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怀中一空, 车门大开。
后座上的女人,朝着黑暗中奔去,身影很快消失无踪。
韩旭:“……”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乌源:“……”你开车不锁车门的吗?
萧凉:“……”她的腿,好了?
在一向以反应迅猛著称的丧尸猎人,三个人其中任何一个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姜娰跑掉了。
萧凉随即跟上,也出了车子。
后座两扇车门大敞,穿堂风嗖嗖的。
身后是乌源徒劳的呐喊,
“喂, 喂你去哪里!?”
疯了, 彻底疯了。
白岚毒云中徒步的任何生物,都会在这股丧尸风潮中,被瞬间撕成碎片。
除非,被吸引到的东西, 本来就是丧尸。
如同受到了磁铁的吸引,姜娰着了魔似的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借着身边环绕的这股狂风的力量,她跑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耳边不停地回响着那个她无比思念的熟悉声音, “宝宝,宝宝……”
是景城, 景城在喊她!
他在呼唤她过去。
姜娰不知道有多想再见他一面,此时的她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变得浑浑噩噩,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到那个地方去。
虽然才下车了短短几秒钟, 但她早就离她下车的地点数千里远。
漆黑的夜空被撕开一条缝,万道霞光照射进来,刹那间,天色大亮, 白到刺眼,像雪。
无尽的黑变成了虚无的白,天地间什么都没有,只有入目茫茫的一片空洞的白色。
就像她曾经生活过的极地岭海雪原。
但她感受不到极地圈里凛冽的寒风和刺骨的冰冷,她不断朝着心之所向狂奔而去。
她要迫切地想要见到他!
她知道他就在那里! !
虚无的白,到了尽头,一个黑色的人影轮廓出现,他站在那里,朝着她张开双臂,迎接她的到来。
“宝宝……”-
呼啸的风声,从耳边掠过,像受到极度压缩又膨胀的空气,在尖啸爆鸣。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风中夹杂的鬼影却越发清晰。
不断在眼前如水草般扭曲晃动的东西,就是一个遮天蔽日的庞大丧尸病毒尸团,数不清的人头和人手人腿附着其中,像是直接从内部长出来一样惊悚。
这些手脚和探长脖子的头颅,不断朝着四处乱抓,想要从里面挣扎出来,却又被中心牢牢吸住,无法脱身,陷入囹圄之中。
它们只能随着丧尸团经过的地方,吸纳更多的物质,继续不断壮大自身的体积和力量,最终被外部新糊上的一层尸山人海,封入更深层不见天日的永夜之中。
在内心欲望趋势下,不断在黑暗中沉沦,直至成为它们其中的一员,变成彻头彻尾的行尸走肉,成为丧尸团中一块紧密的组成部分,牢不可破。
不断向前行军的丧尸团,裹挟着猎猎狂风,但此时,在这个无比硕大的球形丧尸团正上方的顶部,一个黑色身影在极速移动。
他的速度比尸团行军的速度还要快,顷刻间到了这片无边无际铺满丧尸土地的平面圆心处。
中心地区凹陷,他脚下漏了一个无底大洞,他直接掉落进去,周遭一片漆黑。
但就在他身后的黑暗天幕上,灼热的岩浆缓缓裂开一条缝,朝着四周扩散,变成了一池滚圆的岩浆。
而岩浆的正中心位置,先是出现了一块火山喷发后沉积的黑色岩石,后来,这颗岩石被拉伸,变得狭长。
突然,像是彻底从岩浆的底部浮出来那样,灰黑的岩石贯穿了这池赤红的岩浆南北。
它直直地矗立在那里,像是某种大型掠食动物,竖着的瞳孔。
白岚睁眼。
刹那间,地动山摇,脚下的土地不再能支撑身体,而原先那个黑色人影站立的地方凭空消失。
空旷的内部空间也消失了,入目皆是深褐色腐化多年的血肉和露着森然白骨的残败躯体,它们不停地互相挤压着,想要和彼此融为一体,将这个和新出现的异端,与他们牢牢粘在一起,让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载体,更加强大。
人影被陈年的尸海淹没了,但是很快,一道苍白的寒光劈出,从核心的血点,一直劈到了无边无际丧尸团的边缘,如同切开金属的激光,刹那间,尸团被切开了四分之一。
紧接着,又是一刀。
切口整齐的冻肉,发出刺耳的尖叫,整个丧尸团像是着火了一样,发了疯似的在大地上翻滚,翻滚中,不断有尸块从这团面目可憎的物体中掉下来。
而那只睁开的眼睛,在疼痛下暴怒,猛烈地对这个自投罗网,但始终无法消化的物体发起进攻。
它要和这个自诞生以来,它第一次遇到的可怕对手,玉石俱焚-
渐渐的,风暴停歇。
冬日的枯叶落到地上,被撕得四分五裂的鲜嫩绿叶覆盖。
绿叶上,溅了点点殷红,像秋天的虫斑。
“走了吗?”
“这么快?!”
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两名丧尸猎人面面相觑。
一个拿着银白的弓弩,一个背着两柄交叉的双剑。
他们才刚刚下车,这场空前浩大的白岚毒云就散掉了。
穿越毒云的行程尚未过半,面前的道路却已然清晰。
滴答滴答——
液体打在枯枝败叶上的声音响起。
往上追溯,一串流线型的血珠,正从被浸润湿透了的黑色衣角垂下。
衣角主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鲜红的裂纹,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地狱修罗般可怖。
在这个伤痕累累的高大男人面前,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她的目光困顿迷茫,注视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一动不动。
眼里倒映着,一条悬于高崖的血色湖泊。
枯水期。
手臂抬高,白皙洁净的手,捧住了男人的脸。
眼泪,溢满了眼眶。
她踮起脚,去吻他的唇。
那么费力,又那么执着。
直到男人搂住了她的腰,俯下了身去迎合,才让她主动的亲吻,显得不那样艰难。
他们接吻,深入又美好。
吻到几欲窒息,氤氲的泪水,让她的眼睫薄湿。
她扑倒他怀中,全然不顾,他身上的血,将她的脸颊和衣服染透。
“我很想你。”
再也不要离开她了,他们说过,要永远在一起。
“……”
身体因亲吻和拥抱而感到雀跃欣喜,却又因这句想你,僵直硬化。
男人从身后剥开了她的手,箍住她的下巴,和她对视。
原来,他高估了自己,他远没有他想象得那样毫不在意。
他要被心底不断涌现的妒火燃烧成灰烬。
深渊一般从来没有波澜的眼中,是隐忍的惊涛骇浪。
“告诉我,姜娰,”
执着又渴望,眼神里希冀夹杂着恐惧,可他还是想要探求一个真相。
“你吻的到底是陆肃夜,还是——”
他的声音哽咽了。
“萧凉?”
第102章
这片大地上迁徙的大规模幸存者行至此处,白岚毒云的烟尘已然散去。
他们得在天黑之前,找到新的避难所,获得大公会基地异能者的庇佑。
果然,靠山山会倒, 靠人人会跑, 这个世界上能靠得住的, 永远只有自己。
尤其是在基地里居住了几年的久居者,充分见证了一个大公会的崛起与式微。
日暮西山-
极乐山谷-
春天还没到, 万物沉寂。
只不过,相较于从前的冬天,现在这里更是静得吓人。
公会七零八落,背叛者早就死在了前些天的那场集中围剿公会会长的战斗中,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S级异能者,一个个都被突如其来的闪电天雷劈得面目全非, 毫无还手的余地。
虽然这个世界上不乏一些觉醒了金属性异能的异能者,能够随意弯曲操控金属物质……
但是,从来没有人见过这种形态的金属性异能,竟然能够操纵自然雷霆之力,降下神罚。
所以, 除了被劈成肉泥已经无法再开口的当事人,几乎不会有人知道,极乐山谷的天空中,那场空前浩大的雷暴, 其实是异能者释放精神力的结果。
而这,也正是极乐公会会长陆肃夜,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他觉醒了第二个异能,拥有独立于原先不灭之火以外的另一管精神力。
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还有像他这样,拥有两个异能的异能者,陆肃夜不清楚,但他很好地将这一点隐藏了起来,谁都没告诉。
因为即便只依靠不灭之火,他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战力天花板无敌一般的存在。
至于每个异能者都需遵守的戒律,为什么他不害怕如果违背它,会给他带来惩罚的原因,无外乎——
没关系……被收回了一个异能,他还有一个。
就是这么简单朴素。
自从世界走向了丧尸末世而他觉醒了异能,或者说自从他第一次有了男女的意识,却苦于家人的大仇未报,无法产生别的想法,至今隐忍多年……
那么,自灰熊镇附近那座废弃的休息站,见到姜娰的那一刻起,人生唯独一次的放纵念头搅得他心痒难耐。
他受不了了。
当然,最终也迎来了辛苦经营多年的公会,人心向背,兄弟反目,直至分崩离析树倒猢狲散命运之路的结局。
敢于直面他的反叛者死得一个比一个惨,而极乐公会里剩下的中立公会成员,则个个化身搬家大师,把公会储藏库里的金银财宝搜刮一空。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个点溃散带来的效应,像丧尸瘟疫一样,刹那间席卷了整个极乐谷。
连公会的核心200名成员都全部退会了,普通异能者区的异能者们也无力支撑,最后,就是极乐山谷最大的一片住宅区,安乐区,开始解散。
好在,极乐公会宝库里的财宝没了,但安乐区的经济是独立运转的,物资储备仓库的密保只掌握在公会会长的手中,而仓库里储备的货币资源,几乎能和安乐区里的所有积分纸币对冲。
于是……在将安乐区的积分和仅在该区域流通的纸币,兑换为外界承认的等价货币资源后,幸存者们陆续离开了安乐区。
虽然还有一小部分继续选择留在这里,但是,已经没有异能者能为他们提供庇护了。
整个极乐谷,相当于变成了一座空谷。
夜晚,基地里一片漆黑。
路灯照明设备全部进入节电模式,基地里的发电机只为部分区域提供电力补给,未来的日子会相当艰难,现在不过是个开始。
苦乐医院五楼最大的圆形房间,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外倾洒进来,将房间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的影子拉长。
走廊里静悄悄的,忽然传来轮子和地面摩擦滚动的声音。
轮椅一路进了这个圆形的房间,房间门口的牌子上写了几个字-
院长办公室-
在走廊上滚动的轮椅,驶入这间院长办公室的时候,灯被打开,刺眼的白色灯光,刹那照亮了整个房间。
而在这个房间里,已经有了一个坐轮椅的男人。
他背着身子,面朝着院长的那张办公桌。
后进来的轮椅男开口喊了一声,“哥?”
背对着他的男人却不应声。
大晚上的不睡觉,一个人跑到他的办公室里来不知道做什么,还不开灯……
哥俩现在都坐上轮椅了,也是好起来了。
不过鉴于最近这个被他喊哥的男人,心情一直都不太好,后进来的轮椅男还是好声好气。
“还在生我的气?”
说着,陆肃星将轮椅开了过去。
可是就算他的哥哥生他的气,对于那件事的结果,他也无能为力啊。
他已经第一时间按照陆肃夜的指示,派人前往公会成员居住的区域,想要把姜娰带回医院,妥善保护。
因为陆肃夜知道,枪声响了之后,公会里一定会大乱,而姜娰在这个时候又跑了出去,安全肯定会受到威胁。
他那时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陆肃星。
事实上,陆肃星也按照他的命令去做了。
无奈,从苦乐医院里派去的随从,碰上了公会里公认的最难啃的骨头的那支小队,他们就是死死地扣着姜娰不肯撒手,说也说不听,打又打不过,没能把姜娰带回来,属实是没有办法的事。
谁让他哥不给他安排一支可供调遣的强力异能者小队呢?这样,也能尝试抢一抢。
所以,陆肃星其实内心没有太多愧疚,他知道这件事他做不到。
但他哥哥要生他的气,生这么多天也差不多了吧。
陆肃星的轮椅不断往前,等到了近处,他终于看到了陆肃夜低着头的侧脸。
还有……
他手上拿着的一本厚厚的本子。
看到这个东西,陆肃星顿时哑口无言。
而陆肃夜则缓缓抬起头看他,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我不知道,你竟然做了这么多事?”
背着我。
轮椅和轮椅相对,两兄弟对视。
这是陆肃星的日记本。
陆肃夜已经看完了。
前面的内容,倒没有什么,不过是一些寻常的牢骚和咒骂,大部分都是在骂景城,偶尔也埋怨他几句。
但自那次他从外面回来,并带回了一个女人开始。
陆肃星日记里的所有内容,几乎全都围绕着这个女人转。
——他的女人,姜娰。
这些字眼,或炽烈或淡然,又狂热又冰冷,记录了日记主人对她每一天的心境与幻想。
这种近乎病态的执念和占有欲,居然来源于他的亲生弟弟?
陆肃夜知道偷看别人的日记不道德,可这些天来,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怀疑,几乎要将他吞噬。
现在,他得到了这个疑惑的一部分答案。
“你喜欢她?”
他问。
就像是在进行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对话。
反正都被发现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其他人,陆肃星干脆承认,
“她那样的女人,谁会不喜欢呢?”
他反问。
在陆肃夜平静隐忍的目光中,陆肃星戏谑地嘲讽,“我们是兄弟啊,”
“喜欢上同一个女人,有什么可稀奇的!?”
眼底,是不加掩饰的癫狂。
他知道这是他哥哥的底线,而他,正在不顾一切地挑战底线。
连并非血脉相连的兄弟,都会不由自主地喜欢上同一个女人,从小和他们一起长大的景城,为了这个女人背叛了他的哥哥,那么,他喜欢上姜娰,有什么问题么? !
“你既然喜欢她……”
可是,陆肃夜在意的根本就不是他这个一向高冷孤僻的弟弟,会偷偷觊觎他的女人,而是,他在觊觎的同时,还暗自实施了一系列离谱的操作。
除了他已经知道的,让她饱受折磨,颜面尽失的录音事件之外,竟然还有他绝对无法容忍的,甚至还是造成了他和姜娰分手的最根本原因的恶行!
“为什么要伤害她!?”陆肃夜把那本日记,直接摔到了陆肃星的脸上。
伤害她的猫! ?
日记刚好翻开的那一夜,就是详细记录讲述了陆肃星在成功实施了骗走姜娰的猫咪的计划,并把它当做祭品送到毒云中,再也回不来的那个晚上。看着姜娰痛苦流泪的模样,他的精神亢奋到激动地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
只因她的情绪,被他牵动了。
不论是怎样的情绪,至少这说明,她和他是有连结的。
她再也不能拿他当成极乐谷里,一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人,他们是仇人!
如果说,恨也是一种力量,那么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在她心中的地位,简直比他哥哥还高呢!
恨,永远比爱,更长久。
“我是伤害她了,”陆肃星死猪不怕开水烫,“那么你呢,你以爱之名,将她强行拘在你身边,就是一种爱了?”
“你难道就没伤害她?”陆肃星继续往陆肃夜的伤口上撒盐。
陆肃夜被自己失控的异能,烧掉皮肤血肉的手臂;不顾脸面带着那么多异能者天涯海角追捕姜娰的“光辉事迹”;以及他在公会崩溃之后,来到苦乐医院时,胸口那个大到吓死人的枪洞。
还用女人的袜子堵伤口? !死变态。
要不是他做了伤害她的事,将她逼上绝境,她又怎么会在极度的痛苦绝望之下,干脆利落地开枪,想要把他杀掉呢?
她无疑,也是恨他的。
面对陆肃星的质问,陆肃夜无话可说。
的确,他爱她,却又一直在做伤害她的事。
早在他发现录音真凶,但为了包庇自己的亲生弟弟,选择在她装傻充楞试图蒙混过关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开始伤害她了,祸根种下,发芽滋长。
而长久以来,对陆肃星的不加遏制,一味纵容,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作风,直接致使他在这条歧途上越走越远,也将他和姜娰推得越来越远。
可以说,之所以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他也难辞其咎。
所以,他怨不得旁人。
陆肃夜的心情低落,但是,趁机将内心的苦闷发泄出来的陆肃星,状态倒是好多了。
“哥,不要再让那样的女人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了,”
陆肃星伸出手,想要握住他哥哥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把他当做自己的依靠和内心的寄托,“只要咱们兄弟心连心,一定能够东山再起!”
是的,兄弟,从始至终,他们都是两兄弟,不是什么三兄弟。
那个从孤儿院里被带回来的灾星,根本就不配姓陆,也不配和他们称兄道弟。
只是,这次他向陆肃夜伸出去的手,却没有被对方回握。
陆肃夜抬起头,看着这个他从小带着,在手心里悉心呵护长大,却好像思想还是长残了的内心阴暗扭曲的弟弟,
“姜娰的事暂且不提,我现在好奇的是——”
在说这话时,陆肃夜原先橘红色的瞳孔中,红色部分尽数褪去,现在,只剩下了纯正的金色,像是某种大型掠食猛兽的眼睛,他目光锐利,带着一丝威压,
“你真的有把我当成你的哥哥吗?”
陆肃夜的眼神,还有他说出口的话,都预示着接下来兄弟两人的对话不同寻常。
聪明如陆肃星,俨然觉察到了这一点。
陆肃夜知道的,远比他看到的,还要多。
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以在日记里写下来,但真正不可说的,关于陆肃星的秘密,却已然被窥探到了一角。
正如那句话,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但在真相被彻底揭穿之前,陆肃星还想试图抵抗一下。
“哥哥……”
他的神情有些无奈,收回了自己示好的手。
并将自己的轮椅朝后推动了几步,这是一个典型的自我防御动作。
“你还希望我做什么呢?”
在和陆肃夜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后,他嗤笑一声。
这么多年以来,他足不出户,整日都在苦乐医院的地下研究所实验室里废寝忘食地发明研究。
他的研究成果,不仅推动了极乐谷的医疗水平,处于整个末世的巅峰位置,也为极乐公会带来了不菲的收入,让公会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壮大发展。
他对极乐谷基地的贡献,除了公会会长,他的哥哥以外,不亚于任何一个人。
如果硬生生要挑他的错处,那大概只有他对哥哥的女人私底下进行的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小动作。
可那些小动作给基地带来的毁灭性的打击,不也从侧面印证了,姜娰就是红颜祸水,是极乐谷的祸害这件事吗?
他又有什么错?
陆肃星义正言辞,似乎他才是正义的那一方。
可惜,这些狡辩,对现在的陆肃夜,没有一点作用。
“你就是做得太多了。”
陆肃夜的心口上,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他再也忍不住了,“说说看,”
“你们用了什么办法,让景城失去了异能?”
“……”
听到陆肃夜突然提起他们之间的兄弟第三人,陆肃星略微惊讶了一番。
“那不是极昼公会的秦昼下的手吗?”
他满脸茫然,“我不知道。”
他连极地圈都没去,他又怎么会知道景城怎么了?
还在装。
太迟了,陆肃夜已经派人调查清楚了,在秦昼觉醒的土系异能中,发展出了一条技能分支线,土之幻象。
简而言之,他能制造任意样貌形态都和真人几乎一样的泥塑人,干扰视觉,进行迷惑。
所以,景城当时之所以会着了道,多半是见到了一个“假姜娰”。
以他对姜娰的感情,即便内心会有所怀疑,姜娰那个时候压根就不可能出现在他附近,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上前进行“营救”,就怕万一。
以至于,受到了暗算。
不过,哪怕只是受到了迷惑,落入了陷阱中,被打了麻醉剂,他的异能也绝对不会失效!
那些人根本就不可能抓住他。
这也是为什么,陆肃夜在得知景城被抓到的时候,会那么生气的原因。
当时的陆肃夜听着姜娰声嘶力竭地哀求,听她哭着求情,否认她和景城做了他不可能容忍的事情……他依旧一意孤行。
他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但是,这不代表,他的心里自始至终没有产生过一丝一毫的怀疑。
也正是由于这点零星的怀疑,让他从中摸索出一个更可怕的真相。
这个真相不仅和景城有关,也关乎到他自己。
“你打进我身体里的,到底是什么药?”
陆肃夜声音冰冷。
他从毒云折返白雾弥漫的极乐谷中,强撑着仅存的意志和精神力回到基地后,在苦乐医院接受陆肃星的治疗时,他为他的身体输入的液体。
还有……在他发现自己的异能失控,陷入恐慌,寻求他这位药理顶尖的天才弟弟时,他给他输入的恢复液体,又是什么?
这两者,是不一样的。
陆肃夜能明显感觉得出来。
连这一点,他都感觉到了,陆肃星知道,再隐瞒下去,不剩多少意义。
“你都知道了?”他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兴奋的光,“没错,都是我干的。”
无能的景城,无用的陆肃夜,全都是出自他之手。
出自他这个,一点异能都没有,下身瘫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物的手笔!
真是讽刺。
“不过,我能大获成功,还得感谢某个人呢,”
陆肃星的嘴角大大咧开,“就是你们心里都爱到要死的那个女人。”
“记住了,是她,亲手把你们两个,害成了这种令人不齿的难堪模样!”
那天,给姜娰抽完血后,陆肃星的心情大好。
既抽了她那么多血,让她虚弱无力,走路都走不稳,又顺便拍了她在他面前脱衣服的视频,作为铁证,给她泼脏水。
所以不到天黑,陆肃星就忙不叠派人去找陆肃夜过来,好好欣赏一下这段不堪入目的表演。
结果,他自然是没什么好果子吃,他哥比他想象中,还要喜欢这个女人,为了维护她,甚至还把他的实验室给“烧”了。
那么多研究数据,那么多心血一下子都没了,说他一点也不生气,都是骗人的。
他更恨他哥这个蛮横不讲道理的异能了……要是能把它完全弄没了才好。
可他除了愤恨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他尝试过,但是失败了。
他只能进行影响,却不能进行消除,没过几天又会恢复。
哥哥是一块钢板,他只能去惹小绵羊。
看着冻在冷库里的姜娰的血,他又憋了一肚子坏水。
他该拿它来做什么呢?
分析她的血,为她量身打造专属药剂,把她变丑?变臭?让她满脸长痘?让她再也不能用她那张脸到处勾引男人?
这些想法,激发了浓厚的兴趣,令陆肃星夜不能寐,他当晚就开始了他的实验。
然后,他意外地发现了姜娰血液里极其诡异的成分。
这种血液成分的形态,只会在异能者的身上出现。
偏偏,姜娰又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或者说,她是一个拥有隐藏异能的异能者。
由于她无法主动使用这个异能,从而让她显得就像一个普通人。
如此有趣。
陆肃星为她血液里的微观世界,深深着迷。
为了不污染她的血液,陆肃星改变了他原先的想法,他没有把他那些恶毒的整人秘方,混进后续为她输入血管的液体中。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他放了她一马,反倒被她将了一军,那天直接给他整破防了。
再后来,她没给他反击的机会,选择了逃跑,还顺带捎上了他哥最好的兄弟景城。
绿帽一顶,比极乐谷的盛夏还绿。
他哥也太惨了吧,女人没了,兄弟也没了?
陆肃星在愤怒的同时,不可否认,对于这件事,他幸灾乐祸的感受要更大一些。
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陆肃夜自找的,他活该!
他早就跟他说过,那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为什么不信自己?
所以,在内心阴暗报复心理的驱使下,陆肃星非但对陆肃夜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变本加厉。
他不要命地拿他的亲生哥哥,做起了实验。
一针又一针……
不断改良,不断叠代。
“怎么会没用?为什么恢复不了?”
陆肃夜对自身异能的失效,表现出了一名身为顶级异能者的惶恐。
明知道是因为什么,陆肃星闭口不提就算了,还不忘落井下石,
“做太多了吧。”
那么多素材,数不清的素材,他可是一条一条都听了。
把他哥哥声音的部分全部剪掉,只留她一个人的表演秀场。
陆肃星就差直接挑明了,自己有没有违背戒律,心里没点数吗?
现在又来怪谁?
纵欲成这样,现在才惩罚他,上天对他够好的了。
陆肃夜:“……”
这个理由,没有人会怀疑。
就这样,假借治疗的名义,陆肃星光明正大地夹带私货,一点一点蚕食他哥哥这个超S级精神力异能者的天赋,直到,让他再也放不出他引以为傲的不灭之火。
所以,给景城注射的那瓶精神力抑制剂,是已经相当成熟的版本,效果极好,一击毙命。
但是,作为严谨卓越的研究者,永远只有更好,没有最好。
要是能有更多原料就好了……不假时日,他就会把这个世界的所有异能者,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上,为他驱使。
两兄弟的话既然已经摊开说到了这个份上,陆肃星索性不装了。
就像陆肃夜说的那样,他似乎,也没有拿他当作自己的哥哥。
陆肃星连着倒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了院长办公室的墙根。
在他前方,陆肃夜还坐在那张轮椅上。
突然,一个红色的按钮被按下,从后面的办公桌上,长出了八条机械臂,蜘蛛腿一样的坚硬钢铁,将陆肃夜连人带轮椅,牢牢地绑在了原地。
轮椅的靠背里,埋着一枚强效炸药,能在顷刻间,把一个人炸成碎片。
现在,引爆炸药的遥控器,就在陆肃星的手里。
“陆肃夜,”
斯文的镜片下,儒雅清瘦的脸上,五官扭曲,
陆肃星的眼里,尽是疯狂的恨意,
“你去死吧!!”
第103章
引爆炸药的遥控器在陆肃星的手中, 而自己被钢铁机械臂固定在轮椅上。
只要他按下红色的引爆按钮,炸药就会连人带轮椅一起炸个粉碎。
陆肃夜看着面目扭曲的陆肃星,他一直不愿意相信,他这个凡事都以他为主、一向崇拜他处处为他着想的弟弟,骨子里竟然这么恨他,恨不得能将他杀掉。
“为什么?”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陆肃夜觉得自己现在也不过只是一个被亲情伤到的可怜人,“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这么恨我,我不明白……”
他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铁一般的事实让他不得不信, 有很多事情早就变了,在生活里的每一处角落。
“凭什么世界上所有的好事都被你占了,凭什么你能觉醒那么厉害的异能,是那么大公会的会长,拥有无数人的爱戴和追捧,凭什么你还能拥有姜娰那样的女人……”
那么陆肃星就让他死得明白。
他们是兄弟,哥哥陆肃夜能享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可他身为弟弟,只能整天待在阴暗不见天日的地下,日复一日做着研究,为他这个受尽上天垂怜的哥哥卖命,锦上添花。却永远都不会有被看到的机会,没人为他雪中送炭,他们明明应该是相同的命运,凭什么如此天差地别。
他无法不去憎恨世事的不公,憎恨他身边的一切,憎恨离他最近的亲人, 他从前越是爱他,现在也就越恨他。
按键的透明防护罩已经打开,陆肃星的拇指悬在了那枚红色的按钮上,他要按了。
陆肃夜的眼睛盯着陆肃星不断向下施加力道的手。
“不能放过我吗?”呼吸,肉眼可见变得剧烈,陆肃夜牵动情绪的眼里尽是痛苦的挣扎,“我是你哥哥啊!”
“就是因为你是我哥哥,”陆肃星面不改色,冷血无情地宣判,“所以你必须死!”
陆肃夜:“……”
眼前这个手握引爆炸药遥控器的男人,比他预想中还要决绝坚定。
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无法令他改变自己的想法。
忽然,一股愤怒,从陆肃夜的心底升起。
真是个狼心狗肺的小崽子!
他想到了末世来临之初,他们三个人东躲西藏,疲于奔命的日子。
由于弟弟腿脚不便,所以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他的背上度过,有时候景城也背他。
无论刚开始有多艰难,他们也从来没有过要放弃陆肃星的想法,他们从来都没有把他看成是一个累赘。
有好几次命悬一线,眼看陆肃星就要被咬了,是他们一次次把他救了回来。
陆肃夜万万没想到,对弟弟的不离不弃,拼死相互,结果到头来,反而换回了他的恨。
他实在是太伤心,太难过了。
可是,在愤怒到达了极点之后,脑海里浮现的画面,竟然回到了小时候,他们在美莉加那栋大房子里。
父母还在,弟弟才学会走路不久,他像个小跟屁虫似的,整天跟在他后面,不管他做什么,都想跟着,掺和一脚。
口齿不清的嘴里不停地喊着,哥哥,哥哥……
那时候的小星,又非常可爱。
他后面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变成令他如此陌生的冷血无情的模样,陆肃夜无从知晓,但是,流淌在血脉中的手足之情,还是战胜了他的愤怒,不管怎样,他都是自己的弟弟。
“别按!小星……”
陆肃夜大声阻止,他立刻使用自己封存的精神力挣脱桎梏,于是,周身的金属机械手臂像铁水一样融化。
而当他使用金系精神力融化他弟弟坐的那张轮椅时,陆肃星的拇指已然抵住了红色的按钮。
来不及了。
他的慌忙阻止,竟然变成了引爆的信号。
Bang! !
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强力炸药周围的物体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地板坍塌,柜子碎屑纷飞,墙上出现了一个坍塌的大洞,正朝下掉落稀稀拉拉的墙灰。
烟尘散落,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影,被灰烬掩埋。
“小星!!”
陆肃夜将只露出了一只脚的男人,从废墟中挖出来,当他把那个男人抱在怀里时,男人原本清秀斯文的脸被灰尘糊住,像刚从水泥中捞出来那样。
眼镜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眼眶周围充血,一圈粗重的鲜红。
陆肃星两颊的腮帮子鼓得很大,一口血从嘴里喷出,夹杂着已经破碎的五脏六腑碎片,浸湿了他的前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小星……”
见到怀中男人奄奄一息的模样,陆肃夜的声音哽咽了,他不禁无比后悔自责,他在发现自己轮椅中端倪的那个下午,在怒不可遏情绪的裹挟下做出的报复之举。
他将原本埋在他轮椅中的炸药,转移到了他弟弟的轮椅中。
此后,他一直在等待着他弟弟和他摊牌的时刻,可他始终没有等到。
所以,他去偷看了他的日记。
对于他这个弟弟,陆肃夜不是没有过怀疑,只是,极地圈一行让他没有办法再对自己的怀疑置若罔闻,直到这枚轮椅中炸药的出现,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和自我安慰,把现实血淋淋的一面赤.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他的弟弟,先前不断用药物试图抹煞掉他的异能,现在发现他变成了普通人,甚至是和自己一样下半身瘫痪的残疾人后,就急不可耐地想要动手处理掉他……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被自己至亲至爱的人伤害,陆肃夜不是真心想杀掉他的弟弟,却无疑成为了将他弟弟推向这条死亡之路的凶手。
他在赌,小星到底会不会因为他的哀求而放过自己,如果小星选择了放过他,那么,他也不会死。
可惜,陆肃星的想法一直都没有改变,他就是想要他死。
最终,作茧自缚。
“你骗我……”陆肃星的眼睛虚弱地睁开一条缝,他努力想要看清正抱着自己,满脸泪水的陆肃夜。
是啊,刚才陆肃夜跑到他身边,那健步如飞的矫健身姿,哪里像是双腿残疾站不起来呢。
他骗他说,他也残疾了,站不起来了。
他也坐在轮椅上,甚至出不了这间医院。
兄弟俩一起度过了几天平静悠闲的时光。
但是,现在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你把药放在哪里了?”陆肃夜猛然回过神,他弟弟那么厉害,一定有什么能起死回生的药,现在用药应该还来得及。
他想站起身去找,但他发现,自己的手一旦离开陆肃星的背,失去了支撑,他身体里的东西就不停地往外冒。
断裂的脊椎、肺、心脏、杂乱电线一样的血管,跟着粘稠的糊状血一齐,掉落到他手上。
金属融化,轮椅的椅背夹层无力支撑炸药,那枚纽扣般大小的强力炸药是在半空中引爆的,陆肃星的身体,还保留相对完好的模样,只是,他后背上被炸穿的大洞,已经让他的五脏六腑,全都流了出来。
他活不成了。
空前的绝望笼罩了陆肃夜,他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助。
“对不起……小星,”他把他抱在怀里,就像小时候那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不该把炸药还给他,他怎么能真的去伤害他的弟弟呢!
温热的泪水,打湿了怀中人沾满灰泥的头发。
他痛苦地哀嚎,像一个失控的小男孩。
而在这股热泪中,却悄然混入了一滴,不属于他的眼泪。
没有人发现。
陆肃星紧紧攥着抱住他的这个男人的手臂上的衣服,他咬住后槽牙,拼尽全力吐出这句话,
“哥,我恨你!”
临终遗言仍旧没有原谅。
“我不恨你,”陆肃夜泣不成声,“我爱你!”
他好后悔,他宁愿死的人是他。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没有如果。
怀中人的身体渐渐冰冷,一直攥着陆肃夜手臂的那只手,无力垂下。
布满灰尘的脸上,有两行小溪造访过的痕迹。
陆肃星直到咽气,也咬死没有松口。
摊开的掌心中,一张纸团掉落在地上。
上面那串铅笔写的数字,被鲜血染透,像是某种密码。
——但我更恨,我自己-
景城、景城、景城! !
白月光变成了白月光的替身,搁这俄罗斯套娃呢?
自从这个名字进入萧凉的脑海后,他就无法控制自己,不要去想这个名字……
每天醒来先想个一百遍,比想姜娰的时间还要多!
这几乎都要变成了他的一种执念,甚至影响到了他的身心健康。
否则以他丧尸猎人的强大异能,怎么可能这么久过去了,心口的伤还没好?
前往嘉禾医院剩下的路途,相对平坦,除了一些小规模的零散丧尸袭击,没有再遇到什么大危险。
而最后一根阻断剂也为姜娰注射完毕了,旅途即将到达终点站,她马上就能获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外科医疗救治。
景城……
萧凉将姜娰的裤腿放下,又帮她把裤腿的抽线收紧,打结,避免冷风从这个口子灌进去。
就这个间隙的功夫,还能再想一遍。
看来,景城就是她喊“哥哥”的那个男人的真实名字了?
哥哥?叫得可真亲热。
不知道这是“乱.伦”吗? !
玩得可真花。
萧凉天生一张不爽的厌世脸,当他感到不爽的时候,这张脸就更厌世了,总会让人觉得他好像不太开心。
所以,一般情况下他在外都会把兜帽戴上,将脸隐藏在帽子里的阴影之下,不给别人看到。
可这会儿在车里,他没有戴,再加上他刚刚给她打了一针,姜娰明显觉察到了他不悦的情绪。
一连好多天了,一直都是这幅样子。
“我最近,有没有乱跑?”姜娰说的就是那天在车子横渡白岚毒云的时候,她突然失心疯似的打开车门跑下车的这件事。
这也是直接导致萧凉受伤的根本原因……
他那么厉害的人,就算是被上百个S级丧尸围攻,也能毫发无损,但那天等到姜娰清醒过来,萧凉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相当恐怖。
由此可见,这件事到底有多严重。
后来虽然没有人怪她,毕竟她现在算是个病人,生病的人在不受控制之下惹麻烦,是可以被理解的。
不过,姜娰还是害怕那样的自己会惹人厌烦。
因为,她听说他们现在前往的医院,是一所位于人类幸存者保护基地里的医院。
可她是个丧尸……也就是说,他们要骗过守卫的检查,偷偷把她带进去。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失去神志,变成胡乱咬人的丧尸状态,但要是变了,就无异会给他们添麻烦。
姜娰没有失去神志时的记忆,她只能问萧凉。
有没有乱跑?
短暂地将“景城”这两个字从自己的脑海里踢走了一会儿,萧凉脑海里浮现的是他们三个跟在后面抓她时的景象。
平时走路都费劲,尸化了跑得简直比兔子还快……
要不是他们开启了异能,差点还真追不上。
这种情况下,非要昧着良心告诉姜娰,她很乖,那萧凉着实对自己的良心过意不去。
折中选了个描述词,
萧凉:“还行。”
结果,他刚一这么说,忽然,一双手伸到了他面前。
萧凉不明所以,抬眼。
而面前的女人神色坚定,语气认真,
“你把我绑起来吧。”
绑起来就不会乱跑了……
萧凉:“……”
姜娰真心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但下一秒,她的身体被拉着向前,然后,置身一个宽阔坚实的胸膛。
萧凉把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声音恰好在她耳边响起,“绑住你了。”
用他自己。
姜娰:“……”
脸忍不住红了。
于是,她也伸出手,用手臂环绕着他的背,和他紧密拥抱在一起。
被包裹的满满安全感,笼罩着她,下巴抵着男人的肩膀。
“有你真好。”姜娰忍不住感慨。
如果不是遇到了萧凉,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活下去,他是她在末世里的保护伞,是拯救她的神明。
她闭上了眼睛,感受和自己喜欢的男人拥抱时的美好。
但是,对方却突然放开了她。
放开了,却又没完全放。
一只手仍然搂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往上抬。
萧凉:“知道我是谁吗?(严肃、认真)
姜娰:“?”(眨巴眨巴眼)
自问自答——
男人说,“我是萧凉。”
姜娰愣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
“唔唔唔!!”
嘴唇被封住,他低头吻了她。
只吻了嘴唇还不够,他还要更多,他撬开她的牙齿,和她的舌头绞缠在一起,想把她整个吃掉。
姜娰瞪大了眼睛,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她的身体,被他揽着,下巴,被他捏着。
为了让这个吻更深入,他一手掌控着她的后脑勺,让她贴着自己,不给她有丝毫脱逃的可能性。
于是,她只能仰着脸,蜷在他的怀里,任由他从她的唇舌间恣意索取甘甜。
热气上涌,身体发烫,他用力地亲吻她,让她的感受不断催化,推至高.潮。
他品尝着她津液里的味道,像一头见到蜂蜜,发疯的熊。
砰——! !
一声巨响。
砰!
又一声。
车门和车子猛烈撞击,前方驾驶位上的两盏高瓦大灯,长脚出逃。
“受不了啦!!”
其中一个抱着脑袋,十指抓头大叫,“掉san啊啊——!”
不顾旁人,当众接吻也就算了。
竟然还是丧尸猎人跟丧尸接吻! ?这对吗?
“啧,”一同逃下车的另一名丧尸猎人抱臂,他不否认,“是个狠人。”
不过,食指和中指并拢,往嘴唇上贴的下意识动作,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那场面的确极具诱惑力,勾得人浑身燥热,蠢蠢欲动。
就跟春天要到了一样。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个女人就算变成了丧尸,这么多天以来,他也没有闻到丧尸身上独有的腐败腥臭味,这点很不同寻常。
据说,姜娰每天都必须刷牙两次,超爱干净,这么爱干净的女人,亲起来肯定也是香香的。
啊,香香的嘴巴——
但是香归香,不还是丧尸吗?
同伴无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泡泡,你**在yy什么呢?
丧尸病毒做不了假,整天在他面前上演这种惊心动魄的画面,他的心脏可受不了了!
估计萧凉当时劈他的那一刀,劈穿了肺,也伤到了心。
他现在都觉得自己有后遗症了!
“你看着吧,早晚会出事!”乌源骂了一声。
韩旭抬头望了望天,“还好现在是中午。” -
车内二人世界-
“唔,不要了……”
“唔唔唔不要这样……”
氧气消耗殆尽,身体软得像是没有骨头,原本搂在男人背上的手,也不安分地开始抗拒。
她扭动着脑袋,想要从亲吻状态中解放出来。
可是,直到这个吻亲到餍足,萧凉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
他捧着她的脸颊,看着她的眼睛。
目乱情迷,姜娰的眼睛里,有一泓颤动的清泉,美得摄人心魄。
她脸颊通红,在他怀里不停地喘着气。
下巴重新又被男人捏住了,像是完成某种闭环。
姜娰略显迷惑地望着他,而他不紧不慢,
“我是萧凉。”
姜娰:“…………” -
车子上路,两人坐在前排,两人坐在后排。
四人都意外地保持了沉默,就当无事发生。
萧凉显然没有“毒发”,算他命大。
而姜娰则满脸狐疑地望向窗外……心里七上八下,比跟萧凉接吻的时候,还要紧张。
这家伙好奇怪啊!
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远处,高大建筑的轮廓逐渐显现。
宏伟如同古代城池的防护高墙矗立,将墙内与墙外的世界隔绝开来。
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下车后,姜娰看到了这座宏伟基地门口的几个大字,恍若隔世。
【北区人类幸存者基地】
这里,不就是最开始萧凉想要带她来的地方吗?
姜娰的身体,在风中摇晃。
而萧凉揽住了她的肩,“别怕。”
人类幸存者基地,无论是哪个基地,都不允许有丧尸涉足,无论是已经变异的还是未变异的病毒潜伏携带者,人类对丧尸的容忍率都是0。
所以,萧凉是明知故犯,强行要把她带进去,接受治疗。
马上要过安检了,按照原定计划,三个人,一人在前,一人在后,还有一个在她的身侧,把她夹在中心带进去蒙混过关。
由于萧凉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和岗哨的守卫都很熟悉,他们不需要走人类幸存者常规检查通道,可以直接从边上的门过去。
而丧尸猎人在这个世界的地位,远远凌驾于其他异能者之上,几乎所有异能者都会对拥有这个特殊异能的异能者刮目相看,甭管是否出于真心实意,面子都是会给一些的。
见到萧凉,守卫队长就已经很激动了。
这个强大的男人,他终于又来了!
这是不是说明他其实很喜欢他们基地呢?
也不知道有没有能在这里常驻的可能性,要是有丧尸猎人能在基地常驻,那绝对是一件大新闻!
说明他们基地很牛逼啊。
因为丧尸猎人们从不与人交心,更别说选择庇佑一方幸存者基地。
而且,现在一下子就来了3个丧尸猎人,简直是闻所未闻!
守卫队长的脸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他向他们表示热烈的欢迎,
“董事长见到你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口中的董事长,就是这所北区人类幸存者基地的主人。
相当于别的基地公会会长的位置,至于为什么别人基地里的管理组织都叫公会,而他的则是公司,除了北区的核心管理组织就是位于基地中心地带的“嘉禾医院”之外,还因为这个男人在末世来临之前的身份——
如假包换的跨国大集团继承人。
不过鉴于袁青也是世家大族的继承者,但人家就能很好地融入末世的规则。
所以,北区的主人保留这个称呼,多半属于个人爱好。
通道过去了一半,眼看就要踏入基地的土地。
“慢着!”
忽然,旁边传来一声严厉的制止。
一行“三人”的丧尸猎人队伍停了下来。
但是,队伍之所以会停下来,正是由于另一侧的守卫发现了夹在队伍里的第四人。
“他是谁?”
这名眼尖的守卫,指的自然是被夹心的姜娰。
当然,也是被萧凉里三层外三层用过冬衣服饰物包裹起来,雌雄难辨的姜娰。
“我们的兄弟。”
韩旭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跟我们一起的。”
“他咋穿成这样啊?”
意外见到了队伍中第四人的守卫队长,也相当吃惊,不说他还真没发现呢。
断后的乌源接上,“他最近感冒了。”
阿嚏!
说着,适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谨慎提醒,
“倒春寒,注意保暖。”
“哦哦,确实……”
守卫队长若有所思,这个季节的时段的确最容易生病了。
“放行!”
大手一挥,“赶紧带小兄弟去室内暖和一下吧。”
他相当贴心。
今天一连见到了3个丧尸猎人,还都和他们说话了,他骨头轻飘飘的,感觉快要上天了,这可都是吹牛的资本啊。
“队长?真的不用检查一下吗?”
那名提出异议的守卫还是不放心,他总觉得那个“感冒”的人,走路姿势怪怪的,很僵硬。
只是,这个时候,萧凉一行四人已经走远了,再提出来也没用了。
“检查?”守卫队长愕然又无语。
别逗他笑好吗?
“这还用检查个p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他振振有词,“是丧-尸-猎-人诶!”
“听名字也该知道他们就是丧尸的死敌,每次在战场上击杀丧尸的时候,也是最不留情面的!”
“你啊,”恨铁不成钢地戳着那名刚上岗不久的守卫的小脑瓜,这识人之术,随机应变的能力,
守卫队长摇了摇头,“还得练!”
进了基地,外来车辆经过检查后,会由专人负责,开到指定的停靠地点。
而萧凉直接带着姜娰去了嘉禾医院。
刚好,这会儿孟道干没什么事,听到萧凉要找他,面露喜色,万分殷勤。
财神爷谁会不喜欢呢!
可是,当他在他的办公室里,见到了萧凉随行三人,还有站在他们中间的那个比他们矮了一个头还多的人时,脸上的笑容刹那间凝固了。
姜娰的帽子已经被摘下来了,防护眼镜也摘了。
她现在只戴了一个遮住脸颊的大口罩。
而她眼角爬上的青黑色血管蛛网,孟道干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那是什么万圣节cosplay的彩妆。
“ **”
嘴角因巨大的惊吓和震惊,止不住抽搐,他的声音也开始颤抖,
“这回是真丧尸了。”
第104章-
嘉禾医院康复室-
一张白色的大桌子上, 两沓彩色的卡纸散落。
从一边拿起来之后,短暂竖起亮了几秒后,则切换下一张。
这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似乎在为对面的“病人”展示些什么。
而那些卡纸上印着的图案,无非是,猫咪,猫咪,还是猫咪……
准确点来说,是各种面向姣好,妩媚妖娆的小母猫。
虽然人类很难从外观上判断出猫咪的性别, 但是猫咪——
貌似也不能。
只能说,曾经是猫咪的猫咪,也不能。
看得都快要打瞌睡了喂!
桌子另一头接受测试的“病人”兴致缺缺。
拜托,不要拿他当白痴好吗?他智商超高的!
自从被自称为“爸爸”的人再次带回来, 由嘉禾医院的医生诊断为疑似发.情后, 他就一直被扣在这里留院观察,接受各种检测和治疗。
在那个爆发了潜伏丧尸病毒的避难所营地里,他的确是闻到了异性的气味并表现出了类似于发.情期的症状,但是,他怎么也不会对着这么一堆“猫片”发.情的!
当他是什么嘛……
一沓卡片看完,病人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好奇与兴奋,小母猫的照片没有用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现在的病人, 不是单纯的小公猫了。
很快,第二叠卡纸拆封。
而卡纸上印着的图案,对方只看了一眼,差点没直接从椅子上栽倒下去。
姜勇壮:“……”
猫头人身的性感美女。! !
该送去检查的人是你们才对吧,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呀喵! ——
三墙之隔-
“不行啊不行啊,给多少钱都不行!”
孟道干捂住自己的耳朵,紧紧地闭着眼睛,不敢看堆了一桌子的金灿灿、红灿灿……
天哪,财神爷又开始爆金币了,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可喉咙口却忍不住吞咽,馋死人了,他只能尽量忍耐。
因为这是原则问题,坚决不能有一点让步。
都怪他,当初没有坚守住底线,让了一步,于是有了今天的一幕。
他的底线,一降再降,弄到现在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之前在猫咪身上做这样的实验,已经很违背伦理道德了,要是让他再在人类的身上进行实验,那他绝对会被整个医学界钉在耻辱柱上唾骂。
而且,如果被人发现,他的实验室里收留了一只丧尸。那么,做出了这种严重的违规操作的他,会立刻被院方开除,当场失业,流落街头!
“自己当院长,不是很好么?”萧凉的手指间,是一枚金光闪闪的丧尸晶核。
恶魔低语……
在引诱人类堕落的时候,自然要直击内心最脆弱,欲望最深处。
“什……什么?”孟道干结巴了。
萧凉没有在开玩笑,就他手上这枚丧尸晶核的价值,从筹备到开业,拥有一家中型的综合型医院,貌似真的不是没有可能。
天哪,自己当院长,那就意味着拥有无上的权力,再也不会有人对他进行束缚,他的规矩就是规矩!
有哪个外科医生,不会为此而心动呢!
想象着再也不用被管头管脚,不会有人干扰他的工作,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日子,孟道干满怀憧憬。
完了,他真的有在认真思考这个假设的可行性。
不过,现实很快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幻想。
医院能够在末世里站稳脚跟并发展壮大的前提条件是,先保障绝对的安全。
他现在所在的医院背靠北区幸存者基地这棵大树,拥有末世里最强的安保防护,从来不需要为安全担忧。
要是他自己出去自立门户,从头开始建立起自己的基地和异能者武装部队,所需耗费的物资金钱是个天文数字不说,他根本也无法安心钻研自己的医疗研究事业。
得不偿失。
“不行不行!”孟道干连忙摆手,这样亏本的买卖他才不会干。
但下一秒,萧凉就明确表示,安全不是问题。
安全能是问题吗?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身后,那两个一路跟到了医院,竟然还不肯走的家伙。
韩旭:“……”
乌源:“……”
两人对视,至于他们为什么不走,的确令人费解。
就是不想走,怎么了?
“你的意思不会是——?”孟道干回过味来,一下子用手捂住了自己嘴。
他的震惊无以言表。
这边正在进行紧张刺激的交涉。
而这个房间里,级别最高的隔离室里,一个女人正坐在隔离室的那张椅子上,不住朝外张望。
这间隔离室里的设施通体都是白色的,有简单的日常生活的家具,比如床、桌子、柜子,里面的隔间里,设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除此之外,隔离室里,甚至还贴心地规划出了一片户外活动的场地,有一些健身器材,能够让被隔离在这个房间里的人进行身体锻炼,只不过,户外活动场地上铺设的草坪,是绿色的假草,靠近还能闻到淡淡的塑料味。
隔离室外壁的墙是透明玻璃,看上去很脆弱,但是强度要远高于普通建筑的混凝土墙壁,人力无法破坏。
像这样高强度的玻璃通常用来隔离危险的实验品,以防毒气或是病毒泄露。
像这样的玻璃隔离房,嘉禾医院不少,原先是专门用来隔离某些重症的传染病病人的。
只是,它从来没有用来隔离过一只丧尸! !
丧尸在人类的幸存者基地里,是违禁中的违禁。
姜娰现在的意识还算清醒。
刚才那个医生在见到她的刹那,就大呼小叫个不停,要不是有萧凉和另外两名丧尸猎人在场,估计他会直接吓得逃出他的办公室。
后来经过一番交涉,他们把她带到了这个透明的隔离室里,让她先在这里面待着。
这是孟道干愿意进一步和丧尸猎人们继续沟通的先决条件。
从这个视觉的角度,姜娰只能隐约看到他们几个人的身影,但是听不到他们到底在谈论什么。
不过,感觉谈得貌似不太顺利,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也没有再来找她。
姜娰抱住自己的腿,将脸埋在膝盖里。
她穿着萧凉给她准备的冬裤,裤子将她的腿完全遮住了,可是每天洗漱的时候,她还是能看到白得一丝血色都没有宛如石膏假肢的腿上,布满的大大小小凸起的青黑色血管,丑陋又可怕。
她被丧尸病毒感染了,正处于一种介于人和丧尸之间,好也好不了,死又死不掉的状态。
清醒的时候和常人无异,可要是失去了神志,那也是要到处咬人的。
为此,姜娰一直不敢摘下她脸上戴着的大口罩,即便现在她附近,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姜娰有点在那张椅子上坐不住了。
她把腿放下来,再次朝着四人交涉的角落望去。
结果她竟然发现,他们不见了!
姜娰立刻站起身来,跑到了隔离室的玻璃墙壁边,她的十指按在了玻璃墙上,张开的手掌心中,密布青黑色的血管蛛网……
他们人呢?去哪里了?
不会抛下自己了吧……?
没来由的恐惧,瞬间包裹了姜娰。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萧凉的脸,她拼命摇头,怎么可能,他怎么会丢下自己不管呢?
可是,泪水还是溢满了她的眼眶,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她感到一阵阵害怕和无助。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怪声。
“女人——!”
音节要是没听错的话,那个怪声念的就是这两个字。
姜娰猛然转过身,发现在那张白色的桌子后面,边沿处探出了一个半球。
她最先看到的,是两只朝上竖起的尖尖耳朵,有点像狐狸。
但是,耳朵长出来的地方,茂密繁盛的头发,又在提醒她,那是一个人的脑袋。
脑袋慢慢往上移,露出了额头、眉毛和眼睛。
这双眼睛好大,大到像是小婴儿的眼睛,同时又那么亮,能在黑夜里释放出异样光芒的那种……
直到这个怪里怪气的脑袋,整个都露了出来。
姜娰发现,这张脸长得十分幼态,最多就是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的模样。
他戴着猫耳发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嘻嘻地用怪里怪气的小夹子音开口,
“我好喜欢你啊,女人!你真香!”
姜娰:“……”
哪家的熊孩子跑进来了?还大放厥词。
她朝着隔离室从外部打开的门锁望了一眼。
是这个小男孩打开了隔离室的门。
“跟我在一起好吗,女人?!”
又一声,小男孩这回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中尽是兴奋的光芒。
“小弟弟,”
搞什么,她竟然会被一个小鬼头看上吗?
姜娰觉得又无语又好笑,“有些事,还是等你长大后再说吧……”
早恋可不好。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扇虚掩的玻璃门上,反正现在门开了,她要不要趁机溜出去呢。
正当她犹疑不定的时候,刚才还躲在桌子后面暗中窥伺她的那个脑袋,眨眼就到了近前。
她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小男孩之所以那么矮,刚好只有桌子那么高,是因为他一直蹲着。
就这样,姜娰看着蹲在地上的小男孩,一点一点,慢慢直起身。
超过了她的大腿,超过了她的腰……和她平齐了,比她高一个头了……需要她仰视了! ?
姜娰:“……”
原来他这么高,他根本就不是小孩啊! !
这腿,脖子以下都是腿,比她命还长,而且又高又瘦。
“医生说我已经到了成熟的年纪,按照人类的年龄来换算,我满18岁了。”
猫耳男伸出爪子,握住“女人”的手,神情痴迷,目光迷醉。
“壮壮现在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了喵~”
可以!交.配!啦!
第105章
“好吧好吧……那只能如此了。”
走廊上,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眼镜的男人,正搓着自己的手。
脸上是一种既为难又兴奋的古怪表情。
而在他身旁,就是穿着黑色衣服,堪称末世里最强职业的丧尸猎人。
像这样强大的猎人,竟然一共有3个!全都围着他,甚至,给他提供贴身的保护。
不得不承认,人性骨子里就是慕强且虚荣的。
合作谈成了!
他们向他许诺,如果他因为在医院里收留丧尸这件事被发现,导致被开除,那么,他们就会跟着他,帮助他自立门户。
这样一来,不仅原始的启动资金不用担心,安全也由他们全权负责。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孟道干要是再不肯松口,那可太不识抬举了。
所以, 他十分“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离开了那么久,得着手办正事去。
内心已无后顾之忧的孟道干踌躇满志, 准备开始大展宏图。
一行人回到了配备了最高安全级别防护隔离室的那个房间。
结果还没到隔离室近前。
远远的——
“啊!!!”
孟道干当即发出一声怪叫。
天哪,他看见了什么?
一个身体两个头,四条手臂,四条腿!
有个怪物在隔离室里。
但是仔细看就能发现, 那并不是怪物,而是两个身体重叠在一起的视觉错位。
而看清后,情况比发现那是怪物还要糟糕!
因为,在有猫耳朵的脑袋身体背后的脑袋, 正附在猫耳男的后颈上,张大嘴巴,啊呜一口。
她的手臂搂着猫耳男的脖子,腿也环着他的腰。
“你们不是说,她她她……不咬人的吗?!”
这动作,不是丧尸是什么!
孟道干脸色惨白。
在场三名丧尸猎人:“……”
没错,是这样的。
姜娰有时候也的确会表现出想要咬人的行为,不过没真咬到过。
不管怎么样,几人上前,立刻把姜娰和姜勇壮分开。
“啊,你们干嘛!!”姜勇壮后颈上啃咬的力道被撤掉,他怅然若失,连忙喵喵叫,“这是妈妈呀,妈妈要转移我……”
孟道干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你妈疯了……”
“等等,你被咬出血了吗?”他一阵恶寒。
见到发狂的姜娰被丧尸猎人制服,并拉远,孟道干才敢上去查看姜勇壮的伤势。
他们来得还不算太晚,姜勇壮的后颈上,只有几排深深的齿痕。
果然,这只丧尸的力气不大,连皮肤都咬不穿。
不过,再迟来一会儿就说不定了。
关键是姜勇壮他根本不躲啊。
“妈妈,妈妈……”他此刻就像个迷茫的小孩,还朝着姜娰那边奔去。
刚才,姜娰受到刺激神志不清,她无法控制自己,把口罩扯掉张嘴想要咬人,而姜勇壮这才看到她的脸。
闻到熟悉令人迷恋的气味,是猫科动物的兽性,猫咪本就没有什么道德观念,只会在身体激素的作用下,屈从于生物的本能。
但是,重新发育生长,融入了人类的基因,变成了兽人,人类社会的教育和规则又教会了他遵从人伦纲常。
不可以对亲人产生那样的念头。
所以,姜勇壮一瞬间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对姜娰的味道那么敏感和喜爱,因为,那是陪伴着他从小到大的妈妈的味道。
“我要妈妈……!”
他朝着姜娰扑去,要不是尾巴被孟道干狠狠地拽住,估计这会儿都扑上去了。
“你得去做检查!!”孟道干真不想看到自己最完美的产品被毁掉,他连拖带拽把姜勇壮弄走了。
而姜娰在萧凉的怀中,听有人不停地喊她妈妈,她意识最深处竟然响起了几声喵喵喵。
她在给一只小猫咪洗澡,把身上的脏水都洗掉,用浴巾擦干,再拿吹风机吹,细小的猫毛随风拂动,小猫瞪大眼睛喵喵叫着,它好干净呀!
将新鲜的水和猫粮倒入猫碗,小猫立刻奔过去,长大嘴巴用力地挖了一勺,腮帮子吃得鼓鼓的,眯起眼睛,这里是天堂嘛,有吃不完的美味,它开心地喵喵叫!
猫咪长大了,到了需要打疫苗的时候,姜娰带着它去宠物医院。
医生在给猫咪做了身体检查后,认真地说,
“你这猫以后腿会长得很长哦!”
姜娰:“……”瞥了一眼小猫腿,就比她的手指长那么一点点,这么个小东西,腿再长能长多长啊?
真的、好长!
站在萧凉旁边,都不觉得矮。
再加上身材瘦条条的,活像个竹竿子。
说不定还能继续长。
汹涌的回忆涌进脑海,姜娰逐渐恢复了意识。
“刚才那个猫耳……”只不过,她的语言系统还没完全上线,她前言不搭后语,表情着急地想要说些什么,却无法组织成一句完整的话,但显然是明白了一些东西的。
隐瞒没有必要,总有一天要让她知道。
于是,萧凉把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听到这些离奇经历的人,当然还有在场的韩旭和乌源。
还能这样吗?他们全都一脸不可置信。
而且,萧凉口中的那个神仙一样的医生,真的是刚才和他们聊天的财迷胆小鬼?
姜娰倒是不在意孟道干是什么样的人,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部被整个事件的主人公吸引了过去。
原来,她的小咪没有死,还变成了人! ?
没有语言能形容姜娰内心的激动,她忍不住抱住萧凉,亲了他一口。
韩旭、乌源:“……”
冷不丁又被喂了一口狗粮,猝不及防。
不要在奇闻异录里穿插爱情剧啊!
等到孟道干医生再次回来后,姜勇壮已经被安排到了另一间隔离室密切观察。
虽然他先前被丧尸咬过,重新发育的身体里自带的异能不确定是否和病毒有关,但是,为了谨慎起见,他暂时不能出来。
现在,孟道干需要为姜娰进行抽血化验,以制定治疗方案。
由于姜勇壮来的时候,基本上只剩下一口气了,它的那具猫咪的躯体,已经不再能支持他继续活下去,可姜娰的身体,除了双腿明显表现出尸化的状态,其他部位的小区域中也有一些明显的特征之外,她的身体是可以继续维持她的生命体征的。
这样一来,就不能像之前那样,用手术取出她的大脑了。
抽血……抽血! !
姜娰看着有她手臂那么粗的针管,目光中都是惊恐,孟道干刚抓住她的手臂,她就像一条活鱼一样扑腾一下闪走……
一连抓了好几次,孟道干终于爆发了。
“啧,”他手里的针筒好几次差点扎到自己的手臂上,比起一开始对姜娰的惧怕,现在的他进入了治病救人的严肃状态,“你还想不想好了?”
况且,周围有三个丧尸猎人在场,他就不信这个女丧尸敢张口咬他。
还真敢。
她都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对方还是不折不挠想要强迫她,姜娰也急了,张口就咬。
孟道干一个闪身,桌上的医疗器材散落一地。
姜娰对着他呲牙咧嘴,怒目相视。
她不要抽血! !
态度摆在这儿了,病人极其不配合,比打了麻药任人摆布的小猫咪是差得远了。
孟道干又气又急,但是他知道,姜娰这幅样子,一看就是双脚没离地,病毒又占领了她的智商高地,浑浑噩噩意识不清。
好吧,他不跟她一般见识。
可工作总得推进下去,他转向被隔在一边的萧凉,“管管你老婆!”
真相一目了然。
姜勇壮小猫咪叫姜娰妈妈,而萧凉之前又让姜勇壮叫他爸爸,现在一家三口总算是团聚了。
也怪不得萧凉愿意付出那么多呢,都是有原因的!
那另外两个丧尸猎人是什么身份?
爱情保安?
孟道干一个人不太行,受到召唤的萧凉很快上前,他一把将姜娰搂到自己的怀里。
然后对孟道干说,“抽吧。”
“唔唔——”
她坐着,他站着,他把她搂到怀里,而这个海拔差距,刚好让她的头,埋在了他的腹肌上。
幸好,是埋到了腹肌上。
因为这样能遮住光呀,姜娰什么都看不见,不过,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让她觉得倍感安心,还有……超明显结实有力的腹肌。
于是,她乖乖地在他的怀里不动,抽血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在外面目睹了这一切的另外两名丧尸猎人。
乌源:“完了,我都有点磕他俩了。”毕竟一路走来,高瓦灯泡不是白当的。
韩旭愣了一下,却还是表达了赞同。
“我也是!”
抽完血需要化验,孟道干将隔离门的门锁锁上,未经他允许,所有人都不能随便进去。
在萧凉放开她的一瞬间,姜娰就跟了过去。
不过,两人最终还是被隔开在了那扇玻璃门的两端。
而孟道干,就是划下银河的王公娘娘。
姜娰望着他的目光,那样委屈可怜,而萧凉最终什么都没说,跟着三人一起走了。
就这样,房间的门关上了。
隔离室里,又只剩下了姜娰一个人。
她双手握着门把手,握了好久,直到她的意识再次清醒。
手臂上,多了一个抽血的伤口。
她现在是丧尸,不能在医院里到处乱走。
他们都在想办法,尽快地医好她,她心里不害怕了,就是觉得有点落寞。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萧凉呢?
吃了智能送餐机器人在隔离房的窗口为她投放的食物,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姜娰坐在隔离房一角的榻榻米上发呆。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隔离房开门的声音。
循声望去,那个她朝思暮想的熟悉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手上还拿着枕头和毯子。
姜娰情绪激动,立刻扑过去,抱住了他,嘤嘤撒娇,
“你来陪我睡觉啦!”
第106章
陪、睡?
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孟道干给他们安排了住处,但他怎么也放心不下姜娰,所以他来了。
原本他是想就在隔离室外面睡的,可是一想到刚才临走时,她眼巴巴望着他的小眼神,萧凉又没有办法狠下心,留她一个人在房间里。
把枕头和毯子放在床上,两人躺了下来。
姜娰凑过来,毛手毛脚。
还没摸到什么,不安分的小手就被抓住了,萧凉提醒,“有监控。”
隔离室里的正上方有一个能照到除了卫生间以外的探头,方便随时观察隔离区域里的情况。
哗啦——
一阵掀被子的声音,被子盖过了头, 把他们两个整个都蒙在了被子里。
这样的话, 监控就拍不到了啦。
萧凉:“……”
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密闭的狭小空间,使得彼此更加贴近, 呼吸的温度, 让心跳升温。
被子里的小夜灯照得姜娰的眼睛亮晶晶的。
即便她的脸被丧尸病毒侵蚀,他还是觉得她那么好看,那么纯洁,她是他这辈子最爱,也是唯一会爱上的女人。
“你——”
萧凉刚开口说了一个字。
“你是萧凉。”姜娰抢答。
脸颊微微发烫,她总算想明白了,为什么萧凉之前要问她那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原来是吃醋啦!
可能自己迷迷糊糊的时候,曾经把他当成了别的男人。
好可怜……
姜娰深知,逝者已矣,她得活在当下,所以她决定,以后清醒的时候,要努力打起精神,不能伤害爱她的人。
得知自己的心思被戳破,萧凉竟然罕见地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万年冰山难得融化,姜娰宛如见到了奇迹,而萧凉笑起来也很帅,她希望以后能多看见他笑。
只是,萧凉笑完后,就没动静了。
姜娰眨了眨眼,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说完那句暗语之后,那可是要亲亲的。
这暗示也太过明显了,几乎相当于明示了。
萧凉根本没办法装作没看到。
于是,也顾不上时间场合地点是否合适,他抱住了她,和她接吻。
匆忙间,小夜灯被关掉了。
偷摸在黑暗的被子里接吻,安全的氛围和本就缺氧的空间,让这个吻,甜蜜又刺激。
姜娰沉溺在萧凉的温柔中无法自拔。
如果说,重逢之时,她对他的感情还没那么深,那么一路走来,她看到了他不改的真心,他是真的在用自己的生命守护她。
更何况,她心爱的小咪也是被萧凉救下来,送到这里医治的,甚至,还变成了一个健健康康的小伙子。
姜娰对萧凉的感情,浓厚爱意里又夹杂了深深的感激,两股感情相互交织,拧成了一股扭不断的钢筋。
反正一时半会是扭不断的,他现在就是她心目中最好的男人。
姜娰从被子里探出头,大口地喘气。
身体极度放松,一阵困意袭来,很快,她闭上眼睛,在萧凉的怀里睡着了。
而萧凉就这么默默地陪伴着她,直到天亮。 -
破晓的第一道曙光照破东方。
萧凉房间的门被敲得梆梆响,但是再响也没用,萧凉不在这里。
孟道干的第一反应自然就是前往隔离室。
“爸爸”和“妈妈”,晚上的时候,肯定要睡在一起啦。
果然,隔离室里多了一个人。
“……”我的母语是无语。
第一见到丧尸猎人这个群体里还有恋爱脑的。
算了,他就当没看到好了。
正事要紧。
姜娰还没醒,萧凉把她的头小心翼翼放到枕头上,然后从里面出来。
孟道干神秘兮兮将他拉到实验室,“你给她注射阻断针了吗?”
他问的阻断针,就是上次萧凉离开时,身上带着的嘉禾医院的新药,据说在被丧尸咬的时候,及时注射针剂,能延缓丧尸病毒爆发的时间和痛苦。
不过,这是治标不治本的,它并不能清除丧尸病毒,只能进行压制。
“三针都打了。”萧凉实话实话,他还把具体每针的注射时间都清清楚楚地告诉了孟道干。
结果,孟道干眼镜背后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严肃,“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阻断针的药物,在她的血液里,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要不是孟道干心存疑窦,特意来问萧凉,他真的不相信,他有为她注射过阻断药物。
萧凉:“没起效吗?”
主治医师的话实在表意不清,模棱两可,但他知道,姜娰的状态,要好太多了,还能时不时保持神志的清醒,清醒时和常人无异。
他还以为是阻断剂起了作用,结果孟道干竟然告诉他,那玩意根本就对她无效?
萧凉按照自己的理解询问,“小娰并不像寻常被感染的丧尸的样子。”
“对呀!”
孟道干用拳头锤着另一只手的手掌,他仿佛就在等着萧凉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