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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无限] 梦里的猫 21598 字 15小时前

齐超纳闷地嘀咕一句:“在这种地方失踪不就基本等同于死亡嘛?”

谢逸几人看起来的确不像是鬼, 刘以同和齐超移开手电,犹犹豫豫地走近了:“你们真的是活人吧?”

语毕齐超伸手想来摸摸看谢逸有没有活人的温度,被谢逸退后避开,“有事说事, 别动手动脚。”

齐超看看另外两个妹子……好吧,他一个大男人不太好直接上手去摸人家。

他不解地问道:“你们之前去哪了?我们找不到人,还以为你们也失踪了。”

“这件事待会再跟你们细说。”谢逸看他俩身后再没跟来人:“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们俩?”他看看一直沉默不语的刘以同:“还有你那几个同学呢?没和你们一起?”

“嗨, 别提了,现在就剩我们两了,其他人……”齐超神色古怪:“多半是快凉凉了。”

樊夏心里一咯噔, 这么快?这么点时间人都快死没了?那张柔呢?

谢逸面色不变, 冷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齐超大致给他们讲了讲后来发生的事,别说,在他们困在地道里的这段时间里, 还真发生了不少事。

当时灯泡炸裂, 樊夏和谢逸跟着小女孩的鬼魂离开后,前厅就剩下了四个人,三男一女。

其中一个男人因为反应不及时被碎玻璃溅进了眼睛里,当场就瞎了一只眼,跪地惨嚎不止。

除齐超外的另一个男人则是个怂包, 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和那男人的尖利惨嚎吓得慌不择路,一下子跑没了影。

于是最后就剩下来了齐超和短发女生,外加一个重伤伤员。

齐超手电一打发现连谢逸和樊夏都不见了,才惊觉事情突然大条了。

但当时不是找人的好时机,那被戳瞎眼的男人血流得跟不要钱似的,要是放着不管指不定就会失血过多凉凉了。

齐超和那短发女生一起把伤员扶到沙发上,用自带的外伤药多少给他擦了一点,没什么用。

短发女生想起她之前在二楼主卧里看到有医药箱,里面有止血绷带一类的东西。于是提议说她在这里看着伤员,齐超跑一趟去拿医药箱来。

“我当时想着二楼有他们几个新人在,不算是一个人落单,我再跑快一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便答应了。可没想到……”齐超瞅了瞅面色晦暗,悲痛不语的刘以同:

“后面还是你来说吧,你全程在现场知道得比我更详细些。”

刘以同见所有的人都看向他,嘴巴开合几下,艰难地想要说话,却徒劳地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不由深深呼吸了几下,压下心里的晦涩,用一句话简单概括了当时发生的事:

“李昂和张柔起了冲突,李昂打了张柔一巴掌,掐着她的脖子说都是怪她,若不是她提议他根本不会想到来这里。然后……然后……”

刘以同然后了半天也没然出个所以然来,后面发生的事对他冲击太大,到现在他都没想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齐超看得着急,干脆给他把“然后”后面的事补完了:“然后李昂被那姓张的胖子提刀杀了,胖子带着张柔开车进了迷雾里,到现在都没回来。”

樊夏心下一惊,瞬间想到了今天上午张辉两只手沾满鲜血,跑来告诉他们吴燕被鬼杀死的情景。

那会她和谢逸就觉得张辉的反应不太对劲,吴燕尸体无故消失这件事对张辉来说,似乎比吴燕被鬼杀死这件事还要让他来得恐惧。

现在想来,张辉八成是在撒谎,吴燕的死肯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明明是自己杀死的人,最后尸体却真的不翼而飞了,他能不恐惧么?

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看起来那么老实好脾气的一个人,杀起人来却眼都不眨。

事情到这里还没完,齐超和刘以同拿着医药箱从二楼下来的时候,那个伤员和短发女生也不见了,他们在大宅里大致找了一圈一个人都没找到。

随着时间流逝,齐超深觉屋子里不能呆了,这才和刘以同一起跑出来,顺便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到其他幸存的人。

樊夏没有犹豫,直接说道:“我们回屋子里,有一件事我需要验证一下。”

谢逸和林琳没有意见,齐超瞪圆了眼:“你们还要回去?那屋子里可全是鬼啊,谁知道今晚他们会不会出来。”

樊夏肯定道:“不,是绝对会出来。”

齐超目瞪口呆:“那你们还要回去?”

谢逸冷漠道:“你可以选择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齐超:“……”他咬牙想了半晌,最后哭丧着脸说:“我和你们一起去。”

谢逸看向刘以同:“你呢?”

刘以同看看张辉他们开车离开的方向,黯淡道:“我也一起吧。”

按照第三条通用规则,鬼怪每次杀人后都会有一段安全期。

说来很残酷,但队友的死亡的确为他们争取到了不少的安全时间。三条人命,足够支撑他们等到鬼潮出现了。

等待的时间里,樊夏给齐超和刘以同详细说了暗道的事和关于张柔的事。

齐超满是后怕:“一个人形老怪物竟然伪装成了我们的同伴?这谁顶得住啊,我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刘以同对此的反应则是震惊加某种恍然大悟,他喃喃着:“怪不得……”

张柔其实根本不是他们大学的学生,是李昂在校外认识的女朋友,才在一起两个多月,经常带来社团一起玩罢了。

怪不得李昂会突然要他调查这座庄园的资料,在之后更是比他还要迫不及待地组织来了这里。

怪不得张辉一个平时任人欺负不敢还手的老好人会突然就爆发了勇气,为保护女神杀人也在所不惜。

“不,你想多了。”谢逸残忍戳破了刘以同试图给同伴的洗白:“这次的鬼怪并不具备影响人心神的能力,张辉杀人只是因为他想。”

在这种杀人不用考虑法律责任,不用害怕对方亲属报复的环境里,一个平时备受欺压的“老实人”杀人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

人性一向就是那么复杂。

樊夏看着刘以同一霎灰败下去的脸色,暗道谢逸称得上很无情很冷漠了,一点美好幻想也不给人家留。

时间缓缓来到了11点半,当室内的温度开始下降时,樊夏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来了。”

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阴风,几人手中的手电筒开始闪烁,光线明灭不定。

齐超微微抖着脚想要离看起来最为镇定从容的谢逸近一些,昨晚的经历实在是给他留下了浓重的阴影,挨着大佬他能有点安全感。

哪知谢逸根本不给他挨,语气冷得能结出冰碴子,警告他道:“离我远点。”

齐超被大佬冰冷的眼神冻得瑟瑟发抖,转向同样从容的樊夏:“妹子……”

樊夏冷漠脸:“我不怕,你也别挨着我。”

齐超:“……”呜呜,他害怕啊。

黑暗深处有一种奇怪的悉索声传来,像穿堂风在屋子里吹过,又像无数个人聚在一起不断地窃窃私语,密集而细微,让人听不太仔细。

那声音初初听来似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可樊夏细细一听就察觉出了其中轻微的不同。

不等鬼魂现身,她主动朝着某一个方向走去:“往这边走。”

谢逸能猜到樊夏的想法,不代表其他人也能。林琳对樊姐姐很信任,所以没多问。

齐超和刘以同就不一样了,齐超不安地打着电筒左右乱晃,提防着鬼从某个旮沓角落里蹦出来:“ 我们到底要去哪啊?不是等张柔回来咱们泼她一脸就行了吗?”

“我们要去找张柔的秘密基地。”樊夏没再卖关子:“鬼潮应该是彼岸给我们的线索之一,昨夜我就发现了那些鬼魂行动间有种某种规律,但当时情况太混乱我没找到那种规律是什么。”

“而且这座宅子里应该还有其他的暗道密室,除非张柔能把人连皮带骨全部活吞了,不然她总得有地方处理尸体吧?实际上那些徘徊在这座屋子里的鬼魂就是证据,他们的尸体一定藏在某个地方。”

谢逸补充道:“张柔能力明显没那么强大,否则她就不用费尽心思地引人来这了,不过她背后肯定有其他的底牌,我们要防患于未然。”

几人说话间,进入了一处窄廊,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悄悄接近了他们。

刘以同正细细琢磨着樊夏和谢逸的话,有人突然从旁推了他一把,推得他往左前方一个趔趄,差点撞到林琳,不由怒道:“刘以同,你推我干嘛?”

“我没推你。”刘以同的声音从他左边传来。

齐超身体一僵,刚才推他那双手好像是从右边伸来的。

他吞咽下一口口水,脖子僵硬地慢慢转朝右后方……

除了半隐在黑暗中的墙壁,什么也没有。

呼……齐超松了一口气,想要拍拍自己狂跳的心口,手刚抬到一半就感觉小拇指被什么冰凉滑腻的东西给勾住了。

“嘻嘻嘻……”一阵带着天真童趣的冰冷笑声响起,有谁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你在找我吗?”

空气里的细碎声音骤然间消失无踪,电筒彻底熄灭下去,恐怖的氛围慢慢笼罩在众人的周围。

樊夏担心有人会恐慌乱跑,刚要说一句“别慌”,走在后面的齐超惊叫着挤上来:“它们出来了!它们出来了!”

这句话一出,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窄廊里霎时变得拥挤起来。

幽魂的白光从他们四面八方莹莹亮起,刚刚除了他们还空无一人的窄廊此时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群”。

青白灰暗的脸色是死人独有的颜色,涣散的眼球上附着一层浑浊的白翳,毫无感情地瞧着他们这群外来人士。

不论看多少次这样的场景都无法不令人寒毛直竖啊,饶是樊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也直觉浑身发冷。

她强行压下自己拔腿就跑的冲动,提醒了一句:“别挣扎,跟着他们走。”只有冷静观察,不到处乱跑才有可能找到鬼魂行动的规律。

就在这时,结实的绳结又无声缠绕上她的手腕,谢逸绑住绳子另一端,冷淡却从容的声音传来:“别担心。”

樊夏一下就不怎么慌了。

林琳也挽紧了樊夏的另一只手臂,齐超挤不进来,委委屈屈地在后面和刘以同相依为命,被那调皮的小鬼左推一下右戳一下也只能忍着不敢吭声。

这些鬼魂围着他们的时候虽然行动缓慢,但的确是簇拥着几人在朝某一个方向走。

樊夏等不及这龟爬的速度,默默观察着鬼魂出现的方位,想要直接找到他们的来源处。

谢逸比她先一步找到鬼魂出现的规律,拉着人面不改色地穿过一具具鬼魂半透明的身体往前走:“走这边,快跟上。”

和鬼魂穿身而过的时候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就是浑身凉嗖嗖的。

樊夏脑中莫名冒出一个惊悚的想法:这要是哪个鬼魂突然实体化,他们会不会卡在人家身体里啊?——

作者有话说:终于要抄boss的老巢啦!激不激动?!

感谢眠眠的2颗地雷,

感谢矮油的黑魔导的地雷,

依安的2瓶营养液,

么么的营养液!(^ω^)

第37章 恐怖庄园:墙后的门 这尼玛……就是一……

他们虽然没有被卡在鬼魂身体里, 却被堵在了一道殷实的墙壁前。

这里是一间靠近一楼下人房的小厨房,面积比前头那个主厨房要小很多,应该是专门给佣人们来使用的。

小厨房里有一扇小门, 门里是一个用来堆放粮食一类的小隔间, 没堆多少东西, 因此他们一找就找到了那个藏在角落的地窖门。

地窖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得死死得根本拉不开。就在樊夏苦思冥想该怎么开锁之际, 谢逸在他的包里掏啊掏,掏出了一把小巧的——螺丝刀。

简单粗暴地直接把那固定在地板上挂锁的厚铁片给卸了,独留只挂了一边的大锁孤零零地垂落在门板上,谢逸轻轻松松就把门给拉开了。

樊夏:“……”很硬核很强大。

地窖里空间同样不大, 空荡荡没放任何东西……哦,如果不算上这挤了满室的半透明鬼魂的话。樊夏他们看久了多少有点免疫了,至少这些鬼魂没有露出昨晚那种死时的狰狞模样。

空气里飘着一股隐隐的怪味, 带点臭带点腥,说不出具体是从哪散发出来的。

樊夏等人的手电在进来这个地方后又莫名恢复了光亮,尽管现在打不打手电已经没差了。幽魂身上泛着的幽幽微光把这一方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它们悉悉索索地穿墙而入又穿墙而出。

嗯, 一堵光秃秃的红色砖墙,樊夏注意到新的鬼魂都是从这堵墙后出来。如果所料不错,后面应该就是张柔的藏尸地了。

只是, 机关在哪?他们总不能学着鬼魂穿墙而过吧?樊夏倒是想, 物理条件它不允许啊。

他们把整面墙都摸了一遍,严丝合缝地找不到一点缝隙,若不是有鬼魂做佐证,真心看不出来这面墙后有秘密。

他们时间不多,张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还有二十来分钟就要到午夜零点了。

樊夏莫名有种直觉,张柔肯定会在零点之后回到这间屋子里,可他们却被硬生生堵在了这里,无法进去寻找她的底牌是什么。

其他人也想到了这茬,脸色都不是很好。

齐超抬脚狠狠踹了一脚墙,砖墙纹丝不动,脚印都没能留下一个,他焦急道:“不然我们出去找把锤子来,把这墙给砸了?”

樊夏打着电筒在墙面上一寸寸地摸索着,闻言道:“时间来不及,不说砸墙有多费功夫和力气,你知道哪有能砸墙的大锤子么?”

之前那个储藏室倒是有锤子,不过是那种敲钉子的小锤子,拿来费了巴劲地砸半天墙,能砸碎几块砖就不错了。

齐超烦躁地抓抓头发:“那怎么办?咱们就这么干找?”

的确,这样毫无章法地乱找也不科学。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樊夏略期待地看了一眼谢逸,总觉得他能再次掏出什么神奇的小道具来把这面墙打开。

谢逸感受到她的目光,抿了抿唇,诚恳道:“锤子太重,我没带来。”

樊夏:“……”

谢逸继续道:“不过我们可以试着问问别人。”

樊夏一愣,问谁?

谢逸的视线落在了室内无人处,准确的说,是那些半透明的鬼魂身上。

樊夏了悟,他的意思是——问鬼?!竟然还有这种骚操作吗?鬼它会说吗?

事实证明,鬼它会。

在谢逸一句“你们知道开暗门的机关在哪么?我们是来救你们的”问话落下之后,地窖里的鬼魂飘飘忽忽的身形齐齐一顿,仿佛慢动作恐怖片的正在进行时,集体缓缓转头望向某一处墙角。

谢逸似乎也没想到这招真的有用,略微惊讶地挑了挑眉,走到那处墙角处把墙砖地砖全部敲击摸索了一遍,然后用他那把小螺丝刀翘起一块不起眼的地砖,找到了隐藏在下面的一块巴掌大的机关拉环。

那拉环是铜质的,上面沾满了疑似干涸掉的血液一类的黑色物质,看起来肮脏恶心得很,谢逸就这样看着这个拉环突然陷入了沉默。

齐超惊喜地叫道:“还真找到机关啦?!”他看看保持蹲姿不动的谢逸,走过来奇怪道:“你怎么不拉啊?有什么问题么?”

“没问题。”谢逸起身给齐超让开位置:“这就是暗门的机关,你来开吧,我有点不舒服。”

齐超狐疑地看着谢逸,谢逸眼神平静地回视他。目光坦荡,看起来不像是会坑他的样子,齐超想想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遂弯下腰,拉住铜质拉环往上使力一拉——

没有什么大的动静,但见刚刚还严丝合缝的红色砖墙上,一处一米宽,两米高的长方形位置如同旋转门一样慢慢旋转起来,空气里那股又腥又臭地味道渐渐变得浓郁。

“快走。”待到门墙转出能容人通过的缝隙后,樊夏捂住鼻子一马当先地钻了进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呕,这是什么味儿啊。”众人一进来,没等看清楚里面的环境,就被那股铺天盖地的腥臭味儿给熏得干呕出来。

樊夏紧紧捏着鼻子,都挡不住这令人作呕的味道直往她鼻子里钻,此刻张着嘴呼吸都成了一件让人无法忍耐的事。

他们进来后鬼魂反而变少了,无法再起到照明的作用。众人适应了两分钟,不敢再耽搁,强忍着臭气打量起墙后的环境。

这是一处与外面的地窖别无二致的房间,有所不同的是,外面干净又整洁,称得上是纤尘不染。

这里面却不论墙壁地面上都布满了黑褐色的不明污渍,看不见的阴气和臭气充斥在每一个角落,让这里看起来极其阴暗压抑。

樊夏注意到黑色的地砖上有一些尚未凝固的粘稠液体,她没敢直接上手摸,抽了张纸巾出来吸收了一点,红色的,是血。

血迹一直蔓延到了房中唯一一扇关着的门前,好在门上没有挂锁,拉住门把手往内一拉就拉开了。

樊夏以为门后会是长走廊之类的,没想到却是一个大客厅,比起上面的西洋装修,这里更偏向于中国古典风格,雕廊画栋的门廊装饰,摆着八仙桌和红木雕花长椅。

在这种环境氛围下,看起来鬼气森森的。

客厅整体呈圆形,有几扇一模一样的斑驳木门团团围绕在周围。

客厅里没有有用的线索,秘密都在门后面。樊夏几人从出来的这扇门开始,按顺时针一扇一扇地顺着看过去。

第一扇门后是一间偌大的书房,书房中央摆着一张大大的黑色木质书桌,一把高背雕花椅,落着厚厚的灰尘。

左右两面靠墙放着两个高至天花板的大书架,书架上的书涉猎广泛,什么都有。因为时间久远,大多数字迹都模糊了。但依稀能看出这些书里面最多的是医学一类和神学一类的相关书籍。

樊夏不解,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直到她又看到了几本阴阳八卦,五行阵法,和几本大概是讲西方魔法的书。

想到不老不死的张柔,她心里隐隐有了点猜测。

除了书架和书桌,书房最里面还用一台仙鹤屏风隔出了一处空间,放置着一张软塌,落了不少灰,想来是供主人看书累时休息用的。

转完一圈书房出来,几人心里都有了底。

说实话,若不是他们现在仍未脱离危险,倒真有兴趣好好研究一下书房里的东西。毕竟长生不老之法一直是人类从古至今的梦想,更不用说看张柔如今的情况似乎是成功了的。

这怎么能不令人激动呢?

樊夏注意到齐超和刘以同从书房出来后忍不住频频回头看那扇门,齐超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而刘以同的反应……

唔,反叫她有点看不懂了。

第二扇门后是一间布置温馨的起居室,面积没有刚才的书房大,仅靠墙放着一张双人床,一方红木桌子和放在房间正中间的一把太师椅。

说它温馨,是因为这间卧室明显被人精心打扫布置过,床上的枕套被褥柔软整洁不说,桌上的彩釉花瓶里还插着美丽芬芳的百合花。

但与之相对的,是屋子里挥散不去的一股腐臭味道,仿佛屋子里曾经存放过什么腐烂生蛆的烂肉一般。

即使现在那块烂肉被拿走了,那股根深蒂固的味道也依旧挥散不去,与这居家温馨的环境形成了一种浓浓的违和感。

樊夏几人没有多待,全部检查了一遍发现这就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起居室后,抓紧时间继续前往下一扇门。

在打开第三扇门前,樊夏万万没有想到里面会是这么一个满满变态杀人感的画风。

房间里同样有一张半人高的单人床,却不是第二扇门里的那种柔软画风,而是一张无比坚固的金属床,床上粘了一层黑糊糊的东西。

铁床上有用来固定双手双脚的扣式铁环,看其样式能把人的手脚牢牢锁在铁床上动弹不得,樊夏举着手电在铁环内发现了不少疑似肉丝皮屑的东西。

床头有一个半月形的凹槽,正好能容一个成年人把头放下去,凹槽下放着一个又宽又深的生锈铁桶。

配合着周边墙壁、地面上那已经干掉的大量血液喷溅痕迹,和这间屋子里浓重的恶臭血腥味,众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这样一副场景:

将活人固定在铁床上,像宰猪那样把他的头按进凹槽里,找好角度用刀狠狠割开他的喉咙,腥浓的血液如流水一般从伤口里汹涌而出,流淌进下面早早准备好的铁桶里……

这尼玛……就是一个活人屠宰现场啊!

一想到有那么多人类同胞曾经在这里被当做牲畜一样的杀死,樊夏就是一阵生理性地不适。

谢逸表情也不太好:“走吧,还有一扇门,马上要到零点了,我们抓紧时间。”

这间房里的东西一目了然,除了铁床外只剩角落的几个空铁桶,没有什么搜寻的必要。

众人这时以为屠宰房就是极限了,哪知最后一扇门后有更大的冲击在等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嘻嘻嘻,你们猜猜最后一扇门里有什么?

感谢画凉丿的10瓶营养液,

竹枝的5瓶营养液,

楚小晚的3瓶营养液,

^_^的1瓶营养液,么么。

第38章 恐怖庄园:尸积成山 她感觉自己距离成……

尸积如山。

在樊夏此前二十五岁的生命里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概念词,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词语会化作血淋淋的现实, 残忍地呈现在她面前。

……

最后一道门上挂着把坚固的大铜锁, 一看就知道里面是秘密重地, 谢逸故技重施卸了挂锁的固定铁片。

门后是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阴暗的长走廊隐没在层层阴气里, 那阴气如有实质,化作一丝丝一缕缕的黑雾,环绕在人的周围,阴冷彻骨。

空气里那种又腥又臭的味道在门开时浓度上升到了一种极致, 即使樊夏几人在这地下密室里差不多快转完一圈,鼻子适应了不少也依旧差点被熏晕过去。

齐超干呕几声,忌惮道:“雾草, 这黑雾不会有毒吧?”

樊夏看着那些黑雾飘飘悠悠地从门里溢散出来,环绕过他们的身周,最后慢慢淡化在空气里, 除了有点冷外, 没有其他不适的症状,犹豫道:“应该没毒吧。”

谢逸问齐超:“有毒你就不进去了吗?”

齐超:“……”好吧,他们根本没得选, 哪怕有毒咬牙也要上啊。

比起被老怪物当畜牲宰掉, 他宁愿中毒,起码能晚点死,还死得更有尊严些。

几人把身上各自有的布料制品着了水,用来捂住口鼻,带着这样就能少吸点黑雾的心里自我安慰走进了最后一扇门内。

齐超口鼻闷在潮湿的毛巾里, 瓮声瓮气地说:“要不这次咱们不关门了吧,开着门通通风?”

为求保险,他们每进一扇门都会把门关好上锁,以防止张柔突然回来,关着门多少能拖延点时间。

谢逸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太危险了。”

刘以同一直默不作声地走在最后,已经把门关上了。

他们打着电筒往前走,进入黑雾缭绕的走廊后樊夏方觉那挡不住的臭味不是这些黑雾散发出来的,而是从走廊更深处。

这走廊装修很是简陋,与门外的环境格格不入。墙壁上既没有贴着精美的壁纸,也没有刷着上好的墙漆,而是钉着一块块形状参差不齐的木板。

木板质地粗糙,腐朽恶臭,颜色看起来也很恶心,黑中带着点霉绿。樊夏通过木板间的缝隙可以看到后面黑红色的泥墙。

越往里走,身边的黑色雾气就越浓,刺骨的阴冷无孔不入,拼命榨取着活人身上的温暖。

樊夏感觉身上的衣服彻底失去了御寒的作用,表面的皮肤冷得似针扎一样,泛着细细密密的疼。

走了没两分钟,一道铁门出现在了走廊尽头,门上有一扇3厘米宽15厘米长的左右伸缩式小窗,刚好能让外面的人看到里面的场景。

本想提前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危险的,可惜那挡住窗口的铁片生锈得厉害,樊夏扒了几下没扒动就算了。

谢逸拿电筒照了照门把手,黑糊糊的,依稀能在那层厚厚的污渍上看到有新鲜粘稠的血迹,他头一扭,拉着樊夏让开位置:“齐超,来开门。”

齐超:???

他怎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为什么一到开门就喊他?

这扇铁门的把手和外面木门那种一拉就开的U形把手不一样,需要用手握住扭半个圈。

齐超前面开门开习惯了,没怎么细看就大咧咧地把手握上去,紧接着就察觉到了不对,手心沾染到了某种粘稠的液体,他抬起一看:

“啊,有血。”

“有血很正常。”谢逸语气波澜不惊,催促道:“快开门。”

齐超:“……”这一刻他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他幽幽地看向谢逸,目光中饱含谴责:“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谢逸冷漠回视:“不会。”

樊夏没看懂他俩在打什么哑谜,最后齐超还是带着破罐子破摔的表情扭开了门。

门后的世界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过的。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房间了,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挖得很粗糙,连墙也没有砌,只做了简单的加固处理,保证洞穴不会坍塌。

洞穴内没有灯,却奇怪地泛着源头成谜的朦胧红光,能让人看清洞穴中央有一个用石板搭建出来的圆形平祭台,目测直径有十几米。

祭台上的场景是如此恐怖而惊人,让樊夏几人在看清的瞬间就如同被恶鬼扼住了喉咙,骇然到失语。

樊夏思绪空白了一刹,脑中独独剩下一个词:

尸积如山!

这是真正的尸积如山!

***

谢逸脸色黑如锅底,樊夏认识他到如今,还未曾在他脸上见过如此难看失态的表情。

不知是否是错觉,她甚至在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发自灵魂的颤抖:

“你是说……”谢逸指着祭台上的那座尸山问刘以同:“我们要找的东西在那下面?我们要……”指尖微微发颤:“刨尸?”

刘以同推了推眼镜,道:“是这样没错。”

谢逸:“……”他宁可选择死亡。

樊夏看着那白骨累累腐尸成堆的尸山,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

五分钟前,一直心不在焉神思不属的刘以同突然对他们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原是他刚才在书房里看到的那些阴阳八卦五行阵法一类的书让他想起了曾经一件没怎么被他放在心上的事,和这座庄园里的诸般情况非常相似:

“我从高中时就喜欢研究灵异一类的超自然现象,为此收集过不少的书籍资料。高三那年我在一个旧书摊淘到了一本古籍,里面有讲到过一个长生之法。”刘以同皱着眉努力回想:

“大概内容是:选一处极阴之地,集天时地利人和,以活人鲜血绘制阵法,摄生魂,镇血肉,再以鲜血滋养己身,可得长生。”

“那书里还配了一个像模像样的阵法图,虽然给我印象挺深刻的,但当时我认为所谓长生之法是无稽之谈,所以没往深处研究过……”

“哦,对了!”刘以同想起一个很关键的地方,急忙补充道:“那本古籍最后提到过这个方法有一个致命的弊端,那就是一旦阵法开启,受阵法影响的人必须每隔一段时间获得同类鲜血的滋养,否则……否则……”

刘以同敲了敲脑袋:“后面我给忘了。”他总结道:“我是说真的,这里的情况真的和那本书里说过的情形很像,在这里死去的人将会被永远地困在这里,以魂魄血肉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包括洞里的这些红芒,也是血阵开启后的运行表现……”

可别说,樊夏仔细一琢磨,觉得无论是张柔费尽心思地把人引进这里杀害,还是他们眼前看到的这一切,都挺像刘以同那本古籍里提到的长生之法的,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樊夏抛出最关键的问题:“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把阵法给破坏掉?把她力量的供给给断了?”她问刘以同:“你知道怎么破坏阵法吗?”

刘以同摇头:“我不知道,那本古籍上说,阵法一旦生成,就没有办法停下来了。”

樊夏:“……”找到了问题根源却没有解决办法,怕不是要玩完。

谢逸若有所思地问道:“那阵法一般在哪?”

刘以同手指了指五米外的祭台:“按阵法布置来说,大概在那座山底下。”

谢逸:“……”

樊夏:“……”

林琳:“……”

齐超:“……雾草?”

***

樊夏站在尸山脚下,深深地庆幸自己带了两套换洗衣物。当然,小内内并不算在内,两套羊毛保暖内衣足够她把自己凡是露在外面的部位全部包严了,单露出一双眼睛来。

这样,她就不必像齐超和刘以同那两个没带换洗衣物的糙汉子一样光手刨尸了,真好。

尸山最底下基本是一些森森的白骨,没虫没蛆,更没有中上层的腐尸那么恶心,樊夏倒也能够接受。

他们只要把压在尸山底下的阵法刨出一点就可以了,在此之前希望堆积在上面的腐尸不会因他们刨开了尸山底部而坍塌下来。

怀着美好的希望,樊夏和她脚面前几个光秃秃的骷髅头对视了两秒:“很好,就从你们先开始吧。”

樊夏道完一句“得罪了”就热火朝天地刨起尸来,其他几人还在艰难地做思想准备,见她这样充满干劲,也不好再继续矫情耽搁时间,狠狠心一咬牙弯腰刨起死人骨头来。

谢逸的脸色黑沉如墨,他身上包得比樊夏还严实,手速却极快极稳地把一根根死人骨和头骨转移到他身后的空地上,效率极高地往尸山的中心区域清理。

几人的速度都不算慢,共同合作,转眼便清理出了不小的一段距离。

尸山是金字塔型,上窄下宽,越往里去越让人心惊胆战,特别是埋在内部的骨头没有外面的那么干燥洁白,上层尸体腐烂过程中化出的尸水尸油全部顺着尸体间的缝隙渗透下来,淅淅沥沥地淋在下面的人骨上。

长久经年地积累下来,樊夏裹着手都能摸出骨头上油腻腻的触感。那股味道,那种感官……

她感觉自己距离成为这些尸体的一员已经不远了。

樊夏刨着尸体,不时抬头看看尸山高处,估算着大概的平衡数值。

林琳间或看到樊姐姐那镇定从容的模样,心中佩服不已,却不知樊夏其实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马上要撑不住了!怎么还没到!管你八卦阵还是魔法阵,倒是快点出来啊!

“咚咚咚”

他们刨尸捡骨的动静不算大,洞穴里总体算是比较安静,因此就显得那突兀响起的敲门声格外响亮。

“救命啊!救命啊!”

“咚咚咚……”

门外的女人无助地哭喊着:“有没有人来开个门?!有鬼在追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快救救我!”

“咚咚咚……”

这女声实在太耳熟,众人一惊,站起身彼此对视一眼:

张柔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好吧,有点超出预计,这章没能写到任务结束啊哈哈,下章肯定结尾!

感谢尧尧催更大队长yu的10瓶营养液,

潸的5瓶营养液,

楚小晚的2瓶营养液,

么么的1瓶营养液~(* ̄3 ̄)

第39章 恐怖庄园:终结 它来了!它来了!快开……

他们进来后就把铁门关上了, 还上了锁。

张柔的确没有穿墙那种魔法技能,被门堵在外边殷殷切切地哀求他们开门,这让樊夏几人同时舒了口气。

为防万一, 樊夏捡起根比较坚硬的人类大腿骨, 对其他人道:“你们先挖着, 我去看看门锁。”锁是铁门自带的,时间久远也不知道牢不牢固。

“快开门啊……呜呜, 它快要追来了。救救我…救救我…呜”张柔哭声凄惨,能听出她声音里的恐慌无助以及浓浓的绝望。

若不是知道她并非真正的柔弱女子,怕是个人都会被她情绪把控极其精准的哭声激起恻隐之心。

樊夏拿着骨头走到门边,没有说话, 门把手被从外面扭得咔咔响,看得人心里发毛。但好在门锁老虽老,却很□□, 任张柔怎么扭都不开。

嗯?好像不太对啊。

樊夏突然脸色微变,这他妈是张柔的老巢啊!她自家的门她肯定有钥匙啊!那他们锁门有个屁用?

至于张柔有钥匙为什么不直接开门进来,樊夏只能归咎于大概是钥匙找不到了, 或许是张柔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还在想方设法地骗取他们的不设防?

不管怎样,把命放在这种大概、可能、或许的几率事件上真是太糟糕了。

樊夏思索着找点什么东西来堵堵门,可这鬼地方除了尸体就是土, 门上也没有可以拿骨头卡门的地方。

她看着尸山那边的几人都埋头加快了速度, 想着要不和张柔飚下演技拖拖时间?张柔明显是笃定门里有人的,要是没人回应她狗急跳墙真冲进来咋办。

没成想樊夏还没开口,门那端的张柔就跟长了透视眼一样,萋萋婉婉地喊道:“谁在门后面?是樊姐姐吗?樊姐姐求你开开门,我是张柔呀, 有鬼在追我,求求你开门救救我……”

张柔情绪很激动,把门拍得哐哐响。

樊夏捏着嗓子,凑到门缝那里,抖声道:“张…张柔?”

“是我。”张柔声音含着哭腔:“张辉被鬼杀掉了,那个鬼现在正在到处找我,它马上就要来了,我没有地方能躲,樊姐姐你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

樊夏暗道:不好,那个鬼不就是你吗?

她做样子地扭扭门锁,手心衣服上粘着的尸油和门锁接触滑腻腻的直打滑。樊夏伤心地哀哀戚戚道:“我……我开不了门啊,门好像被锁住了。我醒来时就在这里面了,就我一个人,有好多好多可怕的尸体。”樊夏抽泣一声:“怎么办?我也好害怕,外面就剩下你了吗?”

张柔哭声一顿,声音拔高:“里面就你一个人?”

“对……”樊夏力求哭得情真意切,同时不忘掌握问话的主动权:“你知道这里面是哪里吗?我们不是在庄园里吗?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地方?会不会是追你那个鬼做的?”

门那边声音小了下去,估计是在思考她话里的真实性。樊夏一边嘤嘤假哭,一边拼命祈祷:快点啊,再快点啊!

张柔没有思考多长时间,才过去半分钟的功夫,铁门上就传来邦邦的砸门声响,砸得整扇门都在震动,恐惧到极点的凄厉女声响起:

“啊!它来了!它来了!快开门快开门!”

尖叫声中那濒死的绝望不似作假,饶是樊夏也不经怀疑这地方该不会有两个boss,张柔这是要被另一个boss给干掉了?

那她更不能开门了,还希望他们狗咬狗能咬久一点。

求救声很快湮灭下去,门外彻底没了动静。

樊夏安静等待了几分钟,再没听到任何声音,她没有丝毫开门看看情况的想法,转身就想回尸山那里继续刨法阵。

“滋喀”一声响,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碰到一起强烈摩擦的声音。

樊夏一回头,手里拿着的骨头都吓掉了。

铁门上的小窗被“人”用蛮力拉开了,一双猩红的眼睛堵在窗口上,充满怨毒地死死盯着站在门里的她,语气阴狠:“逃不掉!你们逃不掉的!”

赫然是刚才还在求救的张柔!

她确定了里面不止樊夏一个人后,从门前退开。随即一个高 度腐烂的人形怪物狠狠地朝门撞过来,力道太凶猛,门轴发出了支撑不住的酸楚呻吟,门框边的土石被震得纷纷落下。

樊夏惊道:“不好!”张柔骗不开门直接撕破脸了!

看来张柔手上真的没有钥匙,应该是没想到会有人找到这里。可照眼前这个趋势铁门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谢逸和齐超飞奔过来,二话没说用身体抵住了门。

谢逸紧绷着脸对樊夏说:“快去找,我们在这里堵着。”

怪物疯狂撞门,一阵阵巨力通过金属的门板传导到人体身上,震得人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谢逸和齐超没一会就脸色惨白,仍使出全身的力气按住了快要松脱的门板。

张柔觉得奇怪为什么那么久都没能撞开,叫停了怪物从小窗往里望,谢逸看准机会把手里一直握着的骨刺狠狠刺出去,准确扎中了张柔的眼睛。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飞溅,骨刺像是刺中了一具空壳。谢逸心底一沉,门外张柔歇斯底里地拔出深深扎进眼底的骨刺,狂怒道:“我要杀了你们!你们全都要死!”

“砰!”

门终于支撑不住了,谢逸和齐超被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劲巨力震得差点吐血。

就地往旁边一滚躲开迎头砸下的沉重金属门,两人头也不回地分头往两边跑去。

樊夏强忍着往门那儿看的冲动,回到之前的位置拼命地往里挖,连身上被动静太大掉下来的腐烂残肢断臂砸中都顾不上了。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弹指一挥间,樊夏沾满尸油烂肉的手在搬开又一架颜色诡异的尸骨后,一个泛着红芒,纹路繁复的阵法边缘露了一角出来。

终于找到了!

樊夏几乎要喜极而泣,伸手就去掏放在口袋里的小玻璃瓶,可瓶子太小了,她缠手的布料上油腻污物太多,根本拿不出来。

樊夏咒骂一声,去解那包裹严实的布条,顺便抬头望了一眼谢逸他们的情况。

正好看见齐超掏出了同款小玻璃瓶,狠狠往他身前的张柔脸上砸去。黑色的液体飞溅出来,撒了张柔一脸,然而——

噗嗤。

化为白骨的利爪插进了温热的胸膛,掏出来一颗蓬勃跳动的心脏。

滚烫的血液喷薄而出,迅速染红了衣裳。

齐超睁着眼,呆呆地看着身穿白裙的女人手握他的心脏,神色迷醉地闻了闻属于鲜活生命的味道,竟是安然无恙。

齐超死不瞑目地倒下了,腐烂的怪物扑到他身上饥渴地汲取着美味新鲜的血液,张柔看着怪物的眼神温柔:“朝辉,慢点喝,不够……”她蓦然和樊夏对上了眼:“我们还有很多。”

樊夏:“……”

张柔目标明确,身形极快如鬼魅般地掠过来,她的手却因为打滑迟迟解不开布料,拿不出道具。

天要亡她!

千钧一发之际,谢逸扯住了樊夏的手臂往后暴退,一个不起眼的拇指长小玻璃瓶呈抛物线精准地碎在露出一角的红芒阵法上,张柔距离他们已经不过咫尺之遥。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停止。

樊夏看到张柔猛地停住了身形,眼睛不可思议地睁大,和刚刚被她杀死的齐超表情如出一辙,想不通发生了何事。

远处怪物咕噜咕噜的吞咽声也停止了,短短两秒,洞穴内红芒暗下,张柔和怪物齐齐化作了飞灰。

黑暗中,独剩下身旁谢逸粗重的喘息声和剧烈起伏的胸膛。

樊夏发自内心地感谢道:“谢谢你,谢逸。”

谢逸没说话,努力平复下呼吸后才不甚在意道:“不用那么客气,上次你不也同样救了我。”

樊夏笑笑,突然觉得他的声线是真的好听,和他的人一样,表面清清冷冷,实则内含不易察觉的温暖,在这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黑暗里尤为动听。

“樊姐姐,你们没事吧?”林琳和刘以同与他们相隔不远,打着手电过来寻他们。

樊夏刚要回她“没事”,谢逸突然声音发紧说了一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樊夏微怔:“什么声音?”

答案来的太快,像一阵龙卷风:尸山崩塌的声音。

……

差一点。

只差那么一点点。

他们就要被尸山给埋了。

仅存的四人站在没了门的出口旁急促地喘着气,刚刚尸山崩塌的那一刻他们当真是跑出了生死时速,如果真被埋在下面估计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白骨腐尸混杂在一起,铺了满满一地。刘以同手里的电筒左右晃动两下,竟在尸体堆里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李昂、张辉、陈莉、吴燕、戴着金链子的中年胖男人、短发女生……

他们死不瞑目地睁着眼,身上被放干了血,生命永永远远地留在了这里。

活下来的喜悦被同伴的死亡所冲淡,几人看着尸体沉默不语,气氛变得沉重。

谢逸首先转身朝外走:“走吧。”

刘以同红着眼眶看向他:“我们不给他们收尸吗?”

谢逸没理他,刘以同目光转向樊夏和林琳,林琳表示:“我听樊姐姐的。”

樊夏想了想,遗憾表示:“我们收不了尸。”看刘以同还待再问,她说:“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先出去再说。反正尸体就在这跑不了,如果你听完想要继续坚持来收尸也不晚。”

刘以同犹豫道:“那好吧。”

谢逸都走出一大截了,他们小跑着才追上他。

阵法已被彻底销毁,一路上的鬼魂全都不见踪影。大宅恢复了它原有的模样,墙体斑驳,家具残缺,环境老旧破败,四处皆是掩不住的腐朽气息。

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大宅停水停电了。

水电本就是假的,类似幻境一类需要靠力量维持的存在。如今阵法没了,张柔和怪物灰飞烟灭,停水停电其实是很正常的操作。

然而庄园外雾气未散,阴雨未停,估计是要等48小时任务时间截止才能出去,代表着他们得等到下午17:00才能回家洗澡。

樊夏把裹头裹手的保暖内衣全丢了,用剩下的矿泉水擦洗身体,仍感觉身上无一处不臭,他们在尸体堆里都被腌入味儿了。

臭得人无心睡眠,25个小时没阖眼的疲惫都没法拯救他们。

几人来到门房的棚屋里等候着天亮,谢逸神色恹恹地靠在椅子上垂眸不语,樊夏则趁着这段时间给刘以同讲了讲有关彼岸的事。

刘以同听完沉默了很久,不管他信没信,终是没再提要给同伴收尸的事——

作者有话说:这个任务完啦!有多少人猜到了真相呢?嘻嘻……

感谢嘿嘿嘿的5瓶营养液,

玄微的5瓶营养液,

江晚亭的1瓶营养液,么么

第40章 恐怖庄园:番外 张柔的番外,一切的开……

张柔彼时还不叫张柔, 可她最初的名字叫什么到后来连她自己都忘记了。这将近百年的时间里,她换过无数个名字,换过无数个身份, 张姓只能算是她用过最多的一个姓氏罢了。

原因无他, 方便而已。

张柔幼时家境贫寒, 父母亲戚皆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替地主老爷种地为生的三代贫农。

张柔在家中排行老五, 上面有四个如草根般的姐姐,下面有一个如珠似宝的弟弟。过多的家庭人口和低廉的收入让这个家庭过得很是拮据。庄稼收成好时勉强还能维持温饱,但更多的时候大家都是在勒紧裤腰带忍受那永远无法填饱的饥饿。

从张柔有意识起她就没吃上过一顿干的,她与前头的三个姐姐永远都是喝着能数得清碗底儿有多少颗米粒的米粥, 吃着幼儿拳头大,寡淡无盐又刮嗓子的野菜团子,然后使劲的喝凉水来填饱肚子。

父母将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家里唯一的弟弟, 弟弟喝的是最浓稠的米粥,吃的是杂面烙的饼子,甚至每隔一天都能有一个煮鸡蛋。而她和姐姐们哪怕馋涎欲滴地看一眼那鸡蛋, 都会招来父母无情的喝骂:“看什么看, 几个赔钱货,那是大宝儿的,你们可别想打什么坏主意。”

按她父母的话说, 女儿都是替别人家养的, 早晚是要嫁出去,只有儿子才是他们家的根,要替他们家传宗接代的。

于是在战争突起,放眼田地尽皆荒废,人们流离失所的时候。她的父母毫不犹豫地就拿四个姐姐换了大洋和一袋袋粮食。

当张柔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四姐表情麻木毫无反抗地被那丑陋的中年汉子带走时, 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

张柔不愿被像姐姐们那样卖掉,可她又能怎么样呢?离开了父母她能去哪呢?在这乱世里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张柔看着路边被饿死的尸体麻木地想着:至少她还活着。

父母并没有对张柔格外优待,在四姐被卖后没几天,她就被他们以三块大洋的价格卖给了百乐门的经理。这么高的价格还是看在了她身板虽瘦弱,但五官底子不错的份上。

张柔站在一边,看着她的父母对着经理谄媚哈腰:“那可不是,我们家翠翠是我们那片长得最水灵的姑娘了,您别看她身板小,随便打理打理模样一下就出来了。”

这个经理是专门负责替百乐门采买下人丫鬟的,见多了这些卖儿卖女的人,她不耐烦地挥手赶人:“行了行了,人我领走了,以后她和你们可就没有关系。”

她的父母一点留恋也无:“我们晓得的,晓得的。”

张柔跟着经理进小门之前,回头看到的最后一眼就是她的父母喜笑颜开地抱着她的弟弟,有温柔的轻哄声从风中传来:“大宝儿,妈一会儿就给你去买你最爱吃的糖人儿。”

那声音渐渐在风中消散了,从此张柔再也没有见过她的爹娘和弟弟。

时间一转,如白驹过隙。张柔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面黄肌瘦,身材干巴巴的小姑娘了。

这几年来她在百乐门能吃饱能穿暖,有屋顶罩头,不用风吹日晒,不用疲于奔波的日子让她身高迅速抽条似的长开,胸前亦如发面馒头般的鼓起,五官不说绝色也能称得上一句清秀可人。

她的好相貌好身材让舞厅经理一眼看到了她的潜在价值,张柔因此成功摆脱了下人的身份,不用再替别人端茶倒水,卑躬屈膝,她可以穿上漂亮的旗袍去舞厅伺候那些身份尊贵的客人了。

张柔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她费尽心思地利用有限资源保养自己的身体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今天晚上,就是她的第一次登场露面,她绝对要好好表现,要是能被哪位尊贵的客人看上那就再好不过了。

……

“百合第一晚登台就被李家的那位少爷给看上了,当场就给带走了。”

这个消息如春风一般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百乐门。

有羡慕的人说:“百合真是好命啊,那可是李家少爷李朝辉啊!家里有权有势不说,本人还是个留过洋,文质彬彬的俊秀少爷,咱们百乐门多少姑娘想要与他春风一度都不能,却不想人家原是喜欢百合那一款的。百合这次可真真是攀上高枝儿了。”

也有那嫉妒的人说:“那个小浪蹄子不过就是一下贱的丫鬟,给我擦鞋我都不屑,何德何能得以李少爷的垂青?以前可真没看出那小贱人有这等手段。”

“哼,且等着看吧,人家就是玩玩她而已。以后可千万不要落在我手里,否则看我怎么整死她……”

百合,也就是张柔一点都不在意百乐门的众人是如何想的,她现在满心陷在了李朝辉的柔情里。

在那个灯红酒绿,筹光交错的夜晚,他嘴角含笑,风度翩翩邀请她共舞,之后更是当着经理的面霸气地表示他将她包下了,账直接到李公馆要。

她晕晕乎乎地坐上那辆漂亮的汽车随他回家,两人一起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他俊美又高大,绅士又博学,即使在床榻之上也体贴地照顾她的感受。

她那些在百乐门学到的尚且青涩的调情小技巧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可他仍然夸她单纯又可爱,他可怜她悲惨的身世,怜惜她坎坷的遭遇,与她在百乐门见过的那些把女人当玩物的臭男人完全不一样。

张柔觉得,她已经快要陷入爱河了,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完美的人呢?

相处越久她就越爱他,只要能让他快乐,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即使,是为了他杀人,也可以。

……

张柔握着手里的刀,抖着手像杀猪一样地抹了这个被她绑在床上的男人脖子。这是她第一次下手,没有掌握好技巧,腥浓的鲜血飞溅出来喷了她一脸,她手忙脚乱地拿事先准备好的铁桶想去接那些血。

床上昏睡的男人因脖子上极致的疼痛惊醒过来,他眼睛里是对死亡来临的极度恐惧和难以置信,他根本想不到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男人想要挣扎,想要说话,可惜那些绳子把他死死地绑在了床上,他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带着血沫的“嗬嗬”气声,徒劳无功地看着自己的鲜血飞溅,生机流逝。

终于,男人的眼里彻底失去了光亮,失血过多的脸色青白的吓人,死不瞑目的眼珠死死盯着忙碌接血的张柔,里面充满了浓烈的怨恨。

张柔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倒不是因为第一次杀人害怕,而是因为她全搞砸了。那么多的血全喷在了她身上和墙上,桶里只接到薄薄的一层,全浪费了了不说,还把这里弄脏了。

她懊恼地看了一眼床上死去的男人,最后还是不由地被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看得别过了头。张柔心想:下次,她下次一定会做得更好的。

她没有去管床上的尸体,提着桶走出了这间密室,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她的恋人正伏在桌案上研究着一本泛黄的古书,听到她的脚步声李朝辉抬起头来,就看到了糊了满身满脸血的张柔。

张柔不安地咬了咬嘴唇,垂头道:“朝辉,对不起,我不小心把事情搞砸了,只弄了那么一点血……”

李朝辉放下手中的笔,皱起眉来到张柔身前。他的确是个很英俊的男子,穿着白衬衫和驼色西装裤,套一件卡其色无袖格纹马甲,身材高大,比张柔要高出一个头来。脸上戴着金丝边的圆框眼镜更是为他增添了一分书卷气。

他只看了一眼桶里那极少的血就不再看,而是掏出一方白手帕为张柔细细擦着脸上的血,声音温柔:“是我不好,没考虑到你的心情让你去做这种事,你吓坏了吧?”

张柔连忙摇头:“不,是我自己愿意为你做的,我不怕。我就是觉得我自己太笨了,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李朝辉弯了弯眉眼:“不笨,我们百合多聪明的人啊,一点都不笨。第一次做不熟练是正常的,多做几次就好了。”他说着说着突然叹了口气:“百合,我这是为了我们能永远在一起,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没等张柔回答,他又紧接着说道:“这本古籍简直就是上帝对我们的恩赐,只要我这个阵法研究成功了,我们就能得到长生!那可是长生啊!多少人求之不得,如今却要被我们得到了!”

李朝辉眼里满是狂热的光,同样深深感染了张柔,她想要拥抱他,却又害怕身上的血弄脏他。只好在背后没沾到血的衣料上擦干净了手指,轻轻拽住他的衣角,笑容幸福而灿烂:“嗯!我能理解你!我们会永永远远地在一起。”

李朝辉勉强压制下自己内心的激动狂热,手指点了点她擦干净的小鼻子:“好了,小花猫,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嗯。”张柔重重地点头,回房洗澡换衣服去了。

……

张柔擦着刚洗过的头发站在卧室的窗前,眼神沉静地俯视着底下漂亮的花园。

一转眼,他们已经搬来这座庄园一年了。在这一年里,她从生涩到熟练,从手抖着找不到地方到下刀稳准快,他们的阵法终于在昨天窥见了胜利的曙光。

张柔心情舒畅地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浓浓的花香。这无疑是一座很漂亮的庄园,花园种满了浪漫美丽的玫瑰。李朝辉说,这座庄园是他专门斥资建造的,是他给她的家。

多么幸福啊,他们住在这样美丽的家里,并且马上将要永永远远地在一起了。

此时满心憧憬的张柔没想到,意外来得是那样的快……

“百合,阵法似乎出了一点小问题。”李朝辉头发蓬乱,脸色阴霾:“但我找不到问题在哪里。主要是阵法一直都处在理论实验阶段,我没有亲自尝试过根本就不知道效果如何。我研究了那么久,多少能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可我就是找不到!”

他粗暴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神情烦躁,张柔看到了,心疼地上去捉下他的手,一点一点地抚顺他的发丝:“让我来吧,我来替你试,上次留下的血液材料还剩下一些,足够你做一次完整的尝试了。”

现下时局紧张,为避开风头,他们已经很久没抓过人来放血了,更别说找人来做这个实验。庄园里的佣人也用完了,如今竟只有她自己亲身上了,

张柔紧紧回抱着不住在她耳边亲吻,感激又愧疚地不停对她说着“对不起,我爱你”的李朝辉,闭着眼嘴角扯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我爱你,只要能让你快乐,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哪怕是让我为你去死。”

……

好疼啊,她真的好疼啊。

张柔神志不清地躺在泛着诡异血光的阵法,满目满眼皆是血红。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遭受一遍又一遍的凌迟,脑子里除了非人的疼痛再容不下任何东西。

她想痛苦地大声喊出来,想要彻底死了算了,却完全无法得偿所愿。只能一直保持在半梦半醒的状态里,感受着这似刀割似火烧,仿佛永无止境的疼痛。

时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血阵里的人彻底没了人形,变成了一个半人半鬼的怪物。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那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怪物。

一直站在阵外研究计算的李朝辉仿佛没有看到那怪物可怖的样子一般,在血阵光芒消下去后,激动地上前握住了那双白骨累累的骨爪:“百合,我终于找到问题在哪了!这次一定能成功的!你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等阵法成功了我马上就来陪你。”

张柔已经彻底没了清醒的意识,半边血肉半边白骨的嘴巴无声且轻微地在一张一合,仿佛在说着:“好疼啊,我好疼啊……”

李朝辉放开张柔的“手”,用毛笔蘸着血液修改了阵法后又迅速退了出去。

血色的光芒再一次亮起,比刚才还要耀眼得多。李朝辉看不到阵内的情景,强自按耐住心中的焦虑不安静静等待。

这次没过多久阵芒就熄灭了,李朝辉狂喜地发现血阵中央的张柔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这说明他的阵法研究成功了!他的长生之法真的成功了!

***

美丽的玫瑰庄园早已失去了它最初华美精致的模样,花园里长满了杂草,屋子里积满了灰尘,破败的一切不复当年的模样。

“哒哒哒。”

有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响起,一支纤细苍白的手推开了破旧的暗门,另一只手端着的烛台上昏黄的烛光霎时照进这方不大的空间里。

房间里被布置得很是温馨舒适,与外面破败的景象截然不同。

清秀可人的女人将烛台放在桌子上,走到坐在房间中央椅子上的人影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神情愉悦地轻笑着说:“朝辉,我又找到愿意买庄园的人了,这次是个一家三口,那男人带着他的妻子和女儿来这边做生意,我废了一番功夫与他们周旋才打好了关系,因此这次回来晚了,你会怪我吗?”

这本是极温馨的一幕,如果不是那坐在椅子上疑似男人的人影是个全身高度腐烂,眼珠血红的怪物的话。

当年的阵法的确是成功了,李朝辉却不知,这所谓的长生之法里隐藏着一个致命的弊端:

它不是永久性的,而是需要一次次地饮用活人鲜血来续命,而每一次续命后持续的时间会越来越短,所需的血量也会越来越多。

如果不能满足续命的条件,身体就会开始慢慢腐烂,理智也会渐渐消失最后彻底沦为怪物,直到下一次饮用了足够多的鲜血才会慢慢恢复,却也只能保持一段时间,如此周而复始,恶性循环。

张柔之所以没有变成和李朝辉一样,完全是因为当初她在经历了第一次非人的实验之后已经不算是人了,即使后来表面上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内里的构造也早已发生了变化。

现在的她,或许称为披着人皮的鬼怪傀儡更为合适。

张柔丝毫不介意李朝辉那腐烂丑陋的面容,因为她当初见过他最英俊的样子,且一直深深刻在心里。她学着他当初对她的温柔模样点了点他的鼻子,笑容灿烂,语声既轻且柔:

“很快,很快你就能好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一切都是为了爱……张柔曾经也是个可怜人。

感谢张家小哥名起灵的5瓶营养液,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