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温如玉轻笑着,将那泛着凉意的瓷片贴上了荷华的脸,激起了她一阵颤栗,却又因为担心被锋利的瓷片划破脸颊肌肤而一动都不敢动。
温如玉似乎很是满意荷华眼下这副模样,他用着碎瓷片轻抚着荷华的脸颊。
“你不妨猜猜从你今夜踏入汀兰水榭的那一刻,我在你身上闻到的是何种气味?”
荷华心下一惊,立即觉察出了他话中的意思。
寻常人或是修仙之人闻之对身体没有伤害,但若是邪魔呢?
荷华的神情已然出卖了她,见她一副洞察了的模样,温如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暴戾气息再度骤涨,邪气滋生从四面八方聚拢,像是要将他二人淹没在黑暗之中。
他猛地捏紧了荷华的肩胛骨:“驱魔之物,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我没有!”
荷华被捏的疼了,口中发出惊呼:“我真的没有!”
情急之下,荷华便也口不择言:“况且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
温如玉登时被掀起了滔天怒火:“没能死成让你很失望对吧?”
“就这么想让我死?!”
温如玉的声音有些抖,他几乎贴着荷华的脸,吐出口的话像是要将后槽牙咬碎一般:“死了好给你真正的心上人让位?”
“是贺知朝、赵淮,还是清泉?”
说着,他像是被自己的胡言乱语气到了破防,见荷华迟迟无反应,怒火中烧,恼羞成怒地狠狠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血腥气四散蔓延。
“那真是要让你一直失望了。”
温如玉呵笑一声,猛地抬手捏住了荷华的下颌,气息在方寸之间游走。
“半魔之躯,非人非魔,所以这些所谓的驱魔之物都无法彻底要我的命。”
“我知道啊。”
荷华突如其来的一句,打了温如玉一个措手不及。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之间开口,说这么一句话。
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知为何,温如玉的呼吸竟然短暂停滞了一瞬,像是还抱着一丝不该有的祈求一般,手上的力道也在不知不觉间松懈了几分。
荷华便借着这几分,终于能得到了稍许喘息,她在心里强迫着自己挤出了一抹笑来。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啊你的身份。”
“我虽然被封印了许久,但好歹也是上古剑灵,这东西能不能驱魔,我难道还不清楚吗?我本来就没想要杀你早就否认了,是你自己一直不信”
一口气胡言乱语完后荷华已然没了什么力气,口中不断喘息着,像只濒死的鱼,迫切地汲取空气。
温如玉看着她泛白的脸,神色晦暗不明。
她几次三番欺骗他,如今甚至不择手段地想要伤害他,眼下见她这般痛苦的模样,他本该心生快意,可不知为何,温如玉此时此刻却高兴不起来。
他本不该,本不该再信她的满口谎话,可温如玉的眼中似乎还是渐渐恢复了清明。
只短暂一瞬,眼底猩红便一闪而过。
温如玉瞳孔猛地一颤,脑海之中浮现起了荷华与贺知朝以及赵淮接触时的一幕幕,蛊惑的声音自心底响起,数不尽的恶意与邪魔之气重新将他淹没彻底,那一瞬的清明,也终究被吞噬殆尽。
滔天的暴戾与邪气在一刻不断朝着温如玉侵蚀。
真真假假不容分辨,但唯有一样,温如玉看得真切:
喻荷华,对他温如玉,与对贺知朝与赵淮,不一样。
在下一个瞬间,荷华脑中警报声突然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仿佛要将她彻底淹没。
阵痛间,她像是下定决心做出了决定,一咬牙,视死如归一般,踮起脚,闭上眼,朝着温如玉的嘴唇含了上去。
柔软覆盖上的那一刻,温如玉的呼吸一抖,随着她口中灵力渡入之际,周遭邪气的波动也逐渐变弱。
可荷华终有呼吸将要耗尽的那一刻。
她刚将身子抽离了些许,想缓上几口气,却见温如玉又恢复了方才那副魔化的状态。
他嘴角再度勾起一抹邪气的笑来,伸出手圈住了荷华的腰身,手臂锢着她,将她整个人都捞至身前,身子瞬间朝她倾压而下。
三两声低哑的喘息也无法掩盖呼啸欲来的危险。
“这次”
“可不会再有那么简单了。”——
作者有话说:本作者接下来又要和审核斗智斗勇了……[化了]
第44章 撕破伪装(三)
彼时的荷华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甚至看温如玉的状态没那么疯癫了,还以为自己渡进去的灵力总归也没有白费。
谁知下一秒,她甚至一口气还没喘上来,就被温如玉一手掐着腰,一手掌着脸颊狠狠吻了下来。
荷华自己有约莫165的身高,但他们之间还是差了一个头有余,接吻时总需要一方来迁就。
荷华脚步早已经虚软得不成样子,身子眼看着就要滑落下去,被温如玉的大掌瞬间托住。
唇齿间的暧昧声响不断,听得人面红耳赤。
温如玉吻得激烈用力,手上的力度大到仿佛要将荷华揉碎在他的身体里。
在荷华的身子越来越软绵之时,他将手臂缓慢下移收紧,让她的臀稳当当地坐在了不算健硕却隐隐有肌肉浮现的手臂上。
唇舌挑逗间,温如玉趁她在片刻的失神中手臂稍许用了力,便轻而易举地将她托举了起来。
一声娇呼从荷华唇中溢出,又很快淹没在了唇舌的激战交锋间。
吻随着被托举的动作被加深。
荷华背靠着门板,坐在温如玉的手臂上,双手为了维持身体的平衡只得下意识攀上他隐隐用力的肩膀。
温如玉则一手紧抓着她,一手掌着她的后脑,将她的头用力地往下压,只为了他二人唇齿间再无半点缝隙。
荷华长这么大,从未经历过这般激烈的亲吻,甚至在遇到温如玉之前,她都从未与异性接吻过。
眼下,她就像是在暴风雨之中依旧飘零于孤岛浮舟之上的小船,摇摇晃晃、不知定数,只能被迫承受着风敲雨打。
荷华迷迷糊糊之际舌尖猛地一阵吃痛,竟是被温如玉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专心。”
唇齿间溢出了一声低哑的喘息,舌尖的疼痛又很快被他舒服的舔舐所取代,湿热的触觉快要麻痹了荷华的大脑与全身。
她渐渐沉溺在温如玉的攻势之中,双手也在意乱情迷之际不安分地摩挲着温如玉的肩脊。
喘息与吻声交织蔓延,连屋中的温度似乎都已经暗中升温。
短暂的理智牵扯间,荷华不忘任务,往温如玉口中渡了些灵力,被他全盘接受,又在之后默默加重了吻的力道。
院中的邪气似乎在悄悄消散,露出了天边那轮圆溜溜的明月。
皎暇月色让整个汀兰水榭恢复了以往的模样,也从窗外映射进了屋内,这才让荷华恍然所觉。
但尽管如此,温如玉的危险值以及周遭的邪气却迟迟未曾散去,这不禁让荷华觉得有些奇怪。
直到屋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大师兄,荷华姑娘是在您这里吗?”
空气仿佛都随着她这句话在此刻凝固。
一门之隔,两个人交颈相缠的动作僵滞了一瞬。
荷华显然被吓住了,口中的惊呼眼看就要脱口而出,被温如玉猛地抬手捂上了嘴。
他游刃有余般地轻笑一声,呼出来的热气喷洒在荷华脖颈间,激起了她阵阵颤栗,一双眼眸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湿漉漉地蹬圆,像是遭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嘘。”
温如玉原本置于她脑后的手被他重新抵在了荷华的唇上。
她的嘴唇已然被亲的有些红肿,上面还依稀残存着不知是谁的津液,似葡萄肉一般,晶莹饱满,让人禁不住想要上前一品。
注意到温如玉那如同垂涎一般的眼神后,荷华红了红脸,默默别开了目光。
由此,温如玉笑意更深了些:“你想让无关紧要的人也见到你这副动情的模样吗。”
低沉喑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呼出的气息仿佛要将荷华裸。露出来的肌肤全都灼热。
她身前的衣襟早已被温如玉撕扯开,在方才的激烈纠缠中更是几乎要丝缕未着,唯有胸前的小衣还在坚守着余下的半片春光。
面前的身躯火热,像是要带着荷华一同燃烧起来,接吻时还好,她可以自欺欺人地闭上眼。
但如今与他分开后面对面时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好像这样就能忽视掉他落在自己身上那如炬般的晦暗目光。
敲门声再次响起,一下又一下,好似在反复敲打着荷华的心。
“大师兄您在吗?我方才好像在屋里听见荷华姑娘的声音了,如果她也在的话麻烦您告知一声,刚刚贺师弟正在寻她,说要找她磨合一下剑法,就当是今日的生辰愿望了。”
‘贺师弟’三个字一出现,荷华就已经察觉到了温如玉的气压瞬间降了一瞬。
当最后那两句话说完以后,温如玉的气压都要降至冰点。
危险如同夜幕一般悄然降临,已经提前预知到了荷华自然生出想要逃跑的意思。
但她如今整个人几乎都在温如玉的怀里,她还能往哪跑?
屋内依旧寂静无声,无人应答。
就目前这个情状,也不可能有人应答啊!
那女弟子原地又敲了两下房门,见始终无人回应,便摇摇头,继续朝前方寻去,临走之际嘴里似乎还在呢喃着:
“真是奇怪,大师兄今日怎么又不在,之前几个月的月圆夜似乎也是如此,可莫非是我方才听错了?”
就在脚步声愈渐远去之际,荷华口中突地响起一声低呼,语调似乎掺杂着痛苦的呻。吟,尾音却又扬起,转眼间变成了愉悦的低。吟,打着颤,在空气里好似拐了个弯。
荷华双手下意识抱住了温如玉的脑袋,口中急促喘息着,垂眸去看。
温如玉刚刚从她身前撤离,嘴角还挂着笑,而他嘴唇方才离开的那处,被印下了两排牙印,落于半泄的春光之间。
他的啃噬在荷华的失神间重新落于雪白的脖颈。
“贺知朝在找你,竟都寻到这来了。”
荷华脖颈处裸。露的肌肤被温如玉咬了一口,啃咬留下的红痕格外明显。
他伸出手,指腹反复摩挲着刚留下的那处血痕,似试探般,不经意地问道:“你平时不是很喜欢做他的小跟班吗,现在他正需要你,你怎么反而不去了呢?”
如果在春安镇只顾着给贺知朝过生辰,没能顾得上温如玉,这也算是喜欢做贺知朝的小跟班的话,那算就算吧。
她解释了太多次,但每次温如玉都不相信她的话。
不过若不是在与温如玉纠缠,她倒是也想赶紧跑,前提是她得能动的了才行。
荷华别过头不看他,也没回答。
见荷华这番好似抗拒的模样,方才那片刻的温存亲近都化作了泡沫一般。
当‘贺知朝’的名字又响起来时,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好似重新回到了起点。
于是温如玉面上的怒容再次隐隐显现。
他又进了一步,身体与她彻底严丝合缝,荷华只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却并不是因为窒息。
荷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本能让她想要逃离。
下一瞬,温如玉一只手轻抬,捏住了荷华的下颌,轻微用了些力,便将她的脸强硬地掰了回来。
“我在同你说话。”
对视间,二人的目光竟是谁都不肯让谁。
荷华只觉得无力又委屈。
她忙前忙后跑了一天,一来汀兰水榭还担惊受怕的,小命几番差点保不住,又要被他掐又要被他亲,又要阻止他魔化又要哄着他供着他,解释了半天到头来又好像什么都没做一样。
这谁还能受得了?!
于是荷华口中也渐渐没了好气。
“我跟贺知朝、赵淮还有清泉都没有那种关系!你赶紧放开我!下巴被你掐的要疼死了!我腿也要酸了!”
往日里的娇斥在如今理智半失的温如玉耳中也变成了颐指气使的恼怒。
温如玉在短暂的沉默间突然歪了下头,半晌后,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别人可以碰你,我不行?”
他们都想到了今日在问鼎那里荷华与赵淮的肢体纠缠。
荷华面色悚然一变,在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后立即拼命摇头,下意识挣扎起来:“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究竟还要我解释多少遍?!”
然而她这副急切辩解、虚张声势的模样在温如玉眼中像极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似乎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
他额角青筋瞬间凸起,落在眼中格外明显,钳制着荷华的手都加大了力道,瞳色越来越暗,显然是彻底动了怒。
他们两个人,想要的都只是一个安抚。
到最后却都被对方激怒。
荷华因为他的力道吃痛而呼出声来,见温如玉这副再度濒临失控的模样只觉欲哭无泪。
“系统!你出来啊!我好像快要不行了!你答应我的保命的那个道具现在能不能用啊?!”
然而不论荷华怎么在脑海中呼唤系统,它都跟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温如玉那仿佛催命一般的语气再次贴近响起,夹杂着咬牙切齿的怒气:“还口口声声说没有骗我。”
“你对贺知朝与赵淮就能笑脸相迎,偏偏对我这般你是不是已然忘了,是谁让你幻化出了实体?”
荷华闻言一顿。
是啊,她自己都差点忘了,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剑灵。
听了温如玉这样一番话后,荷华慌乱了一阵,抬眸便撞进温如玉那双如墨一般的眼眸之中。
那眸子像是天狗食月一般,眼仁的白色渐渐褪去,半点明亮都无,整双眼睛都像是被黑气浸染了一样,吓得荷华张了张嘴,当场失了声。
沉寂已久的系统音终于重新浮现在脑海中,为荷华敲响了‘警钟’。
温如玉就像是看不出荷华的战兢与恐惧一般,嘴唇几乎贴上了她脖颈的肌肤上,探出了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那处的血痕,惹得荷华身躯一颤。
“你,你又要干什么?”
荷华的话里已经染上了哭腔,然而温如玉充耳不闻,甚至变本加厉地吻上了那片娇嫩的肌肤。
到了这时,荷华才意识到,刚刚还与她施展怒意的温如玉并没有完全魔化,尚且残存着完全属于温如玉的理智。
而如今这个在冷静与温柔之中发疯、且让她觉得已经有些陌生的温如玉,才像是,真的魔化了。
不再歇斯底里地质问,而是——
我行我素、不择手段地,想要达成自己真正的目的。
下一瞬,荷华甚至来不及反应,温如玉便一口咬住了她脖颈的皮肉,一阵刺痛袭来,惊呼脱口而出。
感受着血液与灵力正在逐渐流失,荷华开始拼命地挣扎起来,但温如玉巍然不动,吮吸的力道变得越来越大,变本加厉地索求、掠夺。
“我干什么?”
他从荷华颈间缓缓抬起头来,舌尖将唇角残留的血珠卷入口中,笑得邪气。
“我有说过这次可不会再有那么简单了吧。”
音落,温如玉恶劣地在荷华身前吹了一口热气。
“所以现在当然是”
“让你我,彻底融为一体啊。”
荷华感受到体内的血与灵力正在随着温如玉吮吸的动作不断流逝,渐渐地,她的四肢已然开始变得迟钝麻木起来。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害怕,却已经彻底失了所有反抗的力气,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死了一样,就连想要伸手推拒都成了一件艰难的事情。
荷华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温如玉吸走的血与灵力,似乎是支撑着她所有力气、以及她能维持着实体状态的源头。
果不其然,就在荷华瞧见自己的手指隐隐有虚弱之相时,温如玉终于从她脖颈间抬起了头。
他的唇齿上沾染着荷华的血色,勾起的嘴角牵动着血液,好似一朵开在穷途末境之中迤逦妖冶的罂粟花。
荷华体内的灵力融汇至温如玉身体之中,也短暂地让他恢复了一瞬的清明。
他眷恋般地一手抚上了荷华的脸,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又夹杂着一丝冷静的疯态。
“这下你终于逃不掉了。”
这时的荷华还无法意识到温如玉这句话暗含的深意,她只略微张着嘴,显然还没有从方才短暂的失神中缓过来。
温如玉也并未想要得到荷华的回答,他像是已经深处自己的世界之中,自顾自地轻笑了一声,轻抚着荷华的动作却让她感觉不到温柔,只有不寒而栗。
他的指腹从荷华的脸颊一路向下,抚过鼻翼、抚过唇瓣,擦着光滑洁白的脖颈,落至锁骨处,又有继续下滑之意。
荷华身子浑身一颤,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下意识想要挣扎,却发觉自己全身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根本动弹不得。
到了这时,荷华才终于意识到,温如玉刚刚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何等意思。
她的灵血流失,让她眼下变成了一个半废之人。
所以。
她当然插翅难逃。
惊慌失神之际,温如玉的另只手抬着荷华的臀,将她重新向上颠了颠。
待二人的位置重新几近持平时,如疾风骤雨的吻落在了荷华的唇上,湿热的舌尖与她在口中纠缠,如今就连舌头也像身体那般,软绵无力,任由对方挑逗欺负,随着他的动作搅动纠缠着。
情动之时的暧昧声响与男性低沉的喘息一并在屋内响起,给这夜色添染上了几分绮丽。
这一次的温如玉没有再像先前的那几回戛然而止,他的吻好似疾风骤雨一般,在无形之中一点点攻下荷华的防线,让她仿佛彻底沉沦于无边无际的潮水之中,再无挣扎余地。
荷华白皙的脸颊上染上霞粉,不断从耳后蔓延,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嘴唇也下意识张的越来越大,像是在水面上汲取稀薄空气的鱼。
耳边猛地传来一阵刺痛,痛爽感瞬间席卷了荷华全身,让她的手脚都好似紧绷起来。
温如玉在她右边的耳垂上留下了两排清晰的牙印,隐隐泛着血渍,像极了被镌刻下的印章。
荷华还未从余痛中回过神来,那道灼热的气息化作一团火,彻底烧遍了荷华全身。
如今,她整个人都好似被架在了火上烤,神思也时而像是被春雨细密温柔地淋洒;时而这雨势加大,狂风席卷着,想要将她彻底淹没。
危险已然昭然若揭。
原本装死已久的系统终于有了动静。
“宿主快清醒清醒!检测到剧情发生崩坏,可以有一次转移宿主至安全地点的机会!”
荷华缓缓睁开了汗津津的眼皮:“若我走了,温如玉他的状态会变好吗。”
系统沉默了。
不会变好,甚至可能会变本加厉。
这些荷华自然都是明白的,毕竟答案几乎显而易见,那就算她现在逃走了,只要在这个世界一日,她便一日不得安宁。
若她走以后,温如玉彻底魔化,将整个修仙界搅得天翻地覆,到了那时,他若再有朝一日找到她,那她恐怕会生不如死。
更何况温如玉若真到了那种地步,荷华的任务便也就此终止,生命也将彻底走到了尽头。
那她与温如玉纠缠的这段时间,又算什么?
身前的动作已停,不知是否是他看出了荷华的痛苦与纠结。
天人交战之际,荷华终于缓缓抬眸,与温如玉对视。
那双眸子依旧被邪气腐蚀着,空洞无光彩,像是行尸走肉的傀儡,完全依靠着本能在行事。
可哪怕他已经如此,却还是在这时不清不楚地停下了,僵硬地动着脑袋,与她对视着。
不知为何,荷华竟然从他那双晦暗到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看出了一丝祈求。
这样的神色,荷华已经不止在他这里见过一次。
从始至终他都在祈求些什么呢?
荷华突然想到了最开始见面时他的防备、他最初的杀意,到一步步被荷华卸下心防,到对她占有欲作祟,到因她魔化、因她而疯。
是她先一腔孤勇的闯入。
若说最初的最初只是因为利益交换,可到了最后,荷华得到了实体,温如玉却依旧被魔化折磨。
他的本意究竟为何,荷华猜不透。
这段相处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却足矣渐渐扰乱了荷华的心。
举棋不定时,她的手臂已然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温如玉的肩膀。
哪怕到了这时,她也无法完全看透自己。
留下,究竟是因为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为了能让自己活命以此来保全的任务。
还是
旁的什么?
荷华至今也未能参透,她只缓缓地闭上了眼,仰起头,迎上了温如玉重新落下的吻。
满室的寂静间,唯有门板不停的碰撞声格外激烈,如同狂风大作,时而密集、时而迟缓。
但声响却几乎从未变过,一样的响、一样的剧烈。
荷华不停地张口急促喘息着,口中破碎不堪的语调又很快被温如玉吞之入腹,变成了声声的呜咽,以及激吻时的咂声。
温如玉身上的衣物也早已被神志迷离的荷华扒得破烂,精硕的背脊裸。露在外,布满了指甲的划痕。
一道道血色的指痕瞧着触目惊心,但他却像是丝毫不觉得疼,眼皮甚至都没皱一下。
只是在荷华的指甲每留下一道红痕时,那门板的震颤声便更响,呜咽也久久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温如玉像是彻底卯足了力。
门板渐渐开始松懈,像是要被骤然而起的大风震坏一般。
荷华绷紧了脚背,脑中再无其他,眼前像是泛起了白花花的浓雾,她的神色在这一瞬间彻底垮了,通身血液仿佛倒流一般。
随着玉阶滴露,腹中灵力渐渐变得充盈,蔓延至四肢与百骸,手脚似乎逐渐恢复了力气。
但转瞬,她又重新被狂风骤雨席卷。
温如玉抱着她一路走进了内室。
雨势蔓延,声响不停。
桌椅在屋内碰撞,留下了满室的狼藉,原本摆放在上的物品也早已被挥落在地。
荷华浑身震颤着,已不知在风雨中蹒跚了多久,身体最终深陷与柔软的被衾床榻间。
温如玉将她的手死死地按在床上,与她十指相扣着,抓着她的手越发用力,青筋根根凸起,指骨隐隐泛着粉。
几度交锋,荷华的灵力与温如玉的真气已然汇聚,他们将修仙人的双修之势几乎通通来了个遍。
温如玉的理智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恢复了大半,眼下目光虽溃散,但清明之色已有凝聚之意。
他目前的理智,看起来甚至要更甚于荷华。
不知过了多久。
趁着荷华理智最薄弱之际,温如玉终于放缓了动作。
他像是已经寻回了真正的自己,颤抖着,哑声问她:“你究竟”
不知为何,本该问出口的话却被温如玉在半路收了回去。
他不知在逃避着些什么,终是在喘息中叹道:“罢了。”
但荷华迷迷糊糊间似乎明白了他想要问什么。
在理智与情欲交织相缠之际,最不该轻易许出承诺。
可深谙这一点的荷华却还是圈紧了手臂,紧紧收揽着温如玉的脖颈,真假参半地轻声道:“最喜欢的是你。”
“不用再问了。”
话出口的那一刻,脑海中的提示音宣告着温如玉危险值的下降,周遭邪气像是不甘心般开始胡乱四窜。
先前荷华在门外布下的法阵好像重新泛起了光芒,将那些邪气顺着门缝通通纳入。
而按压着荷华的手,也在这一瞬间用力地收紧,像是想要将荷华整个人都融入骨血之中。
被浪一叠一叠。
这汀兰水榭内的风雨啊,几乎整整敲打了一夜。
直至天边鱼肚泛白,温如玉终于抵着荷华,将自己的大部分真气通通交付于她。
两个人皆是大汗淋漓,但却浑身气血充盈,灵力与真气将他们全身尽数包裹。
荷华早已倒在床上昏睡过去,她脸颊通粉,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已渐渐有干涸的迹象,她的眼皮像是有些肿了,看起来倒真叫人欺负得狠了。
温如玉默默俯身,伸手拂去了被汗黏在了她脸上的碎发,又起身下床,一点点为荷华清洗干净。
重新回到床榻上的时候,温如玉长臂一揽,将荷华揽至怀中。
感受着她平稳和缓的呼吸,一种异样的情绪涌上温如玉的心头。
他的嘴唇缓缓贴上了荷华的额头。
“你永远都只能是我的。”
在这个浓稠的夜色当中,无人会知晓他隐秘又病态的心思。
一夜安眠。
第二日中午,荷华不是被吵醒的,也不是自然醒的。
她是
被温如玉*醒的——
作者有话说:好了!一章回收计划达成![害羞]
记录一下这章被毙了几次,目前7鲨[化了]
第45章 撕破伪装(四)
午后的阳光又亮又暖,从卧房的窗中照射进来,室内的温度都连带着攀升起来。
燥热。
难耐。
荷华侧躺在床榻上,有日光从床帐中倾泻进来,映照在面庞,刺得她眼睛有些难受。
有只精硕的手臂从身后紧紧地搂着她,似是桎梏一般,让她久久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难以动弹半分。
半梦半醒间,荷华只觉身后人的呼吸渐渐粗喘起来,时轻时重,并不均匀,像是某种难以言喻的预兆。
果不其然,沉睡之物渐渐苏醒,灼热的温度不断侵蚀着荷华,让她不禁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前躲,又被身前的那只手捞了回去。
吐息变得更加似火,与指腹一同在荷华的身上游走着,分明是炙热的,却又如同蛇信一般,带起身上的震颤,抚摸也些许泛着凉。
就像是突然在烈火之中有甘霖降下一瞬,让人情不自禁地一激灵,口中溢出一声吟。
荷华眼睫颤了颤,双颊渐渐浮上粉霞。
短暂浇淋而下的甘霖无法平息干柴烈火,甚至让那在身上逐渐被点燃的火显得更加炙热,渐烧渐烈。
荷华情不自禁地微张开了嘴唇,火烧的越来越旺,空气中好似都弥漫起了热腾腾的雾,恍惚间像是要将她送上了云端。
在身体剧烈的抖颤与身后人愈渐低沉的喘息中,荷华终于迷蒙地睁开了眼,身子在床上挪出了一截,又很快被一只手臂搂了回去。
荷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但很快整个人都仿佛深陷于浓雾之中,眼前一白,意识短暂地模糊了。
直至温如玉从身后将她整个身子都怀抱在了怀里。
“醒了?”
他的嗓音还有些低哑,温柔又富有磁性,骤然醒来时听到这样一声,按理说荷华理应心里会暖暖的,可能还会脸红。
但
前提是。
她昨夜被狠狠折腾了一宿,今天大中午醒来应该是自然醒。
而不是,被*醒。
意识到温如玉趁着她半梦半醒之际都做了什么后,荷华瞬间就恼羞成怒地炸了,立即在温如玉怀里愤愤地咕蛹起来。
“温如玉!你简直太过分了!你!你怎么能白日宣。淫啊你!你混蛋!畜生!”
说着,荷华的巴掌接二连三地落在温如玉的手臂上,将他同样白皙的肌肤上面留下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巴掌印。
但温如玉一下都没有躲,也没有因此而动怒或是不满。
只是趁她撒完气之后,伸手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轻轻地揉捏起来,似纵容般,在她耳边轻道:“嗯,是混蛋,也是畜生。”
他承认了
他竟然承认了。
承认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温如玉温润含笑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分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语气,却让荷华直觉他没安好心。
犹疑间,荷华问道:“说什么?”
温如玉一笑:“骂够了也打够了?”
荷华:“什么?”
他没被骂够打够吗?
就在荷华懵然间,温如玉突然笑了下,那笑容太过晃眼,一度让荷华晃了神,随后很快从他的笑意中觉察出来了一丝明晃晃的危险。
那是与昨日夜里,几近一模一样的讯号。
荷华下意识就要跑,几乎是要爬着往床边去,但很可惜。
她的双手刚攀上床沿,背脊便被温如玉滚烫又坚硬的胸膛贴上,两只手的手背也被他按压在掌心之下。
那不再掩饰的坏笑终于从口中溢出,灼热的呼吸喷涌在荷华颈后。
“那就再来几次。”
他终于选择了光明正大地当“畜生”。
昨夜是门板响,今日是床板响。
而这汀兰水榭夜里和白日都未曾停歇的动静,是喘息与低。吟的交织,色。气又情热,为本就暧昧纠缠的氛围更添了几分火候。
到了最后,已经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太阳都已然落向西头,荷华眼前也不知白了多少次,意识就这样浮浮沉沉,最终已经全无力气,全靠着身后人的臂膀揽着,这才不至于整个前胸都趴在床上。
她实在是有些遭受不住了,哪怕在过程中温如玉不断给她渡入真气,也无法弥补身体的疲累与虚弱。
她开始想方设法地暗中使力,试图让温如玉缴械投降。
但很显然,对方完全洞察了她昭然若揭的小心思,低笑一声后,双手按着她的腰,突然发了狠。
荷华现在的身体哪里还能受得了如此刺激,当即便尖叫着绷紧了手背与脚背,意识像是去了天际。
温如玉的狠劲未停,甚至变本加厉,这让荷华的意识反复在云端上起伏不定,惊叫之余,口中溢出了几声微弱的求饶。
温如玉停滞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很快,荷华那可怜的几声求饶也变得破碎不堪,再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等到风停雨收之时,荷华已经躺在床上疲惫不堪,迷迷糊糊地又要睡去,任由着温如玉为她重新收拾干净。
他这时倒是老实,半点便宜都没占,几乎目不斜视,只本分地为荷华清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正人君子。
荷华闷闷地哼了哼,发觉温如玉正在给她揉腿,指尖像是聚了真气,流转在腿间冰冰凉凉的,倒是舒服得很,没用多久,荷华便倒头睡着了。
等到再有意识时,似乎已经到了傍晚,荷华只觉得手臂像是在被谁拍着,动作没有间断,将他挥走后也依旧不厌其烦地重新开始拍她。
数不清来回推拉了多少次,荷华终于烦不胜烦,猛地掀开被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从床上坐了起来。
因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了难以言说的位置,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动作瞬间变得别扭起来,哭丧着个脸,转头就对上了温如玉那张无甚波澜的脸。
看到罪魁祸首在此,荷华的起床气更大了。
“干什么?!你倒是爽够了,神采奕奕的,我被你压榨完了还不允许我多睡一会吗?!”
面对荷华突如其来的怒吼,温如玉神色难得一怔愣,随后便显得有些不大自然,若仔细看,一定能看出他后颈些微泛着红,不知是何缘故所致。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上前,将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
“吃点东西,再睡。”
这回怔愣的人变成了荷华。
方才乍被吵醒后只顾着发火,都没有注意到温如玉的手里还拎着饭盒,如今被递到她面前,里面装着一碗素肉粥,还有几盘看着就酥脆的点心。
荷华心中的怒火无声间慢慢平息了下去。
“你怎么”
怎么会知道她需要吃饭。
荷华没问出来,因为那显得太刻意,毕竟剑灵,包括一些已经筑基的修仙者,都不再需要吃饭带来的饱腹感,他们都已经辟谷了。
但温如玉好像早就知道她喜欢吃人类的食物。
或者是知道了她需要吃。
只不过眼下,两个人谁都没有主动点破这一点,于是温如玉肯投喂,那她就吃,反正这都是他欠她的。
做过那等子事以后,荷华与温如玉之间的关系更说不清了。
温如玉对她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眸子落在她身上时变得更加具有侵略性,像是恨不得直接用眼神扒了她的衣服。
反倒是荷华至今也没想明白她俩这究竟算是啥关系,如果温如玉知道她脑中有一瞬间浮现出“炮友”这两个字时,他一定会掐死她。
不,他应该不知道那是啥意思。
于是荷华更加毫无负担地往嘴里塞饭。
屋里太安静,除了窗外几声蝉鸣,便只剩荷华的咀嚼吞咽,温如玉就那么杵在床边看着她,像根电线杆子似的。
荷华顿觉这嘴里的食物都不香了。
“你站在那干嘛。”
于是温如玉默默坐下。
荷华:“”
“你你吃不吃?”
荷华试探着将一块糕点递去温如玉嘴边,二人沉默着对视半晌后,他才缓缓张开了嘴,咬下一口。
“太甜。”
他这样评价。
也就只吃了那一口,剩下那一多半说什么都不肯再吃。
荷华见状撇了撇嘴:“哪甜了?没品位,挑死你得了。”
说完以后,荷华只得将他没吃完的那部分塞进了自己嘴里。
若说荷华的改变这么一看好像还是有的,她骂起温如玉来更顺口了。
反正那啥的时候她骂的比这还脏来着。
瞧,温如玉听了以后什么反应都没有,甚至甚至看起来还比刚才更高兴了
这人多半是真的脑子有病。
荷华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这些也是你自己做的?”
温如玉淡淡的:“不是。”
荷华:“那是?”
温如玉:“你睡着的时候我出去过一趟。”
荷华:“哦。”
然后对话结束。
不是,这对吗?!
冷淡个什么劲?!又不是他火热的时候了!
荷华不知怎么心里就突然来了火气,“啪嗒”把手上的糕点往食盒里一扔。
“不想吃了。”
温如玉眉骨一扬,默默拿过食盒,只往里看了一眼,便发觉那碗粥她几乎都没怎么动,糕点也没吃几口。
温如玉皱了皱眉:“不喜欢吗。”
“对!不喜欢!赶紧带着你的食物离开我的视线。”
说完以后荷华便“扑腾”一声一头栽倒进了被窝里。
她背对着温如玉默默闭上了眼睛。
等了许久,脚步声才渐渐离去。
荷华实在是太累了,跟温如玉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决定先补一觉再说,也不知道贺知朝那边现在什么样,还有清泉长老那,这老妖怪竟然敢算计她!真是太坏了!
还有一点让荷华相当在意。
系统昨夜说的剧情发生了崩坏是指她跟温如玉那啥了吗
哈哈。
那真是很崩坏了。
想着想着,荷华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屋内突兀响起的脚步声却让她的神经再次活跃起来。
她闭着眼睛,竖耳去听身后的动静。
那脚步声压抑着,距离她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床边,掀开了她身侧的被子。
温凉的身躯渐渐贴近,静悄悄地搂住她。
熟悉的气息靠近,荷华像是已经有了肌肉记忆,身躯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换来了身后人的停顿。
“醒着?”
荷华:“嗯。”
温如玉沉默了一瞬,呼吸不知为何变得粗重几分,但好在问出的问题还是正常的。
“为什么生气?”
荷华松了口气。
就在她以为这人终于要有觉悟了的时候,他又一次语出惊人。
“是我让你不满意吗?”
“”
荷华稍许有些失语,她属实没想到温如玉竟然会问出这般露。骨的问题来。
但一想到是温如玉,又好像什么都不值得奇怪了。
荷华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理,半试探半挑衅的问他:“如果我说‘不满意’你会怎样?”
温如玉不假思索,直截了当地回道:“那就做到让你满意。”
“为止。”
荷华:“”
她忙不迭地干笑两声,一边往前挪动着试图能离温如玉远一点,一边回答:“那我可太满意了,我现在就很满意了,真的。”
开玩笑。
荷华完全不敢想,现在都已经被他折磨得快要遭不住,若是再变本加厉,她不得完球在床上啊?
到时候不是因为任务英勇就义,反倒先被书里男二给*死了。
话好像有点糙,但理是这个理啊!
一想到那个画面,荷华身子都禁不住打了个颤,她不停地在床上蛄蛹着,还没挪出去多少一段距离呢,就被温如玉从身后环着胸重新给揽了回去。
背脊磕在他坚硬的胸膛上,也让荷华的心脏快速跳了一下,身体在这一瞬变得紧绷。
温如玉自然察觉到了她紧张的反应,不知为何,这次却没有再追问荷华,也没有同她计较什么,只是默默松了下揽着她的力道,另只手在她肩头上轻拍了几下。
“睡吧。”
话音落下后荷华并没有由此而放松。
温如玉沉默半晌,良久后,贴近在她耳边,低声道:“今晚不作弄你。”
由此,荷华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才落了定,身子瞬间松懈下来,舒舒服服地在温如玉怀里寻了个位置,美滋滋地合上了眼。
温如玉:
他有理由怀疑她刚刚那些都是装出来的。
没过多久,怀中人呼吸渐渐趋于沉稳,温如玉垂眸便能瞧见她恬静的睡容,半梦半醒间睫毛轻轻颤着,似羽毛一般轻抚过心头。
她闭口不语时的模样倒是显得温婉,但叽叽喳喳、朝气具有活力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荷华几乎很快就睡着了,她的睡相和睡姿可谓是都不怎么好看,甚至时不时还要在温如玉的怀里拱来拱去,没用多久,就将温如玉的火拱出来了。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吸了口气,看着荷华的睡容却又发作不出来,最终只得伸手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怀里的人睡得香甜,被掐后也只是哼唧了一声,咂咂嘴,又很快睡沉,然后重复着先前的那一幕。
到了这回,穷追不舍的人变成了荷华,若不是听到了她口中若有若无的呼噜声,温如玉都差点以为她是故意装睡,以此来戏弄他。
温如玉一忍就是将近一夜。
直至清晨才合上眼眯了一小会,待到日出之际,早已经形成生物钟的温如玉再度睁开了眼,眼下乌青若隐若现。
他默默起身,小心翼翼从荷华颈下抽出了手,见她睡得正香,只得轻叹一声,下床将衣物穿戴齐整后便出了卧房。
走前不忘给荷华重新掖好了被子,并带上了门。
天还没有完全大亮,但温如玉走后,荷华却也没有多睡多久,在太阳渐渐从地平线升起时,荷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身边位置空荡荡,像是带走了室内所有的温度,竟然荷华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她捂着被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舒服,荷华身上的疲惫与不适已经渐渐被抹平,她独自一人看着窗外将亮未亮的天际发了会呆,不多时,听见了从外面传来的声响。
她穿着有些单薄的寝衣,披散着长发,光着脚下了床,一路来到了门口的位置。
正打算附耳倾听外面的动静,眼前那原本严丝合缝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嘭”地一声。
“啊!”
伴着荷华的惊叫。
她登时便捂着鼻子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荷华揉了揉泛着痛楚的鼻子,眼中溢出了生理性的泪花,忿忿不平地抬眸瞪了眼罪魁祸首。
温如玉手里又拎着他那个装食物的篮子,神情稍许错愕,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今日会醒的这么早,还杵在门后,幸而温如玉知晓她在睡觉没有用力,这才保全了荷华的鼻子。
反应过来后的温如玉突然笑了一声,忙将手里的食盒放在了屋内的桌子上,几步上前握住了荷华正在揉鼻子的手,语气轻柔:“让我看看。”
他轻轻将荷华的手移去了一旁,目光珍重又仔细地打量着荷华的鼻子。
“没什么事,依旧很漂亮。”
荷华张了张嘴,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夸赞打了个措手不及,刚刚清醒没多久的脑袋似乎又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她感觉屋里的气温一定是在悄无声息中渐渐攀升了,否则自己的脸颊怎么会突然这么热。
温如玉看出了她面上的窘迫,轻笑一声后抬手在她的鼻尖上轻轻捏了一下,正要笑着开口说些什么,目光不经意下移,瞧见了荷华正赤着的双脚,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怎么不穿鞋?”
说着,温如玉二话不说,直接单手将荷华抱离了地面,把她放坐在了屋内的梳妆台前,随后转身又去了床边,俯下身取来了荷华的鞋子。
荷华安安静静地坐着,铜镜中,倒映出她一动不动的身影,以及那如谪仙般的人,如今正俯身弯腰,托起了她的脚掌,为她耐心套上了鞋袜。
荷华抿抿唇,什么话都没有说,一双眼睛只是紧紧盯着铜镜中的那道身影,任由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趁着温如玉在屋中净手时,荷华打开了留在桌上的食盒,掀开盖子的那一刻,香气瞬间溢出,直接扑面而来,引人食欲大发。
荷华直接从里面拿了一块酥软的糕点塞进了嘴里,入口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让她眼眸一亮。
“今天这个好吃诶!比昨天的好吃,你从哪寻来的呀?”
她一边吃一边看着温如玉甩干了手上的水珠,正朝她这边走来。
脚步落于荷华身后,双手扶着她的头,将她的视线掰正。
温如玉:“闲着无事,我随手做的。”
“随手做的都这么好吃呀”
荷华手里正啃着还热乎着的糕点,不论是外观还是味道,一眼就能看出其中蕴含着的心意,随手做的糊弄谁呢。
不过荷华没有点破,只美滋滋地品尝着。
她安静的坐在铜镜前,任由温如玉站在她身后为她从上至下梳通着长发。
铜镜里倒映着两个人几近交叠的身影,身后有绰约日光落下,使他们二人都置身于光亮之中。
倒是颇有种岁月静好的安宁。
待到荷华吃了七分饱的时候,温如玉也为她梳好了头发,还是与春安镇时候发髻一样,只不过已经梳过几次,这次倒是更加熟练了,近乎完美。
温如玉又为她选好了簪子与衣裙,他的品味很不错,荷华也懒得自己搞什么穿搭,麻烦死了,有人愿意给她打扮,她自然巴不得呢,由着温如玉在她身上忙上忙下的。
穿戴整齐后,荷华没忍住伸手打了个哈欠。
温如玉见后笑了笑:“若是还困的的话就再去床上睡一会。”
荷华:“?我没听错吧,造型都做好了,你告诉我让我去睡觉?”
温如玉挑了下眉:“门派中有事,我需要出去一趟,你若不睡担心无聊的话,就自己在汀兰水榭中逛一逛。”
荷华下意识接道:“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
话出口的那一瞬间,荷华立即感知到了来自身前人的低气压。
她话音一顿,对面那人的情绪又很快恢复如初,速度快到仿佛只是眨眼一瞬的错觉。
温如玉的语气依旧是温柔的,像阵风一般,轻吻过荷华的脸庞。
“事关门派密辛,我无法做主。”
荷华不疑有他,点点头:“理解。”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那你去忙你的呗,我自己出去溜达溜达。”
音落的那一刻,温如玉的面色以及他周遭的气压就变了,荷华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本能地觉得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不等她说些什么找补的话,温如玉已然寒声出言:“汀兰水榭足够你逛了。”
已然是一副不容置喙的口吻。
荷华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不论他们之间如何亲密,本质上却与从前无甚差别,他可以别具温柔,可以像寻常人家那般,装作一个体贴的另一半来对待她。
但骨子里的专制与占有,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更不会有什么改变。
这是温如玉至邪的那一面。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在错路上越走越远,如今几乎已经难以收场。
荷华心知自己一定拗不过他,强硬到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虽没必要,但荷华的叛逆之心使然,还是不甘心地刺了他两句。
“怎么,只准你有要事处理,不准我也有吗?”
温如玉闻言一双足以能摄人心魂的目光向她扫来:“什么要事,寻贺知朝吗?”
与他的话音一同落下的是一声轻嘲。
荷华几乎是瞬间就恼了,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贺知朝贺知朝,我看你别是暗恋贺知朝了吧?!天天把他挂在嘴边上,到底是谁更惦记他啊?”
“我确实有要事要做啊!你们清泉长老那我还没有找他算账!”
那当然肯定还是要寻小贺的,那日他派人都没能找到她,也不知这事后来怎么处理的。
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荷华肯定是不能问的。
温如玉面色缓和了些许,隔空抓住了荷华将落未落的手,放在手里轻轻地揉捏着:“清泉那边我会找他算账,你不必为此费心,在家里好好休息。”
听这话的意思,已经是不打算让荷华踏出汀兰水榭半步。
于是她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不动声色地将手从温如玉掌心中抽出。
温如玉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抬眸,与她在无声之中对视。
隐形的交锋在暗流中涌动,一时之间谁都不肯退让。
沉默许久,终是荷华口中率先发出了一声嘲弄。
她半边身子倚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向温如玉,以一种随意又似玩笑的语气,朝着他问道:“你这样,是想要囚。禁我吗?”
温如玉同样回了她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觉得这样就算囚。禁了吗。”
那双眸子与荷华对视时,让她几乎
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说:发狠了忘情了!其实这本我曾想过无数种花样但能写出来的[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