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猫大福小助理那番“要么真，要么让人觉得真”的话，在柯敛之脑子里转了一晚上。

他带着这点理不清的烦恼到了片场，还没等细想，李佳浩就晃了过来。

“柯老师，早啊。”李佳浩今天换了身更扎眼的潮牌，往柯敛之旁边的化妆椅一坐，“诶，你哪个公司的？”

柯敛之坐着没动，化妆师在给他固定发型，他从镜子里看了对方一眼，语气平常：“星窗传媒。”

“星媒？没怎么听过。你多大？”李佳浩接着问，一副闲聊架势。

“二十。”

“之前拍过什么？”

“一些短剧，网络电影。”柯敛之答得简短，但没驳对方面子，问什么答什么。

他不想在剧组里平白得罪人，尤其是这种有点背景的。

李佳浩却越问越来劲，听到柯敛之说杀青后暂时没新工作安排时，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那正好！杀青了别急着走啊，m市我熟，带你去几个好玩的地方，保证你在别处见不着。”

他把二维码往柯敛之眼前递，“加个微x到时候联系。”

柯敛之看着那个二维码，迟疑了。

他昨天和商昕说好了，杀青后要一起行动，测试系统限制的范围。更何况，他根本不想和李佳浩有什么私下牵扯。

“谢谢李少好意，”他声音平稳，婉拒，“不过杀青后有些私事要处理，可能不太方便。”

李佳浩脸上的笑瞬间淡了不少。

他慢慢收回手机，上下打量了柯敛之一眼，那目光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觉得被拂了面子，又像是不信有人真会拒绝他。

“呵，”他扯了下嘴角，语气凉了几分，“柯老师这微信号……挺贵啊？多少钱能加？”

这话可以说相当难听。

一旁化妆师的手顿了一下。

柯敛之从镜子里看着李佳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了盯了一会，然后转回头，对化妆师轻声说：“麻烦这边再定一下型。”彻底不再接话。

李佳浩讨了个没趣，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了柯敛之侧脸几秒，哼了一声，起身走了。

没当场发作，但这事显然没完。

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李佳浩越想越憋火。

假清高什么？一个没背景的小演员，装给谁看？不就是想抬价，玩欲擒故纵那套么？

他非得给这人一点教训。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带着恶作剧的狠劲儿。

清高是吧，那我就让你清高不起来。

他决定偷拍对方，就拍柯敛之换衣服的时候。

然后拿照片私信他，吓唬他，让他以为剧组里藏了个爱偷窥的变态，最好给他整天提心吊胆。

到时候再看看他是不是那副清高样子，还绷不绷得住。

想到柯敛之可能会露出的惊慌表情，李佳浩心里那点不快变成了某种扭曲的兴奋。

他摸出手机，调成静音，起身朝服装间的方向走去。

柯敛之对此一无所知。

剧组换衣间里堆满了衣架和收纳箱，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樟脑丸味。柯敛之刚拿到今天要穿的戏服，正低着头翻找道具师刚放在配件盒里的特定的皮质腕带。

门被推开，商昕走了进来，反手带上门。

他看起来像是随意逛逛，开口却直切正题：“今天，有任务吗？”

柯敛之手指摸到冰凉的金属搭扣，头也没抬：“还没……”

话音未落，那熟悉的提示音，在两人脑海同时响起：

【单人任务发布。】

【内容：与[商昕]保持[视线接触]，持续时长：一分钟。】

【失败惩罚：感官延迟（轻度）12小时。】

柯敛之动作顿住了。

又是这个。

他抬起眼，恰好对上商昕望过来的视线。对方眉头蹙着，脸色不算好看，显然也收到了内容一模一样的任务提示。

“你也……一样的？”柯敛之问。

“嗯。”商昕简短地应了一声，别开视线，看向旁边挂着的戏服，侧脸线条有些绷紧。

这破任务阴魂不散。

为了避免像上次那样意外失败，或者拖到不可控的场合，柯敛之深吸了口气，主动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服装间里回荡：“趁着现在没人，把任务做了吧。你的任务也没变吧？”

“……没变。”商昕回答得很快，甚至有点过于干脆，只是说完后他的喉结不明显的滚动了一下。

他有些心虚。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开始时候要骗对方，骗他说任务是亲嘴一分钟，明明是亲任意部位一分钟。

“那。”柯敛之放下手里的腕带，转过身正对着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在讨论一个普通的待办事项，“和之前一样……用那个方法？”

他指的是像之前一样，同时完成两人任务，商昕的亲嘴任务，他的对视任务。

商昕没立刻回答。

他内心在进行某种激烈的内心挣扎，手指蜷了蜷。

几秒钟后，他才缓慢的点了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低低的：“……嗯。”

得到确认，柯敛之也没再犹豫。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之间原本就不算远的距离。商昕几乎是同时动了一下，像是要迎上来，又像是想后退，犹豫不决的动作让他身形一晃。

最终，他站在原地没动，背脊挺得僵直。

没有多余的言语或眼神交流，柯敛之仰起脸，商昕顺势低下头。

嘴唇相贴的触感再次传来，温热，干燥，带着一点点对方常用的漱口水留下的薄荷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