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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直接掉落的衣服,在他面前以不合常理的轨道飞起,落在他侧后方的台阶上。

把这一幕看在眼中,宁琤深吸一口气,顺着衣服飞出的轨道迈步。

往前,往右,往后……

他闭着眼睛。走着走着,伸出的脚触碰到了某样柔软的东西。

宁琤睁眼,低头,看到被踩着的衣服。

再看四周。黑暗的楼道中多了朦胧的月光,为他照亮不远处的转角。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哥被我吓得乱糟糟的样子最可爱了:)

宁哥:……

第186章 番外十六(18)

障眼法被破除后,宁琤顺利离开单元楼。

他始终没有结束和卢队长的通话。在告诉对方自己已经脱身后,被诡异盯上的人类又忧心忡忡地提出:“我打算去外面找个酒店住一晚,明天就搬走。这个地方太可怕了!卢队长,你是不知道,刚刚……”

电话对面的人耐心地安慰他:“宁先生,你现在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当年我刚刚发现世界和自己以为的不一样那会儿,也一门心思想往外跑。可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其实没有某个地方能说得上安全。”

人类往小区外走的脚步停了下来,轻轻地「啊」了声,“怎么会这样。”

卢队长笑了笑,“现在说来你可能不信,但咱们文景市的确已经很安全了。”

宁琤沉默片刻,这才开口:“但是,我也没有要离开文景市啊。”

卢队长:“如果不离开,只是搬家的话,对那个已经盯上你的诡异就更没用了。”

宁琤的嗓音里多了痛苦:“那要怎么办,宁队长?”

对方道:“不要着急。我已经在往你居住的地方赶了,大概还有十几分钟就能过去。宁先生,你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等碰上面,我帮你解决这件事。”

原先的痛苦成了惊喜,宁琤:“真的吗?诡异也是可以解决的?”

卢队长:“之前给你打火机的时候,我就是冲着解决问题去的。不过打火机你应该没用上,那个盯着你的诡异,现在来看也不一定是「画皮」。”

“算了,说这些都没用。咱们保持通话,我先专心开车。”

宁琤应下了。往后,他依然维持着拿手机的姿势,心绪却不免起伏。

此前从未察觉,入夜之后,白日看起来热闹、充满烟火气的小区竟然会变得这么安静。

一颗颗高树与路灯并排站立。得益于后者,宁琤周边还算明亮。可经历了楼道中那些,他很难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儿。于是没在路灯间停留多久,他就走向楼栋间的阴影。

“卢队长也说了,”人类自言自语,“我要躲起来,嗯……”

虽然这么开口了,但他的眼神却远远说不上笃定。几分茫然从眉宇间透露出来,脑海中不住浮出的、关于与黑暗的恐怖故事让他不住地左顾右盼。

好在没有抬头。

否则的话,他就会看到趴在窗口,笑吟吟俯视自己的邻居。

“我给哥写得剧本还真不错,”闻淙满意地给这出《他逃他追:我的竹马是诡异》打了个满分,“哥刚才的样子也太可爱了,想吃……唉。”

可惜按照剧本,自己这会儿不能出场。

虽然修改一下也不费事儿,但想到两人脱离这场「游戏」后,爱人有可能会不高兴,闻淙还是遗憾地咽下这个念头。

他的视线久久停留在宁琤身上,后者却对此一无所觉。在经历了比以往每一次都更加漫长、仿佛没有尽头的十五分钟后,人类终于从通话中得到准确消息:“宁先生,我已经到你们小区门口了,正在往里面走。你现在大概在什么方位?”

“六号楼下面。”宁琤立刻回答,又提出:“卢队长,要不然我去接一下你。”

“不用。”卢队长一口否决,“你们小区门口贴着单元分布图,我已经知道方向了。你这会儿千万不能动,不要节外生枝。”

宁琤喉结滚动,神色间还是显得不安,但到底答应下来:“好。”

幸运的是,接下来并没有出更多状况。几分钟后,两人顺利碰面。

看着风尘仆仆的窄脸青年,宁琤愣了愣,这才迎上前去:“卢队长!咱们现在要怎么办?”

卢队长往左右看了看,“你住哪个楼?”

宁琤有些不解,但还是回答:“五栋一单元。”

卢队长:“好。那个诡异既然在你隔壁,就也在五栋。咱们走吧。”

宁琤迟疑:“走?啊,卢队长,你今晚这么辛苦地赶过来。要是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地方,我肯定没有二话。但你总得告诉我,咱们要做什么啊。”

卢队长听着话音,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

后者口上说「没有二话」,表情却流露出些许挣扎,显然决心并不强烈。

但卢队长并不在意。从未接触过诡异的普通人,骤然发现世界不是自己一直以为的样子,能有宁琤似的口头表态已经算得上不错。

他「哎哟」了声,拍一下自己脑袋:“路上太急,竟然忘了说。宁先生,你有没有发现,那个诡异其实一直在做两件事?”

宁琤重复:“两件事?”

卢队长注视他,娓娓道:“想让你带他进屋子。还有,想让你离开屋子。”

“宁先生,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家」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不能从内部攻破,诡异就会想方设法让你主动走出……”

宁琤喉结滚动。

自己不应该这么问——他莫名想——可后面的话还是很顺畅地讲出口了:“为什么?我们的「家」对诡异来说有什么不同吗?”

卢队长笑了一下,“不是对诡异不同,而是对人类。”

“他们相信「家」是最安全、最私密的场所。有这个信念在,诡异就会没办法。”

最安全,最私密。

宁琤沉默下来,任由这几个字在脑海中不断盘旋。

有什么念头被牵动了,顺着它们飘荡、摇摆。

“我知道了……”他想,“但我此刻知道的事,真的正确吗?”

来不及迷茫,卢队长又提醒道:“宁先生,咱们边走边说。接下来,我会把你送回家,然后去对付那个诡异。”

宁琤抽了口气,回过神来,“卢队长!你只有一个人吗?会不会太危险了?”

卢队长还是笑着,道:“你放心。特管局能存在这么久,凭借的是经验,而不是鲁莽。既然决定出手,那我肯定有自己的倚仗。再说,经过你的一系列描述,我也做了评估,那个诡异自身的实力并不强。”

宁琤看起来还是有些担忧,但到最后,还是摆脱危机的念头占据上风。

“好吧。”他勉强说,“但卢队长,最好还是给我留个你队友的联系方式吧?万一——”

对方答应了,给了宁琤一串号码。

两人已经进入楼道,四下黑暗,宁琤并未看清屏幕上的数字。

因下楼时的艰难,再次迈上台阶,他不免担忧。好在一路无事,两人顺利抵达宁琤家所在的楼层。

两扇房门嵌在墙壁上。擦拭得整洁干净,却还是能看到脱落的漆皮和锈痕。

宁琤打开了其中一扇。

真正进门之前,他转过头,想对卢队长再说些什么:预祝对方顺利,希望对方平安,如果实在不能战胜诡异也没有关系……然而,在对上卢队长的眼睛时,想好的话通通被咽了下去。

对方仿佛在看他,视线却越过了他,落在他身侧的房屋内。

宁琤喉咙骤然发紧,强烈的怪异感涌上心头,像是本能在提醒他:不,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是。

一口长长的气被他吐了出来。

他还是用原有的忧虑口吻开口,道:“卢队长,一定要小心!”

卢队长笑道:“当然。”

……

屋子里非常安静。

宁琤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放任自己被黑暗环绕。

他感受到几分刚刚听到的话中的道理。「家」的确是个不同的地方,至少对自己而言是这样。

而那个要破坏自己「家」的东西……

他缓缓转头,去看与邻居家共用的那一堵墙。

在足够静谧的环境中,任何一点声音都会变得非常明显。

像现在,宁琤就听到了微弱的沉闷响动。像是有什么重重掉在地上,紧接着,是若有若无的低哼。

不是他熟悉的「人」的声音。

是诡异在压下自己的痛呼。

宁琤听着。等待着。

闷哼成了惨叫,重响的位置也在不断靠近。终于,一声极为凄厉的哀鸣划破黑夜,劈入临屋中央的人类耳中。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任何场景,宁琤却已经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光彩,站起身,快步到了门边。

伴随「吱呀」的开门声,极为浓烈、宛若凝成实质画面的血腥气扑到了宁琤面前。而在丝丝缕缕的鲜红中,他叫道:“卢队长!你受伤了。”

不久之前还好端端站在他面前的特管局成员正坐在另一扇门外,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浸透,完全看不出原有的颜色。右边的手臂以怪异的姿态垂在身边,无声地告诉看到这一幕的人,卢队长在刚才与诡异厮斗的过程中失去了什么。

“卢队长,”宁琤在他面前蹲下身,手指颤抖,“你怎么样了?我现在就叫救护车。”

说着话,他拿出手机。可120不过三个数字,却怎么也无法准确无误地按下去。

人类的手抖得越来越剧烈,直到再也拿不住手机。电子制品从他手中掉了下去,可是没有任何人留意。

“卢队长,”宁琤提了出来,“你先在我家休息一下,我想办法联系你队友。”

说着话,他架着对方站了起来,朝旁边那扇开着的门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再次抬腿,落下。进入其中。

诡异的唇角忽地勾起,无声地念出三个字。

上钩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昨天收到了宁哥小闻的超可爱制品设计稿,太喜欢了TT,开始思考最近有什么能硬蹭的节日吗(沉思)

第187章 番外十六

“哗啦啦……”

有翻纸声从角落传出,听得宁琤心中一动:“是小淙给我的信号。”

他身边,卢队长——或说寄居在黄粱小区内的「梦」——尚沉浸在成功捕猎到一个诡异的喜悦中,并没有留意到这点微弱声响。

“你先坐。”宁琤把人扶到沙发旁边,胡乱找了个理由,“我去把手机捡回来。”

卢队长没有回答,宁琤也不在意。他后退一步,想了想,又退了一步。

二者彻底拉开距离的刹那,卢队长身下的沙发猛地下陷,像是作为轻薄的纸张,再也承受不住上方的重量。

又像是一张张开的嘴巴,不满足于猎物跌落的幅度,自身也在用最快速度向上、向内翻卷收拢。

在意识到危险的刹那,「它」开始挣扎。

在纸的包裹中,属于诡异的、假借了「玩家」面容的人形外壳开始像是蜡烛一样融化,露出下方的虚无。

细细端详,能从其中分辨出一团不断变换色彩的无形存在。

「它」察觉自己被欺骗。自以为是捕猎者的诡异,竟也是被猎物盯上的猎物——由此而来的强烈愤怒、加上身处陷阱的慌乱,让「它」爆发出一声极是尖锐的高啸。

很吵。宁琤皱起眉毛,双脚却还停留在原地。

他冷静而轻松想:“可惜啊,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一分钟前还是沙发的巨大纸页从容忽略了来自「梦」的反抗,继续贴合着那片不断翻卷、拉伸的无形之物。无论后者怎样妄图逃跑,都不容抗拒地包裹着对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梦」的挣扎逐渐变弱。

宁琤看在眼里,唇角再度勾起。

他感受到来自身后的拥抱,于是放松地靠在男朋友身上,侧过脑袋,问青年:“你看他这样,像不像是一颗馄饨?”

闻淙:“……”

一般来说,两个人里,他才是负责奇思妙想的那一个。

但哥有兴致和他开玩笑,闻淙自然也不会反对。于是,装模作样地观察眼前的景象片刻,他兴致勃勃的提议:“是有点,还是薄皮大馅儿的那种。哎,哥,咱们出去以后吃馄饨吧!”

宁琤:“好啊。”

闻淙开开心心,努嘴去亲爱人脸颊。

感受着皮肤上的温热触感,宁琤静静等待。

总觉得小淙还要说点什么。关于吞下「梦」之后,他自己「能力」的演变,也关于总算结束眼下一切的放松……没想到,迎来的只是又一个、再一个吻。

直到唇角被碰到,宁琤终于稍稍往后退了一点,道:“那咱们先出去吧?其他人应该也醒了。”

闻淙原本还要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听到这话,却是也反应过来:“对,哥这么可爱的样子可不能给其他人看。”

宁琤:“……”

他和小淙之间,一定有个人对「可爱」的定义有问题。

嗯,那个人一定不是他。

他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倒还是笑。

在脱离前最后的时间,宁琤拉着闻淙,走到一旁的「卧室」门前,将其推开。

如果「梦」还留有自己的意识,那「它」一定会发现,这扇门内,才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要进入的、属于「漆匠」的那片小小空间。

只是当下,就连宁琤自己也没有再次踏足的意思。

他仅仅是站在门外,注视门内的场景。

在厨房内忙忙碌碌的父亲,坐在沙发上、不太能看清面容的母亲,还有一旁的自己。

是场被梦的主人有意勾勒的清晰梦境。

一口长长的气息被吐了出来,手上传来男朋友安慰握紧的力道。

宁琤眼睛闭上,又睁开。

这一次,他察觉到了眼皮颤动的触感,也听到了身旁的声音。

还活着的「玩家」们正茫然而警惕地观察着周遭。其中,带宁、闻进入这场「游戏」的人在看到他们两个的面孔后,给了他们一个暗示的眼神。

虽然双方的接触同样不多,可居然在「外面」见过,那后面要合作的话,基础信任总要多一些。

闻淙点点头,算作对他们的回应。接着,他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叫道:“桌子上好像有东西?啊,是这次「游戏」的任务!”

一群尚在相互警觉的人凑了过来,一起看纸页上的文字。

能活到现在的,都算是有脑子的人。不等宁、闻再开口,已经有人道:“大家也看到了,这次的任务要求、完成时间都有些特殊。基于此,我想额外问一个问题。”

说着话,那个开口的女人环顾四周,去看每一个「玩家」的表情。

接着,她吐字清晰,问:“醒来之前,大家有没有做一个很长的梦?”

……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编剧」先生站在原地,看似一动不动,脑海中的键盘却在不断敲响。

别误会。

「它」对操控人类兴趣不大。

只不过是稍稍施加影响、让自己和爱人可以尽快回家。

……

“对,我梦到了小时候的家。”宁琤半真半假地说,“这个诡异应该能让人看到自己最渴望的场景,同时试图侵入这个场景。梦里我不记得外面的事情,好在有些本能的警惕心吧,没让「它」得逞。”

一句话,多半都是对的,只是含糊了一小部分,又有意说错了一小部分,留给别人纠正。

果然,他话音落下,就有人上钩了:“应该不是这样。如果是渴望,那我见到的应该是摆脱「游戏」以后的生活。但梦里的是我到榴花打工那会儿租的第一个单间。”一顿,“也是我第一次有自己的房间。”

“我这边是。”又有人说,“刚创业那会儿,为了省钱,有一年多时间我都是直接在办公室睡的。又不好意思和家里说,怕爸妈担心是一方面,觉得丢脸是另一方面。后来有钱了,才搬到外头的商品楼。”

“我是中学那会儿的宿舍……”

“我是农村老家。”

“……”一条条答案落在耳边,听得宁琤心中微动,又想起「梦」在化身卢队长的时候,曾和自己说过的话。

对自己来说,「家」是那个最安全,也最隐秘的场所。

对其他人而言并非如此。但众人交谈着,慢慢也察觉到一丝真相。

“咱们梦到的地方,也许是潜意识的具象化。”那个最先开始交换信息的女人道,“那两个人,可能就是没守住自己的潜意识,以至于被诡异入侵了。”

梦到农村老家的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还有一件事,其实我在梦里好像看到了那两个人。”

“我也是。”闻淙「犹犹豫豫」地开口,“他们两个假装成物业的人,想进到我家里检查。我没答应。”

“还好你没答应。”梦到宿舍的年轻女生道,“我那边也是,一直有老师、宿管要来检查。但是我总觉得女生宿舍进男老师很奇怪,所以每次都没开门。当时还在想呢,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来的勇气。”

“说了这么多,好像都和任务没有关系。”宁琤插话道,“「游戏」根本没有提到梦,只让我们从小区出去。”

“出去,”女人喃喃念道。刹那间,一道灵光从她脑海间闪过。

她双眸微亮,嗓音也提高了些:“各位,我有一个想法。”

众人齐齐看她。

女人深吸一口气,道:“这次的时限之所以是「无」,可能正是因为梦是没法用时间限制的。大家现在能站在这里,就说明任务已经完成了。”

“不过。”

她话锋一转,原先带着轻松释然的口吻重新变得严肃。

“如果这个思路没错,那咱们已经耽搁太多时间。或许有人知道,诡异的世界里,「它们」之间并没有非常严格的地盘划分。尤其是现在,把我们困在梦里的诡异放弃了,谁知道其他诡异会不会出现?”

“咱们得加快速度。”

众人把这话听在耳中,神色登时一凛,又齐齐转头看向屋门。

外面究竟会是轻松脱身、回到现实世界的希望,还是另一重噩梦呢?

「玩家」们不知道答案,却知道,自己总得出去看看。

而在不断蔓延的紧张气氛中,混在人群中的两个诡异相互看看,心里却是无比轻松。

原本以为文景市于「它们」来说才是家园。可当下,宁琤和闻淙却又都生出一种马上要回家了的感觉。

于是,在诡异们的坦然与人类们的惊忧当中,一群人下了楼、去往小区出口。

真正站在外间路上的刹那,众人感觉到了熟悉的晕眩。

宁、闻在他们当中静静等待。不多时,「玩家」们开始一一消失,只剩两个青年站在原地。

闻淙转过脑袋,朝宁琤笑道:“哥,走吧!回去吓卢哥一跳,他肯定以为咱们挂在那个镇子上了。”

宁琤哭笑不得,道:“好,顺便也问问桃花坞后面是什么情况。”一顿,“小淙,你妈妈那边……”

闻淙的笑意微微收敛,目光也随之垂落。

“先休息一下。”他说,“之后,咱们去我妈家看看吧。”

宁琤关切地看他,轻轻点头:“听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虽然按照剧情来说是该到找小闻妈妈留下的证据了,但是之前江江有没有说过……我是对日常的兴趣远远大于对主线的兴趣的类型。所以可能还会再搞点日常再开始推主线(对手指)

ps?已经想好啦!新出的制品柄图是校服qq崽,所以就开学了发吧嘿嘿(搓手)

第188章 番外十七

虽然已经在黄粱小区内做了一场长长的梦。但回到阔别多日的家后,宁琤和闻淙还是觉得倦意涌上。

简单洗漱后,两人关灯入眠。

这一觉,直接持续到第二天清晨。当朦胧熹光照在面颊上,宁琤眼皮微微颤了颤,朦朦胧胧地觉得:“好香……”

是食物的味道。

饥饿感比意识更快地复苏了。察觉这点的刹那,他猛地睁开双眼。

作为诡异,对「明月湾小区」的「规则」是不用那么上心没错。但当饿的程度超过某个临界点,还是会有麻烦的。

宁琤的第一反应是尽快拖着男朋友出门、到小区外随便找点东西吃。可当屋子里的景象映入眼帘,他顿时愣住。

摆在架子上的航模,天花板上星星形状的灯,还有距离床铺不远的书桌……

他的眉尖一点点压了下去,无数猜想在这一刻涌上心头。又有一条思绪压过所有,鲜明地在宁琤脑海中问:“小淙呢?”

“哥!”说曹操,曹操到。穿着围裙的青年从屋门口探出脑袋,“我感觉到你醒了!嘿嘿,快点来吃饭吧。咦,这是什么?”

闻淙抬起脚,看看自己鞋子上的漆液,又看看不远处、仍然坐在床上的宁琤。

他仿佛不好意思地低头脸红:“哥,你占有欲也太强了吧,竟然想用油漆把我抓起来,玩口口口口的小游戏。”

宁琤:“……”

漆液从青年小腿间落下,快速往床铺方向退去。

宁琤掀开被子,面无表情地踩上拖鞋。

确定了。

是小淙没错。

不过,眼下又是哪一出?

“哼哼,”闻淙得意洋洋,“你猜?”

宁琤淡淡瞥他一眼,又把视线转到卧室外的客厅。

他看到了熟悉的厨房,餐厅,盥洗室……还有不那么熟悉、却也见过的,摆在书房柜子里的那一部部剧本。

就像自己曾在「梦」的世界里,作为邻居的小淙房间里看过的一样。

安静了片刻,宁琤道:“你把咱们之前想过的、两边屋子打通之后的样子搬过来了。”

闻淙笑道:“BINGO!猜对啦,奖励亲一下。”

说着,他朝宁琤努嘴巴。

宁琤失笑,亲亲男朋友的双唇,而后懒洋洋道:“还有呢?为什么要在这儿吃东西。”

如果小淙只是想让他看这个被保留下来的梦,何必打扮成眼前的样子?宁琤不用想都知道,对方一定还有下一个节目。

他讲着话,人也往前走,很快来到餐厅。闻主厨尽职尽责地帮忙拉开椅子,“客人请坐!我们饭店今天刚开张,菜单还没定好。所以你可以自由点菜,也算考验一下厨师的水平。”

“没定好?”宁琤坐了下来,笑着问,“那我刚才闻到的香味是什么?”

闻淙「嘿嘿」两声,理直气壮,“是「能让哥感到饿的味道」啊!剧本,你懂哒!”

宁琤叹气:“我懂,你的「能力」可真方便。行吧,先给我杯喝的。”

闻淙:“客人要白水还是饮料?”

宁琤:“都可以。”

闻淙摇摇头:“「都可以」才是最难的回答。不过没关系,我们主打一个自由嘛!”

说着话,他拍了拍手。一群抱着玻璃杯的小纸人便从桌摆着的花瓶后面冒出来,喊着「加油」「加油」的口号来到宁琤面前。

宁琤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他已经知道自己和男朋友都在梦里了,而梦境当中最不需要的就是逻辑。可当认知被确切验证,宁琤还是露出了微笑。

他在一堆五颜六色的玻璃杯里选择了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柠檬的微酸,加上蜂蜜的甜,一起落在舌尖。而在口腔中扩散的滋味又远远不止如此,喉结滚动的时候,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咽下了一口「梦」。

宁琤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小淙?”

“嗯哼,”闻淙更加得意洋洋,“哥你也不想想,我怎么能吃独食呢!当然还是得给你分一半啦。”

宁琤有些好笑,又有些窝心,放下杯子:“我是不是应该客气一下?”

闻淙摇头:“客气什么!本来嘛,要不是你和我配合,咱们怎么能抓到这家伙?再说,”低头看看爱人的面孔,顿时萌生出更多心动,“哥,我好喜欢你哦,还想亲亲。”

宁琤面上的笑意更大了。他放下水杯,朝青年张开手臂,“那就来吧。”

没想到,闻淙竟然很有原则地摇摇头:“还是不啦。等这顿吃完了,咱们醒了以后,嘻嘻。”

宁琤忍俊不禁:“行,听你的。”

闻淙清一清嗓子:“咳咳,总之,「梦」没有实体,没法像一般的「肉」一样做给你。这会儿也不像在桃花坞的时候,刚刚完成捕猎,我自己也没完全吸收,比较方便把力量分出去。思来想去呢,我琢磨出这么个主意。”

宁琤笑道:“很不错的主意。”

闻淙:“是吧是吧!”环顾四周,“虽然咱们下次回文景市那边,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但把之前的家放在这儿也不错,随时都能来看。”

宁琤道:“对。「空心人」有一屋子的书架,小淙,你也要加油啊。”

闻淙:“哇,这熟悉的感觉。”

宁琤一头雾水:“熟悉?”

闻淙:“我原本以为,只要考上大学了,哥就不会再督促我做作业。”

宁琤:“……”

还是那种感觉,无奈又好笑。

他揉了揉额角,错开话题:“你刚刚说,点什么菜都可以?”

闻淙配合地点头:“对呀!”反正他并不是真的做饭,只是把「梦」变成特定的样子。

宁琤想了想,尝试道:“比如,好吃的西湖醋鱼?”

闻淙:“咦?”

宁琤摸摸下巴:“听说北边的豆汁儿味道也很特别,但是真让我挑战,还是有点下不去口啊。小淙,你这边应该也有好喝的豆汁儿吧?”

闻淙:“呃。”

眼巴巴.jpg

哥,咱们不要开玩笑了。

宁琤看出男朋友表情里的意思,神色里顿时多了几分遗憾。

“不行吗?好吧,”他很好说话地摆摆手,“那就来点普通的。我想想啊,红烧排骨,松鼠鱼,白灼虾……文思豆腐呢?那种传说中分成几千根的,这个可以吧?”

“可以可以。”闻淙立刻大包大揽,“食材也可以难得点。哥,你吃不吃这么大的龙虾?”

他比划了一个半米的宽度,看得宁琤又开始好笑,“行啊,试试看。”

闻淙试探:“那,西湖醋鱼?”

宁琤笑道:“不用了,不是已经有松鼠鱼吗?”

闻淙松了口气。

倒不是做不到,只是哥的口味,他再了解不过了。那些地区特色食物,要原汁原味倒是简单,想要符合宁琤的口味也是轻轻松松。可要是把二者结合在一起,就多少有点程序运行不下去、要出BUG的感觉。

清了清嗓子,闻主厨又拍了下手。

这次,宁琤听到「咕噜噜」的动静从厨房传来。扭头去看,原来是一群熟悉的巴掌大的小纸人,吭哧吭哧地推着辆餐厅中常见的上菜车过来。

等小推车到了餐桌旁边,一个坐在车头、握着小旗子的纸人跳到餐桌上。一边挥舞旗子,一边指挥其他纸人上菜。

宁琤看着这一幕,眉眼弯起,唇角也一直没放下去。

他已经过了会觉得这些圆头圆脑的小纸片可爱的年纪,可当被评价的主体变成自己的男朋友,宁琤很难不去想:“搞这么多花样,小淙实在是很用心。”

这是其一。

“用这种形式搞花样,是觉得我会喜欢吗?真可爱啊。”

这是其二。

“你也吃。”在小纸人们完成上菜工作、火速离开现场之后,宁琤握住男朋友的手,抬头和他讲话。

闻淙起先是摇头:“哥,你忘啦,我已经吃过了。”

宁琤只好说得更清楚一点:“我要你陪我吃。”

闻淙眨巴眼:“哦哦!”原来如此,“我就知道,哥一步也离不开我。”

他做出双手捧心的样子,俨然十分陶醉于自己的结论。看得宁琤更是好笑,不由摇了摇头:“小淙啊。”

闻淙:“嗯?”

宁琤:“真希望你那些学生也看看老师现在是什么样。”

闻淙:“那可不行,我只给哥看。”

宁琤:“好了好了,先吃饭。”

糟糕。

明明是这么普通的一句话,自己听到了,怎么会觉得心跳漏了半拍。

作为哥哥,宁琤绝对不会在口头承认这点。可梦的世界自然有它的好处,在宁琤没有留意的时候,闻淙稍稍侧过脑袋,不知是在聆听些什么。随后,他也跟着微笑起来。

大餐吃完,真正醒来的时候,宁琤只觉得身上暖洋洋的,四肢百骸都透着舒坦。

他知道,这是作为诡异,进食了其他力量不逊于自己的诡异时的感受。仔细想想,自己竟然不觉得眼下的感觉陌生。

宁琤忍不住侧过头,朝正躺在旁边、支着脑袋看自己的男朋友道:“小淙。”

闻淙:“嗯?”

宁琤:“我忽然觉得,咱们两个其实挺厉害啊。”

闻淙:“嗯……”

好像是这样。

但是。

但是!

哥难道不觉得他特别凹出来的造型很帅、很想对他做点什么吗?

闻淙有一丢丢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果然小情侣就是要亲亲贴贴(认真点头)

ps?题外话但,给大家安利一下江江今天去看的电影,《南京照相馆》。

如果有几年前就开始看江江的文的小天使。可能记得之前我是经常会在作话安利电影的哈哈。但是好像随着时间推移,表达欲变弱了不少_(:з”∠)_但从下午出电影院到现在,我基本一直都在刷影评,到晚上这会儿,甚至是先写了作话才开始写更新。

很喜欢这部片子,算是这个题材里目前看过的最「正」的电影了。从几个那个时代南京城里的普通人出发,讲述他们在特殊时期发生的事。在这个题材之下,很难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可过程里所有人的互帮互助、成长变化,还是会让人感受到绝境中的温暖。

其实也上映蛮长时间了,可之前一直没去看。因为网络上的评价,包括我自己三次元朋友的评价,都是看的时候会控制不住得哭。虽然已经了解到这是一部很好的电影,但还是听得我有点压力orz,担心看完以后会走不出来。现在来看,的确有点走不出来吧,但是更多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很美好。如果电影的主角们也能看到今天的生活就好了……也有点想去现在的南京看一看。以后有机会安排吧。

还是说回电影本身。导演的拍摄手法在同题材影片里显得非常克制。可以感觉到他的镜头对于我们的同胞都非常温柔,是在揭露历史的真相,而不是去撕开同胞们的伤口。同时,对侵略者则显示出应有的冷酷,不会去塑造一个「其实对方也是被迫」的形象(比如之前的同题材电影《XXXX》),而是明确地塑造了侵略者的虚伪和残忍。看的过程中观众可能会被一时迷惑。但从银幕上的剧情到江江刷到的一些路演时的表态都非常明确,在那个时代踏上这片土地的不可能有无辜者。

总之总之——如果近期有观影打算的话,很推荐大家看这部电影。如果和之前的江江一样,有去看的想法。但担心内容带来太大心理压力的话,我以个人的经验来表示,看的过程中从主角们身上得到的力量要大于观影时的难过(当然肯定还是难过的,怎么会不难过呢)。即便是近期没有观影的想法,我也会推荐大家在电影在视频网站上线以后观看。是那种错过会觉得可惜的影片。

第189章 番外十七(二)

带着这一丢丢失望,闻淙暗示:“哥,你觉得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宁琤:“嗯?”上下扫一眼,“很有精神。”

闻淙眼前微亮,郑重地咳一声:“那你觉得,咱们是不是——”

宁琤接着前面的话,继续道:“原本去桃花坞是想要旅旅游、放放松,没想到后面会出这么多事。小淙,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

闻淙:“呃?呃,不辛苦不辛苦。”

等等,哥是这个意思吗。

在青年带着些犹豫的目光中,宁琤笑着抬起手,触碰对方面颊。

说不上是从谁开始。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呼吸交融,唇齿相依。

……

对诡异而言,吃下来自同类的「肉」,是远比普通进食更能填饱肚子的事情。一直到下午,「漆匠」与「编剧」都仍在饱足状态里。

两人并未一直待在卧室。当冬日晌午时分难得的暖阳照进屋子,宁琤正趴在客厅的沙发上,小腿朝上翘着,无意识地在空中微微晃动,手指则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手机屏幕上滑着。

片刻后,他又想起什么,在搜索栏输入一串文字。

闻淙从盥洗室走出来时,正看到这样的场景。

他心头微微一动,走上前去,在宁琤身边坐下,又稳又准地捉住兄长靠外那侧的脚踝。

虽是「突然袭击」,可两人的关系委实太过亲密,宁琤对此竟然毫无反应。

闻淙略觉挫败,手指缓缓下滑,身体也更往兄长身边凑了些,问:“哥,你在看什么?”

宁琤随口回答:“不是说要去问问桃花坞后来的情况吗?我突然想到,其实可以先在网上搜搜……嗯,小淙——”

闻淙笑了,问:“有搜到什么吗?”

宁琤眉尖拢起一点,侧过头,有些无奈地看他。

闻淙熟练地露出无辜模样,“是不是没有看到什么消息?也正常,我看这儿的特管局还挺擅长封锁信息。”

宁琤没有说话,而是轻轻地喘了口气。

闻淙在兄长身上作乱的手顿时停下,舔了舔嘴唇。

宁琤慢吞吞地叫:“小淙。”

闻淙乖巧应道:“我在这儿呢,哥。”

宁琤:“你先把手放开。”

闻淙还是很乖巧:“我不。”

宁琤:“……”

数米外的盥洗室里,洗衣机搅动的水声传到两人耳中。

床单洗了还有得换,可沙发套要是洗了,可能就有些麻烦。

想了想,宁琤轻轻踢了一下弟弟的胸膛,道:“没说不行,就是换个地方。”朝餐桌方向抬抬下巴,“那边怎么样?”

闻淙顺着爱人的目光看过去,忍不住发出一声「哇哦」。

他笑嘻嘻地问:“哥,实话实说啊,在「梦」里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在想怎么吃掉我了?”

宁琤否认:“没有。”

闻淙一边将人抱起来,一边夸张地叫道:“真的没有吗?你说假话的话,我会伤心的。”

是吗?

看着满脸写着“你要是再不说「有」,我就哭给你看”的男朋友,宁琤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吧,”他还是承认了,“有。”

闻淙心满意足,搂着爱人转身,将还亮着的手机屏幕抛在脑后。

“桃花坞到底什么时候正式开业?”被点开的帖子里,发帖人略显烦恼地提出疑问,“之前明明在铺天盖地的宣传,听说也挺有意思,可到了我想去的时候,说法就变成了试营业已结束,接下来要根据前期游客反馈进行内部调整,再开业时间不定。”

下面的回复多是在和发帖人一样疑问的,也有小部分人说起自己此前在古镇上的游玩经历。

“像这样距离城区不远,一天就能来回的景区实在太少了,去一次根本不够。”

“我是回来了才知道,镇子上唱的戏还真有点说法,都是请专业戏曲表演人员,不是那种随便喊两声划水的。”

“对啊对啊!不光唱得好,服装道具也都特别用心。尤其是戏台正搭在镇子中心的桃花树下面,景区又专门给桃花树装饰了人造花瓣,那个气氛,绝了!”

“可现在说这些也来不及了。”

“也是。”

这个时候,一条新的回复被刷新出来。

“有1月26日去桃花坞的吗?就是试营业的最后一天。我当时也在镇子上,上午都还好,可下午天一下子就变阴了,特别奇怪。还有啊,我那会儿正在一个小吃店二楼靠窗的位置坐,吃东西的时候往外一看。嚯,镇子边缘的地方竟然都变成白色了!”

“可一眨眼,这些白色又成了之前的样子。问同行的朋友,都说是我眼花。”

半分钟后,屏幕再次刷新。

前面新出现的回复已经消失了,页面上又只剩下众人的遗憾和感叹。

宁琤和闻淙同样不知道这些细节。仍是这一天,时间更晚的时候,两人到底出了门。伴着傍晚略显昏暗的光线,一起往物管会办公室溜达。

路上遇到了下了班、准备回家的袁嘉迎,他们还与对方打招呼:“啊,新年好。”

袁嘉迎本能回应:“新年好——啊!宁先生!闻先生!你们,你们回来了吗?”

闻淙笑眯眯道:“对呀!过完年了嘛。”

过完年了嘛。

轻轻巧巧的五个字,从袁嘉迎脑海里飘了过去。

物管会里关于「漆匠」与「编剧」究竟有没有打过「桃花仙子」、两个诡异究竟去了何方的讨论骤然被她忘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个干巴巴的念头。

原来诡异也是要过年的啊!

诶,不对!

袁嘉迎晃了晃脑袋,友好道:“你们是要去物管会吗?哈哈,卢哥正好还没走,不过今天不是他值班。你们现在过去,应该刚能赶上。”

两个诡异也友好道:“行,那你快回家吧,再晚点就不好等车了。”

“大过年的还要值班,也怪辛苦。”

袁嘉迎:欲言又止.jpg

虽然听自己工作的小区居民说这种话,好像是挺感动啦。

但想到面前的居民并不是人类,这份感动也变得怪怪的。

眼看宁、闻走远,她抓了抓头发,还是按照两人说的,加快步子去赶车了。

再说另一边。和袁嘉迎此前猜测的一样,宁、闻来到物管会门外的时候,正好碰到悠悠往外走的卢巍。

三双眼睛对在一起,卢巍明显一愣。紧接着,他意识到什么:“啊!你们——你们回来了!”

不多时,讲话地点转移到办公室内。

卢巍端着两个纸杯过来,笑道:“正好饮水机刚关,水还是热的。”等到杯子被两个诡异接过去,他又折返回柜前,取出一份蓝色档案盒。

盒子上带着「桃花仙子」的标签。

虽然心中也有很多疑惑,但真正面对「漆匠」与「编剧」的时候,卢巍还是一句问题也没有讲出口,只笑着取出一份厚厚的报告,“对桃花坞后来的处理,还有行动队在那边的一些搜寻结果,都在这里面了。宁先生,闻先生,你们先看。”

既然是已经下了自己肚子的「肉」,宁、闻便也不和他客气,接过报告阅读起来。

卢巍耐心地在旁边等待,在两个诡异再说什么前,他只做了一件事:拿了「漆匠」要求的签字笔,递到诡异手里。

二者捏着笔,又记起什么,问卢巍:“能直接在上面改吗?”

卢巍笑呵呵道:“能,有什么不行的。”

宁琤点点头,开始在报告上勾画。

虽然从页数上,已经能看出撰写人的用心,可行动队进入的时间毕竟有些晚了,前期双方沟通的时候受限于时间问题,能说的细节也有限,很多与「桃花仙子」有关的文字细节都存在疏漏。

不知不觉,三分之一的纸页被翻了过去,文件上的时间进展到宁、闻打电话给卢巍,说明桃花坞出现诡异的时候。

看到这儿,两人的表情仍算是寻常。可再往后,宁琤低低地「咦」了声。

——“经市局研判分析,当前该镇域内诡异「桃花仙子」尚处形成初期阶段……若行动组介入导致该诡异「相信者」上升,其危害等级恐将呈指数级攀升。”

宁、闻的视线停留在这一页,久久不动。

明明出现在眼前的文字描写十分简单易懂,其中透出的含义却让他们不得不再三确认。终于,闻淙还是问了出来:“卢哥,这是什么意思?”

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卢巍抱着自己刚刚又去泡了一回的茶杯,老神在在道:“宁先生,闻先生,你们现在看到的,算是特管局最高级别的机密之一。”

“虽然以小区办公室的环境,不太适合这个等级的文件存放。但上级考虑到你们再出现的话,有极大可能还是在「明月湾」,所以还是在这儿留了一份。不过,要是你们再不回来,这份也要被收走了。”

“这两天吧,我也算托你们的福,成了最高等级的保密人,这个压力哟……”

“咳,还是说回正题吧。没错,从特管局常年面对诡异、搜集消息的情况来看,「它们」提升实力的重要手段之一,就是将自己的存在传播出去。举个例子,咱们省医院的毛专家为什么能安安分分、不太符合「它」天性的坐班?为的是病人嘴里那句「医生,你妙手回春」啊!几年出诊下来,毛专家治病救人的本事明显是比刚开始那会儿强不少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190章 番外十七(三)

卢巍口中的「毛专家」,自然不是宁琤曾在「梦」的影响下见到的中年男人,而是那个在特管局资料里留下爪印的存在。

此刻再度听到对方名号,宁琤不由多问了句:“卢哥,你说的这位专家到底是什么,咳,什么类型的诡异?”

卢巍倒也没有隐瞒:“从资料上看,「它」是一条比格犬。”

宁、闻:“……”

两人脑袋上同时冒出了问号。

大约是看出了他们的惊讶,卢巍补充道:“能有治疗的能力,可能和毛专家之前是医疗实验犬的经历有关。”

“当然,一般去看病的人是察觉不到异常的。说来惭愧,我也是其中之一。不过,也因为这样,特管局才能和毛专家达成共识。”

想想也对。

跑到医院挂号,对象却是一只比格,想想就觉得这对普通人来说太刺激了点。

理顺这些后,宁、闻很快压下惊讶,转向更重要的问题:“你刚刚还说,只要能把自己的存在传播出去,诡异的实力就能提升?”

卢巍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沉吟神态。

他很用心地斟酌着用词,先道:“宁先生,闻先生,虽然你们两位本身就是……但从咱们之前打交道的经历来看,我个人觉得,你们对其他诡异的了解好像并不算多?”

宁、闻听到这话,不置可否。

但对卢巍来说,二者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奇怪吗?或许有一些。但无论是多年来特管局一再强调的“我们始终没有真正地了解「诡异」是怎样的存在”,还是「漆匠」与「编剧」自始至终流露出的对人类的友好乃至帮助,都让卢巍忽略了那份疑问。

他进一步解释:“或许你们并不清楚,但从现有记录来看,最早出现的一批诡异,都脱胎于「传说」。”

“可能是来自古代小说的志怪故事,也可能是互联网上流传的恐怖传闻,或者干脆是某些电影里的剧情。”

“你们可以猜猜,其中哪部分诞生的诡异最多。”

说到最后,卢巍卖了个关子。

但从他前面透露的信息,宁、闻很轻松就能猜到:“网上的传闻?这种东西不像另外几种,可能有人会在看完电影或者小说之后疑神疑鬼,但毕竟也知道那是假的。只有传闻,如果是用第一人称叙述,多加一点和现实密切相关的细节,恐怕还真有人相信。”

卢巍郑重地点头。

“对,就是这样。”

“那会儿我也就是你们的年纪吧?最开始觉得不对,是新闻里的失踪、命案越来越多。人们每次出门啊,下班啊,相互都要说一句,路上不要耽搁,快点到地方。”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网上出现了很多帖子,说自己遇见了怪东西。”

“我本来也是不信的,直到有一天,家里有个表妹也失踪了。我们在距离她最后出现不远的地方找到了她的手机,上头是编辑到一半儿的短信。再一看前面发的东西,是她在和朋友说,最近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段时间一个很热的传闻。说走在路上的时候,一定不要回头。否则的话,会有概率觉得不对劲。而随着时间推移,这种不对劲的感觉会越来越强烈,却分不清究竟是为什么。”

“到了能分出来的时候,就像我表妹最后一条短信里写的那样,「我终于知道了!原来它就在……」嗯,我到现在就能背出来。这会儿了,就彻底来不及了。”

「咔哒」一声,卢巍点燃了一支烟。

他并没有抽,而是借着这个动作掩饰指尖的颤抖。

“网上有人根据失踪者们曾经留下的讯息总结经验。除了不回头,还有穿衣啊,其他举动方面的讲究。再到后面,特管局做了更系统的总结。那会儿人用的说法还不是「规则」,只说是「注意事项」。”

“这么过了一两个月,关于那个诡异的「注意事项」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可失踪人数还是没有减少。终于有人看出来,人员失踪的爆发期和网上消息流传的爆发期存在重叠。又拿这个发现去对照其他诡异传说和受害者数据,这个规律才算被总结出来。”

“相信的人越多,诡异就越强。那要怎么办呢?局里提出过一个方案,说是情况都成了这样,要不要把事情从源头上掐断?说得通俗点,就是直接给人把网断了。”

“榴花是没这么干,可这么干的地方不少。但后来证明,断网是个饮鸩止渴的法子。难道不上网了,消息就不传递了?退一万步说,不是还有口口相传吗?”

“但还是得留意。你们可能也发现了,局里有专门的网信处,就负责对网上出现的、和诡异有关的信息进行监管、追踪和屏蔽。政策能执行这么多年,总是有用的。”

话音间,人类手上的烟慢慢燃尽。

他面前,两个诡异显然陷入沉思。良久,「编剧」终于开口了:“卢哥,你就直说吧,通过这种办法提升力量水平的话,会有什么问题?”

卢巍笑了。

面对宁、闻,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对于要不要向「它们」明确说明行动队未在第一时间进入古镇的缘由一事,区特管局内部也有很多讨论。

卢巍是个小角色,却也是与二者接触最多的小角色,于是他也有了发言机会。

“各位领导考虑得都有道理,的确,想要让他们不知道「传播」这条路子,只需要在报告里多删一句话。但多瞒这么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我是觉得意义不大。”

“相反,以「漆匠」和「编剧」对信息情报的重视。如果在二者并不知道「传播」的重要性的情况下,把消息说出去,对双方的关系巩固一定能起到作用。”

“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真的完全隐秘的事儿。别的不说,毛专家……”

“问题啊,”时间回到现在,卢巍将抽完的烟头按进缸里,“其实也很简单。”

“你们知道,毛专家为什么只在省医院挂职吗?”

宁琤随口猜:“因为那是一个诡异场所?”

卢巍道:“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在于省医院里有条「规则」,正好能和毛医生自身的「能力」相互补充。”

这就涉及闻淙完全不了解的领域了。青年转过头,去看自己的爱人。

宁琤则垂眼想了片刻,这才缓缓说:“「秦川省人民医院是省内最好的医院。」是这个吗?”

卢巍笑了:“对。不过,我还以为宁先生会猜后面那条「请病人朋友相信医生的处方,配合医生进行治疗」呢。”

宁琤道:“这条像是为了防止「不配合」情况出现的。倒是第一条,”不光是他最先进行猜测的「规则」,更是写在医院公告栏里的首条《患者须知》内容,“像是为了加强人们对能在省医院治好病这件事的信念。”

卢巍:“治好病人的概率上升了,毛专家的医术得到认可的概率也会上升。所以嘛,这是一个相辅相成的过程。”

宁、闻若有所思地点头。

总觉得以卢哥的语气,他还想说点其他事啊……

“不过,”果然,卢巍紧接着又道,“如果毛专家没有得到认可,事情可能会有些麻烦。”

他面前,两个诡异眼皮一跳。

“所以,我们也给「它」配备了专门的辅助团队——倒也都是医学生出身,不过,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观察病患,及时劝退那些不太适合在毛专家那儿治疗的人。”

从「传播」里获取力量这件事,是个双刃剑。

如果其他人相信的、口口相传的「它」是另外的样子。

一天天下来,诡异自身的状况,可能会随之发生改变。

“我怎么觉得,”从物管会办公室出来,闻淙悄悄和宁琤讲,“这是在和我们强调,别走这条路子呢。”

宁琤道:“是有吧?不过也是好心的。”

闻淙:“哼哼。”那就是,都听哥的。

他很快就从方才的谈话中抽出心神,去看四周。

两人离开家时天色还亮着,只是晚霞渐渐铺上天空。到这会儿,却是四下安静,夜色笼罩。

小区《生活指南》里没有冬夏令时的说法,可到这个季节,人们回到家的时间总是早些。走过几栋单元楼,宁、闻都没有看到第三个人。

“哇,这不是我和哥的二人世界吗。”

闻淙开心地宣布。

话音刚落,风送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不是不让你吃糖,但之前不是给你看过保护牙齿的动画片吗?小孩子吃太多糖会怎么样?”

说话的是一个还算年轻的男声。接着他的,则是稚嫩童音:“牙齿会坏掉。”

父亲「哎」了声,“所以,咱们要限量地吃,吃完以后还要刷牙。”

“……”小孩没有回答这句话。

几句话工夫,父子二人已经来到宁、闻面前。

双方都没有太过在意彼此,只在小区道路上错身而过。

两个诡异仿佛听到那位父亲抱怨:“现在的小商贩也太不道德了,这么小的孩子,竟然敢给他们那么大一块糖。”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