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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这个时间联系你的,应该只有……

烟惜祯解锁屏幕,发现弹出来的是个陌生头像,心里竟然闪过一丝丝淡淡的失落。

不是俞钦啊。

想着发消息的人大半夜找自己,兴许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烟惜祯连忙打起精神点开消息框。

Leon:[图片]

完全没有印象的陌生用户,莫名其妙发过来一张照片。

“什么呀?”

烟惜祯点开,是一张气氛很好的风景照。

落日晚霞,树影摇曳,天边有几只展翅掠过的鸟儿,很能刺激画家的灵感。

唯独让烟惜祯不明白的是,照片中央最显眼的地方有个男人,侧着脸带着墨镜,焦点完全聚焦在他身上。

还没等烟惜祯分析:为什么风景素材图会出现人。

对面发来消息,好长一大串。

Leno:你好呀~飞机上跟你聊了一下,想着你应该很喜欢这种,就发给你了。

“飞机上……?”烟惜祯喃喃着,总算想起来,自己确实在飞机上遇到这么一个人,勉强算得上相谈甚欢。

只不过烟惜祯性子比较软,平常社交场合总是倾听的一方,很少扫兴。

平常的生活圈除了家里之外,烟惜祯主要生活圈集中在学校、画廊和美术馆,都是人来人往的场合。

她天天跟那么多人打交道,虽然称不上左右逢源,至少也算圆滑。

但除了重要的人之外,她只能记住同事和同学。

至于擦肩而过的人,早已练就转身就相忘于江湖的本领。

即使想起对方是哪个,她回忆良久,依然没有记起来名字。

“算了。”

烟惜祯小声嘀咕。

“我连俞钦都记不住。”

烟惜祯动动手指,回复道:谢谢你提供的素材。

消息发出后,‘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好几次,却一直没有回复传来。

烟惜祯不甚在意,放下手机准备继续画画。

结果刚拿起素描本,消息提示再次响起。

经常搞创作的朋友都知道,灵感是很宝贵的东西,一旦被打断就很难延续。

烟惜祯有些郁闷,拿起手机看看又有什么新消息。

Leon:我就知道你喜欢这种,我特意为你拍的。

烟惜祯敷衍地打字:谢谢。

Leon:我捕捉了很久,才拍摄到太阳沉入地平线的这一秒,特意送给你。

烟惜祯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怀疑自己阅读理解有问题。

送给我?

送什么给我?

也许有的小女生看到这些话,会觉得浪漫和感动。

但烟惜祯本就是风景画师,笔下绘制过更盛大的风景。

至于所谓的‘送’,也许她被俞钦养叼了,珠宝、包包、八层楼的房子、甚至俞氏集团股份都说给就给,导致烟惜祯对‘送’有了更切实的概念。

这种没有实质的东西,怎么谈得上送?

然而,对面毕竟是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烟惜祯懒得掰扯什么,耐着性子回复感谢。

本以为这次可以结束对话,哪知道他第3次拿起素描本,

消息提示再次响了起来。

烟惜祯叹了口气,无奈的合起素描本。

想要练手的灵感,已经彻底消失了。

出于教养和礼貌,她陆陆续续回复几句,用‘要睡觉’结束话题。

可能他做梦也不会想到,屏幕对面的人收到这条消息,立刻打电话汇报。

“她跟我说了晚安,肯定是我对我产生好感了,你放心。”

“……”

“你交代的事情我肯定办好,在泡妞这方面,我还没输过!”

“……”

“得嘞,保证完成任务,赶在回去之前让你那个弟弟戴上绿帽子!你答应我的钱……”

酒店内,烟惜祯完全被扰乱了思绪,无奈的准备睡觉。

她刚躺下,闭起眼睛酝酿睡意,烦人的消息提示再次响起。

“有完没完!”

烟惜祯来了脾气,脸颊鼓鼓的,打算跟他说个清楚。

结果满怀怒意的打开锁屏,屏幕正中央出现一条提示,熟悉的灰白系统头像。

俞钦:阿锦告诉我你入住的酒店,附近正好有俞家世交,有事联系他们。

说完事情后,又加了一张从她这里偷的表情包。

烟惜祯怒气瞬间消失,甚至忘了刚才为什么会生气,唇角又不自觉扬起。

烟惜祯:我已经入住很久了

烟惜祯:[猫猫探头.jpg]

虽然没有把话说明白,却暗示俞钦‘怎么现在才联系我’。

俞钦果然读不懂其中深意,回了句‘好好休息’。

烟惜祯本来就有些失眠,收到消息更难以入睡,想要跟他多聊几句,干脆把话挑明白。

俞钦解释:阿锦刚告诉我。

俞似锦上头的小明星有剧在播,追起剧来顾不得别的。

估计她看完电视剧,才想起烟惜祯已经落地,才急急忙忙联系二哥传递情报。

烟惜祯想回复个‘哦’ ,又觉得太像结束聊天的信号,删删改改好几次,问他在做什么。

俞钦:工作。

如果放在以前,收到这样的回复,烟惜祯不会想太多。

去过俞钦的公司之后,才知道他每天住在公司,每天日理万机。

虽然俞钦没有明说,烟惜祯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上次欧洲之行长达七八天,让俞钦积压了很久的工作。

他那个强迫症的性子,恐怕不把事情做好,很难放过自己。

想着想着,烟惜祯隐隐泛起酸楚,磨磨蹭蹭打字。

烟惜祯:你如果工作很忙,就不用给我发消息了,早点休息。

俞钦:不忙。

去欧洲之前,烟惜祯问过他,俞钦也说不忙。

现在他这样说,已经没什么可信度,烟惜祯还是决定单方面结束聊天,免得耽误前夫的时间。

本以为到此为止,哪知道,俞钦又回了一条。

俞钦:工作已经结束了。

“谁信你啊。”烟惜祯嘀咕着,咬了咬下唇。

虽然暗暗下定决心,手指却不听使唤。

烟惜祯:真的吗?

谁能想到,夏天的时候,她跟俞钦还是貌合神离的契约夫妻。

曾几何时,烟惜祯甚至打定主意,离婚后要跟他彻底划清界限。

哪知道真的离婚了,她反倒开始跟前夫crush。

俞钦那边发来照片,带着时间水印,主角竟然是咪咪。

原来烟惜祯出差后,烟凤霞惦记家里的鸡仔、菜园子,还有合唱队和王老太,说什么都要赶回去。

回去之前,还给俞钦打电话,要他来家里照顾咪咪。

让日理万机的俞二少放下工作,在满是佣人的家里,亲自照顾一只小土猫。听起来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俞钦竟然答应了。

烟惜祯只身在外,看到懒洋洋打哈欠的咪咪,总算多了几分踏实和归属。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无依无靠,漂泊无依。

如今就算独自在外,至少有一个名为‘家’的地方,有猫猫和宝宝,还有……俞钦。

烟惜祯:你小心它挠你啊。

烟惜祯:[超凶.jpg]

俞钦:你说了,它不挠人。

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俞钦又发来一张照片,咪咪在他怀里睡得呼噜呼噜。

混熟了之后,咪咪对他确实亲近,经常蹭的他西装上全部是猫毛。

烟惜祯看的心里软,多聊了几句咪咪的事情,才恋恋不舍的互道晚安。

退出俞钦的对话框,烟惜祯才发现,刚才聊天过程中收到了其他人的消息。

俞似锦和唐玥分别询问她在外地习惯吗,然后说了一些工作方面的事。

烟惜祯挨个回复之后,最开始那个发来照片的人,头像又被顶到最上面。

Leon:[照片]

Leon:这是另一个角度的照片,特意为你拍的。

烟惜祯略略扫了眼,感觉跟上次区别不大,甚至懒得点开大图。

Leon:提醒你一下,照片里是我。

第47章

烟惜祯收到‘照片是我’的消息,不太理解为什么对方要主动强调。

因为之前说过晚安,便没有特别回复,假装自己已经睡了。

殊不知这个举动,又被屏幕对面的Leon曲解为几个意思。

本以为对方只是个萍水相逢的人,几次收不到回复就该慢慢冷却。

哪知道第二天,烟惜祯带着学生们来到写生的地方,竟然又遇到没有边界感的陌生男人。

这片写生区域,是她跟同学查阅资料,经过商量之后共同决定的地方。

为了确保绘画过程中,尽可能无人打扰,位置算得上冷僻,甚少有游客特意赶过来。

飞机上闲聊时,烟惜祯也没有透露明确的目的地。

结果他们一行人刚支好画板,男人便带着摄影机赶到,隔着老远捕捉他们准备画画的场景。

“真是一副美丽的风景。”

按下几次快门,男人一边摆弄摄影机,一边自然而然接近。

坐飞机时,其余同学注意到男人与烟惜祯相谈甚欢,看起来像旅程中的艳遇,激动地小声八卦。

如今他又出现了,同学们抱着吃瓜心态围过去,仔细询问男人的信息,弄清楚他叫程丘,立刻开始程哥长程哥短。

唯有柳婷,始终守在烟惜祯身边,皱起眉保持警惕,小声提醒道,“小烟老师,你离他远点。”

“怎么了?”烟惜祯以为柳婷跟程丘有过节,紧张地追问。

柳婷看向她,眼睛里写满认真,“我哥说了,这种油腔滑调的人故意接近,肯定没安好心!他长得就不像个好人!”

理智告诉烟惜祯,身为老师应该教柳婷‘切勿以貌取人’。

然而直觉和感性占了上风,烟惜祯点点头,“确实。”

即使不了解对方,但几次接触下来,本能促使她尽量远离程丘。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烟惜祯拿出最强势的态度,提醒道,“我们要开始写生了。”.

中午,俞氏集团总部。

瞧见俞副董竟然在午休时间,停下手边工作,匆匆离开办公室,员工们私下里议论纷纷。

要知道,俞二少空降总部没多久,却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建立秩序和威望。

之前以俞泽为首的‘太子党’,约等于被打入冷宫,距离权利核心层越来越远。

偌大的商业帝国,重新建立秩序肯定需要时间和精力,俞钦几乎把一天拆成至少两天来用,平常忙起来直接住在公司。

然而,嗅觉敏锐的人都发现,从某个时间开始,俞钦开始越来越频繁的为了琐事搁置工作,甚至直接抽出一周时间前往欧洲。即使海外分公司早已经处理妥帖,根本没有需要他亲自出面的重要工作。

大概从入秋开始,俞钦有意识调整工作比例,将手中事情下方给值得信任的各个部门。

到现在,他甚至有了‘准时下班’的意识。

发现卷王副董开始朝九晚五,整个公司松了一口气,陪老板加班的日子终于要过去了!

很快他们又开始好奇。

据说俞钦当初去分公司,主要因为跟家里闹矛盾,得

不到多少支持,上上下下必须他亲自把关。

他从0开始将分公司培养到举足轻重的位置,工作量比总公司只多不少。

卷了这么些年,怎么最近逐渐出现放松的迹象?

员工们八卦了一个中午,没有找到原因,倒是把午休时间用完了。

俞钦去而复返,身影再次出现在公司里。

回到办公室之前,有人拦住他。

“阿钦。”俞泽挡住俞钦的去路,神神秘秘地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俞钦目光掠过他的脸,丝毫没有驻足的意思,“汇报请走流程。”

经过重新整顿之后,俞泽被降职降权,现在职衔比俞钦低四级。

并且俞钦有意将他边缘化,两个人的工作,没有直接往来。

俞泽被这句话噎得血压飙升,恨恨咬牙,看起来吞了很多句脏话。

“不是公事,我有私事找你。”

俞钦语气依然寡淡,“私事不必占用工作时间。”

说完,他越过俞泽准备回办公室。

俞泽被逼急了,嚷嚷了声,“是关于弟妹的事。”

闻言,俞钦脚下一顿。

俞泽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

果然,自己抓住了俞钦的软肋。

五分钟后,俞钦面对几张据说出自‘私家侦探’之手的照片,表情看不出喜怒。

照片中央,都是烟惜祯跟一个男人的友好互动,看起来氛围很融洽。

俞泽观察他的表情,冠冕堂皇解释道,“我可没有故意调查你的黑料,只是弟妹做的太明显了,居然特意飞到外地跟情人幽会。即使你们是open的关系,他做得这么明目张胆,俞家的面子往哪搁?”

俞钦迟迟未语,伸手拿起几张照片,眸色越来越沉。

毕竟当了二十多年兄弟,俞泽对他多少有些了解。俞钦这样,代表事情已经严重了。

俞泽不甘心,继续煽风点火,描述烟惜祯跟那个男人多么亲密。

仔细看完所有照片后,俞钦冷声问,“那个私家侦探在哪里?”

“你不相信自己看到的,要找他亲自确认?”俞泽早就猜到,他不会轻易罢休,因此早就买通了私家侦探。

他把名片递给俞钦,本以为俞钦会立刻把人叫过来确认,哪知道俞钦扫了眼,开始发送什么消息。

“你做什么?”俞泽警觉。

“要求法务部起诉。”俞钦将消息传出去,抬眼,目光冷得逼人,“你调查他?”

俞泽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太对,连忙辩解,“我只是隐隐约约捕捉到风声,俞钦,你为了那种便宜的女人……”

“住口。”俞泽目光锐利,压低声问,“你自己光彩吗?”

“……”俞泽听出他言外之意,脸色煞白。

俞钦没再说话,沉默地安排完之后的工作,起身离开办公室。

两分钟后,程振涛收到消息,送俞钦去机场。

“俞先生。”程振涛疑惑地请示,“有临时出差的任务吗?”

程振涛虽然是俞钦的保镖,但公司内的事情,多多少少能听到风声,完全没发现最近有什么需要俞钦亲自动身的工作。

“不。”俞钦报上目的地。

程振涛一听就知道,是烟惜祯正在秋季写生的地方。

俞家在那里业务很少,即使俞二少‘微服私访’,也不太可能去那儿。

唯一的解释,大概去找烟惜祯。

多年的职业素养告诉程振涛,不该问的别问。

可这两人结婚以来,程振涛几乎全程参与,算得上最知情的人之一。

考虑到俞钦的情况,他小心翼翼询问有什么事找烟惜祯。

俞钦明显思考了两分钟,言简意赅说清楚事情经过。

“怎么可能?”程振涛听完,想都不想否认道,“别人我不敢说,烟小姐绝对不是那种人!”

或许换做别人,真的会因为被丈夫冷落,陷入心怀叵测的温柔陷阱。

可烟惜祯始终清醒、理智、自持,哪能轻易动摇自己的原则。

“我知道。”

俞钦明明清楚,那些照片只是找角度偷拍的。

可是,看到照片里的烟惜祯,对别的男人露出不设防的笑容,依然觉得莫名的烦闷。

程振涛观察俞钦的反应,大概猜到理由,不可置信地问,“也就是说,你明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依然决定抛下工作去找烟小姐?”

听程振涛这样说,俞钦意识到,自己确实冲动地有些失去理智。

即使如此,他却丝毫没有改变想法的打算。

“对。”

“……”程振涛暗暗吐槽:老板,您的占有欲多少有点病态了。

第48章

本次秋季写生总共安排了七天时间,烟惜祯和组员经过讨论,打算利用有限的时间多多收集素材,因此机会每天都会专场。

刚开始遇到程丘,他以为是巧合,毕竟摄影师和美术生审美一次,取材地点相同并不意外。

然而,算上坐飞机那次,烟惜祯连续三天之内四次遇到程丘。

哪怕性格再怎么迟钝,如此异常的频率,让烟惜祯察觉到有些异常。

第四天大清早,烟惜祯带着同学们正常出门之后,流行观察周围没有越来越碍眼的身影。

稍作思索后,烟惜祯跟同学们商量,决定临时改变行程,去往原本预定到处第二天才会去的地方。

整个写生工程中,同学们跟着烟惜祯蹭吃蹭喝蹭豪华酒店,自然没有意见,连声表示答应。

原定倒数第二天前往的区域,位置非常偏僻,方圆三公里没有直达的公交车。

烟惜祯包了个车,几经辗转抵达目的地,周围只有寥寥几个当地人出没。

没发现程丘的踪迹,烟惜祯松了口气,跟同学们一起支开画板准备写生。

刚找好位置没多久,烟惜祯余光瞥见一辆车从远处驶入。

这片区域依山傍水,有远道而来的游客秋游野炊,倒也不算奇怪。

烟惜祯收回目光之前,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似乎隐隐约约在哪里见过这辆车。

有了意识之后,她轻轻蹙眉,用余光观察那辆车子,发现它行驶速度很慢很慢,仿佛欣赏沿途风景。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辆车四面贴着防窥膜,窗户没有降下来,显然不是欣赏风景的状态。

反倒更像……跟踪?

想到这个可能性,烟惜祯打起120万分精神,假装起身准备换个地方。

结果她刚往前走了几步,那辆车立刻开始发动,明显在隔着玻璃观察。

烟惜祯几乎可以确认,对方绝对冲着自己来的。

有了这个意识,烟惜祯立刻警觉起来。

虽然此处依山傍水风景很好,但因为远离市区,方圆几里找不到什么人烟,属于那种‘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搭理’的地方。

烟惜祯无法判断对方有几个人,高矮胖瘦,有没有同伙,不敢贸然硬碰硬。

她转过身假装画画,偷偷用手机给同学们发消息,要求他们尽量隐蔽地离开此处。

同学们不知道什么情况,见小烟老师神情严肃,立刻悄悄收起东西回到车里。

确认同学都离开后,烟惜祯画板都没有收,径自往远离公路的地方走去,步伐越来越快。

那辆停靠在路边的车子,显然只注意烟惜祯,没有留意周围人已经散去。

发现烟惜祯起身,但画板还在原地,他本以为只是临时离开。

约莫过去半小时左右,烟惜祯依然没有回来,男人才意识到不好。

匆匆忙忙跑下车冲到那边,周围早已经荒无人烟。

“该死,这下子怎么交代?”男人暗暗骂了声,认命地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简单说明情况后,对面传来一阵恶毒的咒骂,‘废物’和‘没用的东西’反复循环。

“你当初怎么跟我保证的?说一定死死盯着烟惜祯!”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没想到她这么敏锐……”男人努力辩解,“我已经反应很及时了,她早上没有按照安排好的行程走,我排除了几个错误选项才跟过来。”

“说这么多废话有什么用?你号称全国最好的私家侦探,连个女人都盯不住,以后怎么在圈子混?”对面人又咒骂几句,咬牙切齿地问,“程丘那个废物呢?不是说拿下烟惜祯了吗?”

“老板,我觉得这次的事主要怪程丘!”侦探连忙甩锅,“如果他把烟惜祯吃的服服帖帖,我又怎么会暴露?”

对面人似乎听进去了,思考一番开始转移火力,把程丘骂得体无完肤。

侦探眼珠子一转,提议道,“老板,现在正是好机会!烟惜祯发现我了一定特别害怕,如果

这时候程丘出现,那不正常……”

电话对面的人也想到英雄救美剧本,沉声道,“这件事交给你了,一定要办好。俞钦那边我特意试探了口风,只要让程丘拿捏住他老婆,我们有的是机会对付他!”

侦探连忙应了几声,挂断电话,通知程丘之后,火速寻找蛛丝马迹追查烟惜祯。

与此同时,烟惜祯在附近没有找到合适的容身之所。

最近的车站和村落都在两、三公里之外,自己怀着孕不敢冒太大风险,只能利用地形尽可能寻找隐蔽的机会。

这片区域生态比较原始,依山傍水林荫交错。

烟惜祯沿着河流向前走,一直走到河水较浅的地方,脱下鞋子淌过河,希望能够借助河流阻挡尽可能阻止被发现。

她一手拎着鞋子,一手拎着衣服下摆走进河里,小心翼翼淌过河水。

已经进入初秋,早晨的河水有些凉,激得烟惜祯小小的打了个哆嗦。

河床底部堆积着一些泥沙和石块,烟惜祯匆匆走过,脚底被划了几道细小的擦伤。

再回到河岸穿上鞋子,感觉脚底密密地疼,仿佛用声音换了双足的小美人鱼。

烟惜祯顾不得这么多,忍着疼痛加快脚步,往地势更复杂的区域走去,寻找能够让自己藏身的地方。

她抽空打开手机瞧了眼,剩余电量不多。

刚才已经摆脱先行离开的学生联系警察,可这个地方那么大,警察估计一时半会赶不过来。自己的朋友都远在京市,紧急时刻能够联系的只有……

烟惜祯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又飞快否认,蜷起手指握紧手机。

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为什么想要依靠一个跟自己表面上没有什么关系的人?

即使联系了,哪怕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这种时候赶到自己身边。

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烟惜祯舍弃多余的想法,抓紧时间继续寻找躲藏的地方。

与此同时,河道的另外一边,程丘带着几个人正在漫无目的的搜寻。

“找到人了吗?!”

程丘今天因为蹲点错了地方,被骂得狗血淋头,语气非常糟糕。

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按照老板的吩咐做事。

明明因为那个侦探失误,传递了错误讯息,然后又自己暴露马脚,才引起烟惜祯的警觉,为何自己要承担后果。

“没见过这么麻烦的女人,呸!”程丘越想越气,吐了口唾沫。

反正老板下了死命令,如果‘绿了俞钦’的计划无法实现,就用那个女人作为筹码。

正好,程丘纠缠好几天没占到一点便宜,早就受够了烟惜祯的清高。

想到找到烟惜祯以后,可以对她为所欲为,程丘已经迫不及待,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与此同时,提前离开的同学已经开车返回距离最近的镇子。

大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看到烟惜祯刚刚的状态,意识到事情肯定不简单,内心都有些担心。

“小烟老师让我们报警,你们联系警察了吗?”

“联系了,但是那个地方距离最近能够出警的派出所,也有一段距离,警察赶过去需要时间。”

“等等,听你们的语气,小烟老师出什么事了吗?”

“原来你不知道?那你刚才跟着我们跑?”

“我以为小烟老师让我们离开,是不想在这个地方画画了,如果知道小烟老师出事,我肯定要留在那里!我们回去吧!”

“千万不能回去!”混乱中,柳婷大喊一声。

其余同学有些错愕,震惊地看向柳婷。

在这个团队中,柳婷绝对属于比较边缘,话语权最小的那个。

因为其它几个成员都是熟人,柳婷后期才加入。

她话又不多,经常只能听他们聊天。

现在柳婷爆发出声音,其余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似乎突然意识到这个平常不太起眼的女孩子。

“我、我虽然不知道小烟老师遇到了什么,但是肯定很危险。她让我们离开,绝对为了保护我们!”

柳婷说着说着,眼底竟然泛起一丝丝红,声音也带着哭腔。

“我们能力有限,帮不上忙,回去只能给小烟老师添乱。”

话音落,团队内一片沉默。

他们几个都是美术生,平常大部分时间用于坐着画画,体能只能算马马虎虎。

遇到紧急状况,他们拖后腿的概率,远远大于帮忙的概率。

“现在怎么办?”有人询问柳婷。

柳婷回答,“我刚刚跟小烟老师开了位置共享,但是她的手机快没电了,不确定能撑到什么时候,我们要尽快找有能力的人帮忙!”

“好!”

同学们平时看着散漫,关键时刻很靠得住,立刻按照柳婷的说法,四散找人帮忙。

与此同时,烟惜祯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感觉都是上坡路,大概已经走进山的深处。

她脚上有伤,实在走不动了,恰好看到远处有一个半敞的石洞,石洞底部有一层枯叶。

烟惜祯扶着岩石走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手机想要看看时间。

结果刚解开锁屏,显示电量太低,进入关机倒计时。

尝试了好几次没能开机,烟惜祯对着黑屏的手机一阵绝望。她蜷起身子,肚子有些不舒服,不知道因为饥饿还是腹中的宝宝感应到危机。

她实在累了,闭起眼睛想休息一会。结果还没缓过来,就听到远处响起声音。

“这个地方有脚印,看起来挺新的,人应该就在前面!”

“好好好,抓到人怎么办?”

“当然是先打一顿!都怪那个女人到处乱跑,害我们费这么多事!”

第49章

烟惜祯原本有些犯困,听到说话声一秒清醒,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向里面躲,还不忘清理自己刚刚留下的痕迹。

幸好,她找到的这个洞穴看着不大,但是里面别有洞天。内部有个类似于井的洞穴,目测应该有一米深,宽度正好可以容纳自己。

烟惜祯清理干净周围的痕迹,用枯叶作为掩饰,自己轻手轻脚蹲进那个深坑中,连呼吸都放的很轻很轻,生怕被人注意到。

约莫隔了五分钟,前后有两个人顺着痕迹找过来,停在这个浅浅的石洞前方。

烟惜祯瞬间警觉,心脏提到嗓子眼。

“刀哥,这里有个洞!”跟在后面的人,指了指那个半敞开的洞穴。

被叫做‘刀哥’的男人看看那个洞,探进半个身体看向里面。

烟惜祯感受到危机,把自己藏得更深,用手死死捂住嘴巴避免发出惊恐的声音,感觉耳边回荡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寂静中,她甚至觉得自己心跳声太响,也许会被察觉。

‘咔——’

空气中响起什么折断的声音。

烟惜祯心头一紧,回过身来才意识到,应该是对方踩断了树枝。

刀哥也被突如起来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看向黑黢黢的隐秘山洞,莫名产生几分恐惧。

他要面子,不想露怯,反手抽了跟在后面的小弟一把。

“你没长眼睛?这个地方一眼就能看干净,怎么可能藏人?”

小弟觉得委屈,捂住脑袋道歉,“刀哥我错了!”

“走走走,跟我去别的地方找!”

说完,两个人勾勾搭搭离开。

烟惜祯心跳渐渐平复,小小松了一口气。

随即,更大的恐惧袭来。

直到现在,她依然无法确定追踪自己的人是谁,因为什么目的。

但烟惜祯肯定,他们一定

不怀好意。

直到确认那两个人走得很远很远,周围已经没有动静,烟惜祯才敢从藏身的地方出来。

因为蹲得太久,她腿有些麻,起身的时候肚子突然疼了一下。

烟惜祯连忙捂住肚子,心底的恐慌蔓延的更大。

假如自己没有怀孕,她可以冒险一搏,可以拼命逃跑。

因为能感知到肚子里的小生命,烟惜祯不敢豪赌。

但眼下形势不明朗,她不确定逃出去的同学,有没有联系到警察,警察又能不能找过来。

刚才搜寻自己的人,听口音大概是本地的,对地形比较熟悉。

万一被发现,自己……

烟惜祯越想越害怕,手机也已经没电关机了,只能通过太阳的位置判断时间,大概过去几个小时。

她抱着自己,无助地坐了一会儿,听到不远处的山头又有动静。

“还没找到吗?”

“没有……”

“她不可能跑太远,在找过的地方再找一遍,不要放过每一个角落!”

那道声音很响亮,听起来距离自己挺近。

烟惜祯瞬间进入防备模式,知道他们第二次搜查肯定更仔细,用原来的办法估计糊弄不过去。

她咬咬牙,拖着虚弱又疲惫的身体站起来,打算通过地形跟他们周旋。

附近的山林有许多树,入秋后枝叶凋零,依然能起到隐蔽作用。

烟惜祯扶着树干,找了个条比较平缓的小路往上爬,尽量保证安全的同时避免打草惊蛇。

果然,刚离开没多久,她刚才藏身的地方就有几个人冲过去,里里外外查得非常仔细。

“报告老大,这里也没有!”

“老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看起来地位很高的‘老大’,听到汇报刚准备转身。

离开前,他余光瞥了眼,突然说‘等等’。

只见那个人走进山洞,用脚尖拨了拨地上的树叶,从里面找到一个掉落的发卡。

“这是什么?”他举着发卡询问大家。

“呃,发卡?”

“可能是以前掉在这里的?”

“你们猪脑子啊!”老大气得破口大骂,“这片山头前几天下过雨,之前掉落的发卡哪怕不生锈,也会沾上泥或者灰!这枚发卡干干净净,说明刚刚有人在这里呆过!”

听完他的分析,旁边围着的小弟刚准备称赞。

没等他们开口,突然从后面伸出一只手,把那枚发卡拿了回去。

几个人俱是一愣,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眼神里写满了吃惊。

“你是谁?!”.

烟惜祯又累又饿,没什么力气,无法靠速度摆脱追踪,唯有尽可能挑选没有人会走的小路。

路上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坎坷,她隐隐约约听到了水流声,心下一喜。

之前查找资料时,烟惜祯知道山脚下有一条河流,恰好从山南绕过山北。

如今从声音判断,自己应该快到山脚下了。

只要离开这座山,到附近的镇上找到人,自己就有救。

烟惜祯抱着一念希望,循着河流的声音准备往下。

还没到山脚,听到一个有些印象,却不怎么熟悉的声音。

“拜托大家帮我找找女朋友,找到了必有重谢!”

“小伙子,你的女朋友真的在山里走丢了?”

“你女朋友长什么样?”

然后,烟惜祯就听那个男人报出了特征,跟自己一模一样。

她紧急停住脚步,电光火石间想到对方是谁。

程丘。

那个从飞机上开始,就一直骚扰自己的人。

他似乎在带当地人寻找自己,语气迫切带着恳求,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为女朋友心急如焚的绝望男人。

但烟惜祯非常、极其、特别肯定,自己跟程丘顶多见过几次面,完全没有一丁点男女之间的关系。

别说交往,他们这种程度连暧昧都擦不上边,哪有他说的那样情深义重?

烟惜祯意识到不多,结合过去几天的种种迹象,得出一个结论:

程丘接近自己的原因,绝对不简单。

说不定,他跟一直追踪自己的男人师出同门。

眼瞅着下山的路被包围了,烟惜祯往后退了几步,竟然到了山穷水尽的程度。

烟惜祯一边往后退,一边思考如何才能化解现在的危机。

其实她知道,只要自己躲起来避避风头,等过几天搜寻的人消失就安全了。

可是自己能等,肚子里的宝宝长期处在恐慌、饥饿的状态,怎么撑得下去。

烟惜祯越想越急,退后时没有注意,脚底滑了一下。

“啊!”

她惊得大叫一声,伸手扶住旁边的树,努力稳住身体。

结果声音发出去,附近立刻有人反应。

“我听见声音了?”

“在哪!”

烟惜祯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什么也顾不得,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前跑。

周围山路本来就崎岖,跌宕起伏沟壑纵横。

烟惜祯没跑几步,脚下打了个趔趄,险险没有摔倒。

可是她速度变慢了,听到身后脚步声急急,离自己越来越近。

烟惜祯吓得不敢回头,沿着一条窄窄的下坡路就要往前冲。

下坡路本来就比较危险,烟惜祯干脆蹲下去用手掌控制速度,掌心擦伤一片。

由于坡度太陡,越往下速度太快。烟惜祯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感觉自己即将摔下去,惊恐的闭上眼睛。

闭眼的刹那,她听到有人大声叫自己名字,声线格外熟悉。

还没等脑子分析出来那个人是谁,烟惜祯身体已经做出本能的行动,朝向发出声音的位置倒去。

倒下的时候,烟惜祯明显感觉到他身体遭受巨大冲击,撞到后方的石壁,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烟惜祯睁开眼看到他,各种情绪一同涌上,眼尾瞬间泛起红晕。

俞钦见她一脸快哭了的样子,依旧用听不出波澜的语气问,“怎么?”

烟惜祯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他身上。

第50章

天色渐渐暗了,屋子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烟惜祯整个人浑浑噩噩,捧着水杯,好半晌才喝完半杯水。

手中的水杯还没来得及放下,手腕就被旁边的人拉过去,用沾了水的纸巾细细擦拭。

直到现在,烟惜祯整个人依然处在状况外。

从遇到俞钦到下山,再到被带到农家小院的记忆,完全没有留存。

她仓皇逃跑时,手掌在树干和地上擦了很多次,留下细细密密的小伤口。

本来不觉得疼,可是被俞钦这么一碰,手指不自觉蜷了起来。

俞钦见她想把手缩回去,固定住烟惜祯的手腕,放轻动作继续为她清理伤口。

幸好俞钦赶到及时,烟惜祯才没有滑落山崖。

但她冲得太急,落地时失去控制,脚腕扭到了。

这附近比较荒凉,山路崎岖坎坷,俞钦没办法带她去停车的地方,只能就近下山。

得亏遇到一个当地的村民,见烟惜祯一脸惊魂未定,让他们先去自己家里歇歇脚。

村民家就住在山脚下,远远看到几排红砖瓦房,他把其中一件收拾出来给烟惜祯和俞钦。

边收拾还边说,这是自家孩子的房间。孩子考上城里的大学,半年才回来一次……

俞钦对于这样家常的寒暄很不擅长,道谢后想付给村民一笔酬金。

没想到,村民面对那笔足够维持他全家一年生计的金额,却动了火气。

“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土匪?强盗?山大王?”村民瞪了他一眼,“我是看你老婆可怜,才让你来我家住,可没想着趁火打劫!”

俞钦自幼生在豪门之家,习惯了周围所有都明码标价,也习惯用钱衡量别人的恩惠。

突然被陌生人这样说,俞钦竟然有些无言以对,只能干巴巴又说了声‘谢谢’。

没想到,村民听到这声谢谢,居然喜笑颜开。

“你老婆情况怎么样?严重吗?”他关切地说,“我们村里没有医院,平常看病都得去城里。不过有

个打针的地方,里面可能有点药,我给你拿去。”

“好,谢谢。”俞钦向对方道过谢,弄了些清水,开始慢慢处理烟惜祯手上的伤口。

即使最危难的时候,烟惜祯依然记得自己是个画家,要保护重要的手。

俞钦仔细检查,发现手部伤口不是很严重。

自从烟惜祯嫁给自己之后,做的最重的活不过是搬运画材,一双手保养的很是娇嫩。

如今伤成这样,俞钦望着细密的伤口,忍不住皱起眉。

烟惜祯注意到他的表情,总算缓过神,喃喃地问,“你生气了吗?”

“嗯?”俞钦为了给她清理,俯身半蹲在烟惜祯面前。

听到这话,扬起头,眉结依然紧皱。

烟惜祯伸出另一只手,在他眉心按了下,鬼使神差地说,“没见过你这样。”

印象中,俞钦情绪总是淡淡的,感觉不出来。

提出离婚的时候,办理手续的时候……无论哪个瞬间,都没有看他表现出这么明显的模样。

“你生气了吗?”

“……”俞钦陷入沉默。

他确实感受到自己有些陌生,体内翻涌着几乎失控的暴躁,却无法判断这个情绪是否称为‘生气’。

烟惜祯听他不回答,以为俞钦默认,怂怂的缩回手,问出自己最疑惑的事:

“你……怎么会出现?”烟惜祯小声问。

意识到自己已经走投无路的时候,烟惜祯几乎拿出所有的防备,做好殊死一搏的打算。

然而,听到俞钦声音的那一刻,她所有的防线瞬间倾塌,几乎拼尽全力想要抓住他。

烟惜祯不敢想象,俞钦没有出现,自己会变成怎样。

甚至直到现在,她依然无法确认,眼前俞钦是不是自己过于绝望,幻想出的泡影。

俞钦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踪,他怎么会出现?

“我来找你。”俞钦说的言简意赅。

其实,他放下所有工作启程时,还没想好自己为什么要找烟惜祯。

现在才明白,其实不需要理由。

他想见到烟惜祯。

所以他找她。

原因仅此而已。

“你……”烟惜祯莫名其妙又红了眼睛,声音带了点哭腔,“怎么找到我的?”

被逼到那个鬼地方,烟惜祯甚至连向上帝祈祷的念头都没有。

就连上帝,也很难发现自己在哪个角落。

没想到,俞钦居然出现了。

听她询问,俞钦解释道,“柳婷告诉我的。”

“柳婷?”烟惜祯没想到。

当时情况太紧急,她只告诉柳婷快点跑,并没有让她联系俞钦。

俞钦落地后,按照唐玥提供的信息,到原定地点寻找烟惜祯。

结果没有见到烟惜祯,却看到几张俞泽提供的照片里面的男人,正在跟谁通电话。

俞钦听了个大概,就知道烟惜祯出了问题。

他没有声张,一路跟随那个人来到附近,同时设法联系跟烟惜祯同行的人,正好找到了柳婷。

柳婷离开时,跟烟惜祯开了位置共享,告诉俞钦她手机关机前最后的位置。

虽然只是个大概,却足够俞钦缩小一大半范围。

夫妻五年,谈不上朝夕相处,但俞钦了解烟惜祯的行为模式。

她绝对不是遇到困难就六神无主的类型,这种情况,必然选择明哲保身。

综合分析之后,俞钦选择最容易避开追踪的路线,一路观察,几乎很快发现烟惜祯的动静。

他不清楚烟惜祯的状况,担心发出声音会引起对方警觉,因此只是沉默地缩小范围,最终成功赶到。

“烟惜祯。”

俞钦想到那个情景,依然觉得胸口发闷,语气严肃地叫住她。

“以后不要这样。”

烟惜祯听他声音沉沉,好像在命令,尾音却带着一点能够被轻易觉察的动摇。

烟惜祯不算是多么敏感的人,如果放在以前,恐怕真的听不出端倪。

然而今天情况特殊,烟惜祯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竟然从他声音你听出后怕。

“对不起。”她低下头,下意识道歉,又没弄清楚为什么要道歉。

说到底,她还没弄清楚自己为什么生气。

“以后别逞强。”俞钦仔仔细细清理干净手上的伤口,才低声说,“我会担心。”

烟惜祯惊讶地张了张嘴,还没有发出声音,刚才离开的村民从外面进来。

“啊呀,村里的小诊所关门了,我找了半天才把人叫回来!”他直接冲进屋子,嗓门很大,“我给你拿了点纱布碘酒,你先用着!要还不行,明天到镇上的医院看看!”

“好。”俞钦接过来,顺势询问应该付多少钱。

听他再次提起钱,好心的村民再次变得暴躁,“你怎么开口闭口就是钱钱钱?我这一瓶碘酒你能用多少?剩下我就当给自己买的!”

俞钦再次被怼得哑口无言,倒是烟惜祯反应过来,连忙双手接过来。

“谢谢大哥,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嗨,有啥麻烦的。”村民摆摆手,“大哥我啊,是个热心肠。咱家里就我跟你大嫂两个人,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放心住,等伤养好了也行,想吃啥我让大嫂给你做!”

“谢谢大哥。”烟惜祯笑盈盈谢过他,告诉他自己是带队老师,明天就得走。

“中,我听说你们从镇上那条路过来的,我明天让村里的拖拉机把你送到镇上。”大哥安排好之后,又嫌弃地跟俞钦说,“大兄弟,你老婆比你会来事多了!”

俞钦:……

烟惜祯生平第一次见俞钦这么无语,憋不住轻笑出声,连手上的伤都忘了。

稍晚,大哥的妻子拿了两件衣服进来。

她身高跟烟惜祯差不多,剪着利落地短发,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很会操持家里的类型。

“大妹子,你大哥让我给你拿两件衣服,凑合着穿。”她把衣服拿到烟惜祯面前,“多水灵的姑娘,咋遇到那种事?”

说完,她又把矛头对准俞钦,“你也是,怎么能让老婆一个人到山沟沟里?没有一点责任心!”

烟惜祯见俞钦可怜,连忙解释自己主动要来,跟他没关系。

“咋就跟他没关系?自己的老婆不自己护着!算什么男人!”

俞钦始终沉默,没有任何反驳。

倒是烟惜祯听不下去,无奈解释,“大嫂,我们离婚了。”

“离婚了?”

离婚在村里是个大事,大嫂连忙把声音降下来。

“为啥离婚?他欠钱?打你?还是在外面有女人?”每说一个猜测,大嫂就要瞪俞钦一眼。

烟惜祯听她越说越过分,连忙澄清,“都不是,他很好,只是……”

烟惜祯犹豫很久,看了眼俞钦,低声说:

“不相爱。”

话音落,俞钦抬眼,疑惑地反问: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