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还拿出了果酒给容笙倒了一杯,然后就开始沉默地挑螺肉,被辣味浸润的螺肉鲜香爽口,容笙吃得斯哈斯哈的,没一会儿就两杯果酒下肚了。
“螺好吃吗?”江昭问道。
“好吃的!”容笙又喝了一口果酒,看着自己碗里满满的螺肉,而江昭却什么都没有,“你怎么不吃啊?”
“我不爱吃。”
“哪有人不爱吃肉的啊,多快吃,我摸了半天呢,本来就是为了给你吃的。”容笙把自己碗里的螺肉都倒进了江昭碗里,“可好吃了,开胃还下酒呢!”
江昭吃了几口就不再吃了,继续给容笙挑肉,容笙三杯酒下肚就开始晕乎乎的了,江昭给多少他就吃多少,最后那一整盘的河螺有一大半都进了容笙的肚子。
难得被允许喝酒的容笙高兴得很,加之果酒的熏染,精神都很亢奋,张开双臂搂住了江昭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温热的鼻息全都喷洒在脖颈处,留下淡淡的酒香,“我明日……明日再去摸……”
江昭搂着他的腰身,“不是说不去了呢?”
“偷偷去啊,不让阿昭知道……”
“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他会生气啊,他生气的时候可吓人了,而且他老是不许我这不许我那的,其实我还偷偷干了好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呢。”
江昭的声音沉沉地,“哦?比如呢?”
“比如上树掏鸟窝,昨天我还摸到一只鸟蛋呢,和小朵一起烤了吃了,阿昭都没有发现,嘿嘿。”
“那你腿上的伤呢?”
“什么伤啊?”容笙迷迷蒙蒙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似乎是感觉到了疼痛,秀气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委屈巴巴着,像是告状一样洋洋洒洒地道:“可疼了,那个虫子有辣么大,恶心得很呢,也不可以让阿昭知道的,不然他……他肯定都不让我靠近河边上,河里有好多……好多好玩的呢我才不要呢……”
江昭就知道这个小坏蛋嘴里说着老老实实的话,行为上却是一点都没有做到,偷偷摸摸地干了不少“坏事”,如果这次不是自己发现了他的伤,还不知道要隐瞒到什么时候,江昭郁结于心,可又拿这样的容笙一点办法都没有。
容笙天性就是这样,爱笑爱闹又爱动,任何事情都能吸引起他的好奇心,勾起他的兴趣,哪怕是去地里抓一只小田鸡都乐得不行,才不管自己会不会受伤。
没心没肺的小坏蛋还挂在江昭的身上,轻轻一蹦双腿就缠绕在了他的腰际,许是认出了眼前的人,嘴唇胡乱地亲着他的脸,留下了一道道湿漉漉的痕迹,“阿昭,你来呐,我可乖啦,嘿嘿~”
小坏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所有,还笑嘻嘻地缠着江昭亲昵,作乱的小手上上下下地抚摸着,把江昭的衣襟都扯得乱七八糟。
江昭忍得额间青筋凸起,托着他的小屁股坐在床边,拎着黏人小坏蛋的脖子,“等等,笙笙。”
容笙的舌头还没有收回来,不满地瞪着江昭,“等什么呀?”
“你坐好了,”江昭压住了容笙乱动的大腿,捏着他的下巴,“你乖乖地坐好。”
“我有乖乖地啊,我一直都是乖乖的。”容笙又想来舔江昭的嘴巴,像小狗一样。
乖个屁啊。
越是听容笙说自己乖,江昭就越是气结,就一巴掌扇在了容笙的小屁股上。
力气不大但还是让容笙“嗷”的一声叫了起来,人也清醒了几分,揉着自己的小屁股,“你……你干什么打我!”
“你要是再不听话,我还打你。”
“我哪有……哪有不听话了。”容笙回忆起了自己刚刚迷迷糊糊时说的那些话,瞬间就底气不足了,软软地撒娇,“好阿昭,我下次再不敢了……”
容笙讨饶认错的速度很快,坚决保证的速度更快,但忘性也大,拍拍屁股就把自己说的话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江昭老早就摸清了容笙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偏偏又无可奈何,这样软乎乎的小人黏糊糊地抱着你亲昵,哪里还能想到其他什么,江昭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色令智昏。
今夜的江昭力气大得出奇,死死地掐着容笙的腰身动作,有着恨不得把他摁死在床上的冲动,饶是醉醺醺的容笙都察觉到了,胡乱地踢着自己的腿,喘匀了气息,“唔——你……你轻些,干嘛这么凶啊,我又不跑。”
江昭理智回笼一些,力道也在慢慢变小。
容笙又缠了上来,滚烫的嘴唇紧贴着他的耳垂,浅声道:“你这样……我都要……要怀崽崽了……”
江望着容笙小幅度起伏的小腹,情不自禁地抚摸上去轻轻地抚摸着。
要是真的有宝宝就好了……
***
盛夏七月,荷花盛开,荷叶连绵,满池盎然。
沈夫郎渐渐地出来走动了,但六个月的孕肚让他行动有些不便,挎着一只小篮子慢吞吞地走着,去曹家买豆腐。
容笙瞧见了他把他请来家里坐一坐,沈夫郎的身子笨重,人圆溜了不少,原来巴掌大的小脸儿都饱满了起来,脸上红润得不行,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
夏季杉薄,沈夫郎又穿得宽大,哪哪都瘦条条的,只有肚子高高隆起,六个月的孕肚明显得很了,圆溜溜地像一颗甜瓜。
容笙好奇得很呢,一直盯着他的肚子瞧,“我可以摸摸吗?”
“可以。”沈夫郎笑着。
容笙轻轻地抚摸着沈夫郎的肚子,许是宝宝感受到了有人想和自己互动就十分有劲儿地蹬了一脚,他的手心都突突了两下,神奇得很,“它……它动啦!”
“它大了不少,经常这样动来动去的,特别是晚上,是个闹腾的小家伙呢。”沈夫郎嘴上温柔的埋怨着,眼底竟是柔和和笑意。
“会疼吗?”
“不疼,就是有些难受,要和它说说话聊聊天哄哄才能好呢。”怀宝宝都是辛苦的,但是有有家人陪着,丈夫哄着照顾着,大抵都是过得去的,一同诞育小生命的过程也是幸福温馨的。
“跟生气的小兔崽一样。”容笙喜欢把小兔子抱在怀里玩,摸摸它的小兔子揉揉它的小脑袋,它一生气了就会用腿蹬自己就跟肚子的小娃娃一样,小娃娃肯定也是不高兴了才会蹬人的。
沈夫郎忍俊不禁,“好可爱的说法啊。”随即又俯下身子,压低了声音悄悄问道:“你和阿昭可有了?”
容笙眼眸中闪过一丝失落,抚上了自己的小肚子,“不曾呢,我的肚子还平着呢,我与阿昭成亲都四个多月了,频率也挺高的,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没有小娃娃。”
沈夫郎连忙宽慰着,“不急的,小哥儿怀孕都是有些困难的,有不少夫夫俩成婚一两年有娃娃也是正常的,而且你一开始身上有伤身体也不好,才养好了一些,想必娃娃也没那么快就有,说不准等心情好了小娃娃自然而然就来了。”
宝宝是上天赐予的礼物,是不可多得的珍宝,漫长的等待是值得的,容笙懂得,只是情绪有点郁郁的。
回来的江昭发现了这一点,“宝宝不是说有就有的。”
“可是你看着比沈家哥哥的男人要壮实很多啊,不是越有力气就越厉害吗?怎么在生小娃娃方面就不如了呢?”
江昭:“……”
汉子哪里听得了这种话,还是从自家小夫郎嘴里说出来,面子里子都掉了一地,江昭都要碎掉了。
于是晚上,江昭身体力行地告诉容笙他真的很行。
***
盛夏时节,野池子里的荷花满河都是,不少村民都去采莲蓬,江昭家里有一条小船,还是他爹在世的时候用过,阿娘喜欢荷花,阿爹总会在夏天划着小船出去,人人都笑他旁人都是采莲蓬,只好他傻兮兮地采没人要的荷花,但他爹一点都不生气,因为阿娘会很高兴。
如今这条船也算是有了新的用处,容笙吵着闹着要一起来玩。
船身不大,刚好能容得下两三个人,容笙和江昭再放些莲蓬就刚刚好了。
容笙属于什么都想要,手里头逮到什么就采什么,莲蓬莲叶莲花采了一大捧,全部都堆在小船上,满满当当的一大堆。
夏季日头毒辣,也晒人得很,容笙摘了莲叶就盖在了头上充当草帽,倒也是相得益彰。
摘了一天的莲蓬,累得容笙回去倒头就睡了,江昭把莲蓬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开始做饭,等做好了才去里屋喊容笙,“吃饭了,笙笙。”
容笙睡得迷迷糊糊的,伸手揉了揉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小缝,“我好困呐,不想吃了。”
江昭把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过上了外衣抱起来,哄小孩一样,“不能不吃的,肚子会饿的,乖乖地喝点汤也好啊。”
容笙窝在江昭的怀里头一点一点的,歪了一下就又靠在他的肩膀上昏昏欲睡了,江昭只好抱着他喂汤喝。
可是容笙喝了两口就喝不下了,觉得有点油腻,瘪着嘴巴说什么都不想喝了。
“不是说要喝骨头汤呢,再喝两口吧。”江昭又把勺子送到了容笙的嘴边。
容笙别过头去,“不要喝,味道怪怪的。”
“没有味道啊。”江昭闻了又闻,没有什么怪味,这猪还是黄大正家今天刚杀的,他特意早早地去排队挑的最好的,新鲜得很呢。
“我不要吃了,我要睡觉,好阿昭,你放我回去睡觉吧。”容笙搂着江昭的脖子糯糯地撒娇,睡眼惺忪地靠着他的胸膛上。
没办法的江昭只好把他给抱回去了,自己随意吃了些,把肉菜和汤都留着以防容笙半夜肚子饿了。
第37章
容笙一觉睡到了天亮都不知道饿的,到第二天早上爬起来才感觉肚子扁扁的,还“咕咕咕”地叫了两声,江昭把昨夜的饭菜又热了一遍,容笙就吃了两块肉喝了小半碗汤,手里的菜馍馍也啃了一半了,吃得稍微多了一点。
江昭今天不下地了,把院子里的小菜园打理了一遍,摘了最后一波莴苣和菠菜,就打算换换口味,家里还有些红萝卜的种子,又种上了红萝卜和大豆。
容笙吃完了半个菜馍馍后就开始处理莲蓬,翠绿色的莲房还带着清晨的湿气,捧着莲蓬往两边一掰,泛出清甜的汁水,一颗颗莲子就掉落了下来,“咕噜咕噜”地在滚在了竹篮子里,有些埋得深的就得用手把边缘扣一下才行。
日头渐渐地爬上了天空正中间,院落的大槐树遮住了大半的日光,但夏季的太阳还是毒辣的,没一会儿容笙的额间就沁出了汗珠。
劈完柴的江昭洗了手用干净的帕子给容笙擦汗水,坐在了他身侧的小凳子上,“回屋吧,剩下的我来弄。”
“不要,我还没有弄完呢。”容笙手里的动作没停,越发地熟练起来了,说话间就又扒了两只莲蓬。
“那我们回屋里吧,这里热。”
“等我把莲子都剥出来吧,莲蓬太大了,会把家里弄得脏兮兮的,收拾起来麻烦。”
江昭坐在容笙身边给他遮住了另一半的太阳,跟他一起收拾着莲蓬。
两人搭配着一起干活,很快就把莲子都剥了出来,颗颗滚圆,盛了满满当当的两篮子,吃了午饭后又去了里屋开始剥莲子外层的绿衣,莲子心苦,也需要一并剥掉。
指尖捏住绿衣顶端的小蒂轻轻一扯,翠绿色的外皮就顺利地脱落了,露出了乳白的莲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们边聊天边剥,停停歇歇,绿衣纷纷落下,堆在了竹筐一角,堆成了小山。
莲肉中间有条小缝,一捏就裂开了一些,用竹针微微一挑,莲心就被带了出来,还带着一丝微苦的气息。
莲肉清甜的气味让容笙忍不住拿了一颗想放进口中,江昭连忙阻止,“莲子性寒,不能生食,会闹肚子的。”
容笙瘪了瘪嘴巴,但也没有执意地要吃了。
灶上陶釜里的黍米已煮至开花,江昭把莲子轻轻撒进去,木勺同方向搅动着,乳白色的米汤渐渐染上莲子的清润。
约摸半个时辰的功夫,煮到莲子软糯,便掀开陶盖,氤氲的水汽中带着丝丝甜香,容笙往釜里淋了半勺蜜糖,又撒上一撮晒干的玫瑰花,红色的花瓣和乳白的汤液融为一体。
渐渐厨房里飘出了甜润的香气,路过的人无不为这甜蜜的香气而驻步,江昭盛了一碗出来,乳白的莲子羹里还卧着两颗红枣,正冒着热气呢,“小心烫。”
容笙用勺子舀了一口,吹凉了就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混着莲子的软糯,暖意在胸腔里蔓延,他的双眸倏地一亮,“阿昭做的莲子羹比春日的花蜜还香嘞!而且莲子软软糯糯的,好吃!”
江昭伸手摸了摸他的嘴角,把唇边稀碎的玫瑰花瓣捻掉,“慢些吃,都是你的。”
“嗯。”容笙又舀了一大勺,“我昨天听婶子们说,夏季只有咱们浮玉村盛产莲蓬,都会把剥好的莲子晒干了卖出去,咱们剥了不少呢,明天再去采些,改日也去一趟集市。”
“好。”江昭又给容笙盛了一碗。
容笙向来不知饱饿,好吃的东西都会多吃两碗,晚上就喝了两碗半的莲子羹,半夜肚子就开始坠坠的难受,都给难受醒了,偏巧家里的消食散吃完了,江昭急得不行。
“我去找大夫!”江昭急急地就要起身。
容笙细白的小手紧紧地拉住了他的衣袖,两颊泛着潮红,秀气的眉头轻蹙着,“也不是特别疼,就是难受,你别走,陪陪我,晚上我一个人害怕,许是……许是过一会儿就好了。”
和积食比起来没有那么的难受,也不是疼,很奇怪的感觉,反正就是浑身不得劲儿,小腹一坠一坠的,一阵好一阵又不好了。
容笙握着江昭手贴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暖烘烘的触感让腹部没那么难受了,“你给我揉一揉,揉一揉就好了。”
江昭重新回到床上,把容笙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身不轻不重地揉着他的小肚子,“好些了吗?”
容笙闭上了眼睛,又轻又缓地“嗯”了一声,软软道:“好些了,你再揉揉嘛……”
“是我的错,没有及时制止你。”最近容笙的胃口不是很好,难得想多喝两碗莲子羹便就由着他吃了,谁知道又吃多了,这副身子骨是太娇嫩了,经不起一点的折腾。
容笙朝上头伸出手摸到了江昭的脸颊,“你干嘛总是往自己身上揽责啊,是我自己要吃的。”瞌睡跑光了,语气也不大高兴了,背过身去的脸虎啦吧唧的,开始推卸责任,“说不好也是莲子不好,谁让它那么好吃了,坏莲子。”
“噗嗤——”自己的小夫郎太可爱了,江昭都忍不住笑了,“你啊你。”为了让自己心里负担少一些连这种话都说出口了。
渐渐地,容笙把冰凉的小脚往江昭的腿上放,寻到一处温暖的地方才罢休,江昭干脆把他的双足捞进了怀里捂着,但这个姿势实在是有些不舒服,容笙转过身来黏黏糊糊地抱着江昭的脖子亲昵地蹭着,手脚都缠在了他的身上。
月色之下,容笙白皙干净的面容宛如笼上了一层莹白色的光辉,连眸光都是亮晶晶的,清澈得能够映出自己的影子,江昭的心都不由得漏了一拍,“不疼了吗?”
容笙摇了摇头,“不疼了,阿昭的手暖暖的,捂一捂就不疼了。”
汉子体热,跟个火炉一样,江昭搂着容笙的腰身紧紧地贴着自己,想要把自己身上的热度传给容笙。
“这样就更暖和了。”容笙咧嘴笑了笑,情不自禁地吻了吻江昭的嘴唇,亲一亲再看一看,再吮吸一下软软的唇瓣。
江昭都差点儿被他勾出火来,顾着他现在身子不舒服不敢做些什么,连忙捂住了他的小嘴巴,“好了好了,睡觉吧,时辰不早了,仔细明天起来头疼。”然后就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为静。
容笙可没想怎么着,只是想抱着江昭亲昵一下,亲昵够了就不再乱动了,和他抵足而眠,又安稳地睡了过去。
浮玉村的村民们都知道野池子里的莲蓬能卖钱,早在前两天就摘得差不多了,等容笙他们再去的时候只剩下一些残荷,和稍远的地方还有一些,他们忙活了半天也就摘了半船,接着剥壳晒干,所有加起来装了满满的三大竹筐。
浮玉村有位长期合作的客户,专门收集莲子的,因着江昭他们家从来不干这事儿,所以江昭只是大概知道一些,具体的情况不是特别了解,他们不知道镇子上的莲子是什么行情,好不好卖,所以晚些的时候带着容笙去了一趟里正家。
张浩的妻子正抱着小娃娃,小娃娃都会坐着了,手里扯着一只肥嘟嘟的布老虎,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人瞧,还会咿咿呀呀地说话,容笙喜欢得很呢,不由得轻轻地摸了摸他肉乎乎的小手。
“好小一只啊,我可以抱抱他吗?”
“好啊,”嫂子把小娃娃抱了起来放在容笙怀里,教他怎么抱宝宝才舒服,“他很亲人的,不会哭。”
小宝宝是真的非常乖,坐在陌生人的怀里也只安安静静地玩自己的小玩具。
“我还想着明日找你们一趟呢,”张二叔道:“不管是多少他都收的,也不用担心价钱,也就比市面上低了一文,算是不错的了,我们和他合作很多年了,还是值得信任的,明日我就去一家家的统计重量,然后一起收了。”
江昭和里正讨论着莲子的事情,再扯扯别的家常,容笙的注意力都在可爱的小宝宝身上。
小宝宝时不时地还伸出小手手好奇地抚摸着容笙的脸颊,又摸了摸他的耳垂,“呀!”
“呀?怎么了呀?”容笙的声音都渐渐地奸细了起来,学着哄小孩说话的语气,虽然听不懂宝宝在说什么。
小宝宝认真地盯着容笙,忽然挥舞着小手,抓着容笙的衣襟往两边扯,嘴巴里咿呀叫着,小嘴巴咕叽咕叽地动着,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小爪子还在胸上抓了一下,手劲儿大得不行,抓得人生疼,容笙都不禁痛呼了。
衣襟都要被扯下来了了,赶紧抓紧了,宝宝不乐意了,嘴巴一撇就要哭了,嫂子看见了立刻把宝宝抱了起来,一脸的不好意思,“他饿了,得给他喂奶了。”
容笙的脸涨红了,捂着自己的胸口委屈巴巴地望着江昭,惹得江昭哭笑不得,也顾不得和里正继续聊天来,“天色不早了,我与阿笙就先回去了。”
张二叔挽留着,“阿昭啊,留下来一同吃晚饭吧,你婶子都快弄好了。”
江昭握着容笙的手,“不了,家里也做了。”
一回家,容笙坐在床上解了小衣,袒露着光洁的胸膛,夏季本就穿得单薄,小宝宝的手劲儿本就大得出奇,小红豆一圈都被抓红了,嘴里嘟嘟囔囔着,“小娃娃怎么那么大劲儿啊,都痛死了。”
江昭借着烛火打量着,好像微微鼓起来一些,两只小红豆的四周都是的,应该也不是宝宝抓的缘故。
可容笙的手挡了一下,再松开了的时候又不那么觉得了,江昭自己以为是眼花看错了。
江昭拿了一罐子清凉膏,这是蚊虫叮咬后起肿抹的,也不知道对这种抓的痕迹有没有用。
清凉膏冰冰凉凉的,一抹上去就舒服了不少,容笙吸了吸鼻子垂眸看着,忽然道:“阿昭,你有没有觉得它们大了点?”
江昭的手一顿,又仔仔细细地看着,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一样了,容笙紧接着道:“你下次不能老是揉老是嘬了,不然我穿衣服都明显了,会被别人笑话的。”
“知道了,”江昭一阵面红耳热,拉上了容笙的衣襟,“吃饭吧。”
容笙照例就吃了几口,怕晚上吃多了又肚子疼。
第二日一大早,里正就开始挨家挨户地挑拣莲子,有些品相不好、处理不干净的都被舍掉了,连容笙家的都留下了半筐,因干莲子晾晒耗时,一斗能有三百文,去了芯的白莲子更值钱可以达到四百文,他们一共得了六百五十文。
七月末,江昭进山了,容笙跟着一起,带着大灰和长高长壮的彩彩架着驴车晃晃悠悠地走着,自从有了驴车,节省了不少在路上的时间,不用天不亮就爬起来了。
卖莲子的银钱三分之一用在了采买食物上,因为他们这次要在山里待半个月,分量必须带足了。
距离上次来又隔了快一个月了,屋里屋外都得细细地收拾一番,床铺换了一遍,容笙捧着丢进了水盆里,又烧了几壶热水。
彩彩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只小南瓜,大概手掌那样大小,圆溜溜的一只,正当着小球在玩儿,大灰还偏偏要跟它抢,只好迈着肉墩墩的小腿追着跑。
容笙蹲在水盆前搓抹布,忽然听到了不远处的草丛里有细微的异响,像是小婴儿在咿呀,又像小动物的呜咽,他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轻轻地扒开草叶一瞧,发现竟然是一只小奶猫。
第38章
“阿昭阿昭!”容笙风风火火地跑了回去,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小猫崽子给他看,“有只小猫耶,特别小的一只!”
江昭放下手里的活看过来,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崽,瘦瘦小小的一团,只有巴掌那么大点,叫声还十分微弱,看起来差不多有两个月大小,身上的毛脏兮兮的,应该是没有母猫舔舐,要不是和母猫走丢了,要不就是身子骨太弱了被母猫遗弃了。
小猫崽子的身体软乎乎的,比小时候的彩彩还要软,彩彩吃得饱饱的圆嘟嘟的,小身体摸起来很瓷实,许是猫崽子的小肚子里没食儿,所以才软趴趴的。
“阿昭,它肯定是饿坏了,连叫声都没有力气。”容笙把彩彩的小窝暂时征用了给小猫崽做窝,急得彩彩团团转,趁人不注意就凶了猫仔一下,容笙只好把小猫又抱了起来,重新找了一块布垫着,给它当临时窝用。
“这么小的崽子只能吃些汤汤水水吧。”江昭没养过小猫咪,不过猫猫狗狗的小时候应该都吃得差不多,照着养彩彩的经验弄了点米汤过来,还担心这小猫崽子会不会不会吃。
小猫崽子应当是饿急了,闻到一点食儿的味道就急哄哄地过来舔舐,还差点儿一头扎进了饭盆里,还好江昭眼疾手快地捞住了。
没一会儿,猫崽子的小肚子就吃得鼓鼓得了,但这么小的崽子吃起东西来都是不知道饱饿,肚子鼓了就不能再吃了,不然会不小心撑破的。
江昭把猫崽子拎起来放进了临时窝里,让它先好好休息,“少食多餐,能吃饭就不会有多大的事了,等明天再看看情。”
容笙轻轻地摸了摸小猫崽子的脑袋,喃喃道:“团团好好吃饭啊。”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容笙就已经把猫崽子的名字取好了,希望它能和自己的名字一样长得肉团团的,也下了要养它的决心,这样小的小家伙在外头没有母猫带着是肯定活不长的。
容笙怕大灰和彩彩会欺负团团,就把小窝放在高一点的柜子上,还用东西挡住了边缘,防止它自己醒了乱走不小心掉下去。
彩彩嗅到了陌生的味道,一直警惕地坐在柜子下面望着,时不时地还发出“呜呜呜”的警告声,被容笙一把抱了起来,点了点它的小鼻头,“不许凶团团,这是你们的小妹妹啊,你要像大灰学习,做一只友好乖巧的狗狗。”
“嗷呜~”彩彩委屈地呜咽了两声。
江昭揉了一把狗头,“这小家伙在争宠呢,见不得你的注意力都被团团吸引去了。”
“彩彩真不乖哦。”容笙软声软气地教育着小狗狗。
小狗狗才听不懂人话呢,还在“嘤嘤嘤”地哼叫着,被江昭瞪了一眼后才安静下来。
临近中午,上次过来种的小青菜成熟,江昭就拔了和猪肉丝一起炒了,这天的肉不能久放,一部分都腌了,一部分做烟熏,还有剩下的排骨和藕一起炖了做汤。
容笙多喝了半碗汤,啃了一块排骨,平日里不爱吃的小青菜倒是吃了不少,早上剩下的半个馒头也吃了,就是不怎么吃肉菜,他的零嘴兜里还有昨日在小货郎那儿买的肉脯,江昭就没计较他吃得少了。
夏季炎热,正午的日头更是毒辣,不宜出门,屋内阴凉,倒是不觉得有那么热,江昭用竹子做了一张竹榻,躺在上头凉凉的,很舒服。
容笙的裤脚卷到了膝盖处,袜子都不知道脱到哪里去了,光溜着脚丫一晃一晃的,薄薄的衫衣被掀了上去,露出了纤细的小腰,江昭将小毯子盖在了他的肚脐上,然后躺在他身边拿着小蒲扇轻轻地扇着风,凉爽不少。
过了末时两人才收拾收拾出门,临走前看了一眼小猫崽子,睡得正香呢,身体还暖烘烘的,江昭去布置陷阱,容笙就采果子和野菜。
这个时节的山桃不错,半熟时透着粉意,熟透后沉甸甸地坠在枝头,一咬下去汁水横流,裹挟着清甜的气味,而且又大又圆,比甜果儿水分充足,亦解渴。
野杏倒是比家里种得小,果肉倒是紧实,但味道酸,不过晒干后用白糖腌了做成果脯也别有一番滋味,当个小零嘴是再好不过的了。
容笙摘了满满一筐的山桃和野杏,彩彩像个小侍卫一样认真地看管着自己的领地,一会儿嗅嗅筐里的果子,一会儿绕在他的脚边蹦跶。
野杏树旁的矮枝上坠着紫黑色的果子,和桑果很像,摘下来的时候还染了一手的黑水,抹都抹不掉,容笙轻轻地嗅了嗅,有股淡淡的酸甜果香味,就放进嘴巴里尝试了一下,味道还不错,酸酸甜甜的,应该就是桑果。
容笙认识山葡萄,见货郎用这种果子酿果酒,他们有买过这种果酒,喝起来可香了,还不怎么会醉人,饭前喝一杯赛过活神仙,于是打算多摘点回去自己学着酿酒喝。
夏日里到处都是菌子,有灰扑扑的,也有艳丽多彩的,但有的菌子会致幻,严重了还会中毒,之前有次容笙发现了一株红艳艳的菌子,觉得好看就摘回了家。
谁知道就是碰了一下手上就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疹子,都把江昭给吓坏了,还好小屋里备了常需的药物,并告诉他菌子不可以乱摘,容笙便是碰都不敢碰一下了。
不过他认识鸡油菌,像一把金黄色的油纸伞,长在腐木旁边,这个菌类炖鸡汤都能鲜掉舌头,之前炖鸡汤喝过,鲜得他喝了整整两大碗呢。
除了各种常吃的野菜,还发现了不少药材,容笙和陆小文的关系好,山里有什么好的药材他都收,比如薄荷、艾草、野枸杞……
就说薄荷吧,把叶子揉碎了抹在被蚊虫叮咬的地方,瞬间就不疼不痒了,虽然容笙不大喜欢这个味道,觉得太过刺鼻了,但对于夏季而言是个非常有利的驱蚊良药。
江昭布置陷阱,大灰撵着山鸡和野兔,逮到了两三只,夏季温暖,蛇越发活跃了,水里树丛里都是它们的身影,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咬到,一定要小心行事,他身上还带着驱虫蛇的药粉,碰到无毒的就用木叉按住七寸,放进布袋子里扎紧,蛇肉祛湿,晒干后也能换钱。
日头渐渐西斜,江昭去和容笙汇合,看见小夫郎正踮着脚尖用竹竿够着高枝上的山桃,就走过去抱住了他的腰身用力地往上一托。
容笙吓了一跳,惊呼出声,连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江昭才把心咽进了肚子里,用竹竿用力打了一下桃枝,山桃正好落进了怀里。
下来后容笙嗔怪地锤了江昭的胸口,“你都吓到我了。”
江昭的眼睛却直愣愣地盯着他看,脑海中宛如一道惊雷闪过,眼底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之色。
容笙被他盯得心里毛毛的,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你吃了什么东西!嘴巴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又乱吃蘑菇了吗?!中毒了吗?!我们赶紧下山!”江昭攥紧了容笙的手急急忙忙地要往山下跑。
容笙的手都被捏痛了,江昭的手劲大得出奇,怎么扯都扯不开,他气急到脸红,“我没有吃蘑菇,就是尝了尝带颜色的果子!”
江昭停住了脚步,眼底的担忧都要溢出来了,还狐疑地望着容笙,“什么果子?”
“就是这个啊,我手上都是黑乎乎的汁液,怎么搓都搓不掉,但是味道还挺好的,像桑果,就是我们之前在集市上买的那种,但是这个大一点……”容笙打开了腰间挂着的小布兜。
里面装了不少的桑果,桑果肉小又嫩,轻轻一碰都会流汁水,布兜子里的因为挤压都破了好几颗,果水流得到处都是,布兜子都浸润了,还印在了衣服,“呀,都烂了!”
江昭呆呆地望着满是水气的兜子,罪魁祸首桑果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这就是桑果,下次不认识的东西不要乱吃,谁知道有毒没毒啊。”之前采了个蘑菇都起了一身的疹子,密密麻麻地看着都骇人,他太害怕那样的画面了。
“我知道的,我不乱吃,我就是……”容笙一抬头对上了江昭的视线,发现平日里硬邦邦又不苟言笑的汉子竟然湿润了眼眶,他的心一下子就乱了,“对不起阿昭,我下次再不了,你别难过……”
在江昭心中容笙是最重要的,他本就是孑然一身的一个人,遇到容笙是上天赐予的莫大荣信,他根本无法承受失去容笙的痛苦。
江昭恢复了往常的表情,可难过神伤的神情一直在容笙脑海中挥之不去,江昭给他打了一盆水洗脸,往水里一照,容笙自己都吓了一跳。
嘴唇都乌紫了,两颊也多多少少沾了点黑乎乎的汁液,手指擦汗的时候又留在鬓角,哪里都是乌青的,看起来吓人得很,也不怪江昭那么着急了。
团团醒了,在窝里爬来爬去的,想要下来又找不到出口,一直在“喵喵喵“地叫唤着,声音比早上要洪亮许多。
容笙把它抱了下来,一直抱在怀里揉着它软软的毛,彩彩扒拉着他的裤腿,“嗷呜嗷呜”地叫着,也不知道想要干什么,相比之下的大灰就安静多了,还来舔了团团一大口,毛发都湿漉漉的了。
“别摸它了,身上脏,还没洗澡呢。”江昭道。
猫咪都爱干净,但是小猫太小了不会自己舔也没有母猫帮它舔的,所以浑身都是脏兮兮的,容笙拿了一块不用的帕子沾了水一点一点地给它擦着,容笙又抱到炉子旁边烘干,毛发松软了不少,更加好摸了。
团团喝了些米汤后,容笙把它放回了窝里,让它好好休息,又将彩彩抱起来好好亲热一番,做到雨露均沾。
灶台升起袅袅炊烟,中午浸在深井水里的剩菜又热了一遍,又新炒了一份野菜鸡蛋,江昭顺手把鸡蛋都挑拣出来放在容笙的碗里,舀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骨头汤。
容笙吃了两口鸡蛋又都给了江昭,吃了不少的绿色蔬菜,闻到骨头汤的味道还是觉得油腻,一口都喝不下去,只抱着菜馍馍啃。
晚上,江昭收拾衣服的时候拎了一下零嘴兜子,发现手里沉甸甸的,打开了一看还是满满当当的,都没有少一片,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下午一口都没吃吗?”
在铺床的容笙抬起头,“啊?忘记了。”
“是身体不舒服吗?最近都吃得少了,真的没有乱吃什么吗?”江昭还是不放心,从前都能吃一碗饭的容笙现在连半碗都吃不下了,实在是太可疑了。
“没有啊,我吃得都是认识的东西,而且吃得多着呢,我摘果子的时候吃了一颗山桃还有半颗杏呢,其实我也不大饿的。”容笙习惯地把摘的东西都尝一遍,好吃的有用的才会摘下来,不然摘得太多了不能吃岂不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不,你肉也吃少了,自半个月前炖排骨你就不大爱吃了。”江昭总是时时刻刻地关注着容笙的变化,容笙还是挺爱吃肉的。
容笙倒是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的,每天都吃吃喝喝的,嘴也没有停过,于是想了想道:“就是天气太热了,闷得慌,不想吃肉了,就想吃点清热解暑的绿菜。”
夏季炎热确实是会影响胃口的,看着小夫郎红润的小脸蛋,也没瞧出来有哪里不好的,稍稍放了点心,帮他一起收拾床铺,“明天去西边那地儿摘点甜瓜给你吃,那瓜水淋淋的,夏季最是解暑消渴了。”
“好。”——
作者有话说:两个都是没有经验的笨蛋啊
第39章
容笙吃得少饿得也挺快的,树上的果子吃个不停,就是荤腥油腻的食物吃不得,这次带过来的果脯才一天的功夫都已经吃了半兜子了,江昭都怕他会甜到牙齿,容笙却吃得乐呵得不行。
山里西边的果子更多,蚊虫蛇蚁也多了,虽说不是什么毒蛇,但江昭不许容笙单独到这边来,万一伤着咬着了不好处理不说,还疼得不行。
容笙往自己身上抹了不少驱虫的药粉,江昭不放心地又多抹了一层,才带着大灰和彩彩一同去了西边。
彩彩还是只是一只四个月大的狗崽子,没有大灰那么高大威猛壮实,但勇气倒是十足十得很,一直要走在最前面,像护卫一般东望望西望望的,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汪汪汪”地直叫,紧紧护在容笙的面前,非常地护主。
甜瓜都长在地里,它的叶子是绿油油的,外皮深绿和浅绿相间,内里是红色的瓜瓤,越红越脆甜,有的有黑籽儿有的没有,吃起来清新爽口。
找了半天一共就只有四颗,两颗大点儿的,两颗只有巴掌那么大,容笙用竹竿在草丛里翻找着,啥也没有找到,山里气候和山下不一样,有不少非时令的果子。
这边的菌类长得茂盛,枯枝烂根上长得密密丛丛的,每一颗倒下腐烂的树木都会长出新的菌类,灰扑扑的蘑菇是平菇,是可以吃一种菌子,烧豆腐再拌上小葱是最下饭的了,黑帽子菌子有一股很浓重的菌味,和青菜一起炒了也别有一番滋味。
容笙采了不少,江昭还挖了野菜,装了满满的一箩筐,他们这半个月的伙食算是够够的。
就在江昭伸手要摘蘑菇的时候忽然蹿出来一条蛇,他眼疾手快地掐住了它的七寸,用力往石头一甩就给砸晕了。
“蛇啊,”容笙最怕蛇了,光看着就心生骇意,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扔远点吧,别被咬着了。
彩彩“汪汪汪”地冲着蛇大叫,容笙连忙把彩彩给抱走了,以防这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给它咬着了。
江昭这次没带捕蛇袋,不然一齐装袋子带走了,然而猝不及防地又冒出来一条蛇,这次是始料未及,离得最近的就是容笙了,他猛地推了他一把,还好身后是草堆,软软的蓬草垫了一下没有伤到哪里。
但江昭的情况就好不到哪里去了,胳膊被蛇咬了一口,还是大灰反应最快,飞扑过来咬住了蛇的七寸,三两下就把它给咬死了。
“阿昭!”容笙连滚带爬地爬到了江昭的身边,绝望地望着两个冒血的窟窿眼,心里又急又怕,“这……这怎么办啊?要吸出来!”
然而江昭直接阻止了容笙的动作,还反问他有没有受伤,接着用发带紧紧地扎住了手臂,发带沾上血迹的那一刻还在庆幸今天没有戴容笙送的那条,不然弄脏了多可惜啊。
“你这……这该怎么办啊,会不会……会不会有事啊……”
“没事,这蛇没毒。”江昭的语气轻轻。
这蛇身体细长,头部呈椭圆形,全身都是翠绿,只有腹面是淡黄绿色的,色泽鲜艳且柔和,体表鳞片光滑,是无毒蛇,就算是咬了也不会有事,但也得好好处理。
容笙翻出了身上的药粉全部撒在了伤口上,眼前渐渐地模糊了,忍不住地开始掉眼泪珠子,又被他用袖子疯狂的擦拭干净,眼角留下了一抹薄红。
江昭一阵惊慌失措,“真的没事,这山里没毒蛇,咬了也没有关系的。”
就算不是毒蛇也是疼的,怎么好说得这样风轻云淡的啊。
“这是怎么了?”一个大概三十岁上下的猎户叉着蛇走过来询问,看见汉子手臂上的伤,又瞧了瞧地上的蛇,“被咬了啊,来我家吧处理一下吧,我家里有药。”
这个猎户的房子就在距离这片区不足百米的地方,是一座简易的小木屋,外头高高的围墙筑起,他是小童村的村民,是位捕蛇人,善于应对蛇类,家里的药物也是一应俱全,猎户的妻子也在,见到丈夫又带人回来一点都不惊讶,还贴心地给他们倒了一杯热茶。
“这是翠青蛇,无毒,不过伤口还是要好好处理的,不然感染了可不是一件小事,还好没有用嘴巴吸污血,不然口中感染就会麻烦些了。”猎户先用青蒿汁混酒反复冲洗伤口,一般情况下用醋也是可以的,整体呈酸性可以去污,然后拿出了膏药,黄连膏敷贴,又煮了甘草水让他内服。
“这两日要清淡饮食,忌辛辣,每日食小米粥,蒸点五谷杂粮。”
容笙认真地记下了注意事项,视线一直盯在江昭的被包扎起来的伤口上,他的脸色还是很白,手心里都是细细地汗液,嘴唇微微抖着,急急地问道!“这……这样就没事了吗?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他还会不会……”
“不会不会,没事的,我男人对蛇咬伤很在行的,山里都出现了好多被各种蛇咬伤的村民了,都是我男人治好的,不急哦。”猎户的妻子轻轻地拍了拍容笙的肩膀,宽慰道。
“多谢大哥了。”容笙吸了吸鼻子,这才安静了一些,站着身颤着手把竹筐拖了过来,“这个是我们刚刚摘的甜瓜,还有菌子,都……都给你们。”
“哎呦,没事没事,”猎户摆了摆手,“我这一年到头的救得没有二三十也有十五六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不行,应该的,嫂子,你就收下吧。”
“好好好,”猎户的妻子也见不得年轻的小夫郎着急,安抚着他的情绪,然后看着竹筐里的果子,笑道:“我正想吃甜瓜呢,这瓜长得好,我就拿个甜瓜好了,你与你家汉子采摘不易,他也需要吃些好好补一补啊。”
猎户和他妻子说什么都不愿收其他的了,容笙只好作罢,他们在这里略微地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普通农户家里没有藏冰条件,也甚少有地窖,只好将整颗西瓜用结实的麻线捆扎好,吊入深水井中浸泡一个多时辰,江昭吊了两个。
江昭的右臂不大好活动,午饭便全由容笙代劳了,江昭则在旁边看着。
容笙没怎么炒过菜,只会炒鸡蛋蒸鸡蛋,先往锅里倒了油,锅里的水汽未干,油花四溅开来,江昭赶忙扒拉他一下,“站远些,别让油崩着你了。”他操啐了心,不比他自己亲自烧菜来得轻松。
从前江昭总是抢着做,容笙没机会学,其实他学得挺快挺好的,每一步都在江昭的监督下进行,盐撒多少糖撒多少都有定有量,味道还挺好的。
平菇拌豆腐做得鲜,容笙的胃口好了不少,多吃了一点,拌饭的辣酱也吃得挺多。
江昭看着他,“你现在的胃口还真是变了,以前不还嫌这辣酱太辣不愿意吃吗?”
“我觉得味道刚刚好,你可不能吃啊,伤口还没好呢。”容笙拧紧了辣酱罐子,他也没特意想着要吃点辣的开开胃,只是正巧看见了,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着,忍不住打开倒了些出来。
由于江昭受伤,他们下午也就不出门了,喂了狗和鸡,把团团抱下来活动,团团的精气神好多了,迈着四条小细腿慢慢地爬着,声音洪亮的喵喵叫,一头扎进了饭盆里“呼哧呼哧”地吃饭,嘴边都吃得湿哒哒地了,容笙笑着给它擦嘴。
饭后就开始犯困了,容笙拉着江昭就钻进了被窝,仔细地抚摸着他的右臂,神情暗暗的,眼圈还是红红的,他低下头轻轻地吹了吹,“呼呼就不痛了。”
“本来就不痛的。”
容笙直起了身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又气又急,“都流了那么……那么多血了,怎么可能不痛啊,而且……而且蛇的牙齿那么的尖利,比蚂蟥咬得还要深,要是我都痛死了!”
江昭撑着脑袋好以整瑕地望着他,眼底的浓情都要溢出来了,起了逗弄小夫郎的心思,故作痛苦的表情捂着自己的手臂叫唤着,“哎呦,痛死了。”
“哪里……哪里啊!是伤口吗?药不管用了吗?!我再去拿些!”容笙急急忙忙地从脚边爬过去,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要跑下床。
可脚丫子还没有触碰到地面呢就被江昭拉了回来,江昭是个不会捉弄人的人,见自家小夫郎着急上火的样子顿时就心生了悔意,“我没事,不疼,逗你的。”
“坏蛋,阿昭都学坏了!”容笙努着嘴巴,一副泫然落泪的模样,还用手锤了他的胸口,“痛死你算了,”可是话一出口,他又不忍心地抱住了江昭,“不行,不可以痛的,你痛我会心疼,我也跟着一起痛了。”
“我舍不得笙笙疼。”
睡了将近一个时辰,江昭早就醒了,但小夫郎窝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小脸儿红扑扑的,不忍心吵醒他。
过了有一会儿,容笙皱巴了一下小脸儿才缓缓地睁开眼睛,脑袋懵着还当是清晨呢,黏黏乎乎地搂着江昭的脖子,嗡声道:“早~”
“噗嗤——”江昭没忍住笑出了声,“早啊宝宝。”
甜瓜在井水里浸润了约摸两个时辰了,江昭把它们捞了出来,破开了一个小的,切开一瓣喂到了容笙的嘴边。
“呼哧”咬了一大口,汁水充足清甜爽口,容笙的眼睛都晶晶亮了起来,“好甜,水分好足!”
容笙一口气就吃了两块,再吃第三块的时候被江昭及时制止了,上次吃莲子羹肚子疼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往后江昭都会留一个心眼,不敢让他多吃了。
“甜瓜的凉性不比莲子小,你最近胃不太舒服,少吃些,仔细又疼了。”
容笙也是乖觉,说不让吃就不吃了,掰了一小块给垂涎欲滴的大灰和彩彩,“那我们去给张大哥大嫂送去一颗吧,我注意到他们那儿没有水井,想必也做不了冰镇甜瓜,这样的甜瓜最解暑了。”
“好。”
“这种暑热季节来口冰镇甜瓜是最好得了。”张大哥啃了一大口,满足得叹了一声气。
“阿笙吃啊。”张大嫂招呼着容笙和江昭。
“我们都吃过啦,尝着好才给大哥和嫂子送来的。”容笙笑嘻嘻着。
张大嫂给容笙倒了一杯茶水,里头泡着炒熟的大麦,能消暑热止干渴,还有一股淡淡的焦香味,“你们在山里待几天了?”
“三天了,我们这次打算待半个月呢,夏季山里的货物多,不过东边来的人也多,都快没啥了,果子也少,有的还热坏了,阿昭说西边还有不少,就是毒虫蛇鼠的也多,不大安全。”容笙喝着热茶凯凯而谈。
张大哥摇了摇头,道:“这年头大家都知道山里有好东西,上山的人越来越多了,再往后更采不到什么好东西了,不然就得往深山老林里钻,可那些东西发掘的人少处处都充满了不可知的危险,我原先是在南边打猎的,但东西太少了,就到西边来捕蛇,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我和你嫂子商量着等今年忙完了就去镇上找个活计干干,至少没什么危险。”
江昭能感同身受,今年的小兽确实没有往年那么多,去年他意志萧条,上山的日子并不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勉强还能维持生计,但今年如此频繁也就是这些了,他自己倒是没什么的,糊弄糊弄就过去了,有了容笙就有了盼头,日子就不一样了,午时小夫郎眼角泛红泪水涟涟的模样当真是叫人心疼不已。
第40章
一夜过去,江昭继续外出狩猎,连弓箭都带出去了,容笙待在家里收拾葡萄,准备酿酒,他仔细剔掉青蒂和不好的果子,捡完后就用井水清洗了两遍,摊在竹匾上晒。
夏季日头足,没多大功夫,葡萄表面的水珠就晒干了,容笙翻出干净的石臼,挽着袖子就开始捣葡萄,随着石杵凿下去翠绿的汁水顺着边缘往下淌,溅起的汁水都是清甜的。
容笙总是忍不住伸手捏了两颗放进嘴里,脆生生的外皮包裹着甜丝丝的果肉,里头还有细小的籽儿,嚼着格外地清新爽口只是籽儿有些微苦,但也不影响口感,就不用挑拣出来了。
等葡萄全捣成稠稠的浆汁,容笙照着书里记载的方式把汁水倒进陶瓮里,又抓了些陈放的黍米拌匀,用干净的湿布裹住瓮口,再压上竹盖,确保不会透出一丝一毫的空气来,最后搬到北墙根阴凉处,避免太阳直射,往后这些天都要掀开湿布透透气。
江昭回来的时候容笙刚好把陶翁挪过去,直起身子擦了擦自己额间的汗珠,露出了爽利的笑容。
“你自己一个人弄完的?”江昭惊诧着。
容笙扬了扬脑袋,“对呀对呀,我是照着阿娘留下的册子学的呢。”
“真厉害,宝贝,”江昭夸赞着,又抖了抖手里竹篓,“你瞧我带回来什么,”他打开了竹篓,里头有一条小臂长的黑鱼,还有好几条小鱼和虾子,“这些都是你昨天放的渔网收的。”
“好大的鱼!咱们晚上可以吃烤鱼啦。”
江昭利索地把鱼收拾了,外头用黄酒生姜陈皮水浸泡着去腥,晚上又在内里塞满了随手采来的香料腌制着,支起烤架燃了柴火烧烤着。
鱼肉的香气混着香料味散了出来,尽管有香料腌制,容笙还是闻到了鱼腥味,心口有点儿不太舒服,唾液都多了起来,赶紧喝了几口水压一压才好些。
江昭还用树枝穿了芋头红薯之类的吃食一同放在架子上烧烤着,这东西没有鱼熟得快,要慢慢烤炙。
鱼烤得外焦里嫩,肉质鲜美,江昭挑了刺放进容笙的碗里。
容笙尝了一口肉质十分鲜美,可还是能吃到一股鱼腥味,不过能接受,心口也没有继续向上翻涌的感觉了,吃了两三块。
“再吃一块腹部的,肉嫩。”
容笙往后缩了一下,拧紧了眉头,“不想吃了,我吃想芋头和红薯,闻着香。”
江昭用筷子戳了戳,红薯微微凹下去了一个小坑,已经软了,整个儿拿起来,连同树枝递到了容笙面前,“当心烫。”又拿了一只小勺给他挖着吃。
容笙小心地把皮撕掉,用勺子挖出来一块,吹了好一会儿才刚敢放进嘴巴里,香甜软糯,好吃得不行。
***
每天清晨,容笙都会把翁打开透透气,凑上去嗅一嗅气味,刚开始是浓浓的果香,过了七八天就浸出了淡淡的酸味,是黍米和山葡萄开始发酵了,又过有好几日,酸味里透出了满满的酒香。
半个月后,等瓮里不再冒细泡,就把果皮和籽过滤出来,滤好的酒液再静置两天,让杂质沉到底部,舀出上层清亮的酒液盛到酒坛子里。
容笙连忙倒出来一碗,让江昭尝一尝,眸光亮晶晶的,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酒液微甜带着酒独有的醇香,还有一股丝丝缕缕的葡萄清新,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都舒服得不行。
“好喝。”江昭砸吧嘴一笑,又喂容笙喝了一口,“怎么样?”
容笙抿了抿嘴唇,微微蹙着眉头,“和货商比起来还有差距的,有点苦了。”他有些泄气地趴在桌子上,瘪着嘴巴,“我都是按照阿娘写的步骤做的,可是最后和阿娘写的口感不一样。”
“我觉得味道刚刚好,喝起来还是清甜的,越品越香呢,而且千人千味千人千法,不是事事都要一样的,笙笙第一次酿酒就做成这样已经很多了,我都不行呢。”江昭揉着容笙的毛茸茸的小脑袋,语气温柔。
容笙被哄得高兴,又喝了一口,顿时都觉得不苦了,甚至还甜甜蜜蜜的,心里都暖暖的。
忽来一阵晚风,带着葡萄气息的酒香飘满院子。
说是只待半个月,最后待了二十多天,度过了最炎热的时间段,终于是猎到了两头小鹿,还算是不枉此行。
他们摘的果子和澡珠也多,只是前几日的果子摘得太早了,天气炎热放不住,有些不是烂了就是腐了,是不能吃得了,更不能卖给人家,只好都扔了,为此容笙还可惜了好久。
到了镇上之后,江昭先是去了程记,程大哥爽快地把两头小鹿都收了,还通知了苏员外,得了回应之后就请江昭下午帮忙烧制烧鹿肉,苏员外可是念叨了很久了,这次的酬劳只多不少,江昭就答应了。
夏季的果子好卖,都指望着果子甜腻解渴,改善口味,酸杏做成了果脯,是孩童间最流行的吃食,路过的妻子夫郎的都会买上些给自家孩子解解馋。
晌午,江昭买了两碗阳春面,窝了一颗鸡蛋和青菜,容笙最近爱吃绿色蔬菜,就问老板多要了些,容笙吃了小半碗面条,倒是青菜都吃完了。
末时一刻,果脯都已经卖完了,剩下的山果也没有多少了,容笙一边啃着山桃一边呦呵着,便宜些搭配着卖,到底是快见底了。
过了末时,程刻就把江昭叫了进去做烧鹿肉,容笙望着他道:“你进去吧,我这还有些没有卖完呢,等我卖完了去找你。”
江昭把容笙头上的草帽重新系好了,遮住了大半的阳光,“若是觉得不舒服了就进来,别硬撑着。”
“知道啦!”容笙握着江昭的手快速地亲了一口,咧着嘴巴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旁边的小货郎年岁小,瞧着他们亲亲热热的模样微红了脸,“你和你家汉子感情真好。”
“对呀,你要不要来颗桃,水分可足了。”容笙挑拣了一颗最大的。
小货郎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这儿还有酸梅汤呢。”
“吃嘛吃嘛。”容笙二话不说就塞进了小货郎的怀里。
烧鹿肉的气味逐渐弥散开来,冲散了山桃的清甜,容笙闻着烧肉的味道嘴巴里又开始疯狂地分泌口水,有股难受劲儿在胸口荡开,还有种要往上翻涌的冲劲儿,一时没忍住就扶着树干吐了,只是中午吃的面条都吐了出来,小货郎见状赶忙给他倒了一碗酸梅汤,这才压下来胸口的恶心劲。
小货郎轻抚着他的后背,“你是不是中暑了啊?和我阿娘前些日子的症状很像呢,你快坐下歇歇吧。”说着就又倒了一碗给他。
容笙脸色煞白地摸着自己的钱袋子,“我给你钱。”
“没事儿,反正都见底了,也卖不到什么了,你放心喝吧。”
容笙又执意地要多给他塞几颗果子,小货郎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了,“你的脸色也不大好啊,待会儿最好还是去医馆瞧瞧吧,离这儿也不远的。”
“我已经好多了。”容笙坐着缓了一会儿,脸色渐渐地红润了起来,小口小口地喝着酸梅汤。
等江昭出来的时候容笙正靠在门板上小睡,小货郎把刚才的事情添油加酷地和他描述了一遍,江昭惊得心脏都突突突地跳了起来,立马就把容笙抱了起来,“劳烦你帮我看一下摊子。”
“哦哦。”小货郎刚答应了下来就发现江昭已经跑没影了,速度快到怕不是要生烟了。
医馆距离他们就一条街,在窄小的街道里驾车是最不方便的,还不如脚程来得快。
原本容笙还睡得好好的,都被颠醒了,揉着眼睛睁开就看见江昭挂满汗珠的脸,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一副焦急严肃的模样。
“怎么了啊?我们去哪儿啊?”容笙眨巴眨巴着双目。
“医馆。”江昭沉声道。
话音刚落,江昭就一脚踏进了医馆的大门,高声地喊着陆大夫,陆小文掀开门帘走出来,“我爹出门看诊了。”
“你小爹爹呢!”江昭拔高了声音问道。
陆小文吓得一跳,不禁哆嗦了一下,“他……他去采买了,怎么了啊。”他瞧着容笙不大好的脸色,连忙跑到跟前来,“阿笙,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可以帮你看看。”
虽然陆小文还没有正式坐堂开诊,但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会了不少东西,基本上的疑难杂症都是会的。
江昭把容笙小心翼翼地放下来坐好,还拿了一个软垫让他靠着,快速地描述着,“他刚刚吐过了,脸色还不好,都晕过去了。”
“我没晕,是睡着了。”容笙小声地嘟囔着。
中医看诊无异于望闻问切,陆小文搭着容笙的脉搏,又细细地观他的面色,询问道:“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恶心吃不下东西?”
“是的,他现在吃的特别少,绿色菜还好,吃得比以往多,口味也变了,爱吃辣菜,若是没有辣酱就只吃半口就不吃了,还不喜欢吃肉,一口都吃不了,什么肉都不喜欢……”江昭洋洋洒洒地说着容笙最近的变化,有的连容笙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陆小文只是望着容笙,见他点了点,“就是最近天热,我不大爱吃东西,肉菜嘛是我一闻见就犯恶心,不想吃了。”
“除了这些症状还有哪些不对劲的地方?”
江昭又想张口了,但被容笙扯住了衣袖制止,“我好像更爱睡觉了,就是坐在那里都会睡着,困得不行,而且我以前从来不懒床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早晨就爬不起来了,整个人都懒懒散散的,而且……”容笙垂下了脑袋,盯着自己的小腹瞧,两颊红红的,“而且我总感觉我的肚子上好像长肉了。”
陆小文笑了起来,“阿笙啊,你有身孕了,都快三个月了呢!”
容笙猛地抬头,表情有些懵懵的,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你……你是说我有……我有小娃娃了吗?”
江昭同样没有反应过来,怔怔地盯着容笙平坦的肚子瞧,他夜夜和容笙睡在一个被窝,夜夜抚摸着他的腹部竟然都没有发现这些变化,他真是失职!
容笙瞬间喜悦起来又染上了忧愁,急急地拉着陆小文的手,“我最近吃少了,会不会让宝宝长不好啊?!”
陆小文都要被他被摇晕了,拍了拍他的手安抚着,“没事没事,不会的,孕早期都是这样的,食欲不振还昏昏欲睡,是因为你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一时之间不适应而已,等胎相稳固了就好了。”
江昭眸色一敛,“现在不好吗?会不会对笙笙有什么影响?会难受吗?会痛吗?”
陆小文快被他们夫夫俩问得昏头撞向了,安抚完这个安抚那个,“没事的,头三个月是最要紧的,会有点难受,但还是看个人体质的,阿笙身体底子不错,只要平日里注意饮食注意不要做激烈的运动就好了。”
江昭想起了沈家夫郎,自从怀孕之后就不让他出来走动了,直到肚子都滚圆了才瞧见身影,一想到容笙怀着宝宝还跟着他上山爬高俯腰地摘果子挖蘑菇就觉得心惊肉跳,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夫君做得不称职了,细细地记下了注意事项。
毕竟好不容易才期盼来的小宝宝,上天赐予的小生命,容笙还有好些话要问,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陆小文时常遇到这样的小孕妇,也不觉得烦,还细心地回答他们的问题,“你们若是不放心,等我爹回来了再仔细瞧一瞧,约摸半个时辰他也就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