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裙子的款式很简单,充满了夏天的气息。
纯淑女风。
没有欲。
但就是这样不加雕饰的普通衣服,才更能衬托出她清纯一面的美貌。
到了一楼,一眼就看到了落地窗前那个巨大的集装箱,里面装满了猫砂。
姜娰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猫砂盆。
超豪华八百平猫厕所! ?
姜勇壮在里面欢快地用小爪子奋力刨动-
另一边——
汪明明:“强哥,咱们出发吧!”
某不知名·说不清是升职了还是降职了·保镖·强:
“就非得是我吗?”
明显接受不良好。
临要走了还没接受这个现实。
说是老大要找一个既有实力又有威慑力的高手,白天的时候贴身保护前天的那个大美人。
晚上就不用了。
这份工作在基地里压根就不会遇到危险,确实轻松又舒服,他承认。
可关键是,他是主外部事务的啊,内部事务有专门的人负责。
而且,要论对公会成员的威慑力,尤其是对那群元老管理的威慑力,那个人明显比他厉害太多。
谁都怕。
上车前,强哥越想越不对味,
“小明,你去跟老大说,换司牧来。”
“啊?”
刚把身体放进驾驶座的汪明明,脑袋又探出来了。
“不行啊,强哥,司牧哥不合适的!”
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
强哥火气上来了,砰得一把将车门关上,一副我今天就是不上车,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架势。
“会长说了,”
汪明明吐字清晰,着重强调,
“他长得太帅了。”
第27章
他、长、得、太、帅、了!
每个字强哥都能听懂,理解起来怎么就那么费劲呢?
“不是,你等会儿,”
强哥扶住自己的头,现在他脑子有点蒙。
反应过来后——
这对吗? ?
这不对!
“老……陆肃夜他,他*的说什么啊!?”
额头上青筋暴起, 眼睛瞪得像三星堆青铜面具, 声音像寒山夜半闻钟。
强哥一声吼,基地抖三抖。
“呵……呵……”
汪明明首当其冲, 哪怕他和强哥隔了一辆车, 也能感受到他的冲天的怒火。
但这事不赖自己啊, 这话是陆肃夜说的,又不是他说的。
不过,下面的话,是他说的!
“强哥你真误会了!”
汪明明一路小跑到了强哥面前, “消消气, 消消气。”
“会长完全没有说您不帅的意思……我以人格担保!”
汪明明的一本正经,刚好对上了吹胡子瞪眼的强哥。
刚才他气得口不择言,连老大都不叫了,直接直呼其名陆肃夜,而且还是老陆肃夜,由此可见他有多么生气!
而电光火石间,汪明明早就想好了对策,“会长在这里所说的帅,其实是以女人的视角去看待的,男女审美标准本来就不一样嘛。”
“你难道不觉得司牧哥有点小白脸吗?”汪明明捂住嘴压低音量,垫起脚跟强哥咬耳朵。
强哥虽然没俯下身侧耳过去,倒也听清了。
“那是!”他大声应和表示赞同。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 差点没给汪明明耳朵震聋。
但这波抛砖引玉的效果立竿见影。
“我早就觉得了,”强哥神情相当不屑,“那家伙脸特别白,也不高,肌肉也没我大!哪儿帅了?”
脸白不白先不论,不高?
汪明明差点没绷住,嗯,189不高。
算了,他高……兴就好。
“那肯定,谁能有您这么威武强壮啊!”兆头是好的,汪明明再接再厉,准备糖衣炮弹一次给强哥腐蚀到底,“但现在很多女人就喜欢司牧哥那挂的,根本不懂您这种标准硬汉由内而外阳刚之姿的霸气呀!”
汪明明一顿猛吹,好像吹过头了。
强哥突然沉默了一下,
然后古怪地瞥着汪明明,极其严肃,
“我是直男。”
汪明明:“……”
两秒后,
“巧了,我也是。”
话都到这份上了,攻心工作做得差不多了,料想强哥基本上不会再拒绝。
但汪明明最后压了一个杀招上保险。
接下来是小道消息——
“还有哦,”汪明明一脸神秘,“会长之所以不让司牧哥去当夫人的贴身保镖,其实是因为——”
@%#……! (加密语言)
“啥???”
听完后,强哥大骇,“还能有这事?”
“嗯!!”汪明明讳莫如深,“保密哟。”
一般人儿,我不告诉他。
这是他好不容易知道的秘密,但现在,就得强哥一起帮他保守这个秘密了。
连这种秘密都告诉了自己,强哥忽然理解,干执行这一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他不打算为难汪明明了,
谁让这任务是陆肃夜下的呢,冤有头债有主。
到时候,他自己去找陆肃夜说!
什么鬼玩意,
坐在车子后排,强哥仰倒,当保镖不就是当狗吗?
他才不会给女人当狗呢,而且是那么风骚的女人。
一看就是坏女人!
“明明,你来啦!”
远远地听到了汽车的声音,姜娰抱着小猫在门口迎接。
“夫人,您怎么出来了!!”汪明明受宠若惊。
咚——! !
车窗玻璃里,有人需要呼吸机。
哪来的大锤砸他心口上了,心脏一直嗡嗡震个不停啊,都快核磁共振,盆腔……胸腔共鸣了。
在看到姜娰的一刹那,强哥觉得春天到了,花园里所有的花都开了!
苍天呐,这还是他那天见到的狐狸精吗?
整个就是一个初恋校花,所有男孩子在青春期里,都会幻想的梦中女孩。
实在是太清纯了,太可爱了!怀里还抱着小猫咪呢。
他一看她就是好女人中的好女人!男人梦寐以求都想娶回家的宝贝老婆呀。
强哥满眼冒着爱心的泡泡,快被姜娰萌翻了。
而车外别墅前,姜娰的目光朝着车里张望。
不是说有保镖吗?
汪明明:“??”
咋这么久还不出来呢?
终于,出来了。
紧急理了一下发。
出场姿势一定要帅!
于是,姜娰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面前的阳光,慢慢的一点点被吞噬掉。
铺天盖地的阴影打了下来。
那是一座山?
不,是帕米尔高原! !
姜娰喉口仿佛噎了什么东西,本能地朝后不自觉倒退几步。
这压迫感……
而沉浸在自己伟岸英姿中,想要给眼前的女人留下一个好印象的强哥,俨然还不知道,他单凭体型已经吓到眼前柔弱的小白兔了。
不仅如此,他竟然还用俯视的姿态,居高临下,拿鼻孔对着姜娰,自以为很帅地瓮声瓮气地说了句,
“你好。”
你的强,来了-
这家伙得有两米吧,不,绝对不止。
刚看他胳膊上的肱二头肌,比她的腰还粗。
简直是巨人! !
他要是朝着自己靠过来,那就是进击.的巨人!
进门后,把大个子丢在沙发上喝水,姜娰趁机把汪明明喊到一边。
“能不能换个人?”
“啊???”汪明明瞳孔地震。
“喵!!”姜勇壮一转脑袋抗议,太大力辣!
姜娰因为紧张,刚才手上的力度没控制好,给姜勇壮捏疼了。
现在放轻了。
她一遍遍顺着姜勇壮背上的毛,对汪明明说,
“我感觉他好凶哦。”
撇嘴的模样,快哭了。
汪明明:我也想哭。
这工作太难做了,他都想辞职了。
但辞职是不可能的,他是末世最强打工仔,擦干眼泪向前冲。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汪明明做了个手势,“心有猛虎——”
姜娰懵懵懂懂接词,“细嗅蔷薇?”
“对嘛!!”汪明明啪嗒一个响指,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着沙发方向看去。
结果刚好看见强哥拿了一支沙发茶几花瓶里插着的玫瑰花摆弄。
他好给面子。
“其实啊,外表看起来越凶,内心反而越温柔。”
汪明明煞有介事。
同属硬汉类型,姜娰很快就联想到了一个人。
可也没见陆肃夜有多温柔啊……(至少在床上是。)
但转念一想,不属于硬汉的纯帅甚至有点偏向小白脸类型的,好像更没有温柔到哪里去。
思前想后,
“好吧。”
不得不说,姜娰比强哥好糊弄多了。
她同意收下这个巨型“快递”。
汪明明总算把悬着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等到他走后,姜娰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下午了,她打算出去逛逛。
她还没有在白天的时候,外出过呢。
当然,“帕米尔高原”也会跟着她一起。
但就在这时,姜勇壮的小脚来回蹬姜娰的手臂,最后一脚猛蹬,一下子蹿了出去。
姜娰在背后喊,“勇壮,你去哪里?”
马上就要出门了!
姜勇壮一呲溜跑没影了。
身边一个洪钟般的巨响——
“我没去。”
姜娰:“……”
她知道,现在,“帕米尔高原”就在她的右手方位。
强哥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姜娰仰着头,脖子好累,呼吸也不太流畅。
救命,这家伙好大的胸肌啊,氧气都要被他抢光了!
姜娰往前走几步,却始终有阴影笼罩着她,氧气依然稀薄。
“帕米尔高原”紧追着她不放! ?
不,“帕米尔高原”只移了半步!
“还有,”强哥幽幽地开口,“纠正一下,”
当姜娰把脸转过去对着他时,他无比认真,
“我叫勇强。”
姜娰:“…………”
许久。
——“谁问你啦?!”-
谁问你啦?谁问你啦? ~~~
空谷回响。
姜娰刚才发怒的娇叫,不断在男人脑海里循环播放。
光回想还不够,甚至模拟着学她的音色,重复了好几遍,
什么复读机。
自己学的总觉得不够味。
自然还是原声好!
**的!
强哥捂住心口,她声音好好听啊! !
血槽空了。
这世界上哪有攻不破的男人,只有没遇到量身定制美人计的男人罢了。
遇上有一个算一个,通通完蛋。
此时,强哥正蹲在一个硕大的集装箱旁边,等待着什么。
狗蹲在猫砂盆旁边,还能等什么?
小猫咪美美地在豪华厕所里释放了一波。
之前是拉shi,现在是料料,不一样的。
等它伸着小爪子跳出来,
“就你叫勇壮啊?”
强哥摸着下巴,“我叫勇强,你叫勇壮……”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姜勇壮懒懒地瞄过去,傲视睥睨。
“喵嗷?”(二声)
有问~题?
“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猫,猫都像主人,”
用两只手撑着下巴,何勇强脸颊两只酒窝深陷,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美滋滋地评价,
“太萌啦~!”-
“嫂子,您想去哪儿?”
何勇强开车载着姜娰,驶出别墅区。
虽然这是辆超大的suv,但以他的体型,坐在里面,还是显得空间相当促狭。
“这儿我都熟。”何勇强态度殷勤。
姜娰忖思片刻,
陆肃夜的别墅里,基础生活用品都有,不过,还是有些缺失的。
比如专门洗脸的洗面奶,还有洗内衣的清洗剂,之前她从那个超市里拿了几套内衣,如果有专门的清洗剂就好了。
“我想买点日用品。”姜娰回答。
“好的好的,收到。”何勇强一秒响应。
说完,一个帅气的转弯,带姜娰驶向了目的地。
看了一眼开车的“帕米尔高原”,姜娰想,好像这个何勇强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接触?
人确实挺温和。
很快,到了物资站。
来之前,姜娰满心期待能买到她想要的东西,住在陆肃夜家里,麻痹了她的神经,让她忘了,这里是末世。
受到产能限制,极乐谷基地幸存者庇护区里的生活物品,实行计划供应,凭票购买。
因为普通人的数量,远比异能者要多上数十倍。
而在异能者区域,没有那么严格的购买限制,这里的商品,种类虽然也会多一些,但却不会多太多。
从生活物资站里出来,姜娰肉眼可见地失望。
“没有想要的吗?”何勇强小心翼翼,“我可以跟工厂说,多开几条流水线。配方和技术人员都是现成的,什么都能做。”
“不用了。”姜娰摇摇头,她意识到,她想要的那些,都是生活用品的细分品类,能替代的方案有很多,根本不是必需品。
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她一个人,浪费大量人力物力。
“那您接下来想去哪儿?”何勇强又问。
眼下姜娰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了,干脆随便逛逛吧。
耽误了片刻功夫,两人才在门口站了那么一会儿,极乐公会成员的生活区里却已经有了不小的骚动。
“哇,是她诶?”
“天,今天又是另一种风格!”
“她真的好漂亮……”
远观的惊叹此起彼伏,差点就要变成近看了! !
“帕米尔高原”缓缓转过身。
直视我,崽种!
刹那间。
我趣,那原来是个人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物资站门口新建了一条施工柱?
看清那人脸后——
艹!
是强哥! ! !
惊慌失措。
何勇强一个鼻音,
“滚!”
姜娰目瞪口呆。
清场了……
“哎呀,我想起来了,今天城哥要回来了。”
刚才还不怒自威的何勇强,此时一拍大腿,也叫别人哥了。
只能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城哥?”姜娰念着这个称呼,
这又是谁?
“我能去接他吗……?”
何勇强对着手指,有点不好意思,明明是他保护姜娰,却中途想要带着他保护的人去“追星”。
但他之所以剑走偏锋,也是在赌姜娰现在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会同意跟他一起去。
姜娰:“在基地外吗?”
有机会!
何勇强目光清澈,声音坚定:“不出基地!!”
绝对安全。
车子在基地里纵横交错的路上行驶,停下的位置不是当时陆肃夜带姜娰进来的那一个。
很显然,这是极乐谷的另一个出入口。
姜娰粗略瞄了一下,布局没有太大的差别,但安保好像没有之前那个多,守卫的状态也比较松弛。
“太好了,应该能赶上!”
刚停下,何勇强就兴奋地宣布这个好消息。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既然那个人在那里,就说明城哥还没到。
不过,大概很快就会到了。
何勇强下车后,自然而然地帮姜娰拉开车门。
姜娰愣了一下。
我也要去吗?
但,来都来了……门也开了。
姜娰抱着小猫下车。
“要不我来抱?”
何勇强担心她累到。
“我这猫……”姜娰刚想说,她这猫认人,不是谁都能抱的。
结果姜勇壮这家伙,三两下就从她怀里滑不留丢地脱身了,然后爬树一样,爬上何勇强的胸口,
在他两个双开门冰箱似的肩头,舒服地趴下。
当即狠狠扫了她面子一个大耳光。
姜娰:“……”关系这么好吗?
她怎么不知道姜勇壮是个自来熟啊。
现在看来,她这猫哪里是,不是谁都能抱的。
准确点来说,好像是唯独只有陆肃夜不能碰啊!
刚才离开的时候,连汪明明都撸了好几把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阿强?”
不远处有人在喊。
喊阿强的人,首先排除阿珍。
这声音! !
何勇强百感交集地转过身,如愿以偿地见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城哥!你终于回来了。”何勇强喜不自胜!
“嗯。”景城点头。
同时,他注意到了趴在何勇强肩头,正用圆溜溜眼睛盯着他好奇看的小猫。
阿强养了只猫?
不止,何勇强身后还站着……
一个女人?
景城惊讶极了。
也因为这个女人猝不及防闯入视线,让他硬生生把对何勇强的寒暄“这段时间还好吗?”忘掉了。
女人没有看向他们,而是对着他们身边的那个男人发呆。
来和景城交接事务的司牧:“……”
又是她?
她又在看自己?
为什么?
姜娰:又见到他了。
好意外。
可以说,在场至少有两个男人都是迷茫的。
但有一个人,早已窥破天机。
“喵了个咪的!”
此情此景,什么大型吃瓜现场? !
何勇强嘴里咕哝,
“老大的担心实在是太对了!太有先见之明了。”
“什么?”景城听到了。
“我也是听人说的,”何勇强立马俯下身凑到偶像耳边……
太谄媚了。
用只有他们两个人,以及,一只猫,能听到的音量,
转头就把汪明明的秘密卖了,多个人多份力嘛,
咱们大家一起来保守这个秘密叭! !
等到何勇强再次直起身。
景城:“……”给他干哪儿来了。
[司牧长得像老大带回来的女人死掉的前男友? ]
(萧凉:?)
(我是死人了?)
第28章
场面僵住了, 气氛凝重得像八宝粥似的。
“你认识我?”
终于,司牧忍不住了。
他开口问和自己对视的大美人。
说话的声音就不太像了。
姜娰垂下眼帘,事实上,整体看也没那么像,主要是司牧那双眼睛和他看人的眼神。
要是把他鼻子以下的部分遮住, 她真的会把他错认为萧凉。
“你是司牧?”
姜娰问。
“对。”司牧应声。
“那你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呀?”姜娰继续问。
属实是没话硬聊了。
而相识最初不都是从没话找话开始的么,而姜娰想和他说话。
司牧:“。”
查户口?
可他怎么就那么乖呢……
——“我妈只生了我的一个。”
“那你爹呢?”第三个声音强势插入。
何勇强加入公共聊天室。
司牧:“……”
又一个关心他个人隐私的家伙?
但这个人他不太想搭理……
司牧冷冷地瞥过去,“男的能生孩子吗?”
“啧!”何勇强突然侧了一下脑袋,用一只眼睛斜睨,神情意味深长。
咋不能了?
司牧的眼皮不受控制的跳动了两下……
他做梦也没想到,他家老头都死那么久了,还整出“名节危机”了。
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他又没给他爸装监控,谁知道在没在外胡搞过!
“我不知道。”
司牧明显有点不耐烦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那个一直盯着他看的女人。
司牧眉头微皱, “你想说什么?”
姜娰:“……”
说你和我的一个朋友长得很像?
这不妥妥的搭讪词?
当然,前面问兄弟姐妹的那句话, 也没好到哪里去。
都怪她想再听一下这个男人的声音, 所以才主动开口。
弄得现在骑虎难下了!
“这么热闹啊?”
忽然, 背后传来熟悉无比的声音。
姜娰顿时浑身僵住。
那个声音很快到了她耳边,姜娰感觉自己的耳朵,正在那个人目光的审视下,变得通红。
“你怎么也在这儿?”
陆肃夜声音里不带一点情绪, 让人听不出他的喜怒。
但他随即锁定到何勇强那里的凌厉的眼神,说明了此时他的心里,不太开心呢。
何勇强的额头上,冷汗冒了出来。
姜勇壮转过头, 聚精会神地注视。
好大一颗,透明的李子呀!
这是杀人的目光啊——
何勇强头都不敢抬,表面上尚且保持镇定,内心陷入难耐的焦灼,他懊悔不已。
完了,完了,这回死定了。
老大他怎么来了! !
别看之前在汪明明那里表现出那股子狂妄劲,不拿陆肃夜放在眼里,还信誓旦旦地要去找他辞职。
结果本尊一出现在面前,马上现出原形,老老实实,不敢造次。
“别怪他,”
姜娰双臂环绕着陆肃夜的左臂,抱住一条胳膊,就像抱住一棵树,把它贴在胸前,
“是我让他带我四处逛逛的。”
甜美温柔的声音一响起,在场所有男人的骨头都酥了。
而且,还带了一丝撒娇的腔调,更是把人迷得神魂颠倒。
陆肃夜的火还没起来,一下子哑掉。
他沉声,“结果逛到这儿来了?”
逛得可真够远的。
这里是极乐公会内部成员的通道,专门运输物资、军火以及战利品的关卡,全是一帮臭男人,他想不出有什么好玩的。
“嗯!”姜娰眼睛亮晶晶的,像迎着光的小猫,现在陆肃夜就是她的光。
如果说之前都还是小菜,等到她接下来的话说出口时,这些人才知道什么叫作真正的撒娇。
“人家就是想看看基地有多大嘛,才让勇强哥走了外圈。”姜娰表情无辜,眨着眼,“不要生气好不好?”
“……”
全场寂静,只能听到姜娰的声音。
大家生怕发出一星半点声响,把这个声音给“污染”了。
连呼吸都不敢有,所以人均缺氧。
有效撒娇的威力猛过春.药,这一刻,有谁会不想成为陆肃夜!
但残酷的现实却告诉他们,陆肃夜只有一个,他们不过都是旁观的“看客”。
除了被点到名,有了一丁点参与感的何勇强。
天哪……他大受震撼。
先前姜娰帮自己掩盖,还替他揽下了罪责,他已经很惊讶了。
现在,居然还叫他勇强哥! !
OMG!人美心善,温柔可人,完美的女人!女人中的女人!
何勇强彻底臣服了。
他决定了,他什么也不要了,基地里的权力争夺,论资排辈,以后都跟他没关系!
他目前唯一要做的,就是一门心思地当好这个保镖,尽心尽力地给姜娰办事,为她赴汤蹈火!
没有人知道,姜娰如此轻易地在半天时间内,就俘获了陆肃夜四条“左膀右臂”其中一条,把他的人,变成了自己的。
陆肃夜现在只剩3条了,其本人还浑然不知。
被姜娰用崇拜的眼神凝望着,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主要是在他的“好兄弟们”面前,没有人能抵挡这样爆炸作祟的虚荣心。
他将胳膊从姜娰柔软的怀抱中抽出,然后,手放在她的背上,一把用力地将她揽到自己的胸口。
短时间极大的向上冲击力,让姜娰不自觉顺着这股力踮起了脚。
但手臂却动弹不得,她只能把两只手,握成小拳头,锤在陆肃夜的胸口。
看起来简直像是被陆肃夜的胳膊给捆住的小绵羊。
“以后不许来了,知道吗?”
陆肃夜捏着她精致小巧的下巴,以命令的口吻。
“好,”姜娰的眼睛里,倒映着陆肃夜的身影,她目光乖顺,“我什么都听你的。”
见眼前的陆肃夜,没有再追究的意思。
姜娰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不止是替何勇强,也是替自己。
如果按照平时的情节进行下去,这个动作接下来一步,免不了就是嘴唇贴嘴唇。
不过,要是真在这里上演一场激情kiss的现场直播,那未免也太残忍了。
在场的可都是跟着他白手起家,冲锋陷阵的生死兄弟啊!
陆肃夜:“我送你回去。”感觉有点不舒服。
想舒服舒服。
就这么走了? ?
司牧:“……”
景城:“……”
那他来是干嘛的? !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好像还有事要谈!
忘了。
不重要。
陆肃夜揽着姜娰打算走了,姜娰忽然说,
“你不给我介绍一下他们吗?”
这些人穿的衣服就和其他公会成员不太一样,但是和陆肃夜在基地里穿的衣服却很相似。
从这一点也能判断出,他们身份的特殊。
姜娰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陆肃夜。
反正这几个,姜娰早晚都要认识,趁着现在人还挺齐。
姜娰被微微放开,她脚跟落到地上,自陆肃夜的怀抱里转身,她重新面向那些人。
“他叫景城,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丧尸爆发后我们就一直待在一起,一点一点积累物资、壮大实力、成立公会……他的异能是空间操控,能随意创造、折叠空间,无论多大的体积的东西,都能放进空气盒里,看到这辆车了吗,我们之前搜集到的物资,要是放进他的空间里,最多只有一个手机盒的大小吧……”
陆肃夜首先给姜娰介绍了景城,而姜娰在短暂地和那个名叫景城的男人对视了一眼后,立马被他的异能描述给吸引了。
“这能力要是去开货拉拉……不得发财了?”
姜娰两眼放光,沉浸在钞票海中无法自拔。
等到回过神。
四双眼睛正看着她。
姜娰:“……”糟糕,把心里想的话,直接说出来了。
好尴尬,极乐公会主管外部事务的头头,被她当成小工了!
但成大事者,格局也大,而且,说这话的人,是自己最好的兄弟的女人,
“以后想搬家可以找我,”景城好脾气地笑,“随时乐意效劳。”
面对他的解围,姜娰很难不感激,她也因此记住了这个男人,温柔英俊的脸庞。
但还没等她和景城建立起连接,
陆肃夜直接打断作法,“她不用。”
“这个——”
陆肃夜又转向了“帕米尔高原”,
“我给你安排的保镖,何勇强。阿强也是公会里的老人了,当然,也是我的好兄弟,他的异能是巨力,精神力充沛的时候,能随便拉动火车,开山裂石,手到擒来。遇到有巨石堵住的洞口,又不能用炸药炸开的情况下,他一拳就能把山石打穿……”
巨力异能的力量,竟然能有这么大啊?
合着这家伙身上没有一块肌肉是白长的,每块都有用!
姜娰重新对何勇强改观了,他的异能也好实用。
力气大就能搬重物,搬物资,那么想换地方驻扎,不是轻轻松松?
今天算是跟搬家过不去了。
极乐公会:是的,我们就是伪装成末世人类幸存者基地的搬家公司。
只是姜娰有一点没想明白,陆肃夜提到了山洞山石,他们经常找山洞吗?
难道是为了挖矿石?以后有机会再问问好了。
不管怎样,姜娰都觉得何勇强是个很厉害的异能者,但也让她不免觉得有点可惜,这么厉害的人,就这么天天跟在她身后当保镖、司机、拎包的、铲猫屎的……太屈才了。
最后还剩下一个人。
姜娰的心,突然变得万分紧张。
这回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在陆肃夜介绍的时候,看向她不敢随意看去的人了。
陆肃夜手心朝上,朝着那个人所在的方向一摊。
嘴唇上下开合,一秒钟都没花。
“司牧。”
然后,姜娰的肩就被揽住转身。
陆肃夜:“介绍完了,我们走。”
——
姜娰:“!”
景城:“……”
何勇强:“???”
司牧:“……”
司牧:“??????”
第29章-
极乐公会日落酒馆-
角落里,一个男人正喝着红酒,独自一人。
光线昏暗,他的样貌看不太清,
大概也就是棱角分明、鼻梁高耸、眼神忧郁……(各种美男形容词)
而且他的脸, 特别白!
即便不认识他的人见到这一幕,也会知道,这个男人多半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大公会就这点好,酒精的供应从来充足。
如果有事想不通, 也解决不了, 就用一场大醉来麻痹自己的神经。
自从老大回来的那天起, 这个男人总感觉很多东西和先前不一样了。
说不清具体是在什么地方有了变化,又或者是所有方面都改变了。
那是一种类似于孤立与排挤的体验。
陆肃夜回来当天,“蓝洞计划”的小会,他们没喊他, 甚至连几名之前没有接触过这个项目的极乐公会元老都参加了, 可就是没有他。
最新的“黑石地质公园”的探索,自然也没他的份。
那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他被他最擅长的领域, 隔绝在外。
再说今天……
手一摊,
[司牧。 ]
手起刀落。
[介绍完了,我们走。 ]
每每想起,司牧就觉得万分好笑。
陆肃夜介绍他的兄弟团时,连何勇强都排到了他前头不说, 而对他的介绍,竟然只有短短的两个字,他的名字? ?
那还用得着介绍吗?别人早知道了啊!
敏感如他,负面的感受加倍,几乎要将他撑到爆炸。
这家伙,似乎在针对自己。
不是幻觉。
“司牧副会,一个人吗?”
这时,有人来到了他的桌前。
司牧抬眼,正对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这个人,他不算陌生。
西边破产大型基地的副会长闻海,在公会组织崩溃前,带领基地里的精英异能者投奔极乐谷。
合作是陆肃夜亲自去谈的,让他们加入的代价,是将原先被他们公会控制的残余资产进行转移,他们可以提供内部机密资料帮助极乐公会吞并收割。
作为交换,闻海张口要了50个极乐公会成员的名额,但陆肃夜最多只给他10个。
于是,最终加入极乐公会的这10个人,全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拥有顶尖S级精神力的异能者。
收下了他们公会残余的物资和矿产后,极乐公会在异能者区域给他们10人划定了一片新的居住区。
而闻海这个S级的水系异能者,也从别的大基地里的二把手,变成了极乐公会异能者作战部里一支小队的队长。
司牧作为极乐谷基地主管内务的副会长,昨天就在这里和他碰过头。
“这里有人吗?”说着,闻海自顾自拉开了椅子。
司牧懒得理睬。
但当闻海两句话就暴露了自身的来意后,司牧忽然开始后悔他的默许。
闻海说了不少弯弯绕绕的话,不过大多都是一个意思。
怎么回事啊。
极乐公会的会长好像和传闻中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形象,不太一样呢?
之前接触的时候没发觉,现在总觉得像是沽名钓誉,言过其实了。
听着闻海的话,司牧一言不发。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着红酒杯壁。
这样一双手,很适合用来弹钢琴,但现在只能抓握着酒杯浇愁。
听着听着,他笑了。
然后,坐在他对面的人也笑了。
司牧招手喊来了酒馆的服务人员,让他新开一瓶红酒过来。
闻海挑眉。
酒逢知己?
这个举动,暗示得已经太过明显。
“你也这么觉得吧?”
看着托盘里,新送过来的专门喝红酒的高脚杯,闻海顺手拿了一只。
而司牧却已经站起身来,握住了那瓶开了口的红酒。
闻海也不客气,将酒杯放到中间,
“要说极乐公会能力和品质能配得上地位的人……”
他还以为司牧要给他倒酒。
但——
猩红色的液体在引力的作用下,垂直下泄,空气不断涌入,和瓶内的液体冲撞,发出咕咚咕咚的响声。
这瓶酒,是用来给他洗头的。
周遭弥漫着一股浓重馥郁的葡萄芬芳。
红酒浸湿了闻海的头发,顺着五官的缝隙,疯狂涌入了他没来得及闭上的眼睛和嘴巴,顺着呼吸被吸进鼻腔,灌进耳朵,最后没入衣领,潮湿寒凉。
一瓶酒倒下,闻海的脸吸饱了酒,呈现着诡异的红。
看着眼前这只如同被开水煮沸了的蟹,
司牧语调平淡,
“凭你,也配议论他?”-
入夜-
极乐公会别墅区-
“我困了,我快困死了,求求你让我睡吧!”
一边连声哀求,一边躲吻,一边到处爬。
被抓住脚腕,一把拽回来。
死死压住。
“最后一次。”
“你刚才就是这么说的……!”
“唔唔唔……”
过了很久——
身上盖着被子,侧着身,闭着眼。
右眼眯开了一条缝。
眼前人影晃动。
小麦色发达的背肌被裹住。
都这么晚了。
“你要出门?”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司牧的异能是什么呀?”
“看来你不是很想睡的样子。”
乱问问题是要付出代价的。
【恭喜你!刮到了再来一次! 】
疯狂喘,泪眼朦胧,感觉快要死掉了……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砰!”(关门声)
事后的男人,果然翻脸不认人。
拔那啥无情。
姜娰往上掖了掖被子,盖住爱痕凌乱的诱人身体,胡思乱想。
不肯说,又不肯介绍,司牧觉醒的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异能吧? -
“他——的异能??”
大清早9点钟,刚上班就遭遇致命提问,
保镖阿强直接噎住。
这一天,是不是来得太早了点?
他小心试探:“老大没告诉您吗?”
姜娰微扬下巴:“不然我为什么问你?”
陆肃夜昨天一晚上没回来,但姜娰一点也不担心,最好别回来,否则现在她肯定不是清醒的状态。
一会儿好像还有人要来。
而现在,家里只有她和勇强勇壮,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面对姜娰的咄咄逼人,
一边是原主人,一边是新主人。
勇强内心的小人,开始打架。
说还是不说,这是个问题……
叮咚——!
门铃响了。
如遇大赦,
“我去开门!!”
何勇强一个飞扑。
越来越像勇壮!
门开了。
“请问这里是姜小姐的家吗?”
望向门外,姜娰愣住。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见到除她以外的女人!
而且还是,她好像曾经见过的女人?
“您长得太美了!比我想象中还要美太多……”
身后,是拿着原始的皮尺,为她量体裁衣的清晨访客。
短暂接触的工夫,姜娰就想起了她是谁。
——世界顶尖服装设计大师,陈珊珊。
红极一时,开展无数,各项大奖拿到手软,毫不夸张,她最火的那段时间里,明星甚至能以是否穿得到她设计的晚礼裙出席活动来评判咖位大小。
反正那时的姜娰是想都不用想,陈珊珊是她完全接触不到的人。
但她身处这一行,总是听说过这样一位世界级大师服装设计师,否则也别在这个圈子混了。
并且,这也让姜娰开始怀疑,陈姗姗见过的明星数不胜数,为什么还要这样夸张地夸赞自己。
“真的?”当姜娰换到正面,和陈姗姗面对面时,她忍不住问。
“当然是真的!”陈姗姗急忙肯定。
从陈姗姗真挚的眼神里,姜娰没有找到破绽,但她却看到了隐藏于她眼底的那丝讨好和惧怕。
时代变了。
丧尸瘟疫浩劫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和平年代繁荣蓬勃发展的产业,在退回原始的生存问题面前,一文不值。
设计师、画师、音乐家……
自然,也包括她这样的娱乐明星,光环熄灭后,和寻常的普通人,没有两样。
姜娰可以想象,如果她在穿过来的时候,没有刚好碰到对她抱有强烈好感的异能者。
那么她的下场,即便后来没有被丧尸咬死,最好的结果多半也是像陈姗姗这样,和其他获得庇佑的幸存者,共同挤在狭小的避难区中。
正如现在陈姗姗在极乐公会和女儿居住的地方,就是幸存者居住区里一间不到5平米的宿舍楼。
而她之所以会被提点上来,正是因为曾经泛着金光的鲜亮履历,此刻,有了用武之地。
在姜娰来到这里以后。
无意识地翻着陈姗姗早就精心准备好的服装样板册,铅笔在普通白纸上寥寥几笔,一件件传神的漂亮衣服跃然纸上。
不止是夏装,连秋装和冬装她都画了厚厚一沓,分门别类地装订好,方便雇主、也是她生命里的救世主挑选。
处境类似,境遇却截然不同。
姜娰忽然觉得,她现在的人生,仿佛就是一场侥幸,她感到有点心烦意乱。
也许是还没适应这种能够随便左右他人命运的角色,毕竟以前她的家族哪怕再有钱,也仅限于生活无忧罢了,能够让她毫无心理负担地追逐梦想,远没有夸张到现在这种地步。
“这两件吧。”姜娰随便点了两页。
就……两件吗?
陈姗姗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她准备了三百件板式!
努力鼓起勇气,这毕竟关乎到她和女儿的未来,陈姗姗不得不铤而走险。
“您要不要多选几件?”陈姗姗眼神里有着渴求的期盼,“我觉得这件这件还有这件……都非常适合您的气质!”
陈姗姗慌忙地翻着她熬了好几个通宵才画好的手稿,像即将溺死之人,抓住的救命稻草。
姜娰几乎一瞬间明白了。
“其实这里面所有的款式我都喜欢!都想要!但是,”她神情有点犹豫,“我怕全选的话,你忙不过来。”
“不会的不会的……”听了姜娰的话,陈姗姗连连摆手,“这些我都能做!最慢一天出一件,而且,我还可以喊我的朋友们帮忙啊!”
能在幸存者基地拥有一份正式的工作,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这意味着他们能通过自身的劳动赚取积分,兑换票据,用票据购买物资,改善生活,活得更好。
“那好,我全都要。”姜娰将那本手工装订的册子合上。
“谢谢您,姜小姐。”
临走时,陈姗姗发自内心由衷地感谢,她的眼眶微微湿润,“这两天我就会把您最开始挑选的衣服,全部做好送来!”
“嗯,麻烦你了。”姜娰和她告别。
看着陈姗姗坐进了极乐公会成员带她来时开的那辆车里,姜娰回到餐桌旁,内心怅然若失。
她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望着前方发呆。
姜勇壮刚好美美饱餐一顿,一呲溜跳到了她的大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睡觉。
由人推己,陈姗姗着实给了姜娰不小的冲击。
虽然人生从顶峰跌落谷底,但好歹,她也能用她的技能谋生,只要有合适的机会。
可自己呢?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等同于无用之人。
而自己现在所做的事……
[全职女友? ]
姜娰:“……”
不像什么好词呐。
“强强,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姜娰突然转过头看着何勇强。
何勇强:“……”不会还是刚才那个问题吧?
“你是怎么觉醒异能的呀?”
生存的危机一肘子肘飞了之前霸占姜娰大脑的司牧,被她抛诸脑后,她现在比较好奇这个。
据说觉醒异能的方式有很多。
何勇强飞快回答:“一觉醒来就有了!”
姜娰:“那你这肌肉也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吗?”
“这个啊?”何勇强做了一个健美展示的标准动作,“我之前就是健身教练,有肌肉,觉醒异能后,肌肉更大了!”
而何勇强觉醒异能的方式,也正是绝大部分异能者获得异能的方式。
睡觉。
这不就是撞大运吗? !
说了等于没说,姜娰感到十分受挫。
要是等着某天睡觉醒来,身体里多了一股精神力运行的气,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啊!
增加睡觉次数会不会有机会……
早八的苹果闹钟?
姜娰一番绞尽脑汁,终归于一声叹息,
“就不能发明一种异能觉醒药吗?吃下去马上就能觉醒!!”
“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姜娰的话某种程度上提醒了何勇强,他微微低头作沉思状,“这种药好像确实有在研究诶?”
好一会儿,没声了。
等他重新抬头,正看见面前的姜娰瞳孔放大,兴奋地睁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像是嗅到了腥气的猫咪。
“哪里有?”-
姜娰:“苦乐医院?”
喃喃地念着门头的金字招牌。
听名字就感觉命好苦……
“还是别去了吧?”
何勇强面色为难。
啪嗒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怎么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导致今天他们的计划,直接变成了拜访极乐谷基地苦乐医院的院长。
“什么!?”
见何勇强打退堂鼓,姜娰转过头一脸嗔怪,“我们连礼物都带了,为什么不去?”
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止不了她,她必须去!
“而且……”
姜娰凑过去,神秘兮兮,“你不是说他是陆肃夜的弟弟吗?”
“就咱们这关系,”姜娰用手指,指着自己,又戳了戳何勇强,再点了点空气,代表现在并不在此处的陆肃夜。
反正让强子能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就行,“弟弟一定会拿最新研究成果给我们的!”
姜娰信心满满,
而何勇强脑海里则浮现出苦乐医院院长陆肃星。
他在心中暗暗祈祷,但愿吧……
进了医院,一路畅通无阻。
姜娰惊喜,何勇强这张脸,到哪儿都挺好使的,大家都认识他。
不过,院长现在不在医院,如果想找他的话,可以去地下三层的研究所。
这也是他给内部人员留下的后门,内部人员特指他哥最亲密无间的小团体。
而他本人,也是陆肃夜五人兄弟帮里,姜娰唯一没有见过的那个。
电梯到了深邃的地下,一股腐败的泥土气息上涌。
到了研究所亮着苍白灯光的实验室,何勇强将门为他俩轻轻地关上。
在大公会里混迹多年,不是顶级攻击型异能,却混到了权力风暴核心的经验告诉他,
知道的东西越少越好,没有必要在场的谈话,也最好不在场。
他只能帮姜娰到这儿了,剩下的得靠她自己。
姜娰将礼品袋放下,看着眼前穿着白大褂,正在操作台前工作的身影。
即便是获得准许进入,她的突然到访,是否又打扰到了院长陆肃星的研究。
要等多久?
想到那些在实验室里通常一坐就是一天的研究员,她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改日再来……
可就在这时,陆肃星的椅子转过180度,姜娰终于见到了这位天才生化专家的真容。
眉眼间,和陆肃夜有几分相似,只是,陆肃星看起来更加清瘦一些。
但气质则截然不用,陆肃夜妥妥的小痞子臭流氓,而陆肃星一看就是很有文化的高智人士。
“姜娰,我知道你。”
陆肃星率先开口。
他没见过自己,却知道自己的存在。
也对,他是陆肃夜的弟弟。
“你能帮我觉醒异能吗?”姜娰也不拐弯抹角。
“觉醒异能?”陆肃星很惊讶,他当即反问,“你难道没有异能吗?”
“我有吗?”
陆肃星的话,直接把姜娰弄糊涂了。
还是说……其实她一直都有异能,只是自己不知道。
姜娰心头一动,怀着希望,她忐忑地问,
“我的异能是什么?”
“你的异能——”
这时,陆肃星没有表情的脸上,忽然浮现了一股耐人寻味的笑,
“不就是让每个见到你的男人……”
笑意收敛,化作凌厉的刀。
他看着姜娰,冷冷地说,
“都想和你上.床?”
第30章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姜娰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收紧。
留长的红色指甲,在手心印下半月深痕。
而现在,在她面前,坐在椅子上穿着白大褂,腿上盖着毯子的男人,
神色平和, 波澜不惊。
就好像刚才那些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一样,
又像是, 把那样的话说出口, 对于他来说, 根本稀松平常。
他皮肤白净、气质清冷,模样斯文——
斯文败类! ! !
即便姜娰没有立刻表现出自己的愠怒,但不代表,她不想上前直接给这个冒犯她的家伙一耳光。
哪怕她再傻, 再希望自己也拥有异能, 可也绝对不可能把对方,几乎等同于荡.妇羞辱的玩笑, 曲解成事实。
什么混账东西!
但一想到眼前的人是陆肃夜的弟弟,姜娰又觉得有点好笑。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 不进一家门啊。
兄弟俩的嘴,都是一样地犯.贱。
幸好,今天不是姜娰第一天认识陆肃夜了
——不再伪装成温柔体贴礼貌好心人的陆肃夜。
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早就习惯了他那样粗鲁的说话方式。
尤其是在……
床上。
所以,已经拥有了一定屏蔽能力和抗体的姜娰,没有像羞赧的小女生那样,不知如何反击,白白受到对方言辞的欺辱。
反正, 没有像陆肃星所期望地那样,面红耳赤,眼中含泪。
到了晚上,或许还会紧紧地抱着他哥哥的腰,气愤地告他状。
“那你呢?”
姜娰面不改色,目光轻蔑,“你也想跟我上.床吗?”
此言一出,时间仿佛静止了。
很长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良久。
“呵。”
突然一声轻笑打破寂静,陆肃星嘴角上扬,
哥哥的女人,倒是挺出乎他意料的,比他想象中,要有意思多了。
这样有意思的人,他怎么能放过?
他没有直接回答姜娰,而是用了一个模棱两可的暧昧词,
“你猜?”——
实验室外-
研究所通道没有开灯,走道上一片漆黑。
只有从唯一启用的这间实验室,被拉着淡黄色窗帘的玻璃窗中,透出的一点光亮,在向何勇强暗示,
里面的人,还在。
可是,即便再能等的人,耐心也被一点点蚕食耗尽,一遍遍频繁看时间,何勇强肉眼可见地焦急。
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不出来? ?
同时,他也不禁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要退出房间,以至于只能等在这里瞎猜。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无数次想敲门又放弃。
终于,在他下定决心,打算进去看看里面具体是怎么一回事时,
那扇门再次被打开了。
紧接着,姜娰从里面冲了出来。
砰! !
身后,门被重重地摔上。
呼,总算是出来了……
何勇强大大松了一口气。
姜娰进去的时候,手上还拎着送给陆肃星院长的礼品。
但出来的时候,是空着手的。
多半是送出去了?
一路到了电梯口,电梯门打开,刺目的白光从头顶打下。
刚才在漆黑走廊上看不清的细节,在这一刻,无处遁形!
刹那间,何勇强愣住了。
站在他身边的姜娰,白到几乎透明的脸上,诡异的绯色红云爬上双颊。
眼睛和嘴巴也隐隐泛红,透着氤氲的水雾。
最最最最离奇的是——
“扣……扣扣扣……!”
因太过震惊,何勇强一阵结巴,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叩什么?”姜娰看着他,粗重地喘气。
她的情绪,尚未完全平复。
“……扣子!!”说完这两个字,何勇强一下子扭过头背身,不敢再看姜娰。
“纽扣开了。”他小声地补充。
身后传来衣服摩擦的西索声。
姜娰今天出门穿的是一件黄黑相间的格纹连衣裙,中线处有一排竖着的布艺纽扣,一直扭到最上面一颗。
但在刚才他们进电梯时,何勇强差点就看到她粉色内衣边沿的蕾丝花边了-
苦乐医院外-
“今天的事——?”
姜娰每上前一步,何勇强就吓得后退一步,
小猫移山。
快没路了,后面是人工湖啊!
何勇强举起双手,当场投降:“今天没什么事。”
姜娰抬眼瞥他,压迫感十足。
“那万一陆肃夜问你,我们今天去哪儿了……?”
“我们今天……”
何勇强面部肌肉抽动,硬挤出一丝笑,“出门了吗?”
姜娰定定地看着何勇强的眼睛,在这里面,
她除了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还有他对自己无尽的恐惧。
于是,姜娰平静地宣布,
“确实没有。”——
极乐公会市政大厅作战会议室-
长桌主位,一个男人用手撑着脑袋,而他的头无力地垂着。
距离下午的会议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陆肃夜提前到了,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
陆肃夜朝着来人望去,松弛下来的神情,说明来人是他熟悉的同伴,不用紧张。
于是,他放心地继续小憩。
将距离他最近的一张椅子拉开,那人坐下。
似乎并不打算给极乐公会的会长多留一些会议开始前的休息时间。
景城:“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陆肃夜将手放下,等待他发小的高见。
“你知道翰狂的那帮家伙,一直都不太安分吧?”
景城说的就是前不久新并入极乐公会的西边那个大型溃散基地,以闻海为首,总计加入了10人,却也占据了极乐公会元老管理院的三个席位。
一直以来,大家表面上相安无事,甚至还和极乐公会的一些成员打成了一片,融合得貌似相当不错,但背地里,那些家伙干的龌龊勾当,总不会密不透风。
连一向在外的景城都有所耳闻,陆肃夜这个会长又怎会被蒙在鼓里?
“我知道。”陆肃夜手指交叉支撑着额头。
翰狂那群人,总是明里暗里夹带私货,不遗余力地搞破坏,将极乐公会原本的成员腐化,拉帮结派,试图在极乐争取到更多的话语权和利益,所做之事毫无下限。
正是因为当初了解到“翰狂公会”埋藏于幸存者基地杀手“白岚毒云”覆灭表象之下的内斗冰山,陆肃夜才将闻海提出的50人公会名额,坚定强硬地砍掉了五分之四,他知道,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现在正是需要团结的时候,否则很有可能被钻空子乘虚而入,特别是极乐公会权利核心的兄弟帮。
这些天来,“司牧”的处境,有目共睹。
景城着实不想看到,他们之间出现重蹈“翰狂”覆辙的隐患。
而且,极乐公会的隐患还是比“男人间争权夺势”拿不出手一万倍的昏庸因由。
——为了一个女人。
“我去喊司牧。”景城来意明确。
适可而止吧。
陆肃夜没有异议,算是默认。
比预想中顺利。
帮了一个没那么好的兄弟,那就更得好好安慰安慰“作出了巨大牺牲”的他的最好的兄弟。
“咳……”
景城清了一下嗓子,
“白月光这种东西,貌似很强大,其实没有用。”
他看着陆肃夜,而陆肃夜没反应,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景城也不管他,自顾自继续,“人总会美化自己失去的人,或是得不到的人,久而久之,那个人就成为了白月光,而白月光,实际上是连白月光本人来了都没有办法去消解的存在……更何况——”
景城将手放在陆肃夜不由自主放下的手臂上,轻拍了两下,
“那只是一个仿冒的替代品呢?”
这回有反应了。
因为陆肃夜正怔怔地看着景城。
景城语调诚恳,
“眼前的、当下的、活着的、未来的,才最具有潜力和无限可能,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早就化作尘烟,虚无缥缈的东西,痛苦纠结……”
陆肃夜:“?”
这回是彻底听明白了,景城还想再说几句。
“你不是才刚回来?!”
陆肃夜傻眼了。
景城:“……”
“嗯,对啊。”他眼神游离。
昨天刚回来。
但这跟他一落地就知道了自己好兄弟的情感八卦,有什么冲突呢?
“这个死临渊。”陆肃夜低声咒骂。
当过娱乐八卦小报记者,一辈子都是大喇叭。
不用再装了,陆肃夜沙包大的拳头一下子砸到桌上,这些天他憋得太辛苦了。
从他回到基地看到司牧的那天起——
“可是我一看到他那张脸……”
陆肃夜眼睛通红地瞪着景城,“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能理解吗?”
陆肃夜渴望从景城那里获得认同感。
可惜,现在的景城还没吃过爱情的苦。
他只能,“你跟死人一般见识什么!?”
“那人死啦!!”
→萧凉死啦!
陆肃夜:“。”
心里忽然舒服多了……
至此,压在陆肃夜心里的邪火,终于泄完了。
重新变回了那个冷血无情的自己,
陆肃夜点点头:“去喊他吧。”
会议上。
针对昨夜出现在极乐谷辐射区域范围内的S级危险紧急事件,公会急需委派一名负责人。
当司牧的名字被陆肃夜提起——
“我去,真的假的……”
“天哪,居然是司牧?”
“会长他……”
极乐公会的元老管理们忍不住的窃窃私语声,随地炸响。
司牧还没弄明白,为什么现在开会又会喊上他了,
陆肃夜对他的热情和亲切引发的其他成员的震撼,让他的世界又多了一道不知道为什么几天没来,作战会议室的桌子就会裂成这幅挫样,之外迷雾。
质量可真差劲啊?
当局者迷。
一定,冥冥之中,
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所不知道的! ! -
为了庆祝心结解开,也为了替自己先前那样小气的形象找补。
陆肃夜决定,请他的好兄弟们一起去他家吃饭。
顺便再重新好好地把他们给姜娰,正式[介绍]一下!
极乐公会别墅区里最豪华的那一栋别墅,好久没有像现在这么热闹过了。
所有东西都提前准备,在何勇强和汪明明的一手操办下,姜娰完全不用费心。
房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还添了不少装饰摆件。
乍一看,倒是多了一股家的味道。
陆肃夜提前和姜娰说过,今天晚上,会有大概10个人来家里吃饭,都是他的好兄弟,希望姜娰也能跟他们一起。
刚好,陈姗姗为姜娰量身定制的第二批纯手工时装送了过来,一共有10件,其中就有适合会客的礼服。
傍晚时分,别墅门口的彩灯亮了起来。
作为女主人,姜娰和汪明明还有何勇强站在门口迎接。
她今天画了淡妆,看起来相当贵气。
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陆肃夜带着最后一波人来。
见面就没忍住亲了她一下。
“哇——!”
从门里偷看的小弟们发出了喧闹的起哄声。
而陆肃夜身后,是景城和司牧。
姜娰一一和他们打招呼,目光在景城那里很快闪过,在看到司牧时,略微有那么点不自然。
但眼底的微光尚未燃起,转瞬即灭。
回忆,不具备任何力量。
“欢迎你们。”
被陆肃夜搂住肩膀,一群人呜呜渣渣地进了门。
就在这时,一声响亮的汽车鸣笛。
——还有人!
众人转身,此时,门前庭院缓缓停下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穿着医院制服的护理人员,将后排座位上的人,转移到了轮椅上。
而坐在轮椅上的那个男人,正是极乐公会苦乐医院的院长。
当然,他还有另一个身份。
陆肃夜的亲生弟弟。
“我还以为你不肯来呢。”
见到这个面孔,陆肃夜无疑是意外又高兴的,
毕竟小星从来不参加这样的活动。
现在好了,他的兄弟全都到齐了。
他上前接过护理人员手中的轮椅把手,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侧过头朝他笑,
“哥哥请我,我必须来啊。”
说完,他望向了门口。
最终,目光和那里唯一的女人交汇。
姜娰的表情在脸上凝固,她死死地盯着这个坐在轮椅上,面容清俊,气质斯文的男人。
到了近前。
“这是我弟弟,陆肃星。”
陆肃夜站到两人侧边的中间位置,对着姜娰说,“你们还没见过吧?”
姜娰声音僵硬:“你好,我叫姜娰。”
他们早就已经见过面了。
而姜娰具体是谁,自然不用陆肃夜再多和陆肃星介绍。
姜娰垂下眼帘,不去看他。
陆肃星的目光,则顺着她垂下眼睫的落点,慢慢往上。
她今天换了一条裙子。
纯白色的无袖礼裙,裙摆垂坠,衬托她的小腿,象牙般白皙迷人。
没过了她泛红蜕皮的膝盖,收腰设计,盈盈一握。
值得一提的是,这条裙子的正前方,没有扣子,完全由背后的拉链支撑。
布料厚实,不会透光。
那他就无从得知,她今天穿的内衣……
是什么颜色的?
“嫂子,”
陆肃星由衷赞叹,
“你今天可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