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1 / 2)

被叫醒过,再睡很不踏实,周复在屋里走了几圈,去洗漱,好久之后才安静。窦清蹙紧的眉头缓缓松开,可没一会儿又听到四轮车启动的嗡嗡声,直打耳膜,还有各种说话声传进耳朵里。

“水装了吗?!”

“……找不到了!”

“你放哪儿了?!是不是……”

好吵。

她拽着被子往被窝里钻,没隔绝多少声音,但好在不那么震耳朵了。

终于能睡觉了……正想着,一道惊天的拍门声骤然炸在耳边。

窦清被拍门声吓得心脏碰碰跳,一个激灵,醒了。

实在是太响了!

她掀开被子露出脑袋,刚想下去开门就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仰头一看,只见一个戴着头巾的婶子瞪着眼睛看她,“哎呦!老窦家养的是什么大小姐!都几点了?新媳妇就不起来干活了?!”

窦清只在那天见过周复他爸,不认识别人,昨天一直想着什么时候见公婆,但周复始终没提过,她一忙活也忘了。

这个婶子……是不是周复他妈?

窦清怕认错,犹犹豫豫张口:“婶、婶儿……”

“你给我快点起来,把院里的小豆砸了,啥时候了还不起来干活,真是的……”

她阴阳怪气说完就走了,窦清在被窝里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下炕翻出一套能干活穿的旧衣服,心里埋怨周复吵她睡觉,害得她没睡好,才睡个没完没了。

屋里没表,不知道几点了。

她红着脸走到门口想看看天亮到什么程度,一出门傻眼了。

院里还灰白灰白的,哪儿亮天了啊!屋里乌漆墨黑,她还以为是旧窗户不好,不透光,原来打从一开始就没亮天!

从来没起过这么早的床,她浑身都不得劲儿,可一家人有一家人的规矩,结婚了肯定要按照人家规矩来……窦清咬着嘴唇,看着地上铺着好几堆收割好的豆杆。

打小豆倒是见过邻居怎么干,要拿锹或者棍子什么的拍,把豆荚打烂,让小豆掉出来。

周复家院子一看就没好好收拾过,东一块儿西一块儿堆着许多杂物,寻寻觅觅半天,最后在草棚旁边找到一把大锹,两只手抱着它打豆杆。

这种活看着简单其实很累人,得把锹抬起来又砸下去,刚开始干几下还行,没多大一会儿就手酸抬不动锹了。

窦清不是没干过活,只是这把锹太沉,锹头很大,和她在家见到的都不一样。

没干过这么重的活,打了两下,饿的厉害,于是窦清把锹扔到一边进屋洗脸刷牙,打算吃完面包再干活。

这间房子不能开火,周复昨天买了很多吃的回来,吃完面包干得慌,窦清咬开牛奶喝,喝一小口,疑惑地松开嘴把牛奶拎起来看。

怎么是这个味道的?一点味道都没有,和在哥家喝的不一样。

看来买的不对。这个可贵了,周复买了不少,好像是特意给她买的……怎么这么贵还没有味道啊!真浪费钱!

窦清闷闷地喝,说来也巧,正是这时门前突然出现一道阴影,她抬头,发现还是刚才那个婶子。

她双臂抱在胸前,阴阳怪气“好吃好喝伺候你,让你干点活儿你都不干!真是使唤不动,早就听说你们村有个你被你爹娘当大小姐似的供着,什么活儿都不用干,今天我可是见识了。周复这哪儿是说媳妇,这是给我们家说了个大小姐回来,要吃好的喝好的,还不能干活,真是请个祖宗……”

说罢她嫌恶地瞪了一眼,甩着袖子走了。

窦清被她霹雳哐啷一顿说,愣愣坐在板凳上半天才回过神,委屈气愤一股脑蹿上头顶,紧攥牛奶袋子追出去想要辩解,结果看到婶子拿着什么从屋里跑出去,上了停在道上的车,走了。

什么啊!!

窦清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恨恨锤了下腿,拿着大锹打起来,一下一下可用劲儿了,把小豆当成那个婶子打,胸中一腔情绪。

说她新媳妇进门不干活,她明明进来就开始收拾衣服了!再说,难道新媳妇刚进门就得天不亮起来干活吗?

还有什么大小姐,什么祖宗的……窦清气得眼睛冒火。她哪儿被爸妈惯成那个样子!她会干活的!再说哪儿有祖宗住那么破的房子!比她家仓库灰还大呢!

她一边打一边想,硬是把自己气哭了。

好累……在家从没干过这么累的活……

明明干活了,还要被说,饭都不让人吃吗:

忿忿不平甩出两把眼泪,听到前头有动静,窦清赶紧用袖子擦脸。

天已经大亮,两个十来岁大的孩子一前一后背着书包从大屋走出来。

“呀!你是不是我小嫂子!”小丫头离老远叫着。

窦清听爸妈说过周复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料想这俩孩子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