惜祯的心理状态,自然知道她来找自己比起看病,更多是为了套话。

应付套话,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

偏偏心理医生是个需要交谈的职业,即使周晏每次小心斟酌,还是难免被分析出一些信息。惹得他每次事后复盘,都会懊恼不已。

最近几次,烟惜祯过来找周晏,字字句句明显带着很强的目的性。

周晏索性放弃挣扎。

反正他身为心理医生的职业道德,早就在接诊烟惜祯的瞬间,注定摇摇欲坠。

俞钦的状态有多棘手,周晏比谁都清楚。

如果身为‘缓释剂’的烟惜祯知道情况,愿意配合,效果肯定比定期看心理医生更有用。

之前俞钦没有提,周晏也没敢建议。

毕竟心理疾病属于患者隐私,俞钦本人不说,周晏就该把这件事带入坟墓。

谁料烟惜祯居然找上门,通过自己的方式弄清楚几乎所有真相。

刚入夜,俞钦结束工作,收到烟惜祯的消息。

最近,京市开始大规模降温,预示着冬天即将来临,烟惜祯怀孕的月份渐渐大了。

虽然胡灵珊安排了专门照顾孕妇的护理师和营养师,但烟凤霞不放心,隔三差五过来瞧瞧,小区大部分人都眼熟这个老太太。

有时候饭做多了,就会喊俞钦过来。久而久之,别说俞钦,连家里的佣人都习以为常。

今天赶上程振涛放假,俞钦没有临时安排司机,索性自己开车去烟惜祯那边。

胡灵珊

担任管家之后,按照流程,每次俞钦拜访必须先汇报,得到烟惜祯同意才肯放行。

今天有些不太对劲,俞钦按下门铃之后,里面的人立刻就开了。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看起来不是接待客人的状态,只有通往上方的楼梯亮着昏黄的灯。

这栋房子总共高八层,为了上下方便装有电梯,屋内原本设计的楼梯就成了摆设。

俞钦向那边瞧了眼,突然若有所悟,迈开腿顺着楼梯向上。

房间里的楼梯是曲面设计,整体风格简约,一层层蜿蜒向上。

俞钦在每层楼梯都停留片刻,走到第六层,看见烟惜祯坐在窗户边,支起画板。

她头发松松挽起,衣服外面罩着一件沾了颜料的白衬衫。

之前在美术馆,俞钦见过她这样穿,大概算工作服。

难怪俞钦总觉得,留在家里的白衬衫,似乎会莫名其妙消失。

烟惜祯不知道在画什么,目光专注,笔下一刻没停。

俞钦没有发出声响,静静走到她面前,见烟惜祯正在画眼前的人体模型。

相比于让人一眼惊艳的《囚野》,烟惜祯的人物确实画的生硬,只简单描摹出形态。

如果用美术生的标准衡量,也许还算优秀。

作为荣获国际大奖的画家而言,就显得太过于拙劣了。

即使如此,烟惜祯画的依然专注,像个满怀热忱的初学者。

俞钦默默欣赏了一会儿,见她勾勒出大概轮廓,然后放下画笔。

“怎么样?”烟惜祯问。

“……”俞钦明显思考了半分钟措辞,然后选择实话实话,“平平无奇。”

平平无奇乍听是个中性词,可对于已经成名的作家而言,绝对算是难以接受的评价。

然而烟惜祯没有丝毫在意,反而轻轻笑了声。

“果然啊。”

“什么?”俞钦不明所以。

烟惜祯没有回答,转移话题道,“《囚野》已经完成两年了,我觉得是时候创作一幅新作品。这次我想挑战一下,用人物作为素材。但是不是纯人物,而是作为点缀存在的。”

大概说清楚自己的构思之后,烟惜祯直接了当的问,“所以,我需要一个合适的模特,你可以吗?”

“好。”俞钦立刻答应,几乎没有思考。

烟惜祯倒是垂下眼睫,叹了口气。

这个念头其实很早就有,在两人没有离婚,甚至更久远的时候。

萌生了许多次,都被烟惜祯压下去。

她觉得俞钦那样养尊处优,性情寡淡,肯定不愿意担任‘男模’这种角色,搞不好会生气。

直到现在,才意识到:

俞钦如果真的生气,倒也好了。

他不如表现出的那样冷淡,亦不像表现出的那么高不可攀。

“你答应太快了,知道完成一幅画需要多久吗?”

烟惜祯起身,反手脱下罩在外面的白衬衫,里面是一条宽松的素色睡裙。

腹部的位置微微隆起,让她整个人显得更柔和,洋溢着特有的光芒。

“我打算用日出晨曦作为背景,对环境要求非常严格,大概每个小时只有15分钟时间。按照我完成一幅画的平均时间来算,哪怕你每天都抽15分钟给我当模特,至少也要大半年了。其中还不包括天气原因,导致无法创作的情况。”

除此之外,季节会导致日出时间不固定,因此开始画画的时间也不固定。

如果俞钦真的同意配合她,相当于接了一项无比耗时耗力,还有可能无法达到预期效果的工作。

毕竟,烟惜祯刚才已经给他展示过,自己画人体的能力,并且得到‘平平无奇’的评价。

即使早有准备,烟惜祯依然觉得有些挫败。

“知道。”俞钦依然清楚的表示,“我可以。”

“早知道你答应这么干脆,我应该……”烟惜祯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往下说。

就算早知道,她也未必会开口。

俞钦似乎看出她的动摇,主动转移话题,“想在哪里画?”

既然她刚才说,以日出晨曦为背景,人物只是作为点缀,那肯定有自己想要的主题。

烟惜祯没说话,指了指楼上。

“花园?”

“嗯。”烟惜祯点点头,“我这两天观察了很久,找到一个适合画画的位置,你要去看看吗?”

俞钦点点头,跟随烟惜祯上楼。

烟惜祯也没有坐电梯,到七楼之后,俞钦叫住她,把自己的外套披在烟惜祯肩上。

花园虽然是温室,但外面有一段路完全露天。

即将进入十二月,外面的风已经很凉了,稍有不注意就会感冒。

“谢谢。”烟惜祯披上外套,然后顺着楼梯爬上八楼,带着俞钦来到之前浇过水的向日葵花圃。

花期已经过了,里面的花已经枯萎,但是没有被处理,留下枯朽的残枝败叶。

俞钦有些莫名。

按理来说,花园有职业的园艺师处理,不该留下这么大的疏漏。

“是我让他们留下的。”烟惜祯主动解释,“我想看完他的枯荣。”

说罢,她转而看向俞钦。

“还有你的。”

听前妻这么说,俞钦心下一动,再次萌生出难以形容的情绪,不知如何定义。

自从离婚后,他感受到越来越多清晰的,前所有未的感情。

“我去找过你的心理医生了。”烟惜祯坦白,然后又补充,“不过,我没有问太隐私的事情,他也没有告诉我。”

“这样。”

“我想……”烟惜祯说,“你应该亲口告诉我。”

她抬眸,目光似水,柔和而温润。

“我不想一直从别人口中,知道你的事情。”

“抱歉。”俞钦开口。

“……”烟惜祯听到自己内心‘咯噔’一下,暗想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该不会自作多情吧?

“我以为,这些是无关紧要的是,所以没有对你说过。”

烟惜祯松了一口气,然后小小皱着眉吐槽,“哪里无关紧要?”

过去五年自己一直觉得俞钦心有所属,跟自己只不过逢场作戏。

在他眼里,感情却只是无关紧要。

俞钦意识到自己错上加错,又道了一次歉,然后三言两语说完了所有情况。

烟惜祯虽然不知道具体,却已经猜到大概,因此不觉得意外。

听完,甚至不合时宜的感慨,“你说没有喜欢过别人,原来是真的。”

坦白讲,因为之前的‘白月光’传言甚嚣尘上。哪怕俞钦否认过,也无法改变两人青梅竹马的事情。

烟惜祯总觉得,他们多半有过一些暧昧。

现在看来,又是自己胡思乱想。

烟惜祯走近俞钦,抬头望着他的眼睛,仿佛探索一件珍稀艺术品的最大奥秘。

“你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对吗?”

俞钦对上她的眼睛,经过短暂思考后,摇头否认。

他以前确实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不过现在——

“我喜欢你。”

第58章

“小烟老师,早安~”

“早安!”

清晨,烟惜祯走进美院校门,元气满满向遇到的同学们问好。

有几个熟识的同学,见烟惜祯一脸明媚,

好奇问她今天怎么格外开心,遇到什么好事情。

“有吗?”烟惜祯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记得早晨遇到什么特别事情。

倒是昨晚……

“小烟老师。”

烟惜祯思绪刚起个头,又被打断。

“想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啊?”烟惜祯懵懵应了声,想到自己刚刚想着什么,脸颊不禁有些发烫。

“你们聊什么呢?快让小烟老师回办公室!”有个细心的女朋友跑过来,提醒,“最近换季,太容易感冒了。”

同学们这才想起,连忙结束早晨问候,催促烟惜祯快些回办公室。

虽说烟惜祯一直没有公开官宣,却也从未掩饰。

随着怀孕到了中后期,身边学生老师或多或少发现端倪,求证时烟惜祯笑着承认。

没多久,几乎全校人都知道小烟老师有宝宝的好消息。

烟惜祯在同学们的关爱中回到办公室,照例确认课程表,上午第二节才有课。

时间还早,她刚把书柜里面的人物绘画教材抽出来,打算正式动笔之前,重新加强自己的基本功。

从很久之前开始,烟惜祯就固执地认为:俞钦是自己遇到最好的素材。

既然‘最佳素材’已经点头,烟惜祯必须拿出120%的功力,把他画到最好。

翻开教材,烟惜祯一边做笔记一边思考,脑子里勾勒的画卷刚刚有个雏形。

突然,外面响起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

“请进。”烟惜祯以为是哪位学生有事找自己,随手放个标签合起教材。

随着吱呀的响声,进门是大二年级的辅导员,烟惜祯担任助教期间经常跟他打交道,为人特别认真负责。

“张老师,你找我吗?”烟惜祯起身,招呼张辅导员。

“烟老师!”辅导员语气透着着急,开门见山问,“最近几天,你有没有见过姜灿灿?”

“姜灿灿?”烟惜祯仔细回想,别说是见到,就连这个名字都很久没听到过。

记忆中最后一次见到姜灿灿,是那天上课之前,她因为债务危机被同学堵到角落。

当时,烟惜祯有意解围,而姜灿灿并不领情。

既然如此,烟惜祯依然用‘借’作为托辞,替姜灿灿偿还欠同学们的债务。

回顾跟姜灿灿相处的始末,烟惜祯自认为没有亏欠,已经做到仁至义尽。

后来,她没有再听过姜灿灿的消息,也控制自己不要过多关注。

听姜灿灿的辅导员提起,烟惜祯还是下意识反问,“她怎么了?”

“姜灿灿从上周开始就没有来过学校,我问了她的舍友,都说她刚开学就从宿舍搬走了。”张辅导员叹了口气,“我联系不到她的家里人,听说姜灿灿大一时跟你关系最好,所以才过来问问。”

“消失那么久了?”烟惜祯内心‘咯噔’一下,安抚道,“张老师你别急,我试着联系她。”

烟惜祯拿出手机,打开跟姜灿灿的对话框。

她一直没有拉黑姜灿灿,只是出了事之后,就开启免打扰模式。

最后的记录停留在抄袭事件发酵后,烟惜祯彻底对姜灿灿失望,把她从美术馆赶出去。

姜灿灿发来几条道歉的消息,其实字里行间都在道德绑架,要求烟惜祯继续资助。

烟惜祯没有回复,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如今再次打开‘邻家妹妹’的对话框,烟惜祯有些抗拒,却还是忍着抵触询问她近况。

编辑两行字发过去,很快,屏幕上出现个红色感叹号,系统提示已经被拉黑了。

张辅导员着急的在旁边看着好,见烟惜祯被拉黑,小心翼翼看了眼她。

“你要是联系不上姜灿灿,那就……”张辅导员跟烟惜祯接触不多,却也知道她正有身孕,不易动怒。

“没关系。”烟惜祯语气平和,从联系人翻出电话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然后转为机械女声提示。

不用猜,电话也被拉黑了。

张辅导员看不下去,“算了,我想想别的办法。只是她一个小女生,家里人也联系不上……唉,千万别出事。”

烟惜祯尝试了能联系的方式,全部被拉黑,原本打算放弃。

听张辅导员这么念叨,又想到姜灿灿毕竟是自己带出来的,终归于心不忍。

“劳烦你费心了,我这边再想想办法。”

当天上完课,烟惜祯直接回家找到烟凤霞,问老太太有没有同村人的联系方式。

烟凤霞被外孙女接到京市后,第一件事就是换卡。

老人家看得开,跟家里亲人没有牵挂,也没想过再联系。

不过,有几位从少女时期就彼此扶持的同龄朋友,她始终无法割舍,偶尔会通过短视频或者发消息交流情况。

之前佟玉打开电话,多半就是从哪个朋友手中,拿到的号码。

见烟惜祯满脸严肃,烟凤霞不敢怠慢,连忙帮她联系。

很快,联系到同村的一位老大娘,烟惜祯立刻询问姜灿灿的消息。

“姜家那个丫头啊?”

大娘语速慢,还带着浓浓的乡音,絮絮叨叨扯了好一会儿家常,从姜灿灿小说到大。

“……姜家两口子供她吃,供她穿。她要学画画,家里就给她买水彩。那丫头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天天说家里对她不好,什么中式教育的亏欠。后来读了高中更不得了,死缠烂打让家里买手机呦呦呦。老姜自己没用上智能手机,先给她买了个,以为这下子就能安生了。结果她天天在手机上刷什么富养女,跟家里闹得更凶了。”

烟惜祯那段时间在京市,不清楚姜灿灿的具体情况,只是无意间加上好友听了一堆负能量的抱怨,对邻家妹妹的处境感同身受。

可仔细想想,姜灿灿被邻居领养,成为家里唯一的女儿。

虽说日子紧张,但吃穿用度都紧着她,生活条件比自己好了不止一点。

姜灿灿说的家里诸多亏待,恐怕很有水分。

“大娘,她现在去了哪里?”

“我记得去年还是前年,欢欢喜喜去外面读书了,当时兴高采烈说自己要去大城市,那个炫耀哦,啧啧啧。”

眼瞅着大娘说个没完,烟惜祯正准备打断。

电话对面又说,“结果才去了一年,下大雨那天她灰溜溜回来了,这两天在家里躲着呢。”

烟惜祯火速查了下天气预报,老家那边上周下了一场大雨,真好跟张辅导员提供的时间线对上。

“谢谢大娘。”烟惜祯得到想要的信息,跟大娘道谢,让她继续跟姥姥聊家常,自己火速告诉张辅导员这个消息。

张辅导员得知姜灿灿回家,依然表现得不太放心。

即使学校里面有许多不好的传闻,但姜灿灿依然是他负责的学生。

从前段时间开始,辅导员陆陆续续接到几次催债电话,都问她认不认识姜灿灿,还收到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

因为太多血的教训,出于安全起见,辅导员必须亲自确认姜灿灿的安危。

“小烟老师,你方便把姜灿灿同学的家庭住址给我吗?”

“你要去?”烟惜祯惊了一下,没想到辅导员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学校这边怎么办?”

“请几天假就是了。”张辅导员说得无所谓,继续询问姜灿灿的家庭住址。

烟惜祯对他的职业精神表示钦佩,提供了姜灿灿的家里的大概住址,又不放心的补了几句注意事项。

“她住的那个村子很偏,你可能会遇到几个比较……难缠的人,最好小心一点。”

“好嘞!”张辅导员不以为然,顺势应了声。

直到此刻,双方都认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跨省家庭访问。

烟惜祯处理完这件事,就回归到正常的工作中,把自己的思路整理好发给刚刚雇佣的‘男模’。

俞钦工作忙,收到消息隔了会才回复了个‘好’,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搁以前,烟惜祯会觉得俞钦冷漠。

知晓他的情况后,烟惜祯翻开表情包列表,发了个猫猫比爱心的图。

隔了一会儿,俞钦果然把那张表情包回复过了。

俞钦:[猫猫比心.jpg]

烟惜祯盯着他发的表情包,莫名有种……类似于玩恋爱游戏的快乐,把攻略对象一点点调整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她动动手指,想要截图,结果

只保存一个灰白系统头像发表情包,没有明显的身份特征。

烟惜祯戳戳屏幕,双击两下俞钦的头像。

俞钦那边收到提示,对方拍一拍你。

俞钦之前不用微信,自然不清楚拍一拍有什么用途,发了个问号过去。

烟惜祯回复:你可不可以换个头像?这个头像看起来好无聊。

俞钦:可以,换什么?

烟惜祯打开相册,发了个咪咪翻肚皮睡觉的可爱照片。

刚刚发送成功没几秒,那种照片已经变成俞钦的头像图,

烟惜祯看的相当满意,从相册里翻出咪咪的另一张可爱照片,作为自己头像。

她并不知道,换了头像没多久,给爱豆做完数据的俞似锦就杀到俞钦那里,疯狂刷屏。

俞似锦:???

俞似锦:你是谁,把我二哥还给我!

俞似锦:靠啊,怎么还是情侣照,你追求成功了?

俞钦:暂时没有。

俞似锦:暂时没有是几个意思?你开始追了吗?追到哪个部分了?你快点告诉我啊!

俞似锦:追星暂停,我要嗑你们的恋综!

俞似锦:你再不追上嫂子,孩子都快出生了!

第59章

鉴于烟惜祯的新作品对时间要求非常严格,每天只有日出时那么十几分钟,完全受限于日出时间。

为了最大限度利用时间,烟惜祯和她的‘男模’必须早做准备,赶在日出之前布置好现场。

正式创作前,两个人预演了两三次,发现让俞钦抹黑从住的地方赶过来耽误时间,极有可能来不及准备。

经过考虑过,家里一个从来没有派上用场的房间,被改造成‘客房’,让俞钦暂时住着。

烟惜祯提到这件事,都觉得好笑。

俞二少也是有福气,在曾经的家里住上客房。

要是被外人知道,还以为他跟妻子吵架闹分居。

俞钦也奇怪,之前有家不回。

现在沦为房客,倒是每晚准时到家,有事耽搁还会提前汇报,反而惹得烟惜祯有些凌乱。

幸好她培养习惯的周期比较短,前后才三四天工夫,就适应家里多了一个存在感很强的房客。

俞钦确实很有分寸感,时刻谨记‘房客’身份,从未有分毫逾越。

有时候跟咪咪撞上,还会礼让家中‘太子’,显得前所未有的卑微。

似乎害怕自己有哪里冒犯,就会被烟惜祯毫不留情扫地出门。

就连处理紧急公司,也呆在自己的生活空间。

烟惜祯莫名从他高大挺拔的身影,看出几分委屈,觉得又可怜又好笑,主动表示书房一直空着没人用。

书房依然维持俞钦使用过的模样,他重新坐进去,倒像是完璧归赵。

烟惜祯默默敲了两眼,悄无声息退出来,避免打扰前夫工作。

“喵呜~”

刚刚‘捍卫’领地成功的咪咪,迈着轻盈的猫步,尾巴高高翘起,仿佛一只骄傲的小狮子。

它蹭了蹭烟惜祯的掌心,拖长调子,叫唤声又黏又软。

“又想出去玩啊?”烟惜祯听懂咪咪叫唤的意思,见现在还不算太晚,弯腰把它抱紧怀里。

咪咪又长大了一点,身为狸花猫的血性依然很强,却唯独在烟惜祯面前变成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它粉嫩的爪爪搭在烟惜祯胳膊上,靠在她怀里,后爪轻轻踩着隆起的肚皮,又触电似的收起爪子。

“喵呜!”

烟惜祯最近学了一些‘育崽技巧’,哄孩子似的把咪咪抱在怀里晃了晃,披了件比较厚实的风衣就出了门。

日子久了,别说她,就连咪咪对前往宠物区域的路都熟门熟路。

小区内设施很完善,一到晚上就有明亮的灯光,照清每一条业主可能走过的路。

咪咪熟门熟路走进自己的领地,翘着尾巴跳到猫爬架上,凶巴巴的发出哈气声,威胁‘侵占’自己领地的猫咪让路。

咪咪尚未成年,但狸花猫的野性让它具备强于宠物猫的战斗力。

加上周围人都不敢得罪烟惜祯,立刻把自家猫猫叫过去。

咪咪这才满意,跳到猫爬架最上面俯瞰山河,发出嘹亮的喵喵喵。

烟惜祯笑笑,语气带了点敷衍地歉意。

“抱歉,我家猫不懂事。”

“没关系没关系!”

周围人不管背后如何讨论烟惜祯,编造多少个版本的流言蜚语,当面都不敢多说什么,反而都带着谄媚和恭维。

了解烟惜祯的人都知道,她性格软,大多时间本着息事宁人的心态。

虽然第一次见面闹得不太愉快,毕竟大家住在同个小区,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抬头低头都要见。

烟惜祯有意缓和关系,遇到其余业主互动,会礼貌的接几句话,表面关系还算可以。

久而久之,几个经常溜宠物的人眼熟的差不多,也会偶尔闲话家常。

“今天怎么这么晚?你平常都是白天过来。”

烟惜祯回答,“咪咪闹着要出来玩。”

“正常,猫咪都喜欢晚上活动。我家的猫要是不溜,晚上在屋子里到处乱跑。”打扮阔气的太太摆摆手,“幸好都在宠物房,吵不到我们。”

单独为咪咪腾出一层楼的烟惜祯温婉笑笑,听他们继续闲聊。

“你怀孕了,养猫千万要小心哦。”

“谢谢,我家咪咪很健康。”烟惜祯以为他们又要老生常谈,提到猫有传染病会伤害孕妇的事,声音有些发冷。

“我知道!”阔太太摆摆手,“我说你平常跟它互动要注意,猫咪太活泼了,有时候会没轻没重踩你肚子。”

烟惜祯回忆片刻,认真地说,“我家咪咪不会那样。”

“那你家猫很乖了,没想到野猫也通人性。”

“喂!”

话刚说完,旁边人立刻使眼色。

刚才侃侃而谈的人这才意识到,烟惜祯不喜欢自家宝贝被吐槽‘野猫’,赶忙东拉西扯努力补救。

说着说着,话题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开始分享怀孕的经验。

“……要我说,男的无论多有钱,怀孕期间提供情绪价值特别重要!”

“对对对,我生老二的时候那口子不在,后来无论给我买车还是买房,我永远记他一笔。”

“我当是觉得不在意,后来月子里越想越觉得苦,差点整出产后抑郁了。”

“我们这些都是过来人的经验,谁以后生孩子,可要跟你家那口子说好。”

他们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烟惜祯听得出在点谁。

坦白讲,她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并且默认俞钦属于‘怀孕期不会陪在妻子身边’的类型。

自己会因此记恨俞钦吗?应该……

烟惜祯脑海中闪过念头,一抬头,远处路灯下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风衣,手臂搭着一件外套。

晚风拂过,吹起他的衣摆,步履快了几步。

烟惜祯尚未做出反应,周围已经有‘全体起立’的架势。

虽说他们没有在小区里面见到俞钦,但‘八层楼’的传说持续好几年,得知其中一个户主是烟惜祯后,顺藤摸瓜也能找到俞钦的身份。

能住进这个小区的人非富即贵,其中不少混生意圈的,跟俞氏集团来往甚密。想要跟烟惜祯打好关系的理由之一,就是趁机跟俞钦套近乎。

千载难逢的机会降临,他们拿出最好的状态,纷纷摆出和这个宠物休闲区不符的精神气,远远跟俞钦打招呼。

俞钦只是淡淡赢了几声,就走到烟惜祯面前。

“你怎么来啦?”烟惜祯开

口,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也不知道开心什么。

“外面冷,接你回去。”俞钦走到她面前,发现烟惜祯出来穿着外套,显得自己有些多余。

烟惜祯看到他拿来的外套,自然知道是给自己,于是起身脱掉出门时穿的那件,把俞钦带来的换上。

“咪咪!”烟惜祯叫了声,“太晚了,今天先回家好吗?”

咪咪果然是只聪明的小猫,‘喵’了声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几乎用腾飞的姿态跳到俞钦肩上。

它刚在外面疯了好久,爪爪沾了许多灰,踩在俞钦身上留下一个个灰扑扑的jio印。

俞钦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任由咪咪像盖章似的踩了好几下,然后飞扑到烟惜祯怀里撒娇。

烟惜祯见他身上沾满的猫毛和灰尘,憋着笑催促,“快回去吧。”

目送两人一猫并肩离开的场景,背后人感慨,“夫妻俩感情真好啊,简直是豪门的模范。”

“模范?别笑死人了。”确认夫妻俩走远,才有人小声说,“我有内部消息,其实他俩早已经离婚,连财产分割都完成了。”

“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

“快快快,我要吃瓜!”.

身为选修课老师,烟惜祯每周只有一节课,按理来说只需要去学校一天。

秉承着身为人民教师的职业素养,烟惜祯不好意思白拿学校的工资。

加上期中期末都是学校事务比较多的时间,她平均每周都会来学校两三次,帮助教务组分担一部分工作。

这天没课,烟惜祯到校时间稍晚了一些。

除了天气有些冷,这天跟平常经过的每天都没有区别,烟惜祯依旧笑着跟周围师生问好。

直到她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看到守在外面的三个人,笑容缓缓消失,身体反射性退后几步。

曾经被尘封的往事,如同开闸的洪水,在脑海中汹涌。

烟惜祯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避难,还是应该终结噩梦的根源。

蹲在台阶上的矮个子男人,似乎守了很久,背过身扔下好几截烟蒂,还狠狠tui了口唾沫。

在他旁边,一个十多岁的男生坐在台阶上打游戏,嘴里粗声粗气骂队友。

旁边憔悴的女人絮叨着什么,拿手扒了男生一下。

男生暴躁地甩开手把女人推开,腾得站起来,咒骂她让自己输了游戏。

女人被骂的狗血淋头,几次找不到插嘴的机会,苦闷地转过头,看到准备离开的烟惜祯。

“贵男,贵男!”女人叫了两声,提醒旁边的老婆孩子,“你们赶紧起来,快看,贵男来了!”

“小烟老师。”有个同事来到烟惜祯身边,为难地说,“他们是跟着小张辅导员一起过来的,说是你的父母和弟弟,我们拦了几次没拦住,一大早就守在这边等你了。你如果不认识他们……”

同事语气稍有停顿,意思很明显。

如果烟惜祯说不认识这一大家子,他们就有理由把人赶走。

“我认识他们。”烟惜祯回答。

“哦,认识啊。”同事暗暗叹息,心想烟惜祯果然脾气太好,做不到跟这么粗俗的一大家子断亲。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找烟惜祯准没好事。

佟玉也听到烟惜祯的回答,耻高气扬的走过来。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烟惜祯利落且果断地说:

“他们是虐待狂,报警吧。”

第60章

时间回溯到上周,张辅导员特意请假,飞机倒火车再倒汽车,来到姜灿灿老家所在的镇子。

他提前得知姜灿灿家里条件不好,原本做好看见泥泞路、砖瓦房,入眼一片破败的景象。

实则不然。

小镇的条件虽然比不上京市那般繁华,可张辅导员恰好赶上大集,街道左右两边都是形形色色摊贩。

除了常见的五谷粮油和各种蔬菜,还有许多新潮的玩意,甚至有人在玩无人机。

想想倒也正常,如果姜灿灿家里真的在偏远农村,恐怕连最基础的绘画都接触不到,更别说梦想去京市读美术学院。

张辅导员初来乍到,边走边打听姜灿灿在哪里。

恰好碰见几个热情淳朴的当地人,听说他是姜灿灿的辅导员,主动带路来到姜家门外。

姜家是一户三层的自建房,砖瓦很新,条件属于村里中上游。

张辅导员敲了敲门,走进屋里,内心做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慰失足少女的准备。

结果进入院子,就看到姜灿灿像没事人似的,坐在一个看起来三四十的男人怀里有说有笑。

“你们在干什么!”

张辅导员以为涉世未深的女学生遭受欺骗,正义感袭来,三两步冲上去拉开姜灿灿。

兴致被打断的男人明显不少,操着一口粗重的乡音问,“你是谁?我抱我媳妇关你什么事?”

“你别乱说!”张辅导员义正言辞地否定,“姜灿灿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

男人显然不在乎什么‘法定结婚年龄’,依然用怼天怼地的语气咒骂张辅导员。

从他含祖宗量极高的粗话中,张辅导员仔细分析,竟然得出结论:

男人确实是姜灿灿的‘丈夫’。

受限于姜灿灿的年龄,两个人没有领取结婚证。

但他给了姜家,准确来说给了姜灿灿本人一笔彩礼,按照村里的传统,就已经算是‘小两口’了。

张辅导员诧异地看向姜灿灿,发现她没有思考否认的意思,居然默认了。

暑假期间,姜灿灿失去烟惜祯的资助,原本想过找份勤工俭学的工作。

然而过去一年的优渥生活,让她养成手心朝上的习惯,几分兼职只做了两天就嫌累。非但没赚到钱,还因为跟客户起冲突赔了一笔。

就在那个时候,她认识后来的男朋友。

男朋友二十出头,中专毕业就开始混社会,一身流里流气。

他家里有几个小钱,出手算得上阔绰,身边围着几个马首是瞻的小弟。

姜灿灿至今也说不清,到底被哪方面吸引,稀里糊涂成为那个男人的‘老婆’。

刚开始,确实浓情蜜意一段时间,姜灿灿像个陷入热恋的小女生,对男朋友千依百顺,甚至满足他小弟一些过分的要求,用各种理由骗身边的同学参与聚会。

那时候,姜灿灿没有意识到,有些口子不能开。

开学大概半个月左右,不知道谁把事情捅了出去,姜灿灿再也约不到身边的女同学。

与此同时,男朋友过了新鲜劲儿,渐渐玩腻了姜灿灿,连续一两天不回消息。

姜灿灿趁着他睡着,装了个定位软件,想要追踪他的行动轨迹。

结果他顺着软件定位,来到酒店房间,赫然看到男朋友左拥右抱。

姜灿灿当场发难,要求男朋友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断绝关系,被迎面甩了一巴掌。

‘骂谁不三不四呢?你个臭婊子!’

恶毒的语言把姜灿灿打回原形,从此之后,男朋友对她更加冷落。

姜灿灿不想失去所谓‘爱情’,各种讨好对方,给他买昂贵的礼物,像之前对待喜欢的班草。

她手里根本没有那么多钱,只好通过平台到处借,然后拆东墙补西墙。

当四面墙都充满窟窿,姜灿灿连吃饭都变成问题,想后悔已经来不及。

由于不愿意求助烟惜祯,姜灿灿选择灰溜溜回到老家。

养父母家里刚刚盖了新房,听说她欠了那么多钱,就算想帮忙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后来经过商量,他们给姜灿灿在村里找了个老光棍。

老光棍是个杀猪的,长得一脸凶相。

村里人嫌吓人,杀孽太重,都不愿意把女儿嫁过去。

听说姜灿灿愿意,老光棍二话不说掏了一大笔彩礼。

张辅导员弄清楚事情始末,义愤填膺告诉他们这样不对,婚姻不该作为买卖进行交易。

话刚说完,没等姜灿灿的家人和老光棍辩解,姜灿灿本人首先冒出

一句意料之外的话。

“我也想在京市找个有钱人嫁了,没那个命呗。”姜灿灿双手环抱,一脸无所谓,“张老师,要不然你娶我?”

张辅导员被她噎得半晌说不出话,却又不想这么回去,于是在镇上的招待所住下来,每天上门劝姜灿灿继续读书,自己可以负担她接下来的学费。

“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许留在小镇你可以过得很安慰。但是之后,你会不会后悔呢?”

张辅导员磨破嘴皮,差点把自己说感动了。

“你看看那些成功飞出去的人,不觉得羡慕吗?”

也不知道姜灿灿被戳到哪个店,她眼中闪过晦暗的情绪,终于松了口。

“张老师,让我跟你回去也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张辅导员喜出望外的问。

“……事情就是这样,姜灿灿非要我把隔壁的一家也带到京市。说他们是小烟老师的家人,非常想念小烟老师。”张辅导员坐在警察对面,懊恼地说,“如果早知道小烟老师的家庭情况,我肯定不会把他们带到京市。”

没等张辅导员把话说完,佟玉已经不由分说凑过来,“听听,把你委屈的!当初是你求着我们,也不是我们求着你!”

“佟女士,请你安静。”警察忙碌了大半天,整个人都麻了,“先让张老师把话说完,然后我们再进行调节。”

房间外面,刚入职的女警瞥了眼老冯,再次提醒,“这里禁烟。”

冯灏把手插在口袋里,事不关己地问,“我能回去了吗?他俩说带我来京市住大房子,过好日子了,我被骗来的。”

与此同时,烟惜祯从另外一个房间走出来。

老冯和冯灏见她光鲜亮丽,身上穿着虽然看不出品牌,却一眼就能看出很贵的衣服,立刻叫住准备离开的烟惜祯。

“姐,你去哪?”冯灏仰起下巴看着她。

见烟惜祯没搭理,老冯语气更加恶劣,“你弟跟你说话,冯贵男你哑巴了?”

烟惜祯露出一抹漂亮的微笑,“两位好像没搞清楚,这里是京市。”

“我知道。”冯灏继续没皮没脸地说,“带我去吃饭,要么给我点钱。”

“去找冯贵男吧。”烟惜祯转过身,低低补了句,“虽然她早就死了。”

大步离开那群抽象的家人时,风吹起她的衣摆,感觉要多帅有多帅。

只是返回学校的路上,烟惜祯不禁担心起来。

虽说学校里的同事和学生,都受过高等教育,不会当着面乱说什么。

但姓冯的一家子确实槽点太多,而且闹得那么大。

同学们就算想要善良的装作不知情,恐怕都不太容易。

烟惜祯怀着满心忐忑,生怕自己回到学校就成为焦点,被大家问东问西。

结果如同预料,甚至连校门口还没进,就有人跑过来。

烟惜祯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正准备说出自己想好的措辞,把糟糕的家庭一言蔽之。

结果——

“小烟老师,你总算回来啦!”

“我看到你的家属了!”

“呃,其实……”烟惜祯试图找借口。

“他真的好帅!”

“啊?”

烟惜祯有点愣住。

‘好帅’是指哪个?

老冯还是冯灏?

你们好歹是美院的学生,能不能具备一点基本审美啊?!

“刚才柳婷去找你,见他还在外面,就让他去学生会等着了。”同学说得眉飞色舞,“结果一个早上,学生会的门槛差点被踩塌,平常怎么没见他们那么积极。”

“等等!”

烟惜祯意识到哪里不对。

自己报警之后,冯家人已经全部被带到警察局。

现在他们口中的‘家属’,莫非是……

烟惜祯匆匆跑进学生会,推开门,里面果然比平常热闹。

有事没事的人都挤成一堆,搞得原本值班学生忙不过来。

由于都是些查资料、登记之类的小事,意外打扰的俞钦索性坐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身价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副董,此刻正在核对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社团经费,神情无比专注。

“你怎么来我的学校了?”烟惜祯凑过去,绕到俞钦身后,努力用最微弱的声音问了句。

俞钦不动声色回答,“唐小姐给我发了消息。”

其实,唐玥也是在京市认识烟惜祯,对她的原生家庭并不了解。

每次提到这个话题,烟惜祯总是讳莫如深。

但是,凭借唐玥多年看家庭伦理剧的经验,直觉认为她的原生家庭肯定有大问题。

于是,唐玥得出强大的结论。

旧家庭的痛苦,应该用新家庭得到治愈,于是毫不犹豫联络俞钦。

刚发出第一条消息,画廊来了几位客人,没有及时回复。

结果,俞钦以为出了什么紧急事件,火速赶到烟惜祯的学校,还因此得到无数学生的围观。

烟惜祯弄清楚事情的经过,好笑又愧疚,“那件事我已经处理好了,你没有必要放下工作特意过来,耽误重要的事怎么办?”

“除你以外,没有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