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陪阳昭和她有其他安排又不冲突。
但现下看着直勾勾看着自己的阳昭,那些话通通说不出口,她敢保证,如果自己要是敢把那些话说出来,阳昭肯定会在这儿发疯。
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了解阳昭,可以很敏锐地察觉到,阳昭什么时候是想发疯。
“怎么不说话?”
没得到答案,阳昭沉眸追问。
“没有敷衍。”
现在事实已经不能改变,华漫便压下自己那点心思,温声道:“就是太突然了,我们也没有准备什么。”
“带你出来玩,怎么还会让你来准备?”阳昭脸上重新现出笑意,“游轮里什么都有。”
阳昭说的不是空话。
这个豪华游轮的确是什么都有,不仅有主生活区和宴会厅,酒吧、健身房、游戏室……
就像个在水里移动的宫殿。
华漫甚至在这里看见了闫薇。
隔着一段距离,闫薇朝着她们的方向点了点头,却没有过来。
阳昭说道:“她刚见完几个客户。”
“你不是说她和秦方琴狼狈为奸吗?”华漫说着看向阳昭,等着听她的解释。
“是啊。”阳昭说得理直气壮,没有任何被撞破谎言的尴尬与心虚,“但现在是和我狼狈为奸。”
华漫无言。
“别去管这些不相干的人。”阳昭重新挽住华漫,眉眼弯弯,“你是要陪我的,怎么能一直关注其他人?”
不相干的人。
华漫细细咂摸着这几个字。
很新奇,明明这几个字曾经从她嘴里说出去过,但如今听阳昭说出这句话,心里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溢出喜悦。
以前阳昭听见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的情绪吗?
两个人来到餐台前。
这片区域除了侍者并没有其他人,两个人坐下,开始享用今晚的正餐。
“漫漫,今晚的夜色很美。”
阳昭说着举起酒杯。
华漫抬起酒杯,向她碰撞。
其实今天她已经喝了不少酒,在和那群她想要认识的人社交时,饮酒是不可缺少的环节,即使她现在的身份是阳昭的未婚妻。
想到这里,她轻轻抿了口杯里的酒。
酒香四溢。
她不懂酒,但也知道这是好酒。
正如她不懂这个圈子里的规则,但也知道阳昭未婚妻这个身份非同小可。
“没关系吗?”她抬眸,“我用了你未婚妻这个身份。”
“当然没关系。”阳昭说得不以为意。
华漫紧紧盯着她:“你的家人,还有你未来的恋人或许会介意。”
“家人,你指的是我奶奶吗?”
“如果你觉得你的家人只有她的话。”
阳昭笑出声:“漫漫,上次我带你去她那就已经是过了明面。”
华漫瞳孔微缩:“她不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阳昭不解。
“我们俩家世不匹配,你奶奶应该会更想要让你找个门当户对的,最好是男人的另一半。”
阳昭叹气:“漫漫,当你达到一定的高度时,根本不需要用另一半来点缀自己。”
“她只希望我平安幸福。”
“至于男人女人,有意义吗?我只需要爱自己就够了,传宗接代不是我的任务,我奶奶也不会给我布置这样可笑的任务。”
华漫收紧手心。
是啊,这是个可笑的任务。
谁也不知道这个任务从何而起,但老一辈的人总是会有这样的执念。
结婚、生子……
相夫教子四个字成为女性的牢笼。
“怎么?”阳昭这时候抬眸,“你有?”
她的目光往下落,那灼灼目光似乎能穿透桌面,精准地落在华漫精致的腹部。
华漫腰杆在那一瞬间挺直。
她声音坚定:“没有。”
“没有?”阳昭歪了歪头,目光从小腹移到她脸上,“没记错的话,当初你说你不喜欢女人。”
“不喜欢女人就代表我一定要喜欢男人吗?”华漫冷静反问,不等阳昭开口,她又道,“我谁都不喜欢。”
“为什么?”
今天的阳昭似乎好奇心很旺盛。
但华漫却不知道该怎么和阳昭说。
华强和陈艳那段失败的婚姻,华强的嗜赌和家暴,以及陈艳多年来的忍气吞声与痛哭,都是让她对爱情与婚姻丧失兴趣的罪魁祸首。
但阳昭的家庭比她还复杂。
阳昭还因此失去了亲生母亲,在没有爱的环境下成长,可阳昭并没有像自己一样,对爱情失去兴趣。
甚至她觉得,阳昭是个很会爱人的人。
“怎么不说话?”
阳昭耐心问道。
半晌,华漫说出自己的回答:“我只爱自己。”
阳昭脸上的笑意更甚:“这样很好。”
她对这个答案似乎很满意,后面没再追问,风平浪静地享用完两个人在游轮的第一顿晚餐。
餐后,阳昭便带着华漫回了房间。
倒不是因为阳昭满脑子都是那种事情。
华漫第一次喝那么多酒,虽然酒量不算差,不会发酒疯,但酒劲上来,困意挡都挡不住,见她眼皮子都要黏在一起了,阳昭便主动带她回房间。
这里给她们备下的房间跟酒店的总统套房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扶着华漫坐在沙发上,阳昭问她:“可以自己一个人洗澡吗?”
她脸上多了几分促狭:“当然,我不介意帮你。”
说着,她弯腰附在华漫耳边:“毕竟你答应了晚上陪我玩,在浴室……不算过分吧?”
华漫凉凉瞥她:“过分。”
她重复着:“阳昭,你很过分。”
醉酒后的她好像要直白许多,如果是清醒状态下,她或许不会和自己说这样的话。
阳昭想着,在沙发上坐下。
“你这可是冤枉我了。”她摆出最无辜的姿态,“我只是在担心你。”
华漫冷静道:“你只是想趁机和我做。”
“做什么?”阳昭好笑地逗她。
“爱。”
喝多了的华漫好像脑袋都停止了转动,想到什么说什么,直白得可爱。
阳昭生了逗弄她的心,好笑地问她:“该不会是你自己想做,把锅盖在我头上吧?”
华漫竟然还真认真地思考起来。
半晌,她点头:“嗯,我想做。”
阳昭眸色加深。
沉默半晌,她还是把想和华漫疯一回的心思掐灭,伸出手指摆了摆:“不行哦。”
她指向浴室:“乖一点,自己去洗。”
“你说要帮我。”
华漫这个时候突然变得较真起来。
阳昭笑出声:“你酒醒后有这么主动的话就好了。”
“我没喝醉。”华漫声音沉静,她紧紧盯着阳昭,“我很清醒。”
“是是是,你很清醒,就想和我一起睡。”说着,阳昭嗔怪地瞪她一眼,恶人先告状,“宝宝,你脑袋里装的怎么都是这些事啊?羞不羞?”
华漫:“……”
这一晚到底是什么事也没发生。
倒也不是阳昭变了性子,她仍旧喜欢做这些事,但华漫跟着那群人周旋了那么久,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华漫脸上的疲态。
况且,华漫似乎有些晕船,脸色不太好看,她还没猴急到要逮着身体不适的华漫做那种事。
做这种事情应该是在双方愉悦的状态下进行。
她和华漫不急于这一时。
所以在沐浴后,她直接抱着华漫躺在了床上。
很奇怪,明明刚刚看华漫眼皮子都要黏一起了,但真的躺在床上的时候,华漫竟还睁着眼,很精神的模样。
“为什么不做?”华漫盯着她看,“你要我当情人不就是想做这种事吗?”
“就不能是喜欢你吗?”
阳昭啧了一声。
下一秒就听见华漫笑出声。
阳昭:???
“你笑什么?”她坐起来,“我喜欢你,很可笑吗?”
华漫眼底并没有笑意,静静地盯着她看了片刻,华漫重新开口:“你的喜欢,能维持多久?”
阳昭被问住。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自己不管如何靠近华漫,华漫都不会对自己敞开心扉的原因。
归根究底还是不相信她。
驯兽的那一套根本不适用于华漫。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在尝试用其他方法,信和不信关系都不大,总之,先把人牢牢抓在身边。
“你在担心什么?”她和华漫抵住额头,目光含笑,“对自己得有信心,我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你。”
*
翌日起来,阳昭身边已经没了人,她看了眼时间。
时间还早,才七点多。
跟着华漫生活了太久,以至于她的生物钟都发生了变化。
这么一大早,也不需要送华溪去康复中心,华漫这是跑哪去了?
不过这是在游轮,阳昭倒不担心华漫偷偷跑了。
况且,华漫也没有跑的理由。
慢条斯理地洗漱完,她这才往外走去。
船上的大多是一些少爷小姐,要么就是受邀来放松娱乐的客户,来这儿都是来享受的,很少有人那么早起来。
所以阳昭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甲板上的华漫。
早上风大,华漫还是过于单薄,以至于给阳昭一种华漫随时都可能被风吹跑的错觉。
这个念头刚起,她就不悦地皱了皱眉。
她快步靠近。
“起那么早,在这思考人生?”
阳昭在华漫身边站定,歪头去看华漫的表情。
眼睛怎么有点红?
意识到这点,她面色一沉:“有人欺负你了?”
明明都已经当众宣布华漫是她的未婚妻,还有谁敢在华漫面前放肆?
“没有人。”华漫否认。
下一秒,阳昭的手指就轻轻拂在了她的眼皮上。
“说谎。”阳昭语气笃定,“你哭了。”
闻言,华漫怔了几秒,随后有些无言地躲开她的手,哭笑不得道:“没有。”
她多解释了一句:“是风太大。”
刚刚起来的时候还吐了一回,辣得眼泪都泛了出来,出来又迎着风吹,看起来或许真的会比较像哭过。
“风有那么大?”阳昭狐疑,“你眼睛那么敏感?”
华漫点头:“嗯。”
阳昭松了口气,很快又忍不住摇摇头,看来她还得找医生看看华漫的眼睛,怎么平时眼光差,识人不清也就罢了,还那么敏感?
“宝宝真敏感。”她幽幽叹息,“哪哪都敏感,真是可爱又可怜。”
华漫:“……”
她真不想秒懂。
索性撇开头,只当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直愣愣地看向远方。
“还记得昨晚我们的谈心吗?”顺着她的视线,阳昭看向远处,“不许撒谎。”
“……记得。”华漫只好应声。
昨天虽然起了酒劲,她要比平时冲动很多,但也不至于断片。
阳昭轻笑:“记得就好。”
她不再多说。
两个人安静地享受着晨时的海上风光,直到肚子不满地唱起了空城计,阳昭这才让人将早餐送上来。
她们在甲板上享用早餐。
这对华漫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
她甚至能看见偶尔在甲板上停留的鸟类,看起来一点也不怕人,只低头啄食着阳昭丢过去的面包屑。
但真当华漫想靠近它们的时候,它们又会毫不留恋地一跃而起,飞得无影无踪。
她哑然失笑。
77
第77章
◎不会失败◎
“喜欢这些鸟?”
阳昭盯着她脸上的笑,眸里多了些若有所思,如果华漫喜欢的话,在家里养些这样的鸟来哄她高兴也不是不行。
“还好。”华漫重新坐回去。
早上的风吹着蛮舒服,在喧嚣的城市待久了,坐在这里吹着海风,还蛮惬意。
看出她的放松,阳昭继续道:“你要是喜欢,以后还可以常来海里兜兜风。”
“偶尔一次就够了。”
华漫摇头,人不能安逸太久,况且这不是属于她的生活。
“哪条法律规定只偶尔一次就够?”阳昭是个完完全全的享受主义者,“只要喜欢,你就是住在海里都行。”
华漫:“……”
住在海里?
亏阳昭说得出来。
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那么早就起来了?”
华漫转头,只见闫薇朝她们走近,阳昭头也不回道:“工作的事情你自己拿捏就好了,不用跟我说。”
闫薇在阳昭的另一边坐下:“谈什么工作?不是说来度假?”
闻言,阳昭笑出声:“你说得对。”
她往左边看了看华漫,又看了看右边的闫薇,她若有所思:“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你们俩认识一下。”
“上次不是已经认识了吗?你的小情人,华漫。”闫薇脸上表情不变。
阳昭:“现在重新认识一下。”
她这句话让华漫和闫薇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重新认识?
为什么?
因为身份的变化?因为自己昨天那句未婚妻?华漫心跳如雷,她以为,昨天的那些话只是用来应付场面的说辞。
自己怎么可能真的成为阳昭的未婚妻?
只不过是借着这个狐假虎威,积点人脉罢了。但阳昭为什么又会允许自己拿未婚妻的名头狐假虎威,真的是因为喜欢自己吗?
“重新认识?”闫薇眸色微沉,“阳昭,婚姻大事不能儿戏,你和家里长辈商量过吗?”
“当然。”阳昭脸色不变,笑眯眯道,“我们都互相见过家中长辈了。”
华漫:“……”
那时候自己还是个保镖的身份吧?
还有,阳昭见陈艳叫见长辈吗?
这算哪门子的见家长?
“阿昭!”闫薇语气发沉。
阳昭脸上的笑慢慢消失,她最讨厌别人对自己指手画脚,定定看向闫薇,她缓声道:“闫薇,这是我的私事,作为朋友和下属,你都应该对我表示祝贺。”
两人四目相对半晌,闫薇艰难开口:“你是认真的?”
“当然。”
华漫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阳昭是不是又有什么打算,一方面担心自己坏了阳昭的计划,另一方面又担心这个身份弄得人尽皆知,到时候不好收场。
“你有话说?”
阳昭看向她。
华漫敛眉,阳昭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像是笃定了自己不会揭穿她。
“没有。”她只好摇头。
于是阳昭再次语出惊人:“那你们可以趁这次机会多了解一下,毕竟你们以后是要一起共事。”
“一起共事?”闫薇反应极大,她握紧拳头,“你要让她进公司?”
“不是我要让。”阳昭纠正她,“是她要进,以她的能力,进公司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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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漫压下情绪。
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她要进了?
阳昭又想利用自己做什么?
去试探闫薇?是要利用自己来让闫薇吃醋,还是想要让自己打入公司内部做些什么?
等闫薇离开,她忍不住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阳昭把问题抛回给她。
斟酌半晌,她问:“你想让我打入公司内部,替你打探消息?”
阳昭垂眸,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差不多。”
没想到华漫想象力还蛮丰富。
正好,省了她找借口。
“闫薇毕竟和秦方琴狼狈为奸过。”她再次拎出闫薇来做借口,“你去盯着她,和她一起打理阳氏,我才放心。”
这个理由很合情合理。
“进阳氏可以,但我不想以你未婚妻的身份。”华漫开口说道。
阳昭:“嗯?那你想以什么身份?”
“阳氏最近发布了招聘公告,我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参加应聘。”
华漫说得坚定。
“如果失败了呢?”
“不会失败。”
这已经是第二次去参加阳氏的招聘,如果还是失败,那她就该反思自己了。
“好,我相信你可以,只是……”她拉长语调,“你以普通职员进入阳氏,得什么时候才能接触到闫薇呢?”
华漫僵住。
她忘了思考这个问题。
进入阳氏她势在必得,但进了阳氏之后呢?她势必是从最底层做起的,一个普通职员,得花多长的时间爬到高层?
这点她根本无法保证。
毕竟职场上的事情谁都说不准,有能力的人不一定就能成功,天时地利人和,都有干系。
但无论她再怎么幸运,她要直接接触高层,能做到盯着闫薇,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做到。
扑哧一声,阳昭笑了出来。
“那么严肃做什么?”她伸手去捏华漫的脸,扯散她脸上严肃的表情,“放心,你慢慢闯职场,我不急。”
“你可以换个人进阳氏。”华漫主动道。
她这次找工作其实并没有打算进阳氏,不可否认,她曾经对阳氏十分向往,但时至今日,她如果进入阳氏,只会和阳昭继续牵扯不清。
阳昭……
她要继续和阳昭牵扯下去吗?
“可我只想要你。”阳昭叹气。
“不是以情人的眼光看你,是以挑选人才的眼光看,想看看你的能力如何,如果你表现得不错,就算我们不能当情人,留你在阳氏,我也放心。”
听见这番话,华漫瞬间意动。
“如果一年后,我们的关系结束……”
话还没说完就被阳昭打断:“那是另一码事,我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漫漫,我现在很需要你。”
说着,阳昭抱住她。
华漫心跳如雷。
需要?阳昭真的会需要自己吗?
人生不会出现天上掉馅饼的事情,阳昭对自己那么好,仅仅是因为喜欢?
一个人的喜欢可以维持多久?
她会成为下一个陈艳吗?
“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阳昭这次不急着逼华漫做决定,反正华漫最近是要找工作的,她对阳氏很有信心,很少有人会舍弃去阳氏的机会,转而去其他公司。
正如华漫最开始就选择进阳氏一样。
她相信,华漫最后还是会选择阳氏。
海上游轮除了可以观赏海上风光以外,还可以坐上潜水艇潜入海底,看海底的世界。
这对华漫来说是非常新奇的体验。
形状各异的珊瑚、各种颜色的海鱼,通通是华漫之前从未领略过的风光。
她相信自己未来很久都不会忘记这些,海底实在太漂亮。
回到游轮后,阳昭又问她:“想要去潜水吗?”
看出华漫的迟疑,她眨眨眼:“我潜水很厉害,可以带你,也会带安全员,你大可以放心。”
“我不会游泳,也没学过潜水。”
这不是村里的小河,而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坐在潜水艇里感受是一回事,真真切切潜在海底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不需要会游泳,至于潜水,我现在可以教你,很简单。”
说着,阳昭捏了捏她的手:“不会有危险,陪我一起,嗯?”
她眼里带着期待。
那一瞬间,华漫想起了当初阳昭邀请自己去爬登天峡云梯的时候。
那次她最后没有陪着阳昭上去,后来看着阳昭在顶峰拍的照片,心里其实是有些后悔的。
勇敢的人总是能普通人看见更多更美的风景。
而且……
她想陪阳昭勇敢一回。
如果这次她依旧像个胆小鬼一样,看着阳昭一个人去潜水,或许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还会觉得后悔。
就如没有爬登天峡的云梯以后,她的脑海里总是会响起阳昭的那句“真可惜”,阳昭惋惜的眼神让她时至今日都不能忘记。
不如勇敢一回。
不如放任自己的内心。
“好。”她点头,“我们一起去。”
见她同意,阳昭脸上立刻绽放出最美的笑容。
“好。”她给出自己的保证,“我会保护好你。”
到达一定的区域后,两个人穿上潜水装备。
刚穿戴完毕,就见闫薇走过来。
“去潜水?”
阳昭点头:“昂。”
“我也要。”
“随你。”
说着,阳昭让身边的人再拿一套装备过来。
“上次陪你潜水还是三年前。”闫薇熟练地往身上套着装备。
听见这句,华漫眸光微动。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答应阳昭陪她一起。
闫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我还以为华小姐不爱这些运动。”
“以前都是我陪阿昭去玩这些,华小姐不会介意吧?”
闫薇语气平缓,眼里却带着挑衅。
站在一旁的阳昭略微扬眉,却没急着开口,而是看向了华漫。
她能听出闫薇话里的挑衅,华漫自然也能。她突然有些期待,面对这种挑衅,华漫会如何处理。
她的未婚妻,不该唯唯诺诺。
“以前是不喜欢。”只听华漫语气平淡,“但阳昭现在想要我陪她,所以可以试试。”
她说得如此平淡,却足以让闫薇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下去。
那句“阳昭现在想要我陪她”是如此刺耳。
短暂的沉默。
最后又是阳昭打破僵局。
“我记得你的订婚的日子快到了。”阳昭眉眼含笑看向她,“我有我的未婚妻陪,你也该去陪陪你的未婚妻了。”
是更加刺耳的声音。
明明说话的语气仍旧温柔,甚至带着笑意,却像是一把尖刀,刺入了她的胸膛。
等闫薇缓过来时,阳昭已经带着华漫下了水。
闫薇沉默着,看着阳昭紧紧抓着华漫,在她身边引导着她呼吸的画面,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什么时候阳昭变得这样耐心?
78
第78章
◎她在看◎
华漫刚开始还在为闫薇分神,但很快,她就没有功夫再去管闫薇。
坐在潜水艇里面和真真切切浸在海里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周围有救生员,阳昭也紧紧贴着她,但对深海的恐惧似乎是刻在了心底,她紧张又忐忑,努力回想着刚刚在泳池里,阳昭教自己的那些。
耳朵里尽是咕噜咕噜的声音和自己明显加速的呼吸,华漫尽力让自己冷静,跟着阳昭一起,近距离地感受自己前所未有的体验。
习惯了在海里以后,华漫便喜欢上了被温暖海水包裹、被五颜六色的海鱼包围着的感觉。
忍不住看向身边的阳昭,阳昭并没有看那些漂亮的珊瑚和海鱼,而是一直看着她。
可惜这是海里,她发不出声音,问不了阳昭一直盯着她做什么。
她抬起自己没被阳昭握着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鱼,示意她看。
阳昭却摇摇头,依旧看着她。
华漫:“……”
来海里不看海景,看她做什么?
华漫心跳如雷,突然想到一个可能的答案。
是因为喜欢吗?
喜欢自己,所以视线离不开自己?
还是说担心自己?
*
华漫到底是新手,并没有在海里待太久,等回到游轮洗完澡出来,就见阳昭已经坐在房间,正看着平板,脸上带着笑,好似心情不错。
“过来。”
阳昭朝她招招手。
华漫拢了拢身上的浴袍,朝她走近。刚到床边,就被阳昭拽住手,拉着往下倒。
跌在柔软的床垫上,华漫先一步稳住身子,迅速反制住阳昭。
“青天白日,想做什么?”
华漫说着起身,半跪在床上,一只手摁着阳昭的肩,不让她起身。
“我想做什么?”阳昭顺着她的力度躺在床上,头发扑散开来,更是衬得肤色如雪,宛若一个妖精,“我还能做什么,嗯?”
华漫被她问住,那种事情,她总是觉得难以启齿,总是下意识回避,不愿意和阳昭聊这个话题。
“你不饿吗?”华漫撇开视线。
“又转移话题?”阳昭抓住她试图逃离的手,脸跟着贴过去,“你想我做什么?”
“这该问你。”华漫不接她的话茬,“让我过来干什么?”
阳昭笑出声:“好吧,说正事。”
她松开华漫起来,把落在一旁的平板跟着拿起,递向华漫:“看看,我们海底拍的照片。”
华漫伸手接过,目光跟着往下落。
屏幕里,她和阳昭一同在蓝得梦幻的海底,周围尽是各种颜色的鱼,就像是童话世界一般。
摄影师很会拍,正好是她和阳昭手拉着手对视的画面。
画面很唯美,也很……浪漫。
“好看吗?”阳昭点了点屏幕,滑到下一张,“还有很多照片,都很好看。”
摄影师拍了不少,每一张都很好看,将海底的画面通通定格在了照片里。
“怎么样,喜欢吗?”
阳昭歪着头看华漫的脸。
面对这几张*挑不出毛病来的照片,华漫实在做不到否认阳昭的话。
她垂眸:“喜欢。”
“喜欢为什么一副做错事要被罚的样子。”阳昭伸手挑起华漫的下巴,认真看她的眼睛,“喜欢就喜欢咯,又不是做了什么错事,为什么要低着头?”
华漫被问住。
是啊,为什么要低头?
为什么要耻于承认?
喜欢又不是什么罪过。
她回视阳昭,自己似乎总是学不会阳昭敢于直面自己喜好的勇气和豁达。
“嗯,是我的问题。”她认真点头,认真反思自己,又认真回答,“以后不会了。”
下一瞬,阳昭的脸在眼前放大。
华漫瞳孔微缩,拿着平板的手控制不住地握紧,却没有任何要躲的念头。
她甚至抬了抬下巴。
但阳昭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轻轻的一个吻,带着浓郁的温柔,像是一根羽毛一扫而过。
“真棒。”阳昭夸赞道。
华漫脸上瞬间滚烫起来,她都已经多久没有被这样夸过了,就好像自己还是个孩子似的。
但在她还是孩子的年纪时,她得到的夸赞并不多。
尽管她从小成绩就名列前茅,但华强和陈艳不会管她的成绩如何,等到了吴家,她成绩越好就越显得吴芳菲成绩太差,只会让吴家人更加厌烦她,怎么可能还会夸奖?
能得到的只有阴阳怪气和指桑骂槐。
如果不是前三名有奖学金,她甚至想藏拙,让自己的成绩维持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水平。
可惜,人不能既要又要。
拿了奖学金,她就得承受吴家人的冷眼。
“在想什么?”见华漫迟迟没有开口,阳昭忍不住去戳她的脸。
“谢谢。”华漫看向她。
“想半天就是为了和我说一句谢谢?”
阳昭不满意。
下一瞬,就见华漫朝着自己靠近,柔软的触感压在她的唇上。
阳昭笑出声。
每次都要用吻来哄自己吗?真有意思。
“我是真心觉得感激。”华漫认真开口,她鲜少地把自己的内心想法直接说出口,“你教会了我很多。”
华漫过于认真的态度反而让阳昭有些不自在,她扭开头:“真心觉得感激,就该好好报答我。”
“好。”华漫答应得干脆,“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都行?”阳昭扬眉。
“什么都行。”
这次,华漫没有像之前一样补充一些类似于不能违法犯罪的话。
和阳昭相处这么久,她已经用心感受到了阳昭是怎样的人。
“那以身相许就好了。”阳昭幽幽叹气,“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你。”
“好。”
华漫点头。
闻言,阳昭眸光一动。
“好?”她突然变得兴奋起来,“华漫,我说的可是以身相许。”
“嗯。”华漫肯定点头,她握紧拳头,说出自己的新打算,“接下来的几个月,你不需要给我支付给你当情人的报酬。”
她这个情人本就当得不合格。
就算没有情人这个身份,和阳昭的亲密也不会让她觉得排斥。
她喜欢和阳昭的亲密。
阳昭说得没错,喜欢就是喜欢,不是什么错事,她不需要再借着情人的身份和阳昭做那些事。
她和阳昭的时间不多,这段时间,她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只是她没想到,她的话实在太容易叫人误会。
阳昭只觉得头顶上像是有一盆凉水从上面浇了下来,她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接下来的几个月?
被气笑,她眸底多了些冷意:“怎么,你要免费给我睡?”
她这话有些刺,但心里还是存了几分期待,但华漫好似丝毫没有被她的话激怒,沉默几秒后竟点了头:“你可以这么理解。”
阳昭:???
她只觉得荒唐可笑。
现在情人都不当了,要免费给她睡?自己处心积虑这么久是为了得到一个免费陪睡的床伴吗?
“华漫,想要和我睡的人有很多。”她沉眸开口。
华漫抿了抿唇:“所以?”
“免费的只会让我觉得索然无味,太掉价。”说完,阳昭起身,冷着脸离开房间。
房间一下子就变得沉闷下去。
华漫坐在床上,脸上的表情有些难辨。
太掉价。
这个词足以让她难堪,但比起这个,她更在意的却是阳昭生气的原因。
为什么生气?
因为自己不要她的钱,她觉得有失身份,觉得不收钱的自己配不上她?
阳昭……是这样的人吗?
*
这一次,阳昭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华漫有些无措。
阳昭不理她了。
具体表现在,阳昭重新让人安排了一间房,没有再回她的这个房间。
一个人在房间待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晚,华漫最后还是换好衣服走出去。
外面开了音乐,一群人迎着日落在甲板上跳舞。
华漫立刻找寻阳昭的身影。
没在跳舞的人群中看见阳昭的身影,华漫松了口气,紧跟着又是无尽的怅然。
她看向另一边,很快发现阳昭。
难怪她找不到阳昭。
阳昭正背对着自己坐在角落,和她面对面坐着的是闫薇。
闫薇很快注意到她,隔着跳舞的人群,朝着她举了举杯,带着挑衅的意味。
华漫抿紧唇。
另一边,阳昭冷眼看着闫薇的动作。
“你就不好奇我刚刚是在和谁打招呼?”闫薇抿了口酒,掀起眸子看向她。
“华漫。”阳昭毫不犹豫,“这还需要猜吗?”
闫薇定定看她片刻:“她总是惹你生气,你还喜欢她?”
和华漫生气是一回事,喜不喜欢又是另外一回事,阳昭垂眸,看着猩红的酒,她扯了扯嘴角:“舌头和牙齿都会有摩擦。”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闫薇垂眸。
喝尽杯里的酒,她重新开口:“我可以帮你。”
“嗯?”阳昭晃酒杯的动作一顿,她抬眸,“帮我?”
她眸里带着些警惕。
意识到这点,闫薇苦笑:“阿昭,我是你的朋友,当然会帮你。”
“你不喜欢华漫。”
“是,我不喜欢她。”闫薇干脆利落地承认,“但一码归一码,我们至少是朋友,我不想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阳昭眸光微动。
“我没有说过我们当不成朋友。”
她是把闫薇当朋友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以来,只当不知道闫薇对自己的心意。
她知道,只要捅破这层纸,两个人要想回到以前就难了。
“是,我们是朋友,所以我帮你,这很奇怪吗?”闫薇说着给阳昭倒上酒,“既然你身边没有我的位置,那我只好站在你的身后,给你当军师了。”
阳昭被闫薇的话逗乐,她得意洋洋:“我自己也很多计策。”
“是,你很聪明。”闫薇不否认阳昭的聪明,“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对于你们俩的事情,你会带上私人感情,和华漫有关的很多事情都没有我看得透。”
阳昭没法反驳闫薇。
对方说的话很有道理。
“你可以和我说你生气的点,或许我可以帮你。”看着向她们靠近的华漫,闫薇淡淡道,“或许直接交给我,先帮你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她不是麻烦。”
阳昭反驳。
话音刚落,就听脚步声不断靠近。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直到身后的人率先开口:“我可以坐这里吗?”
背对着华漫,阳昭看不清华漫脸上的表情。
她看向闫薇。
桌下,她不客气地踢了踢闫薇。
闫薇却慢条斯理的抬头,带着一如既往的挑衅:“我们这里好像坐不下了,你加入的话……会有些挤。”
阳昭沉眸。
她再次不客气地踢了脚闫薇。
虽然生华漫的气,但她并不想给华漫难堪,尤其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她知道,自己对华漫的态度决定了其他人对华漫的态度,要是因此有人欺负华漫怎么办?
闫薇还若无其事地和她碰杯,眼里带着安抚。
阳昭皱眉,正要开口,就听华漫道:“我有话和我的未婚妻说,可以麻烦闫总回避一下吗?”
闻言,阳昭眸光微动。
我的未婚妻。
这样宣示主权的话,华漫从来没有和她说过。
但闫薇比她更沉得住气,闻言并没有任何松口:“但是我和阿昭也有很多话要说,不如你下次?”
阳昭的眉头再次蹙紧。
但桌下,闫薇轻轻碰了碰她。
阳昭的手紧紧握着,沉默着、克制着,没有开口。
见她无动于衷,华漫眸光微黯。
闫薇适时地指了指另一边的位置:“那里还有座,华小姐挪步那边?我和阿昭说的事比较私密,也挺重要的。”
等华漫在另一边坐下,阳昭才不加掩饰自己的不悦:“你想干什么?”
“阿昭,表情。”闫薇淡声提醒,“她在看。”
阳昭神情微僵。
很快,她调整好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心情愉悦的模样。
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咬牙切齿:“到底想干什么?”
“每次都能把你惹生气,无非是你太喜欢太在意罢了。”闫薇叹气,点出阳昭的问题,“你太在意她了,阿昭。”
阳昭敛眉,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闫薇叹气:“她在欺负你,所以现在我们要回敬过去。”
“我会被她欺负?”阳昭冷哼一声。
“我说的这个欺负不是指我们平时的那种欺负。”闫薇不知道该如何向阳昭解释,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你们对彼此的在意相差太大,于你而言,你不用落子就已经满盘皆输。”
“她也喜欢我。”
阳昭能感觉到,华漫其实是在意自己的。
“有你喜欢她那样喜欢你吗?”闫薇冷静反问。
阳昭迟疑。
向来自信的她在此刻犹豫了。
她不敢说。
“你看,你的潜意识里就已经知道,她喜欢的程度太浅,浅到让你根本没有安全感,所以总是被激怒。”
“当然,她也没有安全感。”
感觉到闫薇话里的矛盾,阳昭提出质疑:“你不是说我很在意她么?那她怎么还会没有安全感?”
“据我所知,她的家庭情况复杂,从小就父母离异,她生活在继父的父母家中,你觉得这样的她,会对爱情充满期待吗?”
阳昭被问住。
79
第79章
◎欲擒故纵◎
生活在一个不被爱的环境,怎么可能还会相信爱?
“你的未婚妻,是个缺爱也不相信爱的人。”闫薇缓缓道,“尤其是你们之间的差距那么大,换做是普通人,都会觉得没有安全感,更别提你们俩之间……”
闫薇摇摇头,没把话说全。
阳昭神色难辨起来。
她之前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些。
“你喜欢华漫什么?”闫薇说着看了眼不远处的华漫,对方依旧还在看自己这个方向,她弯了弯唇,“漂亮的容貌吗?”
“她的确是长在我的审美上。”阳昭大大方方承认,她看上华漫,最初的最初,本就是因为见色起意。
“好看的人很多。”闫薇垂眸,掩去眸底的不甘心。
她的样貌并不比华漫差。
“是,好看的人很多。”阳昭承认这一点,“但我只喜欢她。”
闫薇:“就因为她长得好看?”
“当然不是。”
阳昭否认。
但她却没再开口。
华漫生活在一个家庭不和睦的环境里,她又何尝不是?
华漫缺爱,她不也同样缺爱吗?
她贪恋华漫的温柔。
喜欢华漫外表和实际性子的反差。
更喜欢华漫敢在自己生气的时候,明明心存畏惧,却还是可以勇敢地冲上前来制止自己的劲。
在她妈妈去世以后,已经很少有人敢“管教”她。
华漫是那个唯一。
刚开始她或许只是想逗弄华漫一番,但朝夕相处,她看见华漫便觉得欢喜,觉得可爱。
她并不觉得喜欢需要太多理由,喜欢就是喜欢,这是一种感觉,根本无法用言语去表达。
“我喜欢她很多。”
最后,阳昭言简意赅。
闫薇沉默住,她不再多问,问得再详细又如何?无非是把插在自己心口的刀子往深处推罢了。
“既然喜欢,那你就听我的。”许久,她重新开口,说得认真,“我会帮你。”
“你会帮我?”阳昭扬眉。
“嗯。”闫薇抿唇,“你信我吗?”
“当然。”阳昭哼笑一声,如果不信任闫薇,自己根本不会把公司交给她。
“那你听我的。”闫薇认真道,“把你的喜欢收一收,欲擒故纵,冷一冷她,让她认清自己的心意,爱而自知,做出决断。”
阳昭把话听了进去,斟酌片刻,她点头:“我知道了。”
她的手段多,试过的方法不少,不差再试试这一个。
*
海上夕阳很美,但华漫却无心欣赏。
她的注意力全在阳昭那儿。
阳昭似乎是真的生了她的气,从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来看她一眼,态度很冷淡。
她以前从来没有觉得,被人冷落会这样难受。
明明从小到大,她受过不少冷眼。
但没有哪一次比现在这次难受。
在这一瞬间,她甚至希望阳昭一开始就对她这样冷淡,那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有这种强烈的落差感,让她难受至极。
她已经见过如此有生机,如此灿烂明媚的太阳,当太阳落山,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你好。”
有人在她身前的座位坐下。
看着有些眼熟,看着对方英气的脸庞,华漫想起对方的身份——蓝清。
阳昭之前在赵洋的生日宴时,打过蓝清的弟弟,后来在闫家,她又遇见过这个蓝清。
那一次,对方主动跟她搭讪。
“好巧。”蓝清朝她爽朗一笑。
华漫警惕地看向对方。
明明昨天已经当众说了,自己是阳昭的未婚妻,但对方依旧凑上前来找她搭讪,这很奇怪。
这个人要么就是对自己有心思,要么就是想利用自己,对阳昭做什么。
“不要紧张。”感觉到华漫的警惕,蓝清双手举起,做投降状,“我没有恶意。”
她慢慢把手放下去:“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从始至终都是这个目的。”
华漫不信她的鬼话。
“上次见面你还只是阿昭的情人,没想到那么快就成了未婚妻。”蓝清忍不住唏嘘。
也难怪上次华漫没把自己的邀约放在眼里。
“有事请说,没事的话可以走开吗?”华漫压着不耐烦,淡声道,“我想一个人坐坐。”
“不要那么冷漠啊华漫。”蓝清叹气,“我说过我没有恶意。”
“朋友永远不嫌多,认识我,不管你以后能不能嫁给阿昭,对你来说都有好处。”
“你敢保证以后生活上或者工作上,我们不会有交际吗?”
原本还想拒绝的华漫眸光一动。
她以后会进阳氏,人脉的确是必不可少的。
感觉到她的意动,蓝清坐得更加稳当,她挑起话题:“听说你要进阳氏?阿昭有说给你什么位置吗?”
“我会自己闯。”华漫言简意赅。
“她不给你安排?”蓝清瞪大眼,英气的脸上带着愤愤不平,“你可是她未婚妻,让闫薇一个外人掌管阳氏算怎么回事?我都替你觉得不值!”
比起她的激动,华漫的情绪显得过于稳定。
她静静看着蓝清,半晌后,才顺着她的话点头:“嗯,很过分。”
“阿昭婚前都对你这样,真不敢想,你婚后得多委屈。”蓝清叹气。
华漫眸色暗沉:“是,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就需要朋友啊。”蓝清劝解道,“你伤心难过的时候,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我们可以出来谈谈心,如果你有解决不了的困难,我也可以尽力帮你。”
她就像只惺惺作态的狐狸,拙劣地在她面前设下陷阱。
但华漫不觉得自己身上有对方图谋的东西,蓝清醉翁之意不在酒,目标是阳昭。
她点头:“行,我们交个朋友。”
华漫讨厌虚与委蛇,但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攀上自己这条线,那她就配合着看看,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得到她这句话,蓝清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拿出手机:“那我们加个微信。”
华漫才刚扫完蓝清的二维码,就有一个侍者突然撞了过来。
猩红的酒通通撒在了蓝清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侍者立刻道歉。
蓝清面色一沉,一巴掌狠狠甩过去:“你在干什么!对不起有什么用!”
“对不起对不起!”
侍者脸上很快浮肿起来,嘴角带着血迹,她满脸慌乱地继续道着歉。
华漫不动声色地蹙眉。
“滚!”
得到蓝清的这句话,侍者慌慌张张的离开。
“抱歉啊,让你见笑了。”蓝清黑着脸起身,又强行挤出一抹笑意来,用着玩笑的口吻,“幸好那个侍者是把酒倒在了我身上,要是倒在了阿昭身上,指不定得被报复成什么样。”
华漫面色平静:“她不会。”
语气十分笃定。
蓝清脸色僵硬片刻,很快又自我调整好,柔声道:“我先去换身衣服。”
华漫嗯了一声,对她的厌恶更甚。
一个人再怎么伪装,骨子里的恶却藏不住。
这和阳昭给她的感觉截然不同。
都说阳昭脾气坏,爱打人,可和阳昭相处那么久,她却从来没有见过阳昭会因为佣人的不小心的过错而动手。
除非对方是故意做了背叛或者激怒阳昭的事情。
她觉得,阳昭是个好人。
没有哪个坏人会偷偷做慈善,从不到处宣扬。没有哪个坏人会嘴里说着嫌弃小孩的话,背地里却会为了不让失明的小孩受伤,而把整个家都铺上柔软的地毯。
甚至连桌子的边边角角都装上了柔软的防撞贴。
阳昭看似自我,实际上有时候比她还细心。
还想拉踩阳昭,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嘴脸。
想到这里,她看向阳昭那边。
刚刚还坐在那儿的人已经消失,华漫忪怔一瞬,转而目光往四处扫去,找寻着阳昭的身影。
她先看见的是闫薇。
在跳舞的人群中,她正和一个女人跳着舞。
华漫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幸好那个人不是阳昭。
似乎是那个谭白音。
——闫薇的未婚妻。
想到这里,华漫紧绷的神经立刻松了下去。
是,闫薇是有未婚妻的。
这个念头刚起,就感觉到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华漫抬眸看过去,只见刚刚还手拉手跳着舞的两人已经成了全场的焦点,一个冷淡地站着,一个楚楚可怜地坐趴在地上。
有人想要去扶谭白音,但谭白音却推开对方,只倔强地看着闫薇。
两个人显然不简单。
有人怜香惜玉:“闫薇,你未婚妻摔倒了,你怎么不扶一下?”
闫薇表情不变,目光突然朝华漫那边看过去,和华漫隔着一大片距离对视上,她声音明朗清晰:“之前是未婚妻,现在不是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甲板上很快传来议论声。
华漫瞳孔微缩,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
“这该不会是因为阳昭吧?”
“我听说闫薇当初答应订婚就是为了气阳昭,没想到阳昭不吃那一套,转身就给自己也弄了个未婚妻。”
“难怪现在闫薇急了,急急忙忙就跟自己的未婚妻撇清关系。”
“那阳昭那个未婚妻怎么办?”
“那个是圈外人,你担心她做什么?阳昭又不会不给钱。”
“也是,阳昭最大方了。”
……
关于她们三个的议论实在太多,华漫垂眸,逼着自己不去听,不去看。
“闫薇!”谭白音这回不需要别人扶就自己爬了起来,她紧紧抓着闫薇的手,咬牙切齿,“你什么意思?”
闫薇依旧冷淡,将她甩开:“字面上的意思,我们的婚约作废,你另娶另嫁都随意。”
“你这样就不怕爸爸妈妈生气?”被当着众人的面这样羞辱,谭白音脸上火辣辣的,就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她努力冷静下来,“爸爸妈妈要是知道了,你觉得她们还会认你这个女儿吗?”
“认不认又怎样?”闫薇目光带了些怜悯,“就算我悔婚,她们既不会把我的名字从家谱里剔除,也不会把你的姓改成闫。”
谭白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当年她被闫家人找回去以后,闫老夫人就大病一场。闫家的事一茬接一茬,家里没个安生。
老夫人这个人平时最信鬼神之类的东西,当即找了算命先生过来。
最后指出她这个女儿和闫家人犯冲,只有闫薇才旺她们闫家,所以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上闫家的户口,在闫家家谱里,仍旧只有闫薇一个女儿!
在闫薇离开闫家后,闫家渐渐没落,而闫薇却在阳氏混得风生水起,原本对算命先生的言论持怀疑态度的她们便起了心思,想闫薇回来,要她和闫薇结婚。
对于闫薇,谭白音是怨恨的,小时候她曾为了赶走闫薇,做了不少坏事。
可那么多年来,恨意又慢慢变了质。
她对闫薇可谓是又爱又恨,偏偏这个人避她如蛇蝎,现在竟敢悔婚……竟敢悔婚?!
这样肆无忌惮,这样不把她放在眼里……
闫薇走得毫不留情,谭白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地站在原地。
“白音,你还是别自取其辱了,人家闫薇和阳昭都多少年的青梅了啊?你一个外人怎么挤得进去?”
有人说着风凉话。
这是,换好衣服出来的蓝清上前给谭白音解围:“白音已经很伤心了,你们别欺负她。”
这话一出,谭白音更是委屈得红了眼。
蓝清便拉着她,往房间走去:“你看,你衣服都脏了,我带你去换一身……”
两个人渐渐走远。
华漫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这个蓝清到底想做什么?
蓦地,思绪又一顿,阳昭呢?阳昭又去哪了?
想着,她起身往里走。
这个游轮很大,里面应有尽有,华漫走了好一阵才在一个射箭场发现阳昭。
整个射箭场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只能听见箭穿透空气射出,最后稳稳当当停在靶上的声音。
华漫走近她。
脚步声在射箭场响起,阳昭头也不回,神情专注地盯着靶子。
可一连几箭,成绩都算不上好。
她的心不静。
最后感受到脚步声停在她身后,阳昭抿了抿唇,忍着没有回头。
“你很久没有教我射箭了。”
华漫主动开口。
阳昭眸光微动,她侧头看向华漫:“你不喜欢射箭,强迫你学只会事倍功半。”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华漫敛眉。
阳昭静静看她片刻,却没应她的话,撇开头继续看向靶心:“我要练箭,你可以自己到处逛逛,我不拘着你。”
“刚刚是我言辞不当,是我脑子转不过弯来,说错了话,惹你不高兴。”
华漫说着自己的错处。
“你没说错。”想着闫薇说的那些话,阳昭克制着不去看华漫,“你能免费陪我睡其实也挺好的,你不用想太多。”
说完,又是一箭射了出去。
可惜,依旧没有正中靶心。
华漫:“我没说错的话,你为什么生气?”
“谁说我生气了?”阳昭扬眉,语气冷淡,“华漫,别把你自己想得那么重要,我不是非得围着你转,我身边有很多人和事,不理你是因为有比你更有趣的,并不代表我在生你的气。”
说着,她重新看向箭靶:“我要射箭了。”
80
第80章
◎别烦我◎
看着她冷漠的模样,华漫只觉得心脏就像被手攥紧,让她喘不过气来。
阳昭已经重新拿起箭,再次射出。
“你说你喜欢射箭是因为可以集中注意力,放空大脑。”华漫定定地看向那个明显偏离靶心的箭,冷静下来,“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漫漫。”阳昭长叹一声,终于看向华漫,“别烦我。”
华漫:“……”
沉默片刻,她从一旁拿了把弓,站在一个离阳昭不远的位置,回忆着当初阳昭教她的,拿起箭就要瞄靶心。
还没射出,她的手就被攥住。
她偏头:“不是说不要来烦你?”
“射箭前要做拉伸,还要佩戴护具,我没有教过你?”阳昭沉声问。
“时间太久,我忘了。”华漫说着垂眸,定定看着阳昭紧紧攥着自己的那只手半晌,又抬头,“你再教教我。”
四目相对半晌,阳昭闷笑一声,松开她后退了一步,她转身让教练过来,指着华漫道:“她对射箭一窍不通,你来教她。”
“好的,阳小姐。”
射箭教练立刻应下,转身拿了套护具过来,让华漫穿戴上。
看着阳昭重新回到刚刚的位置,背对着她重新抬起弓的样子,华漫抿紧唇。
很奇怪。
她明明感觉到阳昭生气了,但和前几次生气都不一样,阳昭仍旧关心她,仍旧和她正常对话,但就是和平时不一样。
对她冷淡了很多。
明明以前看向她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像是满眼都是自己,但现在,不仅觉得自己烦,还让别人来教自己射箭。
明明她占有欲最强,见不得自己和别人有接触。
她该感到庆幸的,她的初衷不就是让阳昭厌弃自己吗?
让阳昭在一年后可以干脆利落的放自己离开,运气好的话,甚至不需要一年就可以被阳昭提前厌弃,离开她的身边。
那她现在在难受什么?
她的目的达到了。
过去不到半年,阳昭就对她觉得厌烦,这样不需要多久,她或许就会被阳昭撇下。
阳昭是天上月,而她只是月亮周围的一颗星而已,月亮可以有很多颗星星,而星星,只有一个月亮。
“华小姐?”
教练的声音拉回华漫的思绪。
她低声道歉,努力集中注意力,静静看向不远处的靶心。
她不该慌乱。
也不该觉得难受。
目光紧紧看着靶心,她努力放空自己的脑袋,瞄准,松弦。
只听噔的一声,箭落在靶上。
对于没练几回的华漫来说,已经是个很好的成绩。
教练毫不吝啬地夸赞:“华小姐真的是第一次练吗?对于新手来说,华小姐的天赋很高。”
“不是。”华漫否认,“阳昭之前教过我。”
她继续抽出箭,静心、凝神。
阳昭说得果然不错,射箭的确有让人集中注意力,放空大脑,不胡思乱想的魔力。
她的眼里只有靶心。
一箭又一箭。
最后就连阳昭也停下了射箭的动作,转过身静静看着华漫。
她专注的模样格外有魅力。
阳昭忍不住弯起唇,看着华漫的不断进步,看着她射出的箭越来越接近靶心。
在华漫射箭的动作有些凝滞时,她轻咳一声,把弓丢给一旁的侍者。
“没什么意思。”她看向华漫,“别玩了,去吃饭。”
“好。”
见她肯搭理自己,华漫把弓交给一旁的教练,赶紧低头解护具。
这次阳昭带着她进了一家西餐厅。
“阿昭。”
熟悉的声音叫停阳昭的脚步。
华漫跟着朝另一边看去,闫薇在不远处朝阳昭招手。
阳昭便走过去。
闫薇发出邀约:“好久没有一起吃晚餐了,一起?”
“行。”
阳昭没有犹豫地应下,在闫薇对面坐下后,她抬眸看向还立在一旁的华漫:“你是一起还是去吃其他的?”
华漫愣住。
她没有想过自己还有一个人去其他地方吃的选项。
看着同样看向自己的闫薇,她眸光微沉:“一起。”
说着,她在阳昭身边的位置坐下。
这顿饭吃得不算愉快,至少对华漫来说是不愉快的。
用餐过程中,闫薇和阳昭时不时地聊起一些以前的事,像是给她们俩盖上了一层屏障,将她隔绝在外。
但阳昭又没有完全忽视她,偶尔还会和她聊几句。
华漫握着叉子的手不断收紧,关节泛着白,她抿紧唇,忍耐着,克制着。
一晚上,闫薇都和她们在一起。
她带着阳昭去游轮的酒吧,两个人在舞池肆意玩闹,华漫不自觉地想起上次和阳昭去酒吧的情形。
那时候那么拥挤,她和阳昭被人群挤在一起。
现在人少了,阳昭身边的人也变成了闫薇,她根本挤不进去。
她们俩看起来很同频。
意识到这点,华漫敛眉,就算她们同频又怎样?难道自己和阳昭就不同频吗?
她沉默地等待。
一直到阳昭终于玩累要回房间,发现她去的依旧不是自己的那个房间,华漫攥住她。
“嗯?”阳昭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又抬头,“怎么?”
“你不和我一起吗?”华漫没忍住,还是问了出口。
“我们都黏在一起多久了?”阳昭一本正经道,“该给彼此一点私人空间了,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样的话,对吗?”
“……对。”
华漫点头。
“那晚安。”阳昭眉眼一弯。
“晚安。”
看着阳昭毫不留恋地进了房间,房门啪的一声关上,华漫沉眸。
事情在朝她曾经想要的方向发展。
自己该高兴的。
在心里默念这句话三遍后,她扯了扯嘴角,硬生生挤出抹笑意来,沉默着回到自己的房间。
从来没有觉得夜晚如此漫长。
躺在床上的华漫嗅着被子上残留的属于阳昭的气息,她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尽快睡过去。
可思绪却无法掌控。
不停的胡思乱想,满脑子都是阳昭,在想她是否入睡,想她是否会觉得自己不在身边而觉得不习惯,想她身边是否有别人。
想到最后,她又想起晚上的种种。
尤其是闫薇当众宣布谭白音不再是她未婚妻的画面,她想起摔坐在地上的谭白音,想起那些人对谭白音的冷嘲热讽。
或许,自己就是下一个谭白音。
甚至自己比谭白音还要惨一些,谭白音身后至少还有父母,自己身后有什么呢?
她一无所有,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阳昭给的。
如果阳昭真的和闫薇在一起了,祝福的人应该有很多吧?
阳昭会是住在了闫薇那个房间吗?
她是否会像吻自己一样,去吻闫薇?
想到这里,华漫沉着脸坐起来。
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沉默片刻,她起身下床,连衣服都顾不上换便冲出了房间。
海上的夜晚带着些许凉意。
啪的一声,房间门被风吹得关上。
华漫猛的清醒过来,自己气势汹汹去找阳昭算什么?
她以什么身份去找阳昭?
未婚妻吗?
别人不知道实际情况,她自己对这个未婚妻*还能没个数吗?
心里难免生出退缩之意。
但没想到,老天似乎都在和她作对,门竟然关上了,而房卡还在房间里面。
她只得去找游轮的相关人员。
“不好意思,一般情况下,我们是会有房间的备用房卡,但阳小姐作为游轮主人,我们是不能留有她房间的房卡的,房卡都已经交给阳小姐了。”
华漫:“……”
许久,她重新开口:“可以麻烦给我重新备一间房吗?”
“抱歉。”对方表情尴尬,“暂时没有空房。”
华漫再次沉默,过了好一阵才道:“好,我知道了,没关系。”
说完,她转身离开。
海上昼夜温差大,她不可能睡外面。现在,她有理由去找阳昭。
几分钟后,她站在阳昭房间门口,手举起数次,都没勇气敲下去。
在门口踟蹰许久,她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收回了手。
算了,反正不会有以后。
现在只是提前体验没有阳昭的感受,她该习惯的。
转身便想走,才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去哪?”阳昭慵懒的声音传来。
华漫回头,只见阳昭倚靠在门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垂眸:“只是恰巧路过。”
“哦,恰巧路过,在我门前停留了半个小时,手抬起十四次又放下十四次?”阳昭啧了一声,“华漫,你不知道这儿的门都装了感应器?”
华漫:“……”
这她的确不知道。
阳昭含笑道:“你吵到我了。”
“抱歉。”华漫拿出自己先前准备的借口,“我房卡忘带,但是房间门锁上了,进不去房间,工作人员说只有你有备用房卡,所以才过来。”
“你可以直接敲门。”
“怕打扰你。”说到这里,华漫若有似无地往房间里面瞥了一眼,“毕竟我不知道你现在是在睡觉还是在忙其他事。”
暂时没在房间里看见其他人。
华漫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嗯?”听出她意有所指,阳昭扬眉,“忙什么?忙着看你在我门口鬼鬼祟祟?”
事实上,在华漫走出房间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人向她禀报华漫的动向。
她可以在游轮的监控里,看见华漫的一举一动。
甚至是她引导着华漫过来找自己。
华漫脸色僵硬片刻,正要说话,就见阳昭朝着她道:“等着。”
说完,她转身进屋,没过多久就拿了张房卡出来。
“回去早点睡。”阳昭故意道。
华漫抿紧唇。
自己都到她的门口了,她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喜欢她的时候将她捧在手心,连去洗澡都要设法把她拽进去,厌烦她的时候又如此狠心,毫不拖泥带水。
蓦地升出一股冲动。
华漫抵住门,不让阳昭把门关上。
“嗯?”
见状,阳昭眸底闪过一丝笑意,脸上却端得一本正经,故意蹙了下眉,让自己多了分不耐烦:“还有事?”
华漫没吭声,直接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动作突然,让阳昭都怔了好一会儿。
“你这是做什么?”阳昭压制着兴奋之意,克制着问。
“太晚了。”华漫很少做这种事,耳根已经红透了,她努力保持镇定,“就先睡在你这。”
阳昭差点笑出声。
白天的不快早就消失殆尽,她没想到听着闫薇的法子,略施小计,华漫竟变得如此主动。
看来真是她以前行错了法子。
“那不行。”她一本正经地拒绝。
明明都如此主动了,还惨遭拒绝,华漫有些难堪,却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阳昭懒得寻借口。
“你还在生我的气。”
华漫便笃定道。
阳昭:“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如果是,那我来赔罪。”华漫说得认真。
阳昭眸光流转,突然有些好奇:“你打算怎么赔罪?”
华漫不吭声,但阳昭觉得,她那张嘴是真的有些厉害的。
平时沉默寡言的,没什么嘴皮子,但做那种事情时,却好像无师自通,光是那红艳艳的小舌,就让她登上云端数回。
没想到华漫也有拉着她胡闹的时候,刚开始阳昭还觉得新鲜,再后来,眼看着华漫没有停歇,她这才舍下脸面求起饶来。
华漫并没有不顾她的意愿,便拉着她去洗漱,等折腾完躺回床上,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华漫仍旧睡不着。
做那种事不代表就可以把两个人之间的问题解决。
“我说的你不用给钱,是不想再以情人的身份和你做这种事,我们……”
华漫的话戛然而止。
听着耳边平缓的呼吸,她转头看向阳昭,只见阳昭已然闭着眼,睡得祥和。
她哑然失笑。
才刚沾床,怎么就睡得那么熟?
看来的确是把阳昭累到了。
忍不住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阳昭,阳昭睡觉时总是喜欢留着灯,倒是方便了她现在。
那样生动漂亮的一张脸,如今满脸祥和安静,漂亮得像一张画。
华漫以前从未见过像阳昭这样有生命力的人,像是在阳光下肆意绽放的花,漂亮又生动。
她……喜欢阳昭。
但喜欢上阳昭是件很正常的事,没有人会不喜欢追光。
她比普通人要幸运一些,她可以短暂的拥有阳昭。
*
华漫本以为,阳昭不会再生自己的气,但没想到翌日起来,她仍旧察觉出不对劲。
阳昭对她依旧不再像以前。
仍旧是冷淡许多。
即使没有闫薇掺和进来,阳昭也没有像以前一样黏她。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以前的阳昭,每次看她都是带着浓浓的喜欢。
阳昭喜欢她。
不是浮于表面的喜欢,而是真真切切放在心上的喜欢。
她蓦地明白了前一天阳昭为什么会如此生自己的气。
是自己轻视了阳昭对她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