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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纠缠不休(二)

荷华是在颠簸中被疼醒的。

她的眼皮都仿佛被黏住了一般,越想睁越是睁不开,只迷迷糊糊地堪堪掀开了一条缝。

现下已经入了夜,周遭都是漆黑一片,唯有天边那悬挂着的月亮散发出可怜微弱的光来。

荷华的脸正趴伏在‘温如玉’单薄并不算宽厚的臂膀上,身体随着他向前奔跑的动作小幅度地跟着颠动,身后的伤口火燎燎地痛,还有一种紧绷之下的刺痛。

她将手伸向后背轻轻地摸了一下,没抓到一手的血,只有来自布料的粗糙手感。

想来应是‘温如玉’在她昏迷之际给她简单地处理了一下。

至于为什么没直接给她把伤治好

荷华可还记得,千年后的温如玉都不会治疗术,又能怎么指望千年前的‘温如玉’会呢。

“醒了?”

‘温如玉’察觉到荷华恢复了清醒,在奔波间询问,声线有些颤抖不稳。

荷华双手环抱着‘温如玉’的脖颈,依恋般地将脸深埋进他的颈侧,感受着他跳动的脉搏,轻应了一声:“嗯,醒了。”

湿热的吐息近在咫尺,来自荷华身上独有的少女香气也一并往‘温如玉’的鼻腔里面钻。

不知是否是因为长时间奔波的缘故,他突然间觉得眼前有些头晕目眩,像是要提不起力一般。

尤其是她此时脸颊处滑嫩的肌肤总是若有似无地刮蹭着他的脖颈,连带着心都跟着发慌、发痒。

她的吐息很不稳,时轻时重。

轻时仿佛羽毛一般,自他颈间肌肤上游离而过,引人心都跟着一颤,在无形之中牵动着他的呼吸。

重时

重时就会像现在这样。

只见‘温如玉’脚下一个不稳,突然踉跄了一下,差点带着荷华一起摔趴倒在地上。

荷华显然不知晓‘温如玉’心中的天人交战,更不知晓他为何会突然如此还险些摔倒,只觉得他会不会身上也受了受伤,故而原本搂着他脖颈的手下意识收紧,将自己的身体又往前探了探,语气当中难掩担忧:

“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此番靠得更近,气息直在‘温如玉’的唇畔打转,坚硬的脊背覆上柔软,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以后,他的脸都跟着烧了起来。

见他迟迟不说话,只一味地往前走,走着走着又突然自己绊自己,荷华对此是真的懵了。

“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要不你先将我放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的。”

当听到荷华要从他身上下来的时候,‘温如玉’这才有了反应,猛地扬声道:“不可!”

兴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他又渐渐强迫着自己平复下来,喘息间,快速说道:“你身上的伤都没有处理好,你走不了路的,会很痛,当务之急是先找个能落脚的地方给你治伤。”

从魔域出来以后,‘温如玉’没有见到荷华同门的身影,当时情况紧急,他担心追兵会紧跟着他们出来,便立即背着荷华一路离开了那里。

没有什么是比活命更重要的,‘温如玉’连摸滚爬这么多年,早已将此烂熟于心。

途中,确认彻底安全以后,‘温如玉’才草草地先将荷华的伤口包了起来,至少也要止住血才行。

幸好出了魔域以后荷华体内的灵力在逐渐恢复,有了灵力护体,血也能渐渐凝固住,这才避免伤及性命。

他们现已身处凡界,可他们这般狼狈、浑身是血,贸然前去凡人的镇子或是村落,一定会引起警惕和动乱,到那时也不好处理。

所以‘温如玉’才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落脚处,只能背着荷华继续在路上奔波。

原本是可以去荷华那座府邸的,但现如今的荷华恐怕难以建起通向那处的法阵,所以一切就又要由‘温如玉’来担负。

许是二人之间的氛围太过紧张焦灼,‘温如玉’便略偏过头去,朝她安抚道:“放心好了,你这伤是因我而遭受的,在你伤好之前,我是不会弃你于不顾的,暂时没法与你两清。”

荷华:“”

‘温如玉’这一番话倒是让她想起了自己在昏迷之前都说了什么话。

什么“你跟我休想两清啊”!怎么就一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啊!

还被他这么直接调侃!

千年前的‘温如玉’怎么也这么坏!

“你”

荷华有些羞恼,红着脸与他稍微拉开了些距离,别别扭扭地轻声说道:“你,你就当我那时疼得糊涂了,乱说的。”

‘温如玉’感知到了少女的气息正在逐渐抽离,如同她这个人一般,总是若即若离、飘忽不定。

分明从最开始时,主动凑上前来的是她、主动招惹的是她,如今想要退缩的也是她。

于是‘温如玉’很轻地笑了一声,瞬间让荷华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些,那种熟悉感扑面而来,仿佛带她回到了过往每一个日夜里,曾让她心底发怵的每一幕。

她听得‘温如玉’开口说道:“原来是乱说的啊”

语气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晦暗:“可我当真了该如何是好呢。”

荷华一听并未再像起初与他相识那般的局促以及隐隐的恐惧,在温如玉身边经过太久的‘耳濡目染’,她早就不是从前的那个喻荷华了,面对千年前还未长成疯。批的年轻版温如玉,她未必就不是他的对手。

于是反应过来的荷华故意将圈着他脖颈的手臂再次收紧,俯身凑上前去,嘴唇贴着他的耳垂,只留出了将近一寸的距离。

湿热的气息缠绵不绝之时,荷华轻声道:“那看来实则不愿两清的,怕是另有其人吧?”

荷华此时的话语落在‘温如玉’的耳中好似蛊惑一般,馨香萦绕,与那连绵不绝的吐息一同,瞬间就让他的耳朵染上了迤逦的色彩,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荷华的身体紧贴在他的背上,能清楚地察觉到他此时的紧绷,面上扬起了一抹了然于心的笑。

“害羞啦?”

‘温如玉’几近咬牙切齿地回道:“我没有!”

声线还故意被压低了,有种故作成熟的嫌疑哦。

于是荷华笑容更甚。

她上前探出身,故意将脸往‘温如玉’的脸上贴靠,但每一次,都没有真的肌肤相贴,而是重复这样若即若离的撩拨,直让‘温如玉’的呼吸都跟着忽轻忽重。

荷华:“没害羞脸和脖子都这么红?哦,还有耳朵。”

‘温如玉’:“我是热的。”

荷华瞬间笑出声来,声音格外愉悦:“你说是就是喽。”

看温如玉吃瘪的感觉真爽。

嘻嘻。

眼见自己已然落于下风,‘温如玉’有些不甘心,半晌后,意味不明地憋出一句:“你对其他男人也这样吗。”

闻言荷华则十分微妙地挑了下眉,从他这话当中觉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意味。

于是她重新趴伏在‘温如玉’肩头:“你还看见我对哪个男人这样了?”

‘温如玉’的脖颈似乎更加紧绷了些:“你时常与你的师弟说笑。”

荷华:“可那是我的师弟呀,你又跟我没什么关系。”

荷华这句话的暗示已经十分大胆了,但偏偏‘温如玉’并未完全上钩,甚至反将她一句:“你不是说,我们是无法两清的关系吗。”

荷华:“”

这混蛋真是鬼精鬼精的。

她没有顺着‘温如玉’的话往下说,一旦如此,她就是真的掉进‘温如玉’为她设下的陷阱了。

她持续进攻:“我发现你似乎很在意我跟我师弟之间如何诶。”

荷华的指尖有意无意地缠绕上了他的鬓发,状似漫不经心一般说道:“你该不会是”

“吃醋嫉妒了吧?”

‘温如玉’硬邦邦地回道:“我吃醋嫉妒什么?”

荷华若有所思:“你也想当我弟弟?”

‘温如玉’:“”

他也着实没料到,她憋了半天,能憋出这么一句话。

瞬间,他周遭的气压仿佛都低下来了。

‘温如玉’:“你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从我背上扔下去。”

荷华:“哇塞,你要谋杀救命恩人吗?这两清的方法可真的歹毒。”

眼见‘温如玉’被她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荷华极其愉悦地弯了弯眉眼,显然对此结果很是得意,正沾沾自喜时,一不小心牵扯到了背上的伤口。

她一时没有防备,疼得她拧眉“嗷”地一声喊了出来,口中直吸凉气。

身前的‘温如玉’像是被惊吓到了,连忙停下了脚步,顺势就要放她下来,口中的话很是急促:“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势恶化了!”

荷华连忙双手扒住了他的肩膀,以此安抚:“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扯到了,你接着赶你的路,这点伤这点小伤算什么。”

说完以后,她还若有似无地啜泣了一下,显得楚楚可怜、又善解人意。

果不其然,‘温如玉’的面色变了变,虽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抿唇的模样显然是心中有了愧意。

荷华虽没有看到,但是她能通过‘温如玉’突然变化的情绪感知到。

如此,她的目的就达成了。

合理地运用这份愧疚,就能牢牢抓住这个人。

余下的时候‘温如玉’很是沉默,没有再多发一言,因为荷华时不时便会在她耳边闷哼两声,如同强忍痛苦之下的呻。吟。

身后的撩拨尽失,留下的只有她愈渐低迷的情绪、还有渐渐微弱的呼吸。

‘温如玉’的步子加快了。

看着他愈渐惊慌失措的模样,荷华老老实实地趴在他的肩膀上,神色俨然有些愧疚。

她背后的伤固然疼,但总归能忍就是了,以前也不是没受过伤,所以她这次就是故意的。

嘿嘿。

但要不是故意的,怎么能试探出来‘温如玉’现下也对她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了呢?

于是荷华又重新安心下来,默默收紧了圈着‘温如玉’脖颈的手臂。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渐渐攀升,应已至后半夜。

‘温如玉’终于找到了一处暂时能供二人落脚之处。

荒山野岭间,不知是谁遗留下了一座小竹屋,竹屋不大,仅有一处小院,还有两间小屋,一间供人居住,另一间是洗衣做饭的地方。

院中杂草丛生,屋内同样落满灰尘,但现下不是能够挑地方的时候,这里人迹罕至,至少可以避人耳目,又能供二人暂作休息。

‘温如玉’先动用术法将屋内清理了一番,随后才将荷华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了床榻上。

不知是否是因为伤势耽搁了太久,荷华身后的伤口如今真的上了疼劲,她缩着坐在床榻上,上半身抑制不住地颤抖,紧咬着牙关却一声不吭。

她暗自运转体内的灵力汇聚在伤口处,但还是无法缓解疼痛,分明方才的一路上,这样做是有效的。

‘温如玉’注意到了她这里的情况,连忙伸手扶住她颤颤巍巍不停在抖的肩膀,见她满头是汗的模样立即微微恼怒:“疼成这副样子怎么不说?”

荷华摇了摇头,额头上的汗沾染到了睫毛上面,渐渐糊住了她的视线,两只手下意识攀上‘温如玉’递上前来的手臂,紧紧地抓着不放。

见她这副模样,‘温如玉’一眼便了然,她的伤口定然是恶化了。

魔族的武器上都沾染着邪气,寻常人若被伤了之后,怕是早就要死了,荷华这是有灵力护体,才不至于伤及性命,却免不了被折磨。

但若伤口处理不好,也同样会危及到性命,这便是‘温如玉’迟迟不敢在路途当中为她治伤的原因。

他不敢。

可事到如今,‘温如玉’不敢也得敢。

“你的伤口很有可能在被邪气侵蚀当中恶化了,我需要”

说着,他的话音在此停顿了一下,又艰难地说道:“我需要看一眼你的伤。”

“因为我可能我可能处理不了,如果很严重的话。”

在‘温如玉’犹豫的语气当中,荷华甚至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物。

当最后一层也被她剥掉,露出了那截荷粉色的小衣之时,‘温如玉’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神情是惊愕的,面色是窘迫的。

“你”

他忙别过头去,耳根升起了火烧般的红,完全不敢再看她。

凉风吹拂在荷华裸。露的肌肤上,疼痛与寒意交织,让她下意识回眸去看,待瞧见这一幕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在做什么,不是说要看我的伤吗,你这样转过去了拿什么看,拿你的后脑勺吗?”

‘温如玉’:“你怎么你全脱做什么。”

荷华:“我伤在背后,我不脱你怎么看?”

‘温如玉’:“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前却传来一声嗔怒:“你快些过来,我现在好疼!”

听得她的痛呼,‘温如玉’几乎是瞬间转过头来,刹那间对上了她那双泪眼婆娑的眼。

她眼睑泛红,泪光晶莹闪烁,夜色下,身上白得仿佛隐隐泛光,肌肤如玉一般,肩头一圈是淡粉色的,如同她身上那件单薄的小衣一般。

凸显之下,连那双眼都好似带着能够蛊惑人心的力量。

看向他时娇媚尽显,若隐若现的沟。壑随着呼吸起伏,为这夜色都增添了几分迤逦的诡谲,仿佛那是什么陷阱一般,正引着他甘之如饴地上前跳入。

‘温如玉’在紧绷之间闭了闭眼。

只看背后的伤势,确实完全不必如此,只需要露出后背即可,至少前面,是完全不必如此的。

荷华自然也对此心知肚明,可她还是这样做了。

黑暗中,两颗心在不停地狂跳。

‘温如玉’按耐着心中的躁动,双手在袖中紧攥成拳,强迫着自己的目光只落在她背后的伤口。

那道伤口是真的又丑又狰狞,将她原本光洁的背脊弄得鲜血淋漓,一条血淋淋的刀口自肩头的位置斜劈而下,就快蔓延直后腰,仿佛羊脂般的美玉出现了裂纹一般。

是那样的突兀,落在眼中又是那样的让人心生怜惜。

望着伤口处不断滋生溢出的黑气,‘温如玉’哑声道:“这伤”

开口时,他的声线竟有些颤抖。

意识到这一点后的‘温如玉’立即深呼吸口气,快速说道:“这伤我治不了,需要以你们修仙之人纯净的灵力渡入才可驱散邪气。”

先前荷华并没有表露得这般痛苦,她的一些小伪装,‘温如玉’并非没有看在眼里,只是没戳破罢了。

一个人究竟是否是真的痛苦,他还是能分辨得出来了,譬如眼下的荷华。

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她的肩膀其实不停在抖,那是她强忍克制的表现。

‘温如玉’原以为以荷华强大的灵力可以自渡,却忘记了幽恒不是普通的魔族,而荷华也刚刚恢复灵力。

现如今最好的方式就是将她送回仙门,但那样的话,‘温如玉’就会面临危险境地。

听得‘温如玉’此话过后,荷华的脸上短暂地闪过一瞬的慌乱,但还未等她先做出反应,只犹豫了一瞬的‘温如玉’率先做出决定:“我送你去天清宫。”

荷华立即惊呼出声:“不可!”

她气息本就不稳,待喊完这一声后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身体朝着一旁栽斜而去。

眼看着她的身体就要倒落在地,‘温如玉’瞳孔猛地一缩,瞬间反应过来飞身上前,双手牢牢攥住了她的双肩。

滑嫩的肌肤触感不停地从他掌心蔓延至心间。

空气停滞的这一瞬,乱了两个人的呼吸。

荷华再开口时难掩喘息:“不必如此麻烦我身上带了药是我们天清宫专门为被魔族所伤而制的伤药虽不知会不会管用但可以先一试。”

‘温如玉’喉结一滚,强迫着自己的目光不去看她身前的浮动。

他最终只克制地问:“药在哪。”

然而就在他即将要冷静下来之时,荷华又猛地给他心头添了一把火。

她用那种纯良无辜的神情及语气,在他头顶落下一记惊雷。

“药呀”

“药就在我胸前的衣服里呢。”——

作者有话说:小温:我挡不住。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已历经千锤百炼后的荷华!你拿什么能顶住!

第87章 纠缠不休(三)

诡异的沉默在屋内、在二人之间蔓延。

‘温如玉’自诩应该没有听错。

她胸前的衣服

她胸前的衣服。

‘温如玉’闭了闭眼。

他自认为他自己的眼睛没有瞎。

她身上如今哪里还穿着衣服,如果挡在身前那块可怜的布料也算的话。

那么所谓的衣服里,又指的是哪里?

思及此,‘温如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落在荷华身前,又短又薄的粉色布料堪堪挂在上面,沟。壑分明,白花花、明晃晃地落在他眼里。

尤其是她那小衣上面的图案,明目张胆又直白地绣着两朵荷花,正绽。放在圣地,渐渐占据了‘温如玉’的视野与大脑。

当他意识到那瓶她所说的药也许正藏匿于其中的时候,‘温如玉’只觉气血瞬间上涌,让他的呼吸、头脑、意识,全都变得一片模糊,再也无法思考。

而眼睁睁看着他神色几度变了又变的荷华笑了一声,话中是虚弱之下的调侃:“你的表情怎么那样奇怪?我只是说了药在胸前的衣服里,又没有说”

“让你伸手,帮我拿呀。”

“轰”地一声,‘温如玉’只觉自己大脑一阵嗡鸣,脸热得像是熔岩般,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到了这时,他终于能意识到自己似乎早就落进了荷华的陷阱当中,难以自拔。

‘温如玉’还未能从脸红心热当中平复下来,便又听她再次降下一记惊雷:“所以”

“你是想帮我拿嘛。”

那尾音,在她不稳的气息当中有些微微发颤,在空气里转了个弯,仿若对他若即若离的挑逗,引他主动去攀附靠近。

而他也确实情不自禁地向前迈了一步,在突兀的脚步声中,他猛然间惊醒。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不知从何时起,‘温如玉’口中对她的称呼从“小仙子”变成了“你”,无声昭示着他们之间暗自转变的关系。

听着他愈渐喑哑的嗓音,荷华朝他绽出了一抹笑意来,窗外月光的倾洒下,她的长发搭在白皙的肩头,如同银河瀑布一般,额间那点朱砂透露出迤逦的光,不动声色地勾人心魂。

此时此刻,她的笑意,都仿佛来自妖魔的魅惑,月色下,少女美得惊心动魄,比攀光辉。

只见她缓慢将身体趴伏在了床榻上,脸朝向‘温如玉’,露出一副无辜的神情来。

“我知道呀。”

她刻意放轻放柔的语气,在此刻也好似成了蛊惑的铃音。

“我原本穿在胸前的衣服不就在那里?离我好远,我够不到呢。”

“”

‘温如玉’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离她不远处,正躺着先前被她脱下的一堆衣裙。

可不就是

一直被穿在身上的、挡在胸前的、衣物。

意识到自己似乎被摆了一道的‘温如玉’闭了闭眼,强行逼迫着自己按下心中那血气方刚的躁动,反复不断地平复起呼吸来。

他刚睁开眼,却又看见荷华正趴在那里,朝前伸出了一只白皙无瑕的手臂,那原本堪堪挂在身前的小衣似乎变得更加摇摇欲坠,无端泄露出了半点盎然春光。

‘温如玉’的目光瞬间如同被火燎了一般,一边慌张地移开视线,一边跑上前去,语气终于染上了恼意。

“仙子这又是在做什么?!”

他,又开始唤她仙子。

无形之中在刻意与她拉远距离,也是对他自己的警醒。

那他又在警醒些什么呢?

荷华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

无声的沉默当中,‘温如玉’终于跑上前来,一手抓住了荷华伸出来的手臂,将她整个人从床榻上轻轻搀扶了起来。

肌肤接触间,感受着掌心如同绸缎般柔滑的触觉,‘温如玉’的指尖都不禁有些许的发抖,额间不知不觉滚落了一滴汗。

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荷华趴在原地止住了动作,偏过头看向‘温如玉’时的目光带着若隐若现的狡黠,灵动无比。

她依旧以那副无辜般的语气回答道:“我只是想要自己拿一下药而已。”

‘温如玉’被她这副模样搞得额角突突直跳,身体忙不迭越过她,去够那处被她随意堆叠在一旁的衣物。

他的语气很轻,又夹杂着明显的疲惫,像是真的有些被‘折腾’狠了:“我拿就好,我拿。”

最后两个字,被他说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于是荷华在他看不见的身后轻挑了下眉,没再继续下去。

毕竟也不能将人逼急了不是?

只见‘温如玉’伸出那双仿佛已经颤颤巍巍的手,缓慢地、试探地、摸到了属于少女的贴身衣物。

乍一触碰到的那一刻,‘温如玉’只觉得鼻腔当中都充斥着少女的体香,让他的头脑都跟着一阵阵眩晕不止。

他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极其快速地挪开,又如梦初醒般地再一次覆上。

‘温如玉’的眉毛微微蹙着,连不耐烦的模样都好看极了,如同清朗明月一般,额角滴落的汗珠仿若玉露。

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她的衣物当中肆意地翻。搅,贴身的、不贴身的,都被他的手掌一一轻抚而过,那般珍重小心的动作——

就好像好像,他的手,不止在触碰她的贴身衣物。

他的动作

也很色。

荷华在此期间一直默默地看着、注视着,未曾再出声,也没有再继续撩拨他,亦或是逼迫他。

但,事到如今,不用她逼,‘温如玉’也彻底急了。

他翻找的动作突然顿住,身子僵在那里,像是不敢回头,只艰难地从牙缝当中挤出一句:“你的药究竟在哪。”

“哎呀。”

荷华似才恍然大悟一般,低呼一声,随即笑笑:“你是没有找到吗?”

‘温如玉’没吭声,但是显然,他的呼吸变得更粗重了,像是在暗自压抑着些什么。

荷华在身后的笑声如同能够惑人心魂的鬼魅,一点一点,敲打在心头。

“瞧我,到底记错了,那药原来还是在我身上呢。”

说着,她在他的身后,缓缓将手伸向了身前那片小衣。

布料的摩挲声自身后传入‘温如玉’耳中,死寂一般的屋内将那声音放得更大,就像在他耳边响起的那般。

香味似乎更加浓郁了。

‘温如玉’闭上了眼。

煎熬。

就连呼吸在此刻都是煎熬的。

每一分、每一秒,于‘温如玉’来说都倍感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摩擦声终于停了下来,荷华从她小衣的内兜当中,抽出了那瓶早已被她身子暖热的瓷瓶,那里面,装着天清宫的特制的伤药。

她开始招呼他转身,让她帮忙上药。

嗓音是那般的甜腻、那样的娇俏,如同她先前那般,在无形之中为他下了陷阱,让他一步一步踏入,并再次深陷其中。

眼见他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荷华疑惑地转身、看向他:“我够不到背后”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那般隐约颤抖的瘦弱身形、那削瘦的肩膀的骨架,仿佛被风一吹——

不。

他的手,就能掰断她脆弱的身枝。

她背后的伤口处依旧有黑气暗涌,为她洁白如玉一般的身姿平添了几分邪,仿佛堕落的仙女、被拉落黑暗当中的仙女,身上沾染了与他如出一辙的、至邪的气息。

仿佛——

他们彻底沦落为同一类人。

她的伤势还在恶化加重。

她昭然若揭的小心思却没有因疼痛而消减。

‘温如玉’额间青筋暴起,猛地一阵深呼吸,像是忍耐压抑到了极致。

连再度落到荷华身上的目光,都染上了侵略性。

他每靠近一步,呼吸就跟着加重几分。

直到那磅礴的热气扑洒到荷华的肩背上,带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颤栗,瞬间唤醒了荷华过往夜中与之缠绵的记忆。

是那样的引人回味无穷。

如今穿越千年,面对不一样的温如玉,此情此景,反复在禁忌的边缘徘徊,那种刺激感更加引人头皮发麻。

她眼中不断闪烁的泪花,早已变了一副含义,在夜中散发出诡谲的光。

意识迷乱间,‘温如玉’终于彻底来到了荷华身后。

他紧绷着脸,一言未发,只略微俯身接过了荷华手中的药瓶。

那药瓶的瓶身一样瓷白如玉、光滑平整,瓷一般的材质上还犹存着温热,那温热属于谁、属于哪里,‘温如玉’亦心知肚明。

此时此刻,他的手指轻捻着温热的瓷瓶,就好似他的手正捻着旁的东西一般,指腹不自觉地在瓶身轻抚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温如玉’从梦中惊醒,意识到自己正在深渊当中沉沦后猛地将药瓶紧攥至掌心当中。

随后在荷华回眸间的顾盼之下,单膝下跪,矮身半蹲至她身后,仰头看她的模样,堪称‘虔诚’。

以此,更像是认罪。

他何罪之有?

他当然有罪。

他心中,一直在对明月有亵渎之意啊。

‘温如玉’眼下离荷华有段距离。

他仍旧在克制。

他并不想主动迈进荷华名为诱惑的陷阱。

千年前的‘温如玉’与千年后的他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那张脸虽稚嫩些许,但仍旧如谪仙般,哪怕破布烂衫也无法掩盖他的容颜。

性格也几近一模一样。

他越是这样,荷华便越想冒犯。

正如他从前对荷华的那般所作所为,只不过如今地位颠倒罢了。

退的人,换成了‘温如玉’;而不断进攻的那个——

自然是荷华。

只见她朝‘温如玉’勾了勾唇,笑意浅浅:“离我那么远”

“怎么给我上药呀。”

说完以后,身后的伤口处猛地抽痛起来,她禁不住溢出一声痛苦,又强忍着咬住下唇,硬是止住了这堪称示弱般的行为,原本支撑着身体的手臂也渐渐失了力。

很奇怪。

分明她先前装痛苦的时候毫无负担,而当她真的感到痛苦的时候,却又故作坚强。

‘温如玉’将这些一一看在了眼中,禁不住哂笑。

眼看着她的身体就要朝一旁栽倒下去,‘温如玉’反应十分迅速,立即从地上站起身来,脚步向前一顶,身体探前,伸出手,一把从身前将她搂住,手掌顺势掐握住了她的半边肩膀。

他浮动的胸膛,与她身后的伤口刻意隔开了一段距离,但那粗糙又布满薄茧的手掌却径自与她柔滑的肩膀肌肤相贴,不经意刮蹭,带来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受。

荷华就这样在急促的喘息间半缩在他怀中,双肩被禁锢住。

而‘温如玉’此时只要一低头,便能将满园的春色尽览。

如野兽般的粗喘萦绕徘徊在荷华颈侧,昭示着若有若无的潜在危险。

‘温如玉’感受着他掌中荷华双肩的起伏,倏地冷笑一声:“你究竟是想要我帮你上药,还是”

“想要我上。你。”

他要被逼疯了。

被她,被她总是若隐若无的撩拨,彻底逼疯。

他一边唾弃,唾弃自己身下那不受自己使唤的龌龊东西。

他又一边上瘾,对她的体香上瘾、对她的笑颜上瘾、对她的全身上下所有都上瘾。

‘温如玉’的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恨不得立即化身野兽,对她开展一系列畜生行为。

但理智又让他生生克制住生理性的冲动。

他就在这种**焚身之下反复被煎熬折磨着,一双眼都要变得赤红。

他就要无法克制。

‘温如玉’的本意是提醒,也是恐吓。

他希望荷华会知难而退,希望她懂得什么是危险、什么是恐惧。

更希望她能就此彻底老实下来,不要再试图挑战他的底线,让他能安安静静为她上完药,结束这场如烈火烧身般的痛苦与煎熬。

但他总是低估了荷华。

正如起初,他真的以为她是如清风皎月般的高洁仙女。

可现如今,这位貌若不染纤尘般的仙女,却弯起眉眼,流光盎然之间,听得她气喘虚弱、却仍旧大胆撩拨的话语:

“那你是究竟想要帮我上药,还是”

“想要上。我呢。”

“轰”地一声,‘温如玉’的大脑彻底变得一片空白,身体如同被雷劈过一般僵在原地。

那团烈火,终于如愿以偿地烧遍了他全身——

作者有话说:够了!你们两个的小嘴巴都闭上!说的都是什么话!!

第88章 纠缠不休(四)

荷华清楚地知晓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引诱,引诱千年前的‘温如玉’。

于她而言,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昔日爱人认不出自己,且还要故意与他保持距离。

他们本就该是亲密无间的关系不对吗?

从意识到自己已经喜欢上温如玉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经食髓知味起来,与他每一次都惹人上瘾、渐渐欲罢不能。

而也不知是从何开始,她的一言一行,似乎都渐渐沾染上了温如玉的风格。

既想要,那她喻荷华,就一定要得到。

包括现下已经忘了她的‘温如玉’。

忘了就忘了,陌生人就陌生人,她再把关系拽回来,一切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

反正

千年之后的温如玉,早就爱上了她,这样的话也就不算她穿越以后改变了什么吧?

温如玉会喜欢上她、会爱上她、会想占有控制她,本就属于这条时间线的正轨,不对吗。

于是荷华在笑意当中眼睁睁地看着‘温如玉’的身子原地变得僵硬起来,瞳孔猛缩又溃散,那双漆黑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眸中的侵略性终于按捺不住一般磅礴四溢起来,在一瞬间占据了他眼中所有情绪。

他的脸在靠近。

朝着荷华不断靠近。

熟悉的湿热黏腻吐息正渐渐占据荷华的心绪,如同蛇信般,小心翼翼地从口中探出,一点又一点,攀上了荷华的面庞、落在了她双唇的近在咫尺之处。

然后,动作停滞。

四目相对。

他那双晦暗的眼直直撞进了荷华游刃有余的笑意当中。

“离得这么近是想将药上在哪里?”

她的话音很轻,说话时樱唇轻启,那只粉嫩的小舌似诱引般时不时显露在眼中,让‘温如玉’的视线当中仿佛都充斥上了那份颜色。

他的喉咙都变得火热,下意识吞咽,更让他忍不住

忍不住。

想要将自己的舌尖探进去,狠狠地钳制住她,将她‘绞杀’。

更遑论,她在说话时轻轻吐露而出的气息,夹杂着若有似无的芳香,争前恐后地钻进‘温如玉’的鼻腔当中,逐渐充斥了他的大脑。

耳边不停回荡着方才她问的那句话。

他,现在是真的想要为她上药吗?

‘温如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最终落在荷华双唇之上。

因失血较多,她的唇不再红润,却依旧隐约泛着光泽,无形之中似在诱人采撷品尝。

失了血色的唇并不复先前那般明艳。

那是否

需要在他的帮助之下恢复红润血色呢?

‘温如玉’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深沉晦暗。

荷华将‘温如玉’的所有变化不动声色地尽收在眼底。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不过如今的螳螂与黄雀,全都是她。

诱‘敌’深入,也是时候到了收网之时。

只见荷华终于不再假装,明目张胆地露出了那条‘狐狸尾巴’。

她略侧过身体,缓缓探出手来,指腹轻轻勾上了‘温如玉’光滑的下颌,朝他不动声色地凑近了一寸。

而今,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只剩下一寸。

彼此的气息游离而过,交织混杂在一起。

一个平缓,另一个却急促。

荷华嘴唇微翘着,在逐渐上扬的弧度之中,轻轻朝他吐出一句:“想要吻我吗。”

她总是问他是否想要,言语中尽是试探与引诱。

仿佛,从始至终,都是他想要,而她,是顺从的那一个。

她何其无辜——

但明知如此的‘温如玉’还是在她说出这句话时腰腹都跟着紧绷起来。

心间的那团火越烧越旺,直蔓延至眼中。

他额角与手背的青筋凸起直跳,终于在浓稠的黑夜之中猛地伸出了手,在她即将要将脸转回去的那一刻,单手掐住了她的脸,将她的重新掰了回来。

‘温如玉’在荷华得逞的笑意当中猛然俯下身来,凛冽的气息一瞬间暴起,无法止住、亦无法再克制。

湿热颤抖的吻终于彻底落在了荷华的唇上,带着势不可挡、无法回头的力道,像是要将她的嘴唇都就此碾碎咽到肚子里。

他生涩僵硬、他毫无经验。

不熟练的力道渐渐弄疼了荷华。

在他的莽撞间,荷华双臂顺势攀了他的肩背,小巧玲珑的舌尖自口中探出,轻轻舔舐上他的嘴唇。

柔软缠绕的那一瞬间,‘温如玉’浑身俱颤,仿佛一下子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十分上道地又急切地伸出舌头来回应起荷华的动作。

他几近无师自通,很快便让荷华沦陷的一塌糊涂,逐渐丧失了思考能力,开始随着他吻的节奏艰难回应。

满室寂静当中,唯有接吻时的砸声充斥在耳中。

衣衫凌乱间,从窗外泄露的月色将这夜中弥漫的荒唐统统见证。

激吻的动作似乎在不经意间牵动到了荷华的伤口,一声楚楚可怜的痛苦自她口中溢出,唤回了‘温如玉’当下的理智。

而这场吻,恰巧也来到了尾声。

急促的喘息间,‘温如玉’捧着荷华的脸缓缓抽离。

后撤间牵动起银丝,晶莹自她嘴角缓慢涎落,被他的指腹轻抹了去。

心中冲动的野兽渐退,‘温如玉’看着荷华经他呵护后重新变得红润甚至有些微肿的嘴唇当即红了脸,不动声色将目光移开,从一旁拽起了一件她褪下的内衫,在慌乱间送到了她身前。

荷华面颊此刻如霞光一样红粉,她在喘息间隙当中接过那层同样单薄的布料随手笼罩在身前,还不忘轻笑打趣他:“转过去做什么,我不好看吗?”

话音落下后,荷华听得他的喘息更加粗重了几分。

她倒是万万没料到,千年前的‘温如玉’,在男女之事上这般纯、这般可爱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欺负,由此好将他曾经对荷华做的那些全都好好报复回来。

短暂的欢愉让二人似乎都忘记了原本的要紧事,直到荷华身后的伤势开始如潮水一般向她袭来痛意。

痛苦再也无法忍耐,直让荷华渐渐疼得直不起身来。

‘温如玉’当即收敛了那些不合时宜的心思,连忙上前将她圈抱住,张嘴咬开了瓶塞。

当瓶中如同沙砾般的药粉被倒落在荷华背后的伤口处时,她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因疼痛下意识想要挣扎,被‘温如玉’用力地箍住了肩膀,让她难以动弹半分。

他的手劲很大,当真是有种要被他摧折的错觉。

于是荷华在泪眼婆娑当中看着他,仍旧以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同他委屈说道:“你可不可以轻一点,我好疼”

‘温如玉’在吞咽之中绷着脸,用那种冰冷的声线在她发顶落下一句:“这招已经不管用了。”

她伤的很重,方才又那样不管不顾地跟他

不能再拖下去。

她交给他的这瓶药是奏效的,所以现在无论如何,都要死死地按住她,给她上完药。

“痛就忍着些,都是你自找的。”

荷华:?

“你凶我?刚亲完嘴就翻脸不认人了?”

听得此话的‘温如玉’猛地咳嗽起来,手上动作一抖,惹得荷华口中溢出了几声吃痛后的惊呼。

剧烈的刺痛感自身后传来、蔓延至全身,她忍不住浑身痉挛起来,挣扎着朝前伸出了手,手机并用想要脱离他的掌控。

“我不要你帮我了!你个不知轻重的家伙!”

但荷华并未爬走多远,‘温如玉’的身体就重新贴覆而上,大掌瞬间扣住了她的手。

他的嘴唇黏黏糊糊地贴上了荷华的耳畔。

“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