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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无限] 梦里的猫 22223 字 4小时前

第91章 (修)《笔仙》8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发……

第二天依然是云层遮天的闷热天气。

今天要拍的戏份多, 大家都早早地起了床,到楼下酒店所属餐厅里吃早餐。

谢逸和樊夏坐一桌,经过昨天的同进同出, 他俩在剧组里似乎已被默认成了的一对, 因此没人没眼色的来打扰他们, 友好地打个招呼就去其他桌了。

樊夏隐隐看出来点苗头,对此不知说什么好。谢逸则压根没把其他人放在心上, 更不会去费心注意他们的反应。

这家酒店的规格不高,吃食自然不会美味到哪里去,虽然是自助点餐,但能点的早餐种类也不多。

樊夏征求谢逸意见后, 斟酌着点了几笼虾仁猪肉馅的小笼包,两杯现榨豆浆,再加两碗小碗牛肉面, 热腾腾的早餐很快上桌,吃起来味道只能说是一般。

早餐吃到一半,后面又陆陆续续地下来了一些人, 除了昨晚被烫伤的许琦, 《笔仙》剧组基本全部到齐。

樊夏往嘴里塞了个包子,一抬眼就看见了晃晃悠悠坐到他们斜上方的刘珊珊。比起昨晚,她的脸色愈发差了, 整张脸透着一股灰白之气, 双眼呆滞无神,嘴唇血色全褪,乍一看跟得了重病似的,活似命不久矣。

坐下后也不见她点餐,拢着手垂头坐在那, 嘴唇翕动,不知在喃喃些什么。

“谢逸,你看刘珊珊是不是不太对劲?”

谢逸转过头看了一眼,蹙眉道:“是不太不对劲。”

樊夏把包子嚼吧嚼吧咽下去,喝了一口豆浆:“我过去看看。”

刘珊珊的样子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好几个人围拢过来打探情况。可不管问她什么,她都没有反应,呆呆地看着他们,轻声喃语。

樊夏凑近了听,听她一直在重复说:“我好难受啊,好难受啊。我是不是要死了?是不是要死了?”

樊夏问她:“你哪里难受?”

刘珊珊才终于有了点反应,眼珠缓缓地转过来:“不舒服,我很不舒服,我哪里都不舒服。”

她的病态从近处看尤甚,露出来的每一寸肌肤都透着煞白,樊夏碰了碰她的胳膊,很凉。

昨晚一起吃宵夜的那个戴眼镜的女生也在,面色凝重地给刘珊珊把了个脉,又摸摸她的颈侧,松了口气道:“还有心跳。”

可是问刘珊珊到底哪里不舒服她又说不出来,跟复读机似的,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也不知道她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吃完早饭后他们特意去刘珊珊房间看了看,同样找不到异常的地方。时间一到,众人集合坐上大巴,往今天的拍摄地点开去。

许琦没有请假,换了件宽松的衣裳,坚持要跟着剧组一起去拍戏。

她背上的烫伤抹过药好了许多,不碰到就不会疼。许琦不愿意因为这么点伤就放弃这个能让她一飞冲天的机会,生怕导演把她换了,一再表示自己可以坚持,然后紧跟着大部队上车坐到最后一排,小心翼翼地端坐着尽量不碰到背部,也是用心良苦了。

樊夏冲谢逸使个眼色,和许琦身边的人换了座位,借机向她询问昨晚发生的事。

许琦没有像刘珊珊那样苍白病态,整个人看起来很正常,最多因为昨晚没有休息好有些精神不济。因着樊夏和谢逸的亲密关系,她很配合的回答问题。

只是许琦早把昨晚在镜子里看到的黑影当成错觉给忘了,压根没往灵异的方向想,樊夏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名堂来。

她们在后面说着话,前头谢逸和几个资深者去找孙丙,和他提出要改剧本。

孙丙一开始很耐心地听他们说,却在听到要求划去演员的死亡戏份后眼一瞪,严词拒绝了,

“那不行,恐怖片里怎么可能不死人?不死人怎么制造紧张危机感?《笔仙》又不是那些喜剧类鬼片,鬼魂出来晃一圈就算完了,那肯定不行,绝对要死人的。”

谢逸斟酌问道:“那删去其中一部分人的死亡总可以吧?”

他这句话问得很有技巧,只要孙丙回答了,就可以借此打探出一部分关于后半册剧本的内容。

然而孙丙也听出来了谢逸话中有话,他笑而不语,绝口不答有可能涉及到后面剧情的任何问题。堪称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让人拿他毫无办法,只得暂时作罢,另谋出路。

生路线索还需要慢慢摸索,即将到来的死亡却不会停止它的脚步。

今天要拍的第一场戏就是刘珊珊在笔仙操纵下的自杀。

大巴载着他们回到昨天拍戏的仓库,工作人员架好机子,在昨晚请笔仙的2号仓库外墙脚处铺上软垫,一会刘珊珊将要从仓库顶上跳下来。

剧组里的化妆师本想在开拍前给刘珊珊画了妆,结果一看她那煞白中透着死气的脸色……

得嘞,不用画了。

孙丙对刘珊珊带病仍坚持拍戏的举动感到欣慰慰,看不出来现在的年轻演员一个个都挺敬业的嘛。

“待会争取一条过,就可以早点回去休息了。”

刘珊珊魂不守舍地点点头,各方面“表现”都很符合剧中的人物角色。

孙丙很满意,指挥拍摄人员各就各位。

“A”

刘珊珊看着不对劲,真正开拍后却比昨天要配合得多。

镜头里,身影单薄的女生从道路尽头一步一步地走近昨晚请笔仙的仓库,她僵硬的步伐,无神的双眼,以及灰白的脸色,无不在向观众说明她身上的不对劲。

没有樊夏等人的戏份,他们就三三两两地站在场外观看。

樊夏在不被摄像机拍到的情况下,尽量紧跟着刘珊珊移动。

看她脚步缓慢地来到仓库外,顺着铁梯爬上高高的仓库顶,一步一晃地走到顶部边缘,看得人心高高提起。

仓库顶没有楼房那么高,但也不矮,跳下来如果头先朝地,也肯定必死无疑。失了魂般的女生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最边缘,呆呆望着地面。

空气里的气息粘稠,没有一丝一缕的风,湿热而窒闷。

不过两秒,女生身体前倾,纵身一跃,如同一只折翼的孤鸟,从高处往地面狠狠坠落。

“砰”

肉/体砸落,击起无数尘埃。

静谧的空气里传来“咔嚓”的轻响。

是什么折断的声音?

是颈骨折断的声音。

樊夏倒抽了口凉气,眼睁睁看着刘珊珊摔落在软垫上,从她的位置,能清楚看到刘珊珊脖子弯折成了诡异的角度,与她对视的眼睛大睁着,死不瞑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现场一派安静,机器还在运转,导演没喊cut,无人敢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1分钟,或许是2分钟,在摄影师将远镜头和特写镜头都拍了个遍后,导演的“cut”才终于落下。

然后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趴在软垫上的刘珊珊手脚抽搐两下,竟然歪歪脑袋若无其事地爬了起来!

樊夏心里卧了个大槽,禁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谢逸投来不解的目光:“怎么了?”

樊夏诧异:“你没看见?”

谢逸眼中的疑惑不似作假:“看见什么?”

环顾四望,在场众人似乎只有她站的位置能恰巧看清刘珊珊摔断了脖子的事实,其他人甚至还在奇怪怎么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樊夏不欲声张,怕引起骚乱,一边示意谢逸跟着她走,远离刘珊珊,一边压低声音,将她看到的东西仔细描述了一番。

“她的脖子弯成那样,绝无活着的可能。”

一个“死而复生”的人,还能被视为活人吗?

谢逸沉吟片刻:“先不管她,我们静观其变。”

孙丙没给他们太多休息的时间,很快招呼着众人上车,赶往下一个拍摄地点。

刘珊珊的戏份结束,却没有听孙丙的话回酒店,从垫子上爬起来后就一直一言不发地跟着他们,谁与她说话都没反应,毫无生气的模样,让樊夏想到了一个极为贴切的词语——

行尸走肉。

***

正处在中二时期的高中生们,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闯下了怎样要命的弥天大祸。

在惴惴不安了一个晚上,结果什么事都没发生之后,就对昨晚没有成功送走笔仙的结果没那么在意了。

他们心想,笔仙也不过如此嘛,奈何不了他们。

午休时间。

昨晚请笔仙的人齐聚在教室里碰头,讨论着下一次的刺激恐怖游戏,昨晚的事已经没几个人放在心上了,甚至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那可是鬼啊!咱们好不容易把鬼给召出来,结果才看见了只手,连鬼长什么样子都没看见,他妈就全给吓跑了,操!老子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谢逸白皙修长的手指玩转着金属打火机,一个凉凉的眼神瞟过来,说话的男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想得罪这个大少爷,连忙补救。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嘛!昨晚是咱们没有心理准备,再来一次肯定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另一人猥琐地笑两声:“嘿嘿嘿,说起来,你们看清楚昨晚那只手是男鬼还是女鬼的了吗?”

众人谁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当时没敢仔细看,努力回忆着昨晚的惊魂一瞥,不确定道:

“我记得好像是个男人的手吧?”

“我也……”

“是个女鬼。”谢逸微扬起下巴:“那只手握笔的手指纤细小巧,能看出来是女人的骨架。”

樊夏揽着“男朋友”的胳膊,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然后按照剧本娇笑着在他脸上飞快碰了一下,一触即分:“阿逸真厉害,我都没敢看第二眼呢。”

谢逸翻飞的手指一顿,脸色突然爆红一片,显然没有想到樊夏会真的亲上来,虽然动作很轻,可是脸上还残留着轻软的触感,告诉他刚才并不是错觉。

谢逸眼中闪过一点无措,没有听见导演喊cut,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演。他面上保持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偏过头,对上樊夏暗藏抱歉的双眼,反应过来脸颊吻确实无法借位,心中一下冷静不少,只有耳根还烫得通红。

他视线微微下移,落在她嫣红的唇上,心跳莫名更快了些,罕见的有些紧张。

谢逸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了,时间也容不得他多想,长臂一伸,看起来霸道实则动作温柔地托住樊夏的后颈,身体微微前倾,挡住了镜头的方向。

樊夏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放大俊颜,突然不合时宜地走神了一瞬。

哦,谢逸的眼睫毛可真长啊,又长又密又卷翘,像两把小扇子一样,半垂着遮住底下的黑眸。

哦,皮肤也好好啊,白皙中透着淡淡的绯红,多么健康的肤色,最重要的是她离他这么近,居然都看不到他脸上的毛孔。

两人其实并没有真的亲到一起,只是借位,还留有一点点距离。但他们离得挺近这倒是真的,樊夏甚至能感觉到谢逸鼻息间浅浅的呼吸,还有他身上不知名清冽好闻的冷香。

“亲吻”的时间非常短暂,短暂到樊夏只是走了下神的功夫就结束了,她连尴尬的情绪都没来得及感受。

谢逸神色自若,除了耳根依旧滚烫,面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异常,他按照剧本上的人设,坏笑着轻抚了抚樊夏的侧脸,动作轻佻又暧昧:“乖。”

樊夏笑嗔着拍了他一下,表面看不出什么,实则那一瞬间心脏被撩得漏跳一拍。

平日里看惯了谢逸清贵端方的稳重样子,这乍一被撩,还真有点不习惯。

咳,只是演戏而已,嗯,只是演戏。

空气里莫名飘起了暧昧的粉红色泡泡,旁人受不了地起哄说:

“得了得了啊,你俩适可而止啊,能不能考虑下我们这些单身狗的感受!狗粮都要吃撑了!”

谢逸笑骂地踢了那人一脚。

“欸,说起来,周楠你女朋友刘珊珊呢?怎么没看见她?”

有人注意到平时最为开朗的周楠今天都没怎么说话,拿着个手机在那不停发信息,与他交往了一年,总是形影不离的刘珊珊也没在。

“我不知道,珊珊今天没来上课。”周楠神色有些担忧:“我给她发信息她没回我,打电话也没人接。”

“该不会是被吓得不敢出门了吧?”樊夏嘲笑道:“她平日里不是自诩胆子大,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嘛。”

周楠没接话茬,晃晃手机说:“我出去再打个电话。”——

作者有话说:甜不甜?!告诉我甜不甜?!

这段感情戏我改了有十遍,头都写秃了。

请一定告诉我超甜,不然哭给你们看喔~

第92章 (修)《笔仙》9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发……

刘珊珊的电话自然不可能再打通。

但没有人往鬼魂杀人的方向上想, 只以为刘珊珊昨晚被吓得不轻,今天不舒服才没来学校,根本没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

一个又一个的同伴失踪死亡。

樊夏捧着盒饭和谢逸坐在一处, 听他讲了不少正常剧组里拍戏的事。

不对比不知道, 孙丙的拍摄方式真的独树一帜。其他剧组都是根据租用场地和天气环境因素来拍剧情,比如剧组租下某个场景, 就会把会用到这个场景的剧情都拍掉,再换下一个地点,毕竟多租一天就要多花一天的钱。

孙丙却不同,他是根据故事进程来拍, 他们今天一整天的时间只拍了主角“今天”的戏,“明天”的戏要到明天才会拍,完全跟着人物走, 仿佛真的变成剧中的角色,去经历他们在故事中经历过的每一件事。

代入感是足够了,可一天下来, 樊夏感觉自己离成为一个戏精不远了。不开摄像机的时间里, 孙丙也要求他们不要出戏,最好时时刻刻把自己当成故事中的角色,跟着剧本多找找感觉。

樊夏和谢逸作为“小情侣”亲亲热热黏黏糊糊了一天, 两人从不自在到自在, 从不好意思到自然无比,也不过才一天时间。

现在樊夏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地按照剧本对谢逸各种撒娇卖嗔,亲吻之类的亲密戏一律能借位就借位,不能借位的诸如要亲脸什么的,她也只很轻很快地碰一下, 尽量不让双方感到尴尬,事后也会向谢逸表示抱歉。

“没关系。”谢逸每次都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生气。只是耳朵上的薄红一整天下来都没有褪下来过。

尽管谢逸不排斥和樊夏有身体上的接触,但亲密到亲吻拥抱的程度还是让他很不习惯,也幸好和他演情侣的人是他并不排斥的樊夏,如果换一个人来,恐怕他宁愿冒着ooc人设的风险全部改掉剧本,也做不到和别人演一个关系如此亲密的情侣。

剧组租用的学校场地是离昨天厂区不远的周宁市第五中学,学校没放假,学生们正常上课。

许是没见过剧组拍戏,下课后会有学生三三两两?地跑来看他们拍摄,但或许是有彼岸的影响因素在,来得人不多,没看多久也会自行离开。

剧组吃完盒饭,就要拍摄今天的最后一场戏了。

此时已近黄昏,《笔仙》中的第二个死者就是在白天与夜晚交替的时刻死去。

“于政”是跟在谢逸身边的狗腿子之一,昨晚同样参与了请笔仙的活动。他与同伴们分别后没有回家,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游荡一圈又回了学校,把自己吊死在了教室里。

从头到尾没被任何人发现,第二天尸体却不翼而飞,如同早晨摔死在学校废弃仓库前的刘珊珊一样,没有人发现,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于政没找到线索,惶恐了一天,经刘珊珊之后,终于轮到他了。

刘珊珊今天的不对劲,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樊夏没有把早上看到的东西大肆张扬,只是暗中戒备着。

刘珊珊“死而复生”后没见她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全程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地坐在一旁。越来越青白的脸色,死气沉沉的眼神,让人看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

除开她没有长尸斑,也没有身体腐烂,真的跟个死人没什么两样。比起不化妆时起码像个活人的冉冉,无疑是刘珊珊更引人注意。

下意识地,众人都避着她走。

于政不知道刘珊珊死过一次,看她能走能坐,以为她还活着,只是说不出哪里状态不好。说到底,刘珊珊的不对劲早有预兆,想来是她的个人问题,与他无关。

这么一想,于政心里多少有了点安慰。

刘珊珊都没死,他也肯定不会死!

演完前面的戏份,很快到了上吊自杀的地方。

于政硬着头皮将废弃的电线栓到教室里的电风扇上,心有惴惴,怎么都做不到把脖子套进去。

孙丙安慰他:“别怕,我们只拍你上半身,下面会给你垫着桌椅,不会有危险,你好好演就行。”

于政不放心:“桌椅意外倒了怎么办?”

孙丙说:“不会有意外。”

“万一呢?”

孙丙不耐烦了:“万一真有事总会有人救你的行了吧?我们现场那么多人难道还会眼睁睁看着你吊死不成?”

樊夏在一旁心道:那可真不一定。

最后事实证明了,于政的担心是对的。

随着场记的“A”落下,于政牙一咬心一横,踩在垫高的桌椅板凳上,将头伸进了套圈中。

不过一刹那,现场的气氛就变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在教室里弥漫开来。

于政还没开始演,脚下站得桌椅突然一阵晃动,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搡着,吓得他赶紧想把那脑袋缩回来,可是来不及了——

乒里哐当。

课桌叠加椅子,全部倒塌。

于政脚下骤然悬空,身体一坠,猝不及防地被死死吊在了电风扇上,黑色的细电线深深地勒进脖子里,氧气抽离,脸部一下涨成紫红色。

他拼了命地用手去抠深陷在脖子里的电线,双腿剧烈登动,想要找到可以借力的地方。

可是踩不到!他什么都踩不到!

肺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他想要喊救命,想要看看为什么没人来救他,却被勒得翻起白眼,发不出声,徒劳地挣扎着。

救命!

救命啊!

……

樊夏站在场外,越看越不对劲。

于政演得也太逼真了吧,看那上翻的白眼,通红的脸颊,吐出的长舌,跟真的要被勒死一样……可他脚下还踩着桌椅啊。

孙丙还坐在监视器前满意点头:“演得不错。”

樊夏心中有些不安,转头想和谢 逸轻声说点什么时,不经意看见了不远处的刘珊珊。

今天一直很“安分”的刘珊珊,此时却来到了教室外,死死盯着教室里的于政,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扯出一抹令人很不舒服的笑容,死气沉沉的眼神里透出来的,那是……狂热?

樊夏心中一个咯噔,又看了一眼于政,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不好!

于政是真的要被勒死了!

“糟糕!快救人!”

察觉不对的谢逸和周楠已经一个跨步冲进去,樊夏紧随其后。

一踏进大门,诡异的阴冷如影随形。

教室里和教室外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们在外面看到的桌椅都还好好的放着,冲进来才发现垫脚的桌椅实际已经全部倒塌,悬空挂在电线上的于政被勒得半死不活,脸色青紫,眼睛翻白,舌头拉得老长,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孙丙看他们冲进去,惊疑不定地喊了“cut”,急冲冲地跟过去看。

拍摄一停,仿佛云开雾散,假象消失,显现真实,在场外众人的眼中就是那些桌椅好似忽然就塌了。

谢逸和周楠一起把于政救下来,樊夏给他掐人中,做急救。

空气一入肺,几乎快要失去意识的于政本能地大口呼吸两下,然后猛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脖子上的勒痕已成黑紫色,看着触目惊心,好歹人总算清醒过来,没有就此真的死过去。

“怎么会这样?”

孙丙被吓了一跳,不明白于政怎么会把自己勒成这样,想了想,心情复杂地感叹道:

“你演得也太卖力了吧?真的是拿生命在演戏啊,其实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于政:“……”

于政他说不出话,嗓子被勒坏了。

他贪婪地汲取着氧气,心中后怕不已。

差一点!他差一点就死了!

于政对及时察觉到不对救下他的樊夏三人很是感激,却也生怕孙丙不满意,让他再拍一次。

幸好该拍的镜头都拍下了,后期剪辑掉樊夏他们跑进去的画面就行,不必重拍。

孙丙大手一挥:“收工!走走走,我们先送你去医院。”

今天的戏已全部拍完,剧组迅速收工,大巴载着众人先把于政送到了医院。

他的确伤得很重,把急诊室的医生都吓了一跳,要是救下得再晚一点,人就真的要被勒死了。

医生的建议是最好住院治疗,被于政拒绝了。按照任务要求,在电影拍摄完成前,他们都不能离开剧组。医生劝说无果,只能给他开些药带走。

“小刘啊,你真的不用让医生也来给你看看么?我看你今天脸色真的很差,到底哪里不舒服,别硬撑着啊,既然都来医院了,开点药吃吃也好啊?”

等在大巴车上的樊夏等人,看着副导演苦口婆心地劝刘珊珊去做个检查,对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连个眼神都欠奉。

从于政演上吊自杀开始,她脸上就一直挂着那种令人很不舒服的笑容。最后于政被他们救下没死成,也不见她收敛,不知道她到底在开心些什么。

看着那个笑,樊夏总觉得事情还没完。

……

回到酒店,樊夏刚洗完澡,房门就被敲响了。

谢逸站在门外,身上的衣服还没换,蓦然看到她湿漉漉的头发和被热气腾红的娇艳脸颊,怔愣了一瞬,下意识就要避开目光,又反应过来没什么好避嫌的,樊夏衣服都穿得很齐整,不由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说出自己敲门的目的:

“我不太放心于政,想去看看他的情况,你要一起吗?”

樊夏正有此意,刘珊珊的笑一直在她脑海里回放,让人不安。即便谢逸不来找她,她也是打算要一会过去看看的。

“好。”

樊夏房门一关就要走,谢逸又轻咳一声拦住她。

“你头发还在滴水,不用吹干吗?”

樊夏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发梢上的水滴落在她漂亮的锁骨上,一路下滑,谢逸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啊,差点忘了,你稍等。”樊夏回去拿了块干毛巾把湿发全部包起来,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这样就行了,等回来再吹。”

谢逸咽了咽喉,没再说话,转身大步往电梯走,樊夏跟上。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连清逸雅致的面容也悄悄染上了一片薄红……

于政就住在他们楼下,从医院回来后早早就睡下了。

樊夏和谢逸敲了半天门,把住在隔壁的几个任务者都惊动了,也没见于政来开门。

“情况不对。”谢逸眉头紧锁。

樊夏一抬眼,竟在走廊的尽头看见了刘珊珊。她同样看着于政房门的方向,脸上充满恶意的微笑越来越大,笑到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其他人也看到了,心中直发寒。

“直接踹门吧!”

谢逸让其他人退后,自己将全身的力量凝聚到右脚,腿上紧实的肌肉绷紧,对着门使力踢出充满力量的一脚。

“砰”

一声巨响,门板应声而开,狠狠砸到墙面上,房间的景象霎时映入众人的眼帘。

凌乱的床铺上根本没有人!——

作者有话说:看到你们说甜我超开心,哈哈哈哈哈!

不过男女主现在还不会确定关系谈恋爱啦,毕竟生死都没保障了,爱情什么的,都只能是奢望。

目前男主已经明白了自己对女主的感情,但女主明显还没明白,大概在男主挑明前她都不会去想这些事。

两人在之后的任务里也依然是同伴关系。

还是那句话,剧情为主,感情为辅。

感谢岂沉的地雷!

感谢^_^的1瓶营养液,

不想加班~的1瓶营养液,

隔壁那头奶牛的2瓶营养液,

星晴的10瓶营养液,

黎祁的1瓶营养液,

隔壁小孩的20瓶营养液,

苏幕的19瓶营养液,

小魅的15瓶营养液,

不愿暴露姓名的季寒的5瓶营养液,

plume的10瓶营养液,

囧囧有神的2瓶营养液。

感谢所有小天使们!爱你们么么哒~ヾ(≧≦*)ヾ

第93章 《笔仙》10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发……

于政死了。

被一根黑色的电线吊死在卫生间里。

谢逸踹开门后, 只看到空荡荡的床铺,被子被凌乱掀开,露出的白色床单上有睡过的褶痕, 看起来是于政睡下后又爬了起来。

樊夏看到卫生间的门关着, 里面亮着灯。走到近处能透过磨砂玻璃, 从外面看到里面模模糊糊的人影轮廓,她没听到水声, 不像是在洗澡的样子。

“咚咚咚”

“于政?你在里面吗?”

谢逸敲了两下门,里面没人应,正准备再踹一次门,还是樊夏拧了下门把手, 发现门没锁,一拧就开了。

门外的几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和卫生间里死状恐怖的于郑对上了眼。

“……”

“……”

短暂的沉默过后,有人惊恐喊道:

“于政死了?!他不是已经演完了吗?怎么在戏外还会死?”

于政在拍戏时被樊夏识破假象救下, 难免会让人心怀侥幸,猜想他可能死劫已过,可是他还是死了。

逃不过, 逃不了, 无论戏内戏外,是不是他们早晚都得死?

答案很显然,卫生间里被电线勒得面色涨紫, 双眼暴凸, 长舌伸出的于政,和剧中角色的死状一模一样,不过是地点不同。

他双脚微微离地,刚好够他踩不到地,被活生生勒死的距离。他脚下积聚了一滩淡黄色的液体, 是被勒死的时候失禁了。

谢逸忍着不适检查了一遍现场,不出所料,仍旧无法看出鬼魂的手段——到底是鬼魂吊死了于政,还是附身他自杀而死。

樊夏心有所感地回过头,又在门口看见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刘珊珊,格外愉悦的表情在那张与死人一般无二的青白脸上,显得诡异至极,仿佛在高兴终于有人与她作伴。

想到刘珊珊的“死而复生”,樊夏心中有了某种猜想。

果不其然。

她第二天真的在吃早饭的时候,看到了同样“死而复生”的于政。

他和刘珊珊一起进了餐厅,两人无视旁人惊恐的目光,面无表情地找位置坐下。

于政脖子上触目惊心的勒痕还在,已经淤成了死血,他昨晚暴凸的眼珠缩回去了一点,但依旧很明显地向外凸出着。舌头倒是完全收了回去,面色泛着可疑的青紫,和脸色灰白的刘珊珊往那一坐,就是个行尸走肉死人二人组。

除了有心理准备的樊夏和谢逸,其他人……特别是知道于政上吊死亡的人都被狠狠骇了一跳。

要知道,虽然他们昨晚把于政从电线上放下来后就没再管了,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于政真的死亡,不是演戏,更不是假死。

所以说……

现在的于政,或许还要加上刘珊珊,他俩到底是人,还是鬼?

“哟,小于,你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孙丙从餐厅外走进来,看见一动不动坐在那的于政和刘珊珊,惊讶地挑了挑眉:

“还有小刘,不是我说啊,你俩一个生病,一个受伤,就应该多休息休息,才会好得快嘛。这几天都没你们的戏份,可以在酒店多睡一会。”

于政和刘珊珊自然没对他的话作出任何反应,孙丙也不在意,自顾自关切了两句就去吃他的早点了,像是完全没看出两人的异常。

樊夏把这一幕尽收眼底,问谢逸:“你觉得,这次任务里的鬼会是谁?”

她问的鬼,是指任务里本就存在的鬼,不包括任务者的“死而复生”。

至少樊夏可以确认于政和刘珊珊在死前是人,因为据她所知,鬼魂再怎么会伪装,也不可能知道他们任务的具体内容。

如果能找出谁是鬼,他们说不定能借此推测生路。

谢逸问出了她心中所想:“你怀疑孙丙?”

樊夏:“对。”

一开始他们怀疑扮演女鬼的冉冉,可两天的时间观察下来,她似乎就是个普通的小姑娘,能跑能跳,能吃能喝,最多有点不合群,喜欢一个人默默地找感觉。

她的这点子孤僻,在有另一个性子腼腆,同样不太合群的吕雪作对比的情况下,就显得不太突兀了

特别是昨天于政在学校出事的时候,很多任务者都在暗中关注着冉冉,没发现她有过任何异动,比起刘珊珊正常多了。

至于刘珊珊和于政,他俩不必多说,看大家那恨不得离他们的位置越远越好的架势,大概没有人还会把他俩当正常人看,连不知情的新人都在下意识地远离。

如此一来,孙丙的行为就显得很反常了。

谢逸用餐巾纸擦拭嘴角,起身道:“我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樊夏:“…???”怎么问。

谢逸说的问,还真的是非常直接的问,一上去就和孙丙挑明了剧组闹鬼,于政昨晚死亡今天又复生的事实,还叫来了旁边同样见证了于政死亡的任务者作人证。询问孙丙出了那么大的事,于情于理是否都该终止电影拍摄。

听完全程的樊夏:“……”直白到令人害怕。

而孙丙的反应也非常耐人寻味,他先是震惊,然后是怀疑,最后是坚决否认。

“我不觉得小于和小刘有问题,他们不是好好的吗?能走能动的,哪里像死人啦?你们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如果非要说的话……”

他忽然意味深长地一笑:“他们就是有些入戏太深。你们放心好了,都是按剧本走的,没有脱离人设。”

……

到了学校,樊夏一直在琢磨孙丙那句话的意思,总觉得意有所指。

今天周末,学校放假,空荡荡的校园里只有他们《笔仙》剧组一行人。天空依然阴沉,不见阳光不见雨,闷热得人有些心浮气躁。

工作人员还在做拍摄前的准备工作,樊夏和谢逸随便找了个角落站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对于孙丙对终止《笔仙》拍摄的拒绝,他俩早有预料。估计不论发生什么,《笔仙》都会一直拍下去,除非——所有人死光。

谢逸借由和孙丙的谈话试探出了一点东西:“孙丙应该不是鬼,还记得我给你看的调查资料吗?他的生平履历,还有近来动向都可以查到,在身份上没有什么问题,但我想他也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正常人。

孙丙一开始只是单纯拍电影的导演,后来就不是了,他明显受了彼岸的操纵影响,若要形容,他可能更像是这次任务的必要道具或者说NPC一样的存在,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保证《笔仙》拍摄的顺利进行。”

说到这里谢逸顿了顿,看向不远处在架机子的摄像师,低声补充:“不止孙丙,包括摄影师在内的一众拍摄必要人员,应该都属于这种存在。”

樊夏听完他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否则一旦出现死人的意外,正常的剧组势必要终止拍摄。可如果仅仅因为任务里必然会出现的鬼魂和死人,就能终止拍摄的话,这个任务岂不是也太容易解决了。

想想都不可能。

有人忽然问道:“那如果导演死了呢?”

樊夏一看,问话的人好像是叫……杭鹏?从刚才路过时就一直停在旁边听他俩分析,此刻望向孙丙的目光隐含凶光。

“是不是就没人拍摄了?”

杭鹏在《笔仙》中扮演的角色是第三个死者,死亡的戏份就在今天!杭鹏都快急死了,却想不出来自救的办法。

按剧本拍是死,不拍就是违反任务要求,也是死。

谢逸的话倒是为他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如果最为关键的导演死了……

“不可能。”

谢逸想都没想就阻止了杭鹏某种蠢蠢欲动的想法,并警告道:“于政和刘珊珊都能死而复生,更不用说孙丙。杀了他不可能会是任务的生路,只会平添事端,你不要乱来。”

杭鹏不知听没听进去,晦暗不明地看一眼孙丙,转身走了。

樊夏有些心惊:“他不会真对孙丙出手吧?”想也知道孙丙绝对不能死,不提是否会因此产生什么不好的连锁反应,孙丙再不正常,也总比直接变成鬼的好,没人会想跟着一个鬼导演拍电影。

谢逸:“不好说,多注意他点。”

杭鹏的确是想对孙丙做点什么,他想着能拖延一下时间也好。可在樊夏谢逸的严防死守下,一直没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很快,他就再没心思去想这件事了。

***

继刘珊珊之后,于政也没来上课。

有和他关系好的朋友打电话发信息询问,没人接没人回。

周楠一天一夜没联系上女朋友,终于意识到不对,想着要报警了。

“楠子,你别急,说不定是她手机坏了才没联系上。你看于政不也没来么?总不可能两个人都出事吧?”仍有人不以为意,觉得不是什么大事,随口出主意道:“这样,我们放学后一起去刘珊珊家看看不就得了,你知道她住哪的,对?还可以顺便去看看于政……”

话是这么说,结果没等他们放学,于政的家长就找来了学校。

于政和刘珊珊不一样,刘珊珊家不在本地,上学期间一直一个人在校外租房子住。如今突然失踪,失踪时间又不算长,除了奇怪她怎么没来上学的老师,和联系不上她的男朋友,没人会去多注意。

于政则不同,他和父母一起住,一夜未归自然会引得家人来找。在学校闹了一通,所有人都知道了于政不是请假,有可能是失踪了。

至此,一起请笔仙的人中,终于有人开始感觉不安,提出了笔仙的说法:

“传说如果请来笔仙,却没能送走笔仙,会发生很不好的事。咱们不是没把笔仙送走吗?楠子和珊珊他们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出事了……”

以富二代谢逸为首的大部分人都对这个说法表示了嗤之以鼻:有不信鬼神,坚持认为那天晚上单纯就是个恶作剧的人;也有自认天不怕地不怕,鬼来了他也不怕的人;诸如谢逸、樊夏几人更是无所顾忌地大放厥词:

“笔仙要真能现身那不是好事吗?它能自个找上门来,也省的咱们再玩一次招魂游戏了。那晚费了半天功夫,就看见了只鬼手,我可一直等着看鬼魂到底长啥样呢。不过我觉得吧,这都两天过去了,也没见过它现身,就算是鬼恐怕也是个胆小鬼吧?”

“鬼还能斗得过活人不成?它要真敢害人,咱们就找个大师把它灭了不就完了?”

结果大话说完没多久,他们就亲眼目睹了杭鹏的死亡。

……

杭鹏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脸色铁青。

剧情里的“杭鹏”是在下台阶的过程中,被身后骤然出现的女鬼推了一把,跌下楼梯,猝不及防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撞上了手中把玩的笔,被笔尖穿眼而过死亡。

穿眼而过……

光想象一下就足够杭鹏怕得牙关紧咬了。

身后冉冉已经画好了女鬼妆安静等待,台阶下也铺好了软垫,杭鹏却迟迟下不了决心。

理论上在他跌下去的时候,会扑倒在软垫上,不会摔伤他。尖笔穿眼的画面又是在后期用特效合成,他只用比个手势就行,不会有半点危险,可是杭鹏根本无法放心。

他怎么可能放心?!

于政和刘珊珊那两个活生生的例子还站在一旁呢!正用一种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他,笑得可怕——

作者有话说:导演不是真正的鬼喔~

第94章 (修)《笔仙》11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

“杭鹏”在众目睽睽下死去, 整只笔都被插进了右眼中,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汩汩的鲜血就流满了地面。

众人一愣之后, 反应过来的刺耳尖叫几乎要冲破云霄。

年纪尚轻的高中生们再怎么喜欢寻求刺激, 也从来没有直面过死人, 更别说死的是刚才还在和他们一起说话的同伴。

活生生的人转眼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惊恐的尖叫声完,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响彻不停……

剧情中, “杭鹏”的当众死亡终于给这群自认胆大的年轻人带来了恐慌,他死得实在太过可怖,太过蹊跷,将所有人都吓到了。

警察来了又走, 最后自然被定义为意外死亡。

先前因为于政刘珊珊的失踪,提起过笔仙的人,再一次战战兢兢地说起他们没把笔仙送走的事, 否则为什么别人不出事,偏偏是那天参与了请笔仙的人接二连三的出事?

目睹了杭鹏的死亡,这一回再没有人能无畏地说出自己不害怕了。

没有人会不怕死。

谢逸表面上色厉内茬地骂说:“不要在这耸人听闻, 自己吓自己, 这就是个意外。”实际内心也忍不住去往笔仙的方向想,怀疑恐慌的种子已经种下,他们再无法把请笔仙的事当成是一种玩乐。

……

杭鹏的戏份很顺利地结束, 和于政刘珊珊拍摄时的情况相比, 简直顺利到不可思议。

樊夏和谢逸扮演情侣说着台词,搂搂抱抱地在前面演着戏,暗中却一直在分神注意周围的动静,戒备幻象再次出现。

可是没有。

没有幻象,没有再出现阴冷的感觉。

杭鹏按事先计划好的角度顺利跌到软垫上, 没有受一点伤。他手里本来是要拿一只笔的,在和孙丙一番据理力争后,最后什么都没拿,只虚虚比了个姿势,纯靠演技演完了这一幕。

后面的各种戏份也进行的很顺利,孙丙不知从哪找来的群众演员,客串了下警察和家长,演完一场就走了。

他们平平安安地度过了一天。

起码表面上是如此。

“谢逸,你看杭鹏的脸色是不是不太好?”

晚餐时候他们收工回了酒店里吃,天色已近黄昏,餐厅里亮起了灯。

樊夏一口一口地吃着饭,眼睛不时瞟上一眼坐在对面的杭鹏。于政和刘珊珊就不说了,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里,不见他们吃东西也不见他们喝水,阴森森的眼珠子一直跟着杭鹏移动,他去哪里他们就看哪里,脸上的僵硬微笑从没下去过。

比如现在,杭鹏在吃饭,他们就坐在杭鹏旁边的桌子,眼珠直勾勾地看着他,导致周围空出了一圈,没人敢坐。

杭鹏一开始还很烦很焦虑,想赶他们又不敢,只能处处避着走。避了大半天,到后来慢慢地就顾不上他俩了。

杭鹏觉得自己不太舒服。

樊夏注意到他从演完那场戏后,脸色就一直有些泛白,可能是热的,可能是他心绪太过不宁,杭鹏额头上冒着细细密密的虚汗,顺着额角滑下,却不见他去擦,反倒是时不时就要去揉两下眼睛,似乎是眼睛很不舒服,右眼一直半闭着。

谢逸咽下嘴里的食物,跟着打量了两眼又在揉眼睛的杭鹏,声音淡淡道:“和于政刘珊珊死之前的状态很像。”

樊夏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一番,发现好像还真是。

如果谢逸不提,她可能一时还想不到这上面。刘珊珊拍戏的当场就死亡了,可在那之前她的状态就不是很好。于政拍戏时被吊了个半死不活,后面脸色自然也好不到哪去,然后同样死了。

但杭鹏呢?他不是没受伤吗?再怎么担心也不至于发虚脸白成这样吧?还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败,如同被一层看不见的死气所笼罩。

难道说……

发觉杭鹏不太好的人不止他们两个,有人在吃完饭后刻意找机会来问了。

“杭鹏,我看你怎么一直在揉眼睛?眼睛不舒服吗?”

樊夏立马竖起耳朵听。

“呵呵,对啊,我眼睛是不太舒服,又疼又痒的,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红了?”

“哎呀,真的红了。你右眼怎么会红成这样,整个眼珠都充血了。”

杭鹏又不舒服地揉了揉,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唔,可能是发炎了,没事,我一会回去点点眼药水。”

来人不着痕迹地握了握他手腕,随即松了口气说:

“我们打算今晚组织个牌局,玩两场,你眼睛疼的话……”

“我也来。”杭鹏不愿意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毫不犹豫地说:“我回去点个眼药水就来,不影响。”

“好,那我们等你。”

樊夏和谢逸也被邀请了,说是牌局,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杭鹏才是主要目的。

有于政的前车之鉴在前,他们都想看看已经明显表现出不对劲的杭鹏今晚会不会真的发生什么事。

如果任他一个人死在房间里,那也死得太没有价值了,剩下的人总是需要线索的。

……

半夜。

酒店的某个房间里还亮着灯,前头打开的电视里呜哩哇啦地演着深夜档电视剧,后头五六个人围坐一块无精打采地玩着牌。

拍了一天的戏,时刻紧绷着神经保持戒备,说不累是不可能的。每过一会就有一个人表示撑不住去睡了。

谢逸丢下手中最后一张牌,轻轻一笑道:“我赢了。”

樊夏和周楠还握着半手的牌,脸上贴满了输家的白纸条,看着谢逸那张干干净净的俊脸,无语凝噎。

腕上的手表指针向前走动,时间早就过了12点。

樊夏丢下手里的牌,转头一瞅杭鹏,人家早趴床上睡着了!

“……”她突然感觉有些牙疼。

“不玩了。”谢逸站起身,清冷的黑眸望向樊夏:“熬夜对身体不好,早点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樊夏点头,起来活动了下有些酸痛的脖颈。谢逸看见了,蹙眉犹豫了下,抬起手轻轻给她捏了捏,他指尖微凉,力道恰到好处,舒服得她忍不住想叹息一声。

“谢谢。”樊夏真诚道谢。

谢逸收回手,无意识地捻了捻指尖,轻笑道:“不用。”

其他人:“……”

他们觉得今晚应该不会再有事发生,留下两个男任务者和杭鹏暂时住一晚,其他人纷纷回去睡觉。

樊夏怎么也没想到,她刚躺下,被窝都没暖热乎,外面就突然闹起来。

有人在走廊里大吵大闹,听起来好像是……杭鹏?

他不是睡了吗?

樊夏翻身下床,轻手轻脚来到房门前,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真的是杭鹏的声音。

他含糊不清地在大声嚷嚷着些什么,除了他的说话声之外,门外一片死寂。仿佛所有人都聋了,没有人听到那吵闹的人声。

这家酒店的门上没有猫眼,想要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就只能打开门看。樊夏犹豫两秒,小心翼翼地将门开了一条缝,往外看去。

几乎同一时刻,对面的房门也打开了,樊夏从门缝里和对面门缝里的谢逸对上了眼。

“好疼啊…好痒啊……疼啊……眼睛疼…”

门一开,走廊里的嚷嚷声变得清晰起来。杭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映在地上的影子开始朝着他们靠近。

“快帮我看看,我的眼睛怎么了?好疼啊,又疼又痒。”

不过转眼间,杭鹏就来到了樊夏门前,伸手想来拉她的门。

“你干什么?”谢逸不放心,直接开门走过来,拂开他的手,挡在樊夏身前。

杭鹏没看出他们的防备,一个劲地让他们看他的眼睛。

“快,你们帮我看看我的眼睛,越来越疼了,还很痒。滴了眼药水也没有用,我右眼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东西了。”

樊夏往他身后看,那两个说好今晚会和杭鹏一屋的任务者没跟来。

谢逸暗中握住了一把小刀,说:“你闭着眼睛我们看不了。”

杭鹏左眼正常睁开,眼神痛苦,但眼睛是完好无损的。唯有闭着的右眼哗哗地在流眼泪,眼周全是指甲抓出的血痕。

听到谢逸的话,他强忍痛苦,极艰难地掀起右眼眼皮,露出底下充血猩红的眼睛。

“嘶…”樊夏倒吸一口凉气:“你眼睛里,怎么有个,有个……”

那是什么呢?

杭鹏眼瞳中央有个明显的尖尖小角,带点金属的颜色,怎么看怎么像……

谢逸轻声说:“笔尖。”

樊夏恍然大悟:“对,就是笔…卧槽?”

正常人眼睛里会有笔尖吗?

那铁定不会啊。

杭鹏突然不出声了,呆呆伫立在原地,手无力地垂下。

樊夏嘴角狂抖地看着他眼瞳中央的银色笔尖一点点放大,往外伸出,扎破了透明的晶状体,给透明的泪液染上血色,哗哗流下血泪来。

她霎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右眼感同身受地跟着隐隐作痛起来。

谢逸敏感地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不祥的东西在逐渐发酵,走廊尽头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两个人——

是于政和刘珊珊。

那两张死人脸上挂着神情愉悦的笑,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其他人的房间一直没有动静,杭鹏不出声他俩也不说话,樊夏打开门,让谢逸悄悄地往房间里退。

“啊!!”

在谢逸快要完全退入房间里时,杭鹏又忽然动了!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尖锐的水果刀,二话没说捅进了自己的右眼里。

“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在我的眼睛里面?挖出来!快把它挖出来!”

“噗嗤”

“噗嗤”

染血的刀子拔出来,又插/进去。

一下又一下,捅在血肉里,噗嗤噗嗤响,

谢逸反应迅速地闪身,躲过迎面喷溅来的液体,大步一退,退进房间里反手就甩上门,樊夏配合默契地一秒上锁。

门外杭鹏捅了几下就彻底没声了,“砰”地一声直直倒在了地上。

樊夏和谢逸没再开门,安静地等在门口。房间里没开灯,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走廊上的光,能清楚看到有两个黑色人影同样来到门外,站定不走了。

他们等了好一会门口的“人”都没有离去的意向,也不见它们敲门。这样干耗着不是办法,谢逸检查完门锁,对她道:

“先睡觉吧,它们进不来,天亮就好了。”

樊夏一怔。

“可是……只有一张床啊。”

谢逸抿了抿唇:“没关系,我睡沙发。”

睡沙发?

樊夏看了看那长度仅够三人坐的沙发椅,又看了看谢逸的大长腿,终是不忍道:

“你还是到床上来睡吧,床很大,我们一人睡一边空间也足够了。”

谢逸一怔,看了眼足够四个人睡的大床,耳根“腾”地烫红了。

“不用,我睡沙发就好。”他抬脚就往沙发走,脚步有点窘迫的凌乱。

樊夏拉他:“哎呀,沙发没法睡人,过来,听我的,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3分钟后。

谢逸睡在这头,樊夏睡在那头,一左一右,一 人一床被子,中间还远远隔着一条楚河汉界的距离,泾渭分明。

樊夏打了个呵欠,道:“睡吧,晚安。”

谢逸平躺在床上,双收交叠于腹部,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晚安。”——

作者有话说:我:你想象中什么样?

谢逸:当然是同盖一床被,亲密抱着睡,最好再来一个甜甜的晚安吻。

我:满足你。

第95章 (修)《笔仙》12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

樊夏被门外的吵闹声惊醒的时候, 发现自己正窝在谢逸的怀抱里。

天光已经大亮,柔软洁白的床铺上,两人面对面地互相拥抱着, 她靠着他的颈窝, 他搂着她腰, 姿势太过亲密无间,让樊夏脑子都空白了一刹。

睡时一人一床被子的她和他, 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合盖同一床被子,另一床被子早被蹬到地上去了。

她睡相有那么差吗?!

樊夏懵了一会,望着与她近在咫尺, 好看到惊人的男色,紧张得大脑疯狂转动。

怎么办?怎么办?

之前拍戏还能说是迫不得已,可现在两人并没有在拍戏, 她的的确确是占了人家的便宜。

试问,如此尴尬的境地下,她该怎么做才能让现在的局面显得不那么尴尬一点?

樊夏深呼吸一口气, 轻轻地去拉他放在腰上的手臂, 想趁着谢逸还没醒赶紧脱离现在这个暧昧的姿势。

哪想她刚一动作,就见谢逸长长的睫毛微颤两下,似是要醒了。

卧槽!完了!

樊夏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 假装自己还没有睡醒。心底则默默抱歉, 这真不是她的本意啊。她原本是好心,看小沙发实在没法睡人,才提出让谢逸来床上将就一晚上,谁想到最后情况会变成这样?

樊夏咬了咬牙,有些紧张, 不知道谢逸会是个什么反应。

她闭着眼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到搂着自己的人,身体在两秒后忽然变得极其僵硬,应是醒来发现两人的姿势,同她一样被惊到了。

谢逸整个人都僵成了一块石头,一动不敢动,甚至连呼吸声都没了,可见本人是有多不淡定,人直接就傻了。

樊夏不觉有些好笑,当发现另一个当事人比自己还要紧张时,她突然就没刚才那么紧张尴尬了,这不过是一个谁都不想的意外而已。

但为了不让局面真的变得尴尬起来,她默默地闭着眼睛继续装睡,一直等谢逸小心翼翼地起身离开,才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坐起身揉揉眼睛。

“外面什么声音?天亮了吗?”

“嗯。”谢逸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只有红红的耳根暴露了主人并不平静的内心,他难得失礼的没有转身看着她的眼睛说话,清冷低沉的声线低低道:“好像有人吵起来了,我先出去看看。”

“欸,等等我。”

……

起床的小插曲很快过去,两人一出门就被聚在门口吵闹的人群吸引了注意力。

一个染着栗色短发,烫了梨花头的女生情绪不太稳,堵在路中间高声重复着:

“我亲眼看见的!杭鹏肯定是死了!眼睛里插着一只笔怎么可能还活着?我亲眼看到他和于政刘珊珊一样明明死了又爬起来,于郑和刘珊珊一直在守着他,后来他们三个一起回楼下房间里去了!”

“怎么回事?季勇,姜源你俩昨晚不是在杭鹏房间里守着吗?他跑出来死在外面你俩都不知道?”

“我哪知道啊?你们走那会又不是没见着,杭鹏都睡了,我俩肯定也要睡觉啊。鬼知道他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反正我是一点声音都没听着。”

“我也没听见。”

有人眼尖看见开门出来的樊夏和谢逸,嚷嚷道:“欸欸,谢逸和樊夏出来了。”

人群立马围过来。

“你俩终于出来了,杭鹏昨晚死了,就在你们房间门口。张沁早上起来刚好看见他眼睛里插着一只笔,从地上爬起来,人已经变成了于政刘珊珊那副鬼样子……你们昨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笔?

杭鹏不是被他自己用刀给捅死的吗?

哦,对了,他眼睛里当时的确有一只笔。不过不是插/进去,而是要从眼睛里面出来。要认真说起来,杭鹏的确是像剧本里一样,被一只笔弄死的,即使没有那把刀,想来他也活不了。

樊夏边思索,边把昨晚看到的经过描述了一番。

众人听完沉默,住在同一层的几个人同时诧异道:“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听见啊。”

谢逸沉吟道:“应该是冲我和樊夏来的。”

他们两个毕竟算是主角,按戏份来说通常会被排在后面死,但作为任务完成率比较高的任务者,不可能真的一直安逸到最后。在真正的死路来临前,遇上点可能致命的危险并不让人觉得意外。

如果昨晚他们没有及时关门,很可能无法善了。

那几个任务者闻言顿时安心了。

张沁却管不了昨晚杭鹏到底是冲谁去,她现在自身难保,出声拉回了众人的注意力:

“也就是说,他们真的不算是活人了!我看到的杭鹏手里根本没拿刀,只有右眼里插着一只笔,和剧本里写的一模一样!也就是说……也就是说剧情里的死亡真的是死路吗!所以我今天…我今天会被高压电电死?”

没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答案显而易见。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我不想死,我不能死。”张沁有些崩溃:“生路到底是什么?是什么呢?”

她绞尽脑汁地想,终于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改剧本!那天吃夜宵的时候,你们不是说过生路很可能和修改剧本有关吗?对,没错,改剧本,我要去找导演,我要改剧本。”

“张沁,我们试过了,死亡戏份不能删除……”人群中,戴眼镜的女生犹豫道。

谢逸却说:“再试试也好,总比等死强。”

樊夏觉得换做是她,也会再去试一次。不管演戏时再怎么避免,都逃脱不了死亡,改剧本可能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想到的生机了。

说做就做,一行人讨论了几句,又风风火火地陪着张沁找到孙丙的房间里,和他说要改剧本的事。

孙丙正准备出门吃早饭,听了张沁的来意,意外地好说话:“好啊,你想怎么改。”

张沁咬咬唇,说出他们刚才讨论出的结果:“能不能把我的戏份改成最后的幸存者。”

孙丙眉一皱,张沁连忙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导演您想,一部电影如果是团灭结局,实在太过悲剧了,现在观众都不太吃这一套。如果留下那么几个幸存者,或许能更好地体现出人性,友情……”

孙丙始终闭口不言,不提后面的剧情也不开口答应。

张沁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孙丙明显是不同意。

她又咬了咬唇,脑子里灵光一闪:“那这样,您看能不能把我的戏份改一下,改成表面上死了,实际上还活着,隐藏在幕后,给电影增加一丝悬念,最后再在大结局揭露我是幸存……”

“行行行。”张沁话未说完,孙丙出乎意料地答应了。

张沁一愣:“您答应了?”

孙丙摆手:“哎呀,你说是就是。走走走,别堵在这,我饿得不行了,快去吃早饭。”他说完话就走。

谢逸等在门口听完了全程,看了看满面惊喜的张沁,没说话。孙丙看见他,殷勤地邀请谢逸走在最前面。其余人有些慢半拍地跟上,仍处于难以置信的震惊中。

竟然那么轻易就答应了?真的假的?

他们还以为要费好一番功夫呢,谁能想到那么容易,才说了个十来分钟。

张沁喜不自胜,其余人也难免动了心思,一时间皆有些跃跃欲试,在心中思考到时候自己该怎么改戏份才好。

樊夏想了又想,却觉不容乐观,那种孙丙好似话中有话的感觉又来了。

她刚才听得很清楚,什么叫“你说是就是”?这到底算改了还是没改?

也没见孙丙真的拿出剧本来修改,倒更像是不耐烦的敷衍。

樊夏有心想提醒点什么,可看着仿佛重新拥有了生存希望的张沁,到底把那句“不要高兴得太早”给咽了下去。

还是不要扫兴了,万一是她想多了呢。

……

可惜……

最后事实证明,她没有想多。

假装死亡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修改”了剧本的张沁,最后仍是死了。

如剧情中一样,被高压电当场电成了一具散发着焦糊味的尸体——

就在剧组所有人的眼皮之下。

片场霎时乱了。

谢逸和樊夏一起站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远离那根耷拉在半空的高压电线。不远处几个演员新人乱成一团,被张沁的尸体吓了个半死,连滚带爬地跑离那块地方,吐得半条命都没了。

可乱起来的也就那几个新人了。

资深任务者们无不是习以为常,最多对再一次修改剧本失败感到失望心凉。

剧组员工的反应就更诡异了,该干嘛干嘛,半点没受影响,看那几个惊慌尖叫新人的目光仿若在看智障。

樊夏甚至还听到身边有个工作人员啧啧纳闷道:“演个戏而已,要不要那么夸张。”

樊夏:“……”人都他妈电死了,还演个戏而已?

她严重怀疑这些剧组人员看到的东西和任务者看到的不一样,他们能看到于政刘珊珊的脸色不好,却看不出他们是个死人。特别今早看见杭鹏眼睛里插的笔,还打趣说他的特效妆化得真好。

以至于那几个新人之前虽然有隐隐察觉到不对,可看周围人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跟着把诈尸三人组当成了特效化妆。

直至刚才,张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突然断裂甩落的高压电线电倒,直接当场去世。那蓝光闪烁的电弧,再能睁眼说瞎话的人,也无法欺骗自己说那是道具。

可剧组人员就硬是能视而不见,看张沁尸体的眼神和看假人没什么两样。正好应了谢逸先前的猜测:导演和摄影师一众人员,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保证《笔仙》的顺利拍摄。因此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会觉得奇怪。

樊夏心想,即便他们死了估计也会“活”过来继续拍。

“死人啦!快报警!谁拿着手机,快打110!”

几个新人终于吐完了,惊恐尖叫着要报警,孙丙不高兴了。

“瞎嚷嚷些什么?哪里死人了?演个戏而已,报个屁的警,没看过特效化妆啊?大惊小怪。”

“大惊小怪?!导演!死人了你没看见吗?尸体都还在那呢……呕~”

孙丙翻了个白眼:“有病吧你们?一会闹鬼一会死人的,能不能好好拍了?”

“……”

樊夏眼尖看到,已经有人哆哆嗦嗦开始抖着手拨打报警电话了。

她连忙喊道:“不能报警!”

对任务者来说,报警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要是一会警察来了,张沁当场诈尸,要怎么解释?

更不必说如果真的亲眼见到“死人复活”这种灵异事件,之后十有八九会被卷进诅咒里,那岂不是害了人家吗?

报警也要看情况。

谢逸直接长腿一迈,上前几步把正在打报警电话的手机给抽走,然后离远了些,味儿太熏人。

樊夏为了安抚住这几个新人,睁着眼睛编瞎话,硬是编出一套他们刚才看到的都是道具特效,张沁只不过是演戏,一会儿就会自个爬起来的说辞。

她当年在职场上锻炼出来的口才可不是盖的,忽悠人是一绝。明明是瞎话,却说的有理有据,谢逸一旁听着都快信了。

“……不信你们等着瞧,她躺一会就自己爬起来了。别慌,你们看其他人都没慌,真的就是演戏而已。”

几个新人看看周围镇定的人群,勉强冷静下来,将信将疑道:“她真的没死?”

樊夏一脸靠谱:“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