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片刻欢愉(三)
荷华脚步一顿,下颌轻抬:“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与我说这些?”
“你每耽搁一分一秒,你的如玉师兄,就会多流下来一滴血,多一分生命危险。”
荷华:“你应当也不想,看他难受吧。”
“”
风过无痕,吹散了少女心事。
离开的路上,荷华忍不住心中腹诽:她刚刚那一通发言,怎么好像小说里的恶毒女配一样
系统读懂了她的心声,没忍住在她脑海中转圈圈打趣:“宿主您既然已经得到了温如玉的身体,那在温如玉这里怎么说都应当是女主才对,刚刚那叫‘正宫’气势。”
荷华:“滚呐!”
不过说实在的,荷华对步妙真并没有敌意,毕竟这姑娘在原著里也算是女三女四的存在嘛倘若小贺与她一直都有联系的话,之后也免不了继续同步妙真打交道。
现在不过都是少女思春罢了。
想到这些,荷华扭头看向正栽在自己肩头的温如玉。
他全身上下白袍染血,全然不复平日里的气质出尘,用来束发的玉冠早已脱落碎裂,长发如瀑布一般倾泻,堆在身上与脑后,模糊了他狼狈的面容。
纵使伤重,周遭凛冽却不减,仿佛依旧如白雪般无暇。
但唯有荷华清楚,他的骨子里藏着多少恶劣,在每个日夜,暴露的彻底。
也不知道一个个的都是看上他什么了。
无非也就是有点姿色而已。
嗯身材也还行。
体力也不错。
脾气烂的要死。
也就她能受得了吧,换个别人来,不得早就跑的没影了。
但荷华似乎也忘了,曾经她也几次三番的想跑。
之前系统还跟她说什么温如玉不懂情爱。
不懂情爱诱惑人倒是一套接着一套的。
“坏男人。”
沉默中,温如玉低沉的嗓音荡至耳畔。
“我听到了。”
荷华:“”
糟糕!一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心虚涌上心头,转而变成了恼羞成怒:“听到又能怎样?!我说的就是事实!”
荷华听见温如玉哂笑一声,语气已呈疲惫之态,但笑音中却依旧涵盖危险的气息:“我现如今的确不能怎样你。”
但不代表日后不会。
他们之间可还有账要算。
听懂他弦外之音的荷华立即炸毛。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一股怨恼之气上头,荷华立即眉一拧,不客气地一掌捏在温如玉的伤口处,直到一声吸气自耳畔传来。
“你若想我死,就直说。”
荷华立马回过神来,像是烫手般从他的手臂上将手移开,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温如玉的身子往一边倒去,又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捞他的身体。
“”
这样乱搞一通,温如玉险些两眼一翻疼晕过去。
“你”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温如玉叹了口气,多半是连讥讽她的力气也没有了,也或许是忌惮她又一次的手忙脚乱,最终便由着她任意动作。
见他终于老实下来,荷华也松了口气。
天知道荷华方才可是一直担惊受怕着,生怕他逼问自己是怎么跑过来的!
幸好。
幸好他现在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能任她拿捏。
不过之后不久荷华就会发现,她还是把此男想的太简单了。
将人送到以后暂时便不需要荷华多操心了,天清宫自有医官为他医治,还有清泉亲自在场。
清泉此人虽让人忌惮,但有一说一,他的医术还是让人信服的,更何况众目睽睽之下,量他也不会做什么不利于温如玉的事。
所以当问鼎派贺知朝来找她的时候,她就抛下温如玉转头跟着走了,也没注意到身后那道晦暗不明的视线。
问鼎找她无非是问邪气之中发生的事,荷华一一同他说了,顺便将山洞那夜发生的事,包括她个人的一些猜测也一并告知给了问鼎。
问鼎听后眉头紧锁,兀自沉吟许久,才终于沉重地叹了一声,朝荷华深深弯腰作揖。
“还要多亏了荷华前辈出手,才让我天清宫免于浩劫。”
荷华同样回以一礼:“举手之劳。”
叙话完荷华没再过多停留,屋内还有其余门派掌门,他们还有要事相商,说不定有些是她不能听的。
荷华才不会做那等自讨没趣之人,转身走的利落,正好去看看温如玉怎么样了。
待荷华走以后,屋内重归寂静。
几位掌门注视着荷华离去的背影,神色各自不同。
他们彼此之间交换着眼神,心中揣着各自的心思。
良久,当问鼎笑容满面地转头打算继续与众掌门议事时,不尘最先开口。
“问鼎掌门如何能确认她便是荷华剑灵?”
问鼎被问得一愣,但还是礼貌回道:“她能自如使用荷华剑,且本领你们应当也领教过了,唯有剑灵,方能不受浊气侵蚀。”
说到此处时问鼎却是一怔。
唯有剑灵方能不受浊气侵蚀可荷华,她被邪气所影响到了。
几乎未用人提点,问鼎自己便已理清其中漏洞。
可她若非剑灵,如何能自如使用荷华剑?
除非
除非荷华剑的主人,本就不是贺知朝。
而是
荷华。
问鼎被这个想法惊了一瞬,倘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荷华此人的来历便再次存疑,甚至,在这个关头上,说她是有心之人也不为过。
问鼎身为天清宫掌门,自要为门派上下着想,所以他可以忍痛舍弃爱徒,就像前不久刚真心向荷华道谢,后脚又会像眼下这般,极端猜忌。
在场的诸位掌门各个都是鬼精鬼精的,自然也能懂问鼎停顿之意。
其中,断月宗主美眸流转,做开口第一人:“倒也不尽然,你们难道都忘了吗?不被浊气侵蚀的人,曾经也有一位。”
话音落下后,整个屋子彻底陷入死寂。
有人悄声接话:“可不都死了将近一千年了。”
死在了那场仙魔大战当中。
断月闻言笑了笑,摆弄着指甲,漫不经心接道:“所以,这不是也有先例在吗。”
不尘听后顿时冷哼一声:“那也仅仅只是你一人猜测!此女来路不明,又怎能与当年那位仙子相提并论?!”
“天清宫也是在她出现以后几次三番产生波动,焉知不是因她而起?!”
断月听后阴阳怪气地笑了笑:“但不尘掌门你,不也仅仅是猜测而已吗,你能拿出人家心怀不轨的证据?”
将不尘怼的鼻子直出气。
断月见状没再多嘴,而是目光流转至问鼎面庞上:“我们在这里说这么多有什么?人家又不是救了我们的爱徒,帮的也不是我们的门派,还是看看问鼎掌门怎么说吧。”
一番话似搅局又似提点。
沉默中,不尘语气依旧不善:“此事好办,何须为难?此女嫌疑无法证实,但同样也无法洗清,不如将她重新封印,若变动依旧不止,再将她放出来。”
断月被他的言语给惊住了:“你嘴皮子一张一合说的倒是轻巧,封印岂是你能说封就封的?”
不尘讥笑一声:“不是有个机会就在眼前吗。”
“秘境大会。”
外面的诡谲暂时无法真正波及到荷华身上,她正步伐雀跃地走在赶去清泉医庐的路上。
迎面而来的清新空气将她层层包裹。
原来这是“自由”的味道啊!
荷华心情大好,一路赶至医庐,推开温如玉所在之处的门后发现屋里乌泱泱一大堆人,其中皆是他的同门师弟妹们。
清一色的天清宫弟子服当中,那抹不一样的色彩便尤为突兀明显。
听见动静后,对方猛地回头望来,一双泪眼婆娑,鼻尖还隐约泛着红,当真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身旁不乏有安慰着她的人。
“妙真师妹,你别哭了,清泉长老说了大师兄的伤不足以致命,眼下只是昏迷不醒而已。”
但一提到“昏迷不醒”四字,步妙真似乎哭得更凶了些,抬起手腕来胡乱抹了一把眼睛。
啧。
荷华看着这一幕,心里啧啧称奇。
系统在她脑海里蹦跶:“宿主,你看人家多伤心,你一个跟温如玉形如夫妻一般的人怎么一声都不嚎。”
荷华翻了个白眼:“他又没死,我嚎什么?”
再说了,他若真死了,没等她嚎呢,她也紧跟着去了。
真要到了地府,一个脚前一个脚后,荷华指不定要好好质问他:为什么不惜命!
系统:“宿主你赢了。”
除了步妙真,其余人并未察觉到荷华的到来,而她只顾着哭,大抵也没心情同荷华打招呼。
屋里的人注意力都放在了步妙真和温如玉的身上,自然也不会注意到她。
直到身后响起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
“全堵在屋里做什么?!说了多少遍不要打扰病人!”
来者是清泉。
作为医者,见到屋里此等场面第一反应就是震怒。
“还有这位步姓弟子,请不要在病人耳边哭哭啼啼好吗,你是想要把他吵醒吗?”
步妙真被说得脸上一热,啜泣一声后立即捂着嘴跑出了屋。
见状,屋内剩下几人也都悻悻的出去了。
在此期间,荷华一直倚靠在屋内的墙边看着。
那位问鼎座下名叫陈宁孜的二弟子经过她时还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没等开口就被人拖拽走了。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清泉站在原地揉了揉眉心:“行了,人都走了,屋给你腾出来了,你随意。”
他分明背对着荷华,但显然,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毕竟这里除了他们两个,没有第三个清醒着的人了。
荷华几乎是原地弹了起来:“你别瞎说啊,说的好像是我逼迫你一样,我也只是只是过来看看。”
说完以后,她瞧见清泉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那神情显然是知道些什么的样子。
是了。
荷华近乎忘记,在外人眼里,她,与温如玉,应当没什么来往,怎会几次三番这般亲近,又怎会,特意来探望。
“”
荷华再看向清泉的眼神中更添警惕。
他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还是说
从一开始就知道。
正冥思苦想间,屋内又突兀地响起一道本不该在此时响起的嗓音。
“话太多了,你该走了。”
一如既往地隐含威压,哪怕虚弱至极的语气,也让人从中觉出了未知危险。
荷华不敢置信地朝床上望去。
只见那躺在床上的人,眼中哪有昏迷许久的迷惘,他看起来比谁都要清醒!
他刚刚根本就是在装晕!
所以清泉方才那句话,是说给温如玉听的?!
察觉荷华神色上的变化,清泉看热闹般耸耸肩,一声招呼不打,抬脚走人,并贴心地为他们关好了门,提供了空间。
从前倒是不知,这人还有这么“好心”。
霎时,屋内仅剩他二人。
荷华抬头,不可避免地与温如玉对视,心中顿生“羊入虎口”的错觉。
为避免接着被温如玉牵着走,荷华决定先发制人。
她抱着手,几步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温如玉,仿佛这样能带给她莫大的底气。
脱口而出的话亦是如此彰显。
“装晕?”
她笑了一声:“当着你‘未婚妻’的面,这样做真的好吗,她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啊”
语气与姿态尽有逼问之意。
温如玉似乎对这样的荷华无比感兴趣,他嘴角缓缓勾起,身体隐约间好似前倾了些。
“未、婚、妻?”
他在细细咀嚼这三个字。
片刻后,头一歪,神情有几分疑惑:“你不像是哭过的样子。”
反应过来的荷华:“”
她咬牙切齿压声吼道:“别装傻,你分明知道我说的是谁!”
在此刻,荷华的情绪再次不受自己的掌控。
而见了这幅模样后的温如玉面上玩味更甚,像是瞧见了什么奇珍异宝般。
他散漫答道:“不清楚你说的是谁。”
荷华听后面色气得涨红。
他怎会不清楚?!无非就是嘴硬不承认,硬要逼着她亲口说出那个名字。
两相沉默间,荷华也不想跟他较劲,她倒要看看直接说出来温如玉还有什么应对方式。
若按照荷华从前行径,她多半打个哈哈将此话题就此揭过。
可如今,她只觉得心底里像是憋着一口气,不受控制地,一味地选择意气用事。
“步妙真。”
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话已脱口而出,追悔莫及。
“奥——”
温如玉听后煞有介事地拉了个长音,语气散漫轻佻,看似漫不经心,可却径直将话拐了个弯,直截了当切入:“谁告诉你的?”
再次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荷华看不明白现下温如玉的用意,他总是这样能在三言两语之间,云淡风轻地去挑起对方的情绪。
又一次完全被他牵着走。
荷华没好气地怼道:“整个天清宫都传的沸沸扬扬,说的有鼻子有脸的。”
事到如今,荷华也不懂自己为何要在此事上多费口舌,但心里却硬要为自己争口气。
她不服。
她想看温如玉吃瘪。
于是这种心情被逐渐放大,到现在根本不可控制。
怨怼中,温如玉笑声很轻,在她心间如同微风一般轻抚而过。
他正常的时候,总是温柔的无微不至,哪怕是荷华也时常会因此而恍惚过,包括现下亦如此。
但转眼,这一想法就被他的话打破。
只听温如玉淡淡道:“那他们难道没有说,这件事已经被我亲口回绝了吗。”
什么未婚妻。
无稽之谈。
荷华当然知道,但她还是气不过温如玉的态度!
他凭什么依旧能安稳如山,凭什么他一点波动反应都没有,凭什么他总是那样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荷华愣了一下。
这样难道不好吗?
他如今状态很正常,亦不会发疯欺负她,这样真的不好吗?
但这种想法仅仅只存在了一瞬。
转眼间,心中又被滔天的幽怨所取代。
凭什么,凭什么情绪起伏如此之大的人只有她?
他温如玉才该是最喜怒无常的那一个!
他才理应因她而疯!
荷华冷笑一声,还未曾开口说话,情绪早已被温如**察。
“你,吃醋?”
他语气依旧轻飘飘的,可说话时却像是不甚熟悉一般,磕绊着吐出了这几个字。
荷华一听骤然恼怒,可转瞬又化作了一声笑。
她效仿温如玉,有样学样,将话题转移:“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也该走了,问鼎掌门那里还需要我呢。”
在把控温如玉雷点方面,荷华向来游刃有余。
果不其然,听闻此话后的温如玉呼吸一重,面上笑意渐渐收敛,他没再究竟上一个话题,而是冷笑一声。
“无关紧要之人的事你倒是上心。”
荷华刚想应,便见他突然在床上腾起上半身,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扯住她的手腕,直将她强硬地拽至床榻边。
“扑通”一声。
是温如玉难以忍受身上的剧痛,重新倒回了床上,但抓着荷华的那只手,却死死不放。
他面色紧绷着,似笑非笑地讥讽:“差点忘了问你。”
“重获自由的滋味,享受吗。”
荷华与他对视着,眼中毫无惧色:“当然,我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舒服,每一个毛孔都是。”
温如玉好像是笑了,又好像没笑。
眼下,占据了荷华脑海中所有神思的,是温如玉正在她颈后不断游走的手。
她渐渐仰起了头。
又在享受的瞬间,被他猛地按住后颈下压,面庞避无可避地对上他的,与他近在咫尺,两道呼吸萦绕在咫尺之间。
“真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小心思?”
荷华尚在嘴硬:“什么”
话还不曾说完,下颌便被他捏住,恶狠狠地将她拖拽到近前。
“趁此机会出现在各门各派眼前,让他们都知晓了你的存在,在这种节骨眼上,我还怎么能够‘囚禁’你呢。”
说着,他指腹似眷恋般摩挲着荷华光滑的下颌,分明是彰显亲昵的动作,在这种情势下,却像极了危险来临前的宁静。
荷华下意识吞咽,下意识解释:“你想多了,我只是想救你。”
温如玉呵笑一声:“是吗。”
他的手指开始有意无意地揉捏起了荷华的耳垂,睫羽垂下,动作、神情,皆透露着漫不经心,可偏偏说出来的话,如同能钻心剔骨般,字字诛心致命。
“恰好知晓我出了事,又恰好知晓地点在何处;恰到好处的出现,恰到好处的出手相救,嗯我倒是不知,上古剑灵原还有未卜先知的好本领。”
荷华心猛地一滞,扑通扑通狂跳个不停。
心跳震如擂鼓,两人距离这般近,温如玉如何能听不到?
他终于撕下伪装,言行举止皆赤。裸。裸的威胁。
“我不管你是如何跑出来的,若有人助你,最好早日说出那人是谁,否则被我察觉后,你猜猜,他的下场会如何?”
温如玉绝非是在开玩笑。
他既然说了,怕是不把“这个人”抓出来,不会善罢甘休。
荷华脑中不受控制地想到系统被他“制裁”的模样。
霎时,不止是她,就连系统似乎也在她脑海深处打了个激灵。
系统亦怕他。
荷华强行按捺住紧张与不安,与他对视中气势不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语毕,她又用着轻蔑的神情与语气,对着温如玉讥讽:“你真以为你那个破锁链能控制得了我?先前看你那般在乎我我若是跑了,你若要死要活的可该如何是好呢。”
说着,她媚眼如丝般用指腹在他胸膛打着转。
“我可舍不得看你为我去死所以,我是在怜悯你呐。”
“”
随着最后一个尾音落下,荷华神情再次短暂地怔愣,当她意识重新回笼以后瞬间瞪圆了眼。
**!
她的死嘴都说了些什么?!
荷华下意识就想跑,却被温如玉钳制得死死的,在他怀里根本无路可退!
温如玉低沉的嗓音犹如“死神”般在耳边回荡:“故意激怒我,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接受惩罚吗。”
他的吐息落在荷华的颈间,一下又一下,反复撩拨,迷乱她的呼吸。
温如玉喟叹一声,像是对她有些无可奈何:“将你绑住、囚禁,怕是远远不够了。”
“不如”
“与我一同陪葬吧。”
荷华惊了,他疯了吗?!活的好好的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他要是不想活了别带上她啊!
荷华再次激烈地挣扎起来:“你看不出来方才那些话都不是出于我本意吗?!邪气入体这件事,当时清泉说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场吗!我知道你那个时候还清醒着!”
温如玉似乎格外喜爱她这幅急躁慌乱的模样,像极了兔子,一旦被惹急了,便开始咬人,恨不得要将对方咬掉块肉才肯善罢甘休。
却也很好拿捏。
譬如眼下,他倾覆在她耳畔,沉声低语:“可话仍旧从你口中而出,那就是你一直不曾说出口的,心里话啊。”
借着被邪气腐蚀后的躁郁,托盘而出。
荷华身子突然开始抖。
原来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言语和动作有时都不受控制,更知道哪怕是这样的荷华,也是荷华。
一直都是她。
“生同衾,死同穴。”
“不浪漫吗?世间唯余你我。”
温如玉仿佛真的陷入了疑惑之中,眸中已添癫狂之色,唯恐下一瞬,便会拧断荷华的脖颈,与他一同坠入死亡的情网。
荷华是真怕了,她不停地试图奋力挣扎,甚至动用了灵力,但身负重任的温如玉却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若不是她闻到了血腥味,怕是真要以为他连受伤都是作假。
于是距离又一次被拉近,荷华整个人都贴在了他怀里。
湿热黏腻的吐息在她身前打着转。
将吻未吻之际,荷华听得他低沉的嗓音,字句皆透露着毫不掩盖的危险气息。
“望你记住,纵使我只剩一口气”
“也绝不会放过你。”
炙热紧密的吻接连落下,温如玉的手紧紧箍住荷华的下颌,强势地掠夺着她的呼吸。
抗拒渐渐掩埋于激烈的索。取之下。
温如玉已经深谙于她身体的每一处,不过多时,荷华便已深陷浓情之中。
所有的针锋相对在此刻通通瓦解溃败,他们二人不约而同地沉溺于情。欲里难以自拔。
忘情拥吻时,门边似乎传来了响动。
只听“吱呀”一声。
两个被情。动蚕食了大脑的人身体在此刻纷纷绷紧、僵滞。
有人。
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暴躁版的荷华在某人的眼里更可爱了[狗头]
第52章 片刻欢愉(四)
荷华的心像是瞬间被人抓了一下,不停地收绞,直让她紧张得喘不过气来,她下意识在温如玉胸膛间推搡,不料却引得他更加急促的呼吸。
按在腰枝上的那只手突然用了力,将她狠狠往前压,唇上的掠夺更加凶狠,接吻的声响也越来越大。
在明知屋内多出一道气息后,也丝毫没能激起温如玉的羞耻心。
他只知道,荷华因为突然闯入的人,竟然欲要推开他?
当这个心思出现的那一瞬,便已牵扯了他的理智。
他温如玉,从来都是我行我素,想要得到的必须即刻得到。
他知荷华心里在想些什么,无非便是怕突然闯入的来路不明之人将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传出去。
可若按温如玉所想,那未尝不失为一件好事,公之于众,便意味着他可以索要名分,不必在偷偷摸摸地行苟。且之事。
他更可以,按照缔结道侣的名义,将她名正言顺地锁在身边,让她彻底永远都只属于他。
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生同衾,死同穴。
这般想着,温如玉的气息更重了些,唇上的索取也更加疯狂,将荷华吻的就要喘不过气,双手不断地打在他身上。
这等时候,也早就忘了他还有伤在身了。
感觉到她的抗拒,温如玉便知,公之于众的方法她怕是仍旧不愿。
但也无妨。
既然害怕关系被看到的人传出去,那干脆直接杀了好了。
温如玉的嘴唇动着,耳朵自然也没有闲着,他一边享受着掠夺为他带来的快。感,一边留意着身后那人的动向。
但凡来人做出逃跑的举动,那么温如玉保证,下一瞬间,就会有利刃瞬间穿透他的心脏,让他在眨眼之间断了呼吸。
而温如玉,自然也有化解尸体的法子,定会让他死的悄无声息。
可许久后,等来的却不是身后逃跑的声音,而是一声嫌弃的讥讽。
“行了行了,还亲得没完没了难舍难分了?用不用我拿把小刀帮你俩把嘴分开?”
听得熟悉的嗓音,荷华没由来地松了口气,趁着温如玉终于腾出空隙之际猛地一把将他从身前推开了。
她下意识伸手遮挡住了自己已被亲得红肿的嘴唇,已经有些发麻,落在外人眼里定然不好。
忙着遮挡之余,荷华还不忘狠狠地瞪了温如玉一眼,她刚被欺负过,眼眸之中仿佛盛着一汪盈盈春水,她这么一瞪,倒不具备什么威慑力,更像他们二人在床榻之间的调。情,只一眼,温如玉便觉心间一阵酥麻。
于是他转头,面色不善地看向突然闯入的罪魁祸首。
来人是清泉。
被温如玉眼神威胁,清泉不恼也不惧,反而在打量过温如玉后皱紧了眉,怒气冲冲上前道:“我说你们是不是有点太胡闹了,身上还带着伤呢!”
他痛心疾首一般,一一指过温如玉身上因拉扯间渗出的血,那殷红的血将先前刚换上不久的整洁衣衫再度弄得脏乱。
“死不了。”
温如玉不以为意,毫不客气地挥开清泉的手,并不忘理了理衣襟。
清泉见状也没什么好气:“以为我很乐意管你?我只是提醒你,别在我这里死了给我添麻烦。”
说完以后,清泉转身从屋里的药箱子中掏出了一些绑带以及上药,径直扔进了荷华怀里。
“你在,给他换药的活就交给你了。”
倒是一点都不见外,交代完后便出去了,“嘭”地一声响,门被关的严严实实的。
荷华惊讶于温如玉与清泉之间的关系,他们已经无法用熟稔来形容,这般游刃有余的相处
且清泉面上明显对温如玉有些许惧色,长老与弟子之间,当真会是这般关系吗?
荷华更忘不了清泉在前不久做过的事,给了她不知名的药,害自己与温如玉彻底
那他究竟是有意的,还是无意?
温如玉是否知晓其中真相?
倘若知晓那他又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月圆那夜他的反应,给荷华制造出了一种他其实与清泉不合的假象。
可眼下
荷华还是决定问一问。
她也不犹豫,直截了当地问:“你跟清泉?”
温如玉知道她想问什么,从他跟清泉对话开始,她便一直憋着话想问,而想询问的内容也并不难猜。
但。
温如玉扫了荷华一眼,对方正乖顺地跪坐在自己面前,仰着头,等着他的回话。
见此模样,温如玉心中却升起一股恶劣的心理。
想要欺负她。
于是温如玉勾了勾唇,抬手指向自己的嘴唇。
“亲我,我就告诉你。”
荷华:“”
“噫。”
荷华颇为嫌弃地撇了撇嘴:“我感觉你有点油腻啊。”
温如玉一愣:“油腻?”
“何解?”
荷华噎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现代术语,他听不懂,但解释起来又麻烦,干脆糊弄道:“就是像你现在这样,不是啥好词。”
荷华用污言秽语骂他的时候他眼皮都不曾眨一下,脸不红心也不跳,又如何会畏惧一个他甚至都听不懂的词语?
他一把拉过荷华:“我只是想让你主动亲我。”
荷华脸一红,偏就不想如他所愿,于是挣开了他的手。
“先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给你换药,把衣服脱了。”
听得最后那半句话,温如玉面容微妙地挑了下眉,而荷华全然不觉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话有多么暧昧。
也兴许她早就习惯了同温如玉这般。
趁着她出神之际,温如玉动了动手臂,随后痛嘶一声:“不行,你帮我脱吧。”
回过神来的荷华不疑有他,见他不再让她亲他、主动松口,荷华便忙不迭地为他脱起衣服来。
她绕到他身前,纤纤玉手带着微凉的温度有意无意地划过他胸膛间,引得他身躯轻。颤,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荷华一怔,慌乱间抬头,直直撞进了温如玉晦暗的双眸之中。
那里,压抑着未曾释放的欲。色,如同在深夜之中蛰伏在林中深处的野兽,只等待时机,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荷华手一抖,拽着的衣衫就此从温如玉肩头褪落,大半胸膛裸。露在外,在伤痕的勾勒下,竟为他的肉。身添了一种别样的性。感。
温如玉前些日子勤于修炼,身材要比先前健硕不少,在肉。色与血色交织间,更似原始野兽的狂野,独属于温如玉的气息在此刻喷涌,像是要将荷华淹没在其中。
事到如今,她哪里还记得先前问过他什么,眼前、包括脑子里的画面,全是温如玉的肉。体。
不止面前的,还有曾经每个日夜,她所见到的,画面皆不同,其中不乏香。艳。
霎时,就连荷华都变得心猿意马起来,一时之间,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察觉到温如玉正悄然靠近,荷华忙不迭地将手抵在二人之间,别开脸不去看他,此举却也将她自己绯红的脸颊暴露在了温如玉眼前。
他几近本能地,在上面咬了一口。
荷华腾地原地跳了一下:“你是属狗的吗?!”
温如玉:“骂我别把自己也给骂了。”
荷华反应了一下,才想明白的他的弦外之音。
如果他是狗那与他那什么的荷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温如玉你烦不烦啊!”
她羞恼地把药和绑带全都往温如玉脑袋上砸:“你自己换药吧!”
说着荷华转身就要下床,温如玉见状一手接下朝自己迎面而来的东西,另只手往前一拦,长臂捞到了荷华的腰身,横在她小腹前,将她腾空抱起,安置在了自己腿上。
“青天白日的!这里不是汀兰水榭!”
荷华在挣扎间双手无意识地捶打在温如玉的伤处,沾了一堆血。
她慌了一瞬,又连忙软了音:“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嗔怪的话音在温如玉耳边,荷华的呼吸似羽毛,在温如玉脸上与脖颈上轻轻扫过,将他的心也挠的痒痒的,他呼吸不自觉地沉了沉。
“亲我,和帮我上药,二选一。”
荷华闻言没好气地在他肩头咬了一口,就在温如玉的嘴唇同样要落下来时,被荷华一个闪身躲过,立即从他臂弯的缝隙当中钻了出去。
温如玉被他身上裂开的伤口多少还是影响到了,动作不复先前那般敏捷,一个不留神,就让荷华像只泥鳅一样滑走了,他脸一黑:“就这么不情愿,哪样都不愿意?”
温如玉深吸了一口气:“之前我恨不得把你绑在我身上伺候你,你”
温如玉话没有说完,因为荷华没有跑,而是——拿起了先前被他随手扔在床边的绑带与伤药,重新出现在了他面前。
荷华扬了扬头:“我怎么?”
温如玉呵笑一声并未开口答话,可荷华知晓,他这就丁算没那么生气了。
只要荷华二选一,自能抚慰温如玉心中的那点不快,有时也不能一味地去刺激他,适当地再稍微给他一点甜头,如此方能更拿捏住他的心。
荷华要完成任务,如今也只能从这里入手。
驯服。
她必须要让温如玉终有一日听她的,否则等温如玉彻底入魔,一切就都毁了,她从未忘记自己的任务。
如今秘境大会迫在眉睫,贺知朝羽翼不够丰满,她必须要跟着一起去。
目前她已出现在众门派面前,尽管温如玉一心想要囚禁她,也将冒着极大的风险,所以此事,多半是能成了。
原著秘境大会凶险万分,更是温如玉与名门正派分割的开端,原著中对这里的描述不多,所以荷华一直都不明白,温如玉究竟为何会突然间魔化。
原著只说这是他作为一半魔族血统的本性,可荷华与他相处这么久,完全没感觉出温如玉对魔族有什么喜欢的。
甚至说抵触也不为过。
所以她一定要弄清楚温如玉魔化的真正原因,并在秘境中加以阻止。
这么一看,她既要保护贺知朝,又要阻止温如玉魔化,她任务量也太重了吧?!
想着想着,荷华稍微有些有神,手上也没了轻重,擦药时一双柔荑重重地在温如玉背上碾过。
先前她擦药擦的温柔,如同微风轻拂,险些让温如玉舒服得睡着,如今激烈的对比也将感官刺激得放大,惹得他顿时痛呼出声。
荷华一惊,连忙停下动作:“抱歉抱歉!”
温如玉深吸口气,没有苛责她,但也没放过他,沉着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一副逼问的语态。
荷华听后半真半假回道:“在想你呀。”
她促狭的语气再配上那双不算老实的手,药膏的凉意配上少女的滑嫩的指腹,登时便将温如玉的呼吸搅乱,连带着心脏都跟着牵动。
她隐隐约约落于背脊处的呼吸更能激起温如玉身体中被魔气驱化的野性。
他肩脊通通绷起,仿佛随时随地都有攻击的可能,荷华见状颇为疑惑地“嗯?”了一声,丝毫没有察觉到隐藏的危险,反而伸手在他的肩骨上轻轻拍了拍。
温如玉这是在干什么?
展示他的美背?
荷华没懂。
她很快便将温如玉身上的伤势重新处理好,把东西都收拾完后起身就要走,却被温如玉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她怕刚费劲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没敢用力挣扎,只问他:“你干嘛?”
温如玉将下巴搁在了她肩膀上:“去哪?”
荷华:“当然出去啊,这里又不是汀兰水榭,人多眼杂的,被看到了怎么办?到时候会被人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温如玉笑了声:“我们之间什么关系?”
荷华:“见不得人的关系。”
“是啊。”
温如玉应了一声,将她抱的更紧,嘴唇擦着她的耳垂。
“所以我们,不是只能偷。情?”
荷华气结:“偷也要分时候吧?!”
说着又重新在温如玉怀中动了起来。
恰逢此时,屋外传来热闹的喧哗声,想来应是有弟子到访医庐。
一室寂静中,贺知朝的嗓音同时落入二人耳中。
此时荷华的挣扎,落于温如玉眼中,全然又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一声冷笑轻飘飘地落在荷华头顶,她不自觉颤了一下,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正欲开口解释,头先被温如玉掰了过去。
她张了张嘴,却给了温如玉可乘之机。
舌尖单枪匹马直入,轻易便将荷华的防线撬开,唇舌与指尖并用,同时朝着荷华攻池掠地,随着脚步声渐近,也逐渐将荷华逼得溃不成军。
陌生的气息在屋外越来越靠近,温如玉在猛烈的攻势中喘息。
“既是偷。情”
“那自然要多添些刺激。”
一门之隔,近在咫尺。
荷华的呼吸乱了。
她的一颗心被温如玉搞的不上不下的,整个人都仿佛踩在了云端上,偏偏外面的声响越来越大。
身前,温如玉的动作愈发过分,荷华担心惊动到外面的人,只得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但温如玉见了以后非但不收敛,反而更变本加厉。
细碎的吟。哦从指缝里断断续续溢出,在温如玉耳中仿若助兴曲。
两相刺激,直将她逼得颤了身,两眼稍许失神。
门外。
脚步声距离他们的屋子已经越来越近,三两言语在耳边嗡嗡响起,仿佛来自天际。
荷华已经无心无力去管了,她的身体在高度紧张之下哆哆嗦嗦地打着颤,身上衣裙半褪,香肩半漏,白皙的肌肤上映着三两牙印与红。痕。
她双手软绵绵地攀着温如玉的肩,先前给他包扎后还未来的及将他衣裳穿好,如今她的手便在思绪混乱间揉乱了系好的绷带。
屋内暗香翻涌,床铺之上的两个人皆是一身凌乱,汗水浇灌着原始的冲动与野。性,尤其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女
温如玉可能已经不年轻了。
但这并不影响他被欲。望蚕食,魔,是最重。欲的种族,而半魔比起纯血的魔族来说,原始的冲动更加难以克制。
所以当被欲。望裹挟时,唯有交。欢,方才平定魔性。
也就是说。
对温如玉而言,一旦开始,便只能等待他的结束。
嘈杂的脚步声已停在门外。
荷华理智尚存,当听到推门声响的瞬间试图挣扎推搡着温如玉,以唤醒他的理智。
荷华眼见在她的推搡之中温如玉后撤了些许,正想松口气,门被推开一角,而下一瞬,温如玉再次覆身上前。
光亮泄露进来的那一刻,荷华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整个人一抖,张了张口,却已哑然失声。
温如玉的状态也没好上多少。
荷华因高度紧张,身体都是紧绷的,让温如玉一阵头皮发麻,不敢轻易动作。
屋外的交谈与脚步声不歇,而温如玉在这种情况之下,竟然还有兴奋之感,喘息欲烈,让荷华更加遭受不住。
面对如此紧张的氛围,温如玉竟不受控制地庭冻。
荷华终于忍受不住,口中彻底发出了声响。
霎时。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众所周知,温如玉他不是人,所以越刺激他越兴奋[吃瓜]
以及我不是故意要卡在这里的!
第53章 片刻欢愉(五)
“”
空气安静极了。
荷华无法去深想这是否是她攀赴云海的错觉,在双重刺激下,她不堪重负、很没有出息的,晕了。
意识彻底昏迷之际,她恍惚地想:温如玉这个疯子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竟然不顾她的死活!
荷华甚至怀疑,是不是温如玉还是一直想要弄死她,但是换了一种方式
荷华感觉自己好像只是睡了一觉,睡醒以后
为什么天还亮着?!
而且她此时好像正在温如玉该躺着的床上?
荷华低头看了一眼,她身上被人盖了一条被子,被子下的衣衫已经穿戴完整,出自谁的手笔,显而易见。
肯定是温如玉。
毕竟谁要是敢在温如玉的屋里碰她一下,那不还得死翘翘了?!
这点自知之明荷华还是敢笃定的。
但是她在这躺着,那温如玉呢?
温如玉身上还带着伤,人跑哪去了?!
荷华作势就要起身,却听屋外传来响动,是人说话声,霎时,不美好的回忆瞬间席卷于她脑海之中,被迫想起。
她晕倒了。
因为什么晕倒的呢?
因为
荷华闭了闭眼,简直不想承认,她甚至不愿回想当时的场景,更不敢想之后有没有被人撞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荷华愤懑地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不过多时,屋门被人推开,熟悉的声音依旧带着些讥讽与不忿:“在我这,你们最好给我悠着点,今日若不是我及时赶过来”
是清泉的声音。
但他突然止住了音,目光若有似无地看了眼床上的一坨,随后压低嗓音,确保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不会被旁人听到以后,才冲温如玉说道:“别忘了,你该做的事,更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脚步声逐渐远去,门重新被关上,屋内又重新陷入寂静当中。
属于温如玉的脚步声渐靠近了些,却又在瞬间止住,一直未再有声响。
荷华在被里捂得快要上不来气了,呼吸逐渐急促起来,脸要被憋红之际,眼前骤然一亮,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她猛吸了一大口气,然后对上了温如玉的眼。
“你想把自己闷死吗?”
眼见他蹙眉不解的模样,荷华声音闷闷的:“我感觉自己好像没脸见人了。”
她瘪着嘴,一副要哭的模样,全然不知自己此时如同撒娇一般。
温如玉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下。
眼看着荷华又要把自己蒙起来,温如玉的手一把拽住了被子,两人的动作瞬间僵持住。
待对上荷华那双懵懂中泪盈盈的眼,温如玉却觉得口舌一阵干燥,下意识吞咽。
“没有其他人。”
他嗓音有些哑。
“现在只有你我。”
话音落下后,荷华试探着朝温如玉身后看了一眼,果不其然,门紧闭着,什么都没有。
她下意识松了口气,随后再次警惕起来。
“那个时候”
“有没有,被人看见”
说到最后,荷华的头都快低到地里去了,脸更是红得似一团火云,每每这个时候,温如玉便喜欢逗弄她。
他上前一步,将被子扯得更往下了些,近似蛊惑般俯身朝她低声问道:“哪个时候?”
他依旧故意。
就是为了看荷华被他气得恼羞成怒的模样,看她拿他无可奈何。
有浊气在体,荷华变得更加易怒,哪怕知晓温如玉是装的,目的就是为了满足他那点恶趣味,但还是忍不住头顶窜火。
她猛地用了力,把被子掀开,连带着将温如玉的手也一并挥开了。
她话里没什么好气:“哪个时候?当然你上下不得的那个时候,很难受吧?欲。望没能及时疏解。”
温如玉既然挑衅她,那她干脆奉还回去,看谁能先把谁气死!
但出人意料的是,温如玉的情绪并没有被这句话影响到,反而轻飘飘地回敬了一句:“你怎就知我并未得到疏解?”
“”
一句话看似平淡的话,在荷华头顶好似炸起道惊雷,她被劈得体无完肤,外焦里焦。
“什,什么?”
荷华甚至反应了许久,才琢磨明白他到底指的是何意,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竟然”
“你竟然连我昏迷的时候都不放过?!”
“你是禽。兽吧你!”
差点忘了,魔族也跟禽。兽没什么区别!
难怪,难怪荷华觉得自己浑身都不爽利,原来,原来是
被他
睡,睡
那两个字荷华连想都不敢想,唯有她脑海中的系统微微疑惑:奇怪,分明到最后,温如玉也抽出去了啊。
平时系统都很乖,不该他看的,他一次都没看过,但今日不太一样,荷华突然昏迷,系统自有感应,所以在慌乱中打开神识,见到的就是温如玉紧忙抽离,将荷华抱进怀里的模样,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呀。
温如玉就把荷华放在床上了,自己先走了,系统也没看见有什么多余的人闯进来。
无事发生。
而且说白了,温如玉作为半魔,这么多年都守身如玉着,自然有他的方法去压制欲。望。
更何况在天清宫这么久,体内的仙力多少也能压制住魔性,情况不至于那么紧迫。
所以啊,有些人的嘴总是不饶人。
彼此非得气死一个才肯罢休?
系统不懂,但系统着急,于是系统摇头晃脑地将自己所见所闻一并说给荷华听。
诡异的沉默中,荷华又掀眸看了温如玉一眼。
好像他也没提是怎么疏解的。
好吧,是她自己误会了。
荷华眼神一阵飘忽躲闪,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先开口打破沉默:“你怎么都,不反驳一下?”
“为什么要反驳?”
温如玉在她说话时挑起了她肩上的一缕长发,神情淡漠,唯有眼中流露出几分贪恋。
“因为你想说的睡间,正是我心所想呢。”
但不是在她身体出现异常的时候。
一想到趁她睡着时,将她狠狠地欺负醒、看她在睡眼朦胧时的盛。放,身体便控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温如玉的异样不止他自己能感知得到,荷华也不是傻子。
这样一通言语,直将荷华给搞懵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那俩字,就这样赤。裸地从温如玉嘴里说出来了。
她更没想到,这个人,脑子里装的,恐怕还有更多可怕的思想。
荷华的屁。股不自觉地往后挪动了一下,颤颤巍巍地问系统:“你,你确定这人还有步上正道的可能了吗。”
系统同样很尴尬:“怎,怎么不可能呢食。色。性也,人之常情!宿主,我相信你早晚可以彻底抓住他的心!加油哦!”
留下一句没有用的鼓励以后,系统就装死了,怎么叫也再没有回复。
而眼下,温如玉刚刚说出口的话,包括现如今二人的动作与反应,都再次让屋内的温度烧了起来,像是在酝酿一场激烈的风雨。
荷华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像是有什么在她体内暗自发酵着,将她的脖颈与脸颊都通通染红,不久前刚挪后的身体又悄无声息地挪了回来,与温如玉更加靠近。
见状,温如玉皱了皱眉。
在荷华昏迷时,清泉与他说过的话浮现于脑海之中,而现如今荷华的状态又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但清泉此人,他亦不相信。
他只信自己。
像是为了验证什么,温如玉突然间揽住了荷华的脖颈,俯身而下,在嘴唇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荷华的身形却渐渐消散。
他们的身体在空中穿插而过。
在荷华惊愕的目光之中,她的身体重归透明。
时隔多日,荷华才重新想起,自己是剑灵这一回事。
她都快要忘了没有实体的那段日子。
荷华低头望着自己已变得透明的身体,心中的不安在此刻被逐渐放大。
好端端地,她怎会突然之间变成这副样子?
按照系统所言,她既与温如玉双修了,已经能以另一种方式维护实体,前段时间她和温如玉日日夜夜颠鸾倒凤,那真气都去哪了?
分明都进入她身体里了啊!
荷华记得清清楚楚!漏一滴温如玉都恨不得按着她往里塞!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不知为何,荷华望着自己空荡荡的身体,心中的不安与恐惧已经越来越大,身体禁不住哆嗦、颤抖,到最后竟然开始痉挛,连表情也变得扭曲。
温如玉见状神色一凛,登时便用真气划开了掌心,鲜血溢出的那一刻,再施法将其萦绕在荷华身体周围。
不消片刻,荷华的实体重新凝现,她的状态也随之好转许多,身体颤颤巍巍地栽倒下来。
温如玉立即上前迎了一步,将她顺势揽入怀中。
荷华的身体在此刻显得轻飘飘的,面容惨白,不复方才的红润,像是一张随时随地便会随风飘去的纸张,单薄、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了。
温如玉的动作在不自觉间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荷华的状态并不好,连呼吸都尚且薄弱。
温如玉冷着脸,将她重新放躺在了床上,为她盖好了被子,并源源不断地朝着荷华体内输送真气,以压制她体内的浊气波动。
是了。
荷华之所以会突然如此,是因为先前的入体的浊气作乱。
他脑中回忆着在荷华昏迷不醒时,清泉与他单独说起的话
清泉:“你真是胡闹!怎么能在这里明目张胆行那种事?!如果今日我没来,他们进去可就全都看到了!”
温如玉语气有些冷:“我早在门上下了禁制,他们推不开。”
清泉被他这番无所谓的言论气得指着他的手都在发颤:“推不开?!突兀的禁制,他们难道不会怀疑吗?!我看你真的是疯了!”
除了荷华,这世上还从未有人敢这般同温如玉说话。
先前兴许也有过,但温如玉都记不得了,因为,他们皆死在了温如玉手上。
清泉也该死。
但现下,还没到他该死的时候。
于是温如玉忍耐着:“你好像还没有资格来管我的事。”
清泉讥讽一笑:“你以为我乐意管?但你要是想让你的小爱人活命,最好悠着点!”
眼见说温如玉说不听,清泉决定换另一种方式。
很显然,一提到荷华,温如玉的脸色都变了。
对待这位上古剑灵,温如玉看起来可是要比对自己还要上心。
清泉心里瞬间有了决断。
“她体内浊气未清,那东西受情绪滋养,她情绪越激动,受浊气控制便会越深,想让她活命,你最好收敛一点。”
温如玉并未怎么相信清泉的话,但他一直紧蹙着的眉还是将他心中的稍许不安显露无疑,他试探地开口:“她是上古剑灵。”
清泉冷笑了声:“正是因为她兴许是上古剑灵,所以现在她还活着。”
若是旁人,怕是早就死了。
温如玉拧眉:“有什么清除浊气的方法吗。”
清泉:“找人把她体内浊气逼出来,需得实力在她之上的,但上古剑灵,放眼望去整个天清宫,谁能有她厉害?而且还要确保引渡浊气之人不能为浊气所控,所以你就别想了。”
温如玉察觉到了清泉话里的一些微妙之处,但一时片刻又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只得暂时压下心中异样,转而问道:“可还有旁的方法?”
清泉迟疑了一瞬,模样像是有些为难,在温如玉的追问之下才松了口:“有是有,只是不大好办,你只需带她一同进秘境即可。”
但秘境,只对参加秘境大会的弟子开放。
这事其实并不难办,荷华是贺知朝的剑灵,以此名义自能跟进去,旁人也说不出什么。
但出于私心,温如玉原本是想将荷华留在秘境外,因为秘境当中的诡谲,不是一言两语便能说清的,更何况此番贺知朝与赵淮都在,温如玉不想让荷华与他们产生任何的交集。
一想到荷华同他们相处时绽放的笑颜
温如玉吐出了一口浊气。
“秘境里有什么?”
清泉:“仙门之中,每一处秘境都是天地万灵所汇聚而成,秘境中的环境,便可净化至邪之气,于她而言,是最好的修身之地。”
这些便是荷华昏迷时,温如玉与清泉交谈的全内容。
对于清泉的话,温如玉是半信半疑的,因为他话里的引导之意太过明显,并不纯粹,就像是想要刻意将荷华引去秘境中一样。
所以温如玉用自己的方法,去证实清泉的话是否可信。
在情绪影响她体内浊气这一方面,清泉并未撒谎。
情绪不单指喜怒哀乐,还有情。事上的快乐,荷华就是被其影响,导致突然昏迷,醒来后还未完全恢复,心便再次被温如玉搅得波荡,被体内的浊气钻了空子。
而温如玉也试过了,他的确压制不住荷华体内的浊气,先前通过双修向她体内渡入的真气也在今日都被侵蚀了个干净。
可眼下,他又不能再以那种方式为荷华渡真气,只能再次割血喂她喝下,以此方能让她的实体继续得以维持。
望着荷华苍白的睡容,温如玉的脸色一阵比一阵难看。
秘境大会在即,若她身体一直没有好转,就只能
他会看住她的。
荷华悠悠转醒时已至深夜,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鼻腔内萦绕着熟悉的清香,每个夜里她醒来时闻到这个气味都会让她无比心安。
原因无他,这是温如玉身上的味道,只是如今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到这时,荷华才恍然所觉。
之所以有血腥气,是因为温如玉正在受伤休养期间!
荷华立即一骨碌地往起来爬,却发觉自己的身体上横着一截手臂,不是温如玉还能是谁?
怎么连这时候都要躺在一块啊!
荷华的动作幅度不小,再加上温如玉本身睡得也不沉,很快也跟着清醒过来。
他以为荷华要趁机跑掉,立即伸手将她搂得紧了,将醒未醒之际低哑地问:“你又要去哪?”
荷华知晓自己挣不开他的怀抱,索性也不挣扎了,任由他的吐息喷洒在自己颈后。
又是一阵心猿意马,荷华小声地嘟囔:“这里又不是汀兰水榭你在养伤,我怎么能住在这里。”
她大半天都未曾离开医庐,会不会有人找她?
找不到她会不会有人怀疑她与温如玉之间的关系?
那些人会不会在借此顺藤摸瓜到她与温如玉的那些秘密?
不知为何,荷华只觉得心中像是在不停给予自己一种暗示,总是忍不住将事情往最坏的结果去考虑,心里越来越焦虑,像是有数百只蚂蚁在爬,抓心挠肝,她开始燥热、心烦。
温如玉察觉到了她突然变得急促的呼吸,立即出声安抚她:“放轻松,不要去想那些,会有人处理好这件事,你现在同样也是病人,要做的就是放松心情。”
荷华愣了愣:“我,我怎么了?”
对了。
荷华似才想起来。
她记得她的实体又消失了,之后就失去了意识,在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温如玉的怀里了,也就是现在。
再结合今日一直狂躁不安的情绪,以及先前清泉说过的话
“浊气?”
温如玉应了声:“嗯。”
音落,他兴许觉得自己回答的可能过于敷衍,于是便又补充道:“浊气会蚕食你的情绪,让你渐渐丧失理智。”
温如玉将清泉告知给他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地说给了荷华听,其中也同样包括让她跟着一同进秘境的事。
一听到要进秘境,荷华心下不禁雀跃起来。
她本就有如此打算,先前还在想该如何跟进去才好,如今有温如玉以及清泉的帮助,也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想来那群掌门应该也不会不同意。
他们当然会同意。
次日,当问鼎前来探望温如玉的伤势时,温如玉便立即将此事上禀,而问鼎几乎未曾犹豫,直接便同意了温如玉的请求。
问鼎没有过多询问,为何会是温如玉代问此事,也没有同其他掌门商讨后再做决定,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上天的眷顾一般水到渠成。
有些太容易了。
温如玉本就是多疑的人,他不会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师父便会无条件的信任,但眼下也观察不出什么来,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那点不安,先做观望之后再做打算。
距离秘境开启还有五日。
这五日里,所有参与秘境大会的弟子都将进行集体修炼。
而温如玉作为天清宫的首席弟子,身上还背负着重任——倘若天清宫在秘境中无突出弟子,那么他一定要,拔得头筹。
这便是问鼎委以他的重任。
重伤在身的温如玉并没有得到师父的关怀,问鼎在这几日待他反而更加严厉,修行半点不可懈怠。
因身上有伤,温如玉这几日都暂住于医庐,荷华与他同在一处,她状态也算不得好,这几日全靠着温如玉的血养着,否则怕是连路都走不了了。
白日里温如玉不在的时候便由清泉守着她。
左右最近几日几乎所有弟子都在为秘境大会做准备,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医庐的动静。
温如玉晚上每每回来时,都会带着一身的伤,不是新添的,而是本就没有好全的伤口再次崩裂。
今日亦然。
温如玉怕每次晚上回来一身的血会吓到荷华,所以这几日他都不再穿白袍,而是换上了他几乎从未穿过的深色衣物。
但哪怕衣服换了,身上的血腥气却掩盖不了。
更何况现在的荷华本就对鲜血敏感,温如玉刚进门,他身上携带着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熏得荷华鼻子直打皱。
不知为何,见温如玉如此狼狈却又故作安然的模样,荷华心中竟为此蓦地一痛。
开口时,语气竟变得颤巍起来,不自觉地哽咽:“你”
“你回来啦?”
体贴的关怀被荷华咽回了肚子里,因为她知晓,温如玉既已换了衣裳,便是不想被她发觉,因而心生忧虑。
他肯体贴她,荷华自然便也愿意配合,但下意识的反应还是有些无法伪装。
温如玉耳力向来好,他听出了荷华语气中的异样,脚步一顿,随后又疾步来到荷华面前。
身前阴影罩下,荷华忙不迭垂下头去,生怕被他瞧见眼中的雾意,但终究也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温如玉几乎是立即伸手抬起了她的下颌,眉心紧紧蹙起。
“为什么哭?”
他若不问还好,如今这么一问,再加上荷华最近的情绪总是容易失控,刚刚已经要被她调整好的泪意又瞬间一涌而上。
“哇”地一声。
荷华直接哭着扑进了温如玉的怀里,如同受了欺负的幼童般,哭声惊人。
但温如玉并未因此嫌她亦或是烦她,反而紧紧将她拥在怀里,双手笨拙地在她身后,一手轻拂她后发,另只手像是哄孩子般拍着她的肩背。
“怎么哭成这样?”
温如玉的语气轻柔地仿若三月春风一般,呼吸扫过荷华的耳廓,带起一阵些微的痒。
见荷华不答,温如玉便兀自猜测:“有人欺负你了?是谁,清泉?”
沉默间,温如玉眼神一凛,作势转身就走:“我去杀了他。”
吓得荷华紧忙抱住了他的腰。
“不是没有谁欺负我。”
二人身体贴的近,血腥气便更加浓重,鬼使神差的,荷华竟开始胡乱地去扒温如玉的衣服。
见状,温如玉有心想拦,手刚伸出去,就被荷华“啪”地一声打掉,她用的劲不小,温如玉的手背上布满一道赤条条的红痕。
对自己这般大起大落的情绪荷华忍不住自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簇簇下落。
温如玉见了以后笑了声,模样却是有些无奈,这几日凡事他都由着荷华的性子来,避免引起她情绪上的大幅波动,但不曾想今日还是惹得她情绪起伏。
他暗自叹了口气,没再阻拦荷华的动作,由着她去扒自己的衣服,还不忘抬手给她拭去眼泪。
“莫再哭了,若不知的,怕是要以为方才挨打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说话间,温如玉身上的衣裳已经被荷华尽数剥落,他噤了声,只是因为荷华哭得更厉害了些。
原因无他。
温如玉身上的伤,实在是,太过骇人。
三番五次的裂开,皮肉都已经被血泡得发白了,血肉混杂在一处,血腥又模糊,即便伤的可能没那么重,但这样子也足够唬人了。
温如玉反应得倒也快,立即伸手覆在了荷华眼前,让她免于直面与这些伤口对视。
掌心处湿漉漉的触觉让温如玉的心都为之一颤,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荷华颤动的眼睫,像是能从中体会到荷华无言的恐惧。
她一直,都很在乎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