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总是比助理还忙，许凌卓坐着发了会儿呆，心想毕竟助理可以有两个，但老板只能有一个，老板忙才是正常的，许凌卓把自己安慰得妥妥帖帖。
张婶正在阳台收拾，她看到许凌卓出来：“小许少爷早，大少爷走了有一会儿了。”
许凌卓点点头：“我知道。”
张婶已经把阳台的器材摆放齐整，走过来问：“要现在吃早饭吗？”
许凌卓还是不太适应被这样伺候，他摇头：“你忙，我自己来。”
张婶说：“我不忙的呀，这里都收拾好了，太太说你最近上班很辛苦，让我给你多做点好吃的。”
许凌卓觉得自己最近过得过于奢侈，钱多事儿少还被人照顾，如梦如幻。
但这是虞江给他的特权，所以许凌卓没再拒绝：“我先去刷牙。”
再出来时，张婶已经给他备好了早饭，很丰盛，还都是杭式早点，他惊喜道：“谢谢张婶！”
“是太太特意嘱咐我准备的，”张婶说，“太太说你们下周回老宅，真好呀，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许凌卓低着头吃饭，笑了笑没说话。
张婶今天明显很开心，她话变得很多，又继续：“我照顾大少爷也快二十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带对象回去。”
许凌卓惊讶：“第一次？”
“是的呀，大少爷以前没交过朋友的。”张婶回了一句又接着，“我觉得大少爷最近一段时间心情都变好了很多，他以前没笑过这么多的。”
许凌卓心道，懂，大少爷很久都没这么笑过了。
虽然许凌卓不说话，但张婶还在自顾自说：“太太最近心情也很好，她都开始看婚礼仪式了。”
许凌卓刚喝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他艰难憋住，然后咽下去：“看什么……仪式？”
“我知道你们情况特殊，但是仪式还是要办的呀，太太说不会请太多人，只有关系好的才能去。”
许凌卓脸上表情复杂：“但我们都是男的。”
而且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呢？许凌卓扁了扁嘴。
“没关系呀，先生太太又不介意，现在社会这么开放。”张婶想了想又低声说，“其实很多有钱人都是表面娶个老婆，背地里也会找男的，就……他们也没脸说什么的，反倒你们大大方的，多好。”
许凌卓笑不出来：“这事以后再说吧，我……我年龄还小。”
张婶想了想：“也对，你跟二少爷同岁呢，确实不算大。”
许凌卓低着头继续喝汤，张婶又自言自语了一句：“但大少爷等不及了呀，他都三十好几了。”
许凌卓蹙了蹙眉，没再说话。
虽然是家乡的味道，也是小时候的味道，但带着心事许凌卓越吃越索然无味。
干脆随便扒拉几口，然后就跑了出去，他去找陈睿，仍旧是坐地铁。
和他所料无差，陈睿才刚起，顶了一头鸡窝过来给他开了门。
这次陈睿没穿外套，短袖外暴露的皮肤伤痕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咧着嘴：“哥我等你好久了。”
许凌卓皱眉：“你这是等我好久的样子？”
陈睿自己挠了挠头：“我昨晚上剪视频了，睡得晚。”
酒店房间不大，许凌卓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看了一圈，一台电脑，一部手机，还有两桶泡面和几包零食。
十七岁，高中，本该是被供起来好吃好喝被伺候专心学习高考的年龄。
但他身上却新伤带旧痕，窝在离家千里之外的小旅馆，靠泡面度日。
其实陈睿早就向他有过求救，只不过他带着偏见忽视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陈睿依旧没心没肺，甚至靠着热爱在自己的领域开始发光。
“谁教你的？画画还有剪视频？”许凌卓忽然问。
“画画不算有人教吧，我们家楼下的那家书画坊我偶尔过去玩，跟着李爷爷随便画一画。”陈睿说，“剪视频根本就用不着学，看看就会。”
许凌卓：“……先换衣服，出去吃饭。”
陈睿眼睛亮起来：“吃烤鸭吗？”
“嗯，烤鸭，我预定了位置。”许凌卓说。
两人出了酒店，陈睿看了一眼马路边，小心翼翼问：“我去扫单车？”
许凌卓瞥了他一眼：“打车！”
“哥，你变了。”陈睿郑重其事。
许凌卓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让陈睿更震惊的还在后面，他没想到许凌卓会带他去这么贵的烤鸭店吃饭。
“我们没走错吧？”陈睿狐疑着不敢迈步，四处张望观察旁边是不是还有其他小店。
许凌卓：“没走错，你不进我自己去吃了。”
“你发财了？”直到点完菜，陈睿坐在椅子上还有点拘谨。
许凌卓心道托虞江的福，他确实发财了，卡里有很多钱。
但他没打算花，也没动过，所以他现在只是说：“我现在工资挺高的，能让你在这吃一顿。”
陈睿只开心了一瞬间，又嘟起嘴：“那你让我住那个破旅馆！”
许凌卓脸色冷下来：“陈睿，我是不是说过我，我只是借给你钱？”
“我知道了，对不起哥。”陈睿道歉非常快，且态度良好。
许凌卓一瞬间也没了脾气：“我自己一步步走过来的路很难，所以我会帮你，但不会帮很多，你还是要靠自己。”
陈睿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的账号现在其实已经有收益了，但是我还没成年，提不出来，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
许凌卓点头：“这个无所谓。”
陈睿想了想：“要不绑定你的卡好了，直接钱都给你，你帮我管账。”
许凌卓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多一点心眼？万一我直接拿着你的钱跑了，再也不理你了呢？”
“你是我哥，你不会。”陈睿摇头，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你现在都能请我在这吃烤鸭了，肯定也看不上我这点钱。”
许凌卓笑出声：“你也不算太傻。”
开始上菜后，陈睿就开始盯着大师傅片鸭子，微张着嘴舔嘴唇，许凌卓都怕他流口水。
摆盘成一个莫名其妙的花形状，许凌卓看了几秒，还是掏出了手机。
陈睿和他动作一致。
陈睿抬眼看着许凌卓正要拍照的手，顿了顿：“哥原来你吃饭也会拍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