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亮神色古怪，吞吞吐吐半天：“我没收拾客房，本来打算让你睡我屋里，但现在是不是不合适了？”

“？”许凌卓说，“小时候不都这样？”

祝小亮喊起来：“现在能跟小时候一样吗？你小时候也喜欢男人吗？”

许凌卓拍了拍祝小亮的肩膀，假笑道：“我睡你屋，我不介意，你介意的话自己睡沙发吧。”

祝小亮：“你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

许凌卓是真的累了，临睡前给陈睿打了个电话，确认许小云没事之后，刚沾枕头就睡着了，甚至没听完祝小亮的两句叨叨。

这一觉极为踏实，他睡了足足十多个小时才醒。

床上另一边是空的，许凌卓趿着拖鞋出了卧室，祝小亮看见他第一句话：“中午好啊，一上午的时间就被你睡过去了。”

许凌卓看了一眼时间：“我得去医院。”

祝小亮说：“不用去，上午许阿姨已经出院了，我替你去过了。”

许凌卓有些不好意思：“谢了哈，我一会儿去看她，你跟我一块过去吧。”

他自己一个人过去、一个人面对许小云，还是很别扭，有祝小亮陪着心里踏实些。

祝小亮：“没问题，不过她让你晚饭再过去，说要给你做饭，而且她今天还硬要去上班呢，看起来确实一点事都没有。”

“噢。”许凌卓靠在墙边，没再说话。

祝小亮瞥了他一眼：“你也知道，自从许阿姨搬?*? 回来，我偶尔就能碰到她。”

许凌卓点头：“嗯。”

老城区小区扎堆，祝小亮能碰到许小云不奇怪。

祝小亮又说：“她其实也挺不容易，而且每次提起你，都是……骄傲里有一股辛酸。”

结婚多次，最后沦落回单身，一个五十岁的独身女人，在老城区的闲言碎语中艰难求生，只有提到自己的儿子是骄傲，但更多是愧疚。

她也应该愧疚。

许凌卓明白，但他并不想对许小云做太多评价，毕竟那还是他的妈妈。

“那我也挺心酸的呢，”许凌卓笑了笑，转移话题问，“我饿了，吃什么啊？”

祝小亮冲餐桌努了努下巴：“有我吃剩的早饭，还有食材，你自己选。”

许凌卓选择了自己做午饭，祝小亮跟在后面看：“你的厨艺还是很好，这就是你能荣升为大内总管的原因？”

许凌卓把他赶出去：“你再叨叨就别吃了。”

祝小亮趴在厨房门口：“我想了一上午，你跟他住一块，很容易擦枪走火什么的，万一喝个小酒什么的，就你那酒量，啧啧。”

许凌卓：“……”

祝小亮的嘴可能开过光，许凌卓开始后悔告诉祝小亮这么多了。

但这事他说出来之后，反而心里好受很多。

吃完午饭，许凌卓问：“下午什么安排？”

祝小亮说：“陪我去逛商场，下周相亲，我得置办一身行头。”

许凌卓上下打量了祝小亮一眼：“确实需要。”

两人去了市中心的商场，如今祝小亮在杭城是很稳定的体制内养老工作，小有积蓄，逛起街来跟六年前早就不一样。

但哪怕是人流量最大的商场，男装区域也不会很大，两人速战速决型，买好衣服时时间还早。

许凌卓看着时间：“去哪儿？”

还远不到晚饭时间，这个点回去又可惜，许小云在上班也没时间接待他。

祝小亮看了一眼商场的巨幅海报：“去看个电影？”

正值暑假期间的科幻片上映，许凌卓很久没去过电影院，他点头：“我买票。”

距离开场还有半个小时，祝小亮说：“喝奶茶吗？”

许凌卓爱吃甜的，他说：“我去买。”

祝小亮跟上：“我也去。”

电影院门口就是奶茶店，许凌卓正在纠结是三分甜还是七分甜时，身后声音响起：“许凌卓。”

许凌卓转身，虞江不应该在酒店吗？

许凌卓视线落在旁边的男人身上，是华东大区的总经理，他去总部开会时见过一次：“虞总，林总。”

许凌卓打完招呼尬在原地，谁能告诉他，虞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祝小亮已经在收银台点好了单，他低着头一边看手机一边说：“别纠结了，我给你点的七分甜，工作这么苦，老板这么烦，喝个奶茶心里甜一甜，嘿押上了。”

许凌卓：“……”

祝小亮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几个人，还在得意洋洋中：“要等十分钟，正好电影进场，时间安排得太好了，大内总管果然名副其实。”

许凌卓用力掐着祝小亮的胳膊，强迫他转过身。

祝小亮盯着奶茶店的等待取餐号目不转睛，被许凌卓掐得很疼，嚷起来：“你干啥啊？”

然后他的嘴就闭不上了。

虞江脸色很冷，也很黑，看着他们两人，视线从他手中的电影票流转到他拉着祝小亮胳膊的手上。

许凌卓下意识松开了祝小亮的胳膊，整个人站正了一些。

华东大区的总经理和许凌卓有过一面之缘，自然认识，他尴尬道：“许助理，好巧。”

许凌卓：“……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