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故地重游(下)(2 / 2)

还是他已经很多年流不出眼泪,早早地忘记了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时隔五年,再次见到周明珣的谢桢月,第一反应是把左手的大拇指抵在食指下面,然后紧紧地压住了中指的指根。

这个动作可以把戒指藏得很干净,看不到一点痕迹。

两个人就各自站在那里,没有动。

风好像停在他们中间,重得飘不起来。

直到张老师和程开盛寒暄完,准备跟上大部队的脚步,看到站在原地没动的周明珣,赶忙招呼了一声:“周总,怎么在这站着?日头晃眼,我们快进去吹空调休息一下,齐院刚刚交待了说等会有个见面会……”

张老师一口气地说了一通,人都走出去几米了,一回头发现周明珣居然还停在那里。

“周总?”张老师不明觉厉地又喊了一声。

这一声似乎终于喊回了周明珣的魂。

周明珣像是才听到声音一样回过头,松开皱起的眉头。

他朝着张老师走过来,嘴角又习以为常地挂起一点礼貌的笑意,但浅得入不了眼:“不好意思,您刚刚说什么?”

张老师依旧是乐呵呵的样子,边讲边引着周明珣进了行政楼。

直到周明珣的背影彻底没入行政楼的大门,谢桢月才终于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缓解干涩的眼眶带来的不适感。

程开盛看向踱步走来的谢桢月,皱着眉说:“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和周明珣不熟?可是你们刚刚那样子,我瞧着可不像是不熟的。”

谢桢月闻言笑了一下,他素来面无表情惯了,有的时候笑起来也不像在笑:“哪里不像?”

问到这个,程开盛显然自己也没想明白:“他明显就是认出你了,不然干什么要站那里看你看半天?”

“就是不熟。”谢桢月继续顺着林荫小道往前走,“不然怎么会连声招呼都不打?”

程开盛仔细想想觉得也有些道理,但还是不太明白:“那他刚刚停下来看你做什么?”

做什么?

谢桢月沉默着没有回答。

过了良久,久到程开盛都忘记自己问了这个问题的时候,才听到谢桢月的回答。

他说:“就是不熟的人,才需要多看两眼。”

程开盛觉得这个答案简直莫名其妙。

但谢桢月没有再解释。

大概他和周明珣之间种种,本就解释不清楚。

行政楼二楼的会客室里冷气十足,张老师从隔壁的会议室出来,一进门就看到周明珣背对着站在窗户前面,透过半开的漆红格子窗,正在往下望。

听到脚步声的周明珣回过头,朝张老师点头示意。

张老师笑着走过来说:“周总,咱们还得等一下,会议室那边还没结束。”

“没事。”周明珣对此毫不在意,听完后又把目光移到了窗外。

张老师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正好看到已渐行渐远的谢桢月二人。

恰好这个时候,周明珣偏过头问了句:“张老师,刚刚和你交谈的那个人是?”

张老师道:“是恒星的程开盛程总,算起来比你要高个四五届,他们可是我们招生就业处的心头宝啊,每年多少社团活动、创业比赛还有招聘会,他们都很支持。”

“恒星?是做什么的?”

“最开始在程开盛手上的时候,是做基础教培起家的,后来慢慢的,公司越做越大,业务也越盘越多,这几年比较多往人力资源这一块发展,但最核心的业务还是在教培这一块。”

周明珣听得很认真,末了突然问了句:“他旁边那个人,也在恒星工作吗?”

张老师被他问得有些疑惑,又扫了一眼已经快看不清的两人,说:“哦,你说谢桢月谢总?他也是恒星的合伙人之一,不过我听程开盛说他是最晚加入的,所以年纪也最小,说起来上次我还和他聊到你了。”

“谢总。”周明珣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谓。

他回过头去看张老师:“聊了什么?”

张老师笑道:“上回去恒星送邀请函,正巧话赶话,聊到周总和谢总正巧是同一届,又同在宝江校区,我便问谢总认不认识周总。”

“是吗。”周明珣收起了那点惯性的笑意,“他怎么回答的?”

张老师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直接回答道:“谢总说听过您,但和您不熟。”

周明珣没说话了。

半晌,才突兀地笑了一声。

在强光下,周明珣的眼睛呈现出偏冷的青色调,声音有些低,听不出心情好坏:“他说不熟就不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