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么开心,会不会是因为她以为这是他亲手做的?
卫凌霜倒退着步子放线,脑袋撞到坚实的胸膛。
林琰拢住她握着线轮的手,道:“霜儿,还有什么想要的?”
卫凌霜仰头,抬眸看他,“我想你放过我。”
林琰不说话。
卫凌霜躲出他的怀抱,顺着天上的风筝跑,大声道:“我想等我人老珠黄,你就不想要了,可那时候……”她回身笑道:“那时候你半只脚都进棺材了。”
林琰静静站在原地瞧她,觉得好气又好笑。
林忆慈看见天上的风筝,寻着风筝线找来花园里,见果然是卫凌霜放的,面露喜色,正要喊她,忽见父亲立在不远处。
他的目光追着她的身影。
林忆慈拿着风筝大声道:“我也要玩!”
万军之前色不变的林琰打了个激灵,卫凌霜手里的线轮一个没拿稳,落到地上。
夜里,卫凌霜把鱼风筝摆到栖霞苑卧房的博古架上,小脸粉扑扑的,尚带着快乐的余韵。
林琰倚着门框,静静看着她移开架上的商周玉琮,汝窑瓷器,把一个不值几文钱的风筝摆在价值千金的文玩间。
他垂眸,道:“霜儿,真的没别的想要吗?”
“我今晚想和忆慈睡,可以吗?”
反正这几日也不能碰她。林琰道:“好。”
卫凌霜高高兴兴地出了门,没走出几步,忽听林琰道:“等等。”
她整个人僵住。
“过两天再去吧。”
“侯爷,为什么?”卫凌霜的声音有些干涩。
林琰拉着她进了屋,拉下她的衣领轻抚脖颈:“这些印子还在,等消了再去。”
“别添新的。”
“好。”
二人躺在床上,林琰道:“不如这几日就过了明路,收你作妾。”
林琰想,没什么阻隔着他们。婚事没个影儿就作罢了,他没违礼法,且别说达官贵人,就是富裕小户,一树梨花压海棠的事都多了去了,何况他与凌霜差得也不大,她青春年华,他也正值壮年。
卫凌霜使劲儿捏着他的胳膊,道:“我不要,就算你要强来,你打算怎么和她解释呢?又怎么和他解释?”
他和她是谁,林琰心里门清得很。
他道:“绥儿没见过你,他永远不知道你姓卫。至于忆慈,你一个孤女,想找个依靠,她会理解。”
卫凌霜坐起来打了他胸膛两下:“你是说我勾引的你?”
她气得唇瓣打颤。
林琰叹道:“我亏欠她。”霸占了她视作姐姐的人,她知道了,会伤心。
卫凌霜哭了:“你亏欠的是我。”
卫凌霜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
黑暗中,林琰能听见她微微的啜泣。
“世叔。”
林琰睁着眼睛。
“我喜欢你给我做的风筝,像给忆慈的一样。”
林琰心漏了一拍,道:“你把我当成了你的什么?”
卫凌霜只是啜泣。
林琰手肘撑着床,半起身,轻摇她的肩,“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收起来!”
他的声音低沉,急促。
“我爹每年也会给我做风筝,我就是羡慕忆慈。”卫凌霜泣道:“世叔,让我搬去和忆慈住吧,我做她的奴婢,我一辈子伺候她。”
林琰胸膛起伏,明显气极了。黑暗中,他跨坐着,一手扶着她后脑,强压她贴过来。
卫凌霜哭着挣扎。
“下面不行,用上面。”
“卫凌霜,你在我心里是女人。”
卫凌霜哭着要离开。
这事原用不了强,若要用强,要么她受伤,要么他受伤。
林琰终究放开了她,看着黑暗中她的轮廓伏在床上抽泣。
他整理衣裳,冷冷道:“不许再和忆慈见面。”
卫凌霜顾不得哭,忙道:“侯爷,霜儿错了。”
林琰双手捧着她的脸颊,道:“我是你的什么?”
“……侯爷。”
林琰道:“是什么?”
坏人,烂人,妖魔鬼怪,魑魅魍魉。
卫凌霜声音发颤,细如蚊蚋:“男人。”
“你那些想法,一丝一毫都从脑袋里抹出去,抹得干干净净。”林琰轻叹道:“经了这么多次,你怎么还想不明白?”
“我明白了。”
“那个风筝……”林琰想说出真相,可他觉得她定要哭出来,“我喜欢你,才做给你的。”
林琰摸到水渍,用指腹抹去她的眼泪。
他心里叹了口气,这个答案,她也会哭。
“侯爷,我明白了。”
他们睡下了,许久的寂静后,卫凌霜悄悄抬眸看身侧人,他静静躺着,黑暗中只能隐约瞧见他峻挺的鼻峰,分明优美的颌面。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两只眼睛,轻轻道:“侯爷,过两天,我能和忆慈睡吗?”
林琰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