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短信:【救我】◎
“呜——哇哇!臭老头你敢打我!”小男孩带着哭腔的喊声突兀的响起, 声音中满是怨恨与恶毒,在黑暗的空间里回荡, 显得格外凄厉。
“小小年纪,目无尊长,该打。”苍老的男声哼笑一声。
接着便是一连串响亮的“啪啪”声。
小男孩哭得愈发大声,边哭边叫嚷:“哎哟!你竟然打我屁股!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告诉我奶奶!”
苍老的男声不紧不慢的幽幽回道:“你尽管告。”
“王玲玲——王玲玲——你在那儿愣着看什么呢?还不赶紧过来帮我!”小男孩扭头冲一旁的红裙子喊。
“不关我的事。”小女孩的声音慢吞吞的,透着一丝冷漠。
小男孩急得跳脚:“我们可是一伙的!你瞧, 咱俩年纪差不多。而且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喔你当真要做我的好朋友?”
小男孩顿时沉默了,显然,他是知道好朋友对诡异的“份量”的
入眼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懵逼的李桂兰还没来得及从那恐怖的威压以及被死亡阴影吞噬的惊惧中回过神来,就听到孙子凄惨的哭声。霎时,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所有的恐惧、担忧均抛诸脑后, 急忙寻着声源找去。
不多时, 三道身影进入她的视野:
身着红裙、没有脑袋的小身影静静地站着;杵着拐杖, 头发花白的年老身影背对着她;以及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身影,正被那年老身影用拐杖不停地敲打着,双手抱头,哭得撕心裂肺。
“小虎!”李桂兰见状心急如焚, 一声怒吼后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 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老者冲去。
老者似乎早有准备, 只见他身形一晃,同样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
两团雾气瞬间纠缠、扭打在一起, 展开一场激烈的争斗。只是老者所化的那团黑雾更为庞大, 很快便占据了上风, 将李桂兰压制下去。
片刻后, 李桂兰被迫恢复人形,踉跄着跌倒在李小虎面前。
李小虎见奶奶狼狈的样子心中不禁埋怨其怎的如此不中用,他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对上李桂兰直勾勾盯着自己发红的眼睛,里面透露出的疯狂与陌生令他头皮发麻,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下一秒——
“啊!”李小虎惊恐的尖叫一声,转身撒腿就跑。
李桂兰在后面紧追不舍,脸上的表情兴奋得扭曲。
老者慢悠悠的将两只手都搭在拐杖上,嘴角上扬,发出一声轻蔑的“呵”。
“越是喜爱,越是危险。”
王玲玲抱着自己的脑袋,一言不发。
老者继续道:“刚才还大喊大叫着要告状,如今最亲近的人反过来成为最想伤害他的,何尝不是一种报应。”
顿了顿,老者偏头看向王玲玲,问道:“你动的手?”
“没有哦,我只是在岸上看着。”小女孩轻声回应,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哦?”
“水里,有别的鬼。”
水库。
巨大的湖泊下,一条身形巨大足有几十米长的大鱼缓缓游过。它全身覆盖着乌黑的毛发,那些毛发随着水流轻轻摆动,仿佛无数条灵动的触手,一旦感应到周围有活物,就会如闪电般迅速卷曲缠绕,将其牢牢裹入其中。
随后,一阵令人胆寒的咀嚼声响起。
***
“嗡——嗡——”
手机振动着,伴随系统默认的来电铃声。
阳光有些刺眼,宴泠昭一边侧身背对着阳光,一边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扫了眼屏幕,发现是通未知来电。没有丝毫犹豫,手指轻点,挂断了电话。
然而,才刚刚挂断,那串号码就执着的再次打了进来。
宴泠昭低垂下眸,眉眼透着淡淡的冷意,接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安静的等待对面先开口,可电话那头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声响。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宴泠昭的耐心逐渐消磨殆尽,开口问道:“谁。”
【“宴泠昭?”】电话那头传来试探的声音,准确无误的说出了他的名字。
宴泠昭听着这个声音,隐隐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对不上号。
不过确认了对面是“熟人”。
既然是认识的,宴泠昭的语气不自觉缓和了几分,客气道:“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张明洋。”】电话那头传来的回答,让宴泠昭的神色瞬间冷凝。
张明洋。
这个名字一入耳,宴泠昭原本稍有缓和的语气立刻又恢复了冷硬:“有事?”
【“群消息你看了吗?”】
宴泠昭大概猜到了张明洋的“来意”,毫不犹豫的直接回绝:“工作忙,没空。”
【“我记得你和李亮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你以前经常帮助他。如今李亮死了,你难道连请假看他的时间都没有吗?”】张明洋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客气。
“你知道我帮了他,他回报我的是什么。”宴泠昭声音平静,话语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凉意。
——当年让李亮撕他书、扔他衣服的人里就有张明洋。
张明洋装傻充愣,【“你们闹矛盾了?唉,死者为大,再大的矛盾现在人都没了,你就原谅他吧。”】
到这里,宴泠昭已经彻底不想再跟张明洋浪费口舌,慢条斯理道:“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只要没有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我。”言罢,宴泠昭挂断了电话,接着便是将这个号码拉黑,免得对方再来纠缠。
为防止其他人再打电话过来骚扰他,宴泠昭顺手开启了陌生号码免打扰模式。
***
下午五点半,田燕婉准时给宴泠昭送饭。
宴泠昭吃完后,把饭盒仔细洗干净,还给田燕婉。
站在田燕婉家门口,目光不经意扫过屋内,瞬时顿住——男人居然跪在地上擦地板。
田燕婉注意到宴泠昭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了然,抬手将一缕刘海撩至耳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道:“用手擦更干净。”
宴泠昭向来不相信人是能轻易改变的,很多习惯在孩童时期或许还有更正的可能,然一旦长大,就跟狗改不了吃屎一样,很难再有变化。
也不知道男人能坚持几天。
想到这里,宴泠昭思索了一下措辞,委婉的对田燕婉说:“如果需要帮助,随时联系我。”
田燕婉笑了笑:“嗯。”
五天后的一个晚上。
宴泠昭收到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救我】
***
宴泠昭盯着手机屏幕,回了个问号过去。
没多久,对面也回了消息,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救我!”——密密麻麻的重复排列,好似要冲破屏幕一般。
宴泠昭怀疑是恶作剧。毕竟若真的身陷险境需要救助,有空打这么多“救我”,没空描述自身遭遇的具体危险?
再者,为何不报警?给他发消息有什么用。
宴泠昭面无表情的准备拉黑这个号码。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点击确定拉黑的刹那,那边又有新消息传来。
【我是李亮,张明洋他们想杀我!】
泠昭的手指停在半空,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你在开玩笑?】
几乎是消息刚发出,对面的回复便即刻弹出:【我没有开玩笑,他们真的想杀我!是诅咒!】
还附带了一张图片,图片里是一只沾满鲜血的断手。
看上去挺逼真的。
宴泠昭沉默片刻后,选择报警。
——如果是假的,那就等着接受教育吧;如果是真的,根本不是他一个普通老百姓能管的。
故,不管对面是在故弄玄虚开玩笑,还是真的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报警就对了。
上阳区公安局。
一位年轻人走了进来。
前台值班的警察立刻站起身,礼貌询问:“你好?”
“你好,我要报警。”
闻言,前台警察瞬间神情肃然,“请讲。”
年轻人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而后递到警察面前。
待警察浏览完手机上的内容,不等警察开口,年轻人补充道:“张明洋说他偶然遇到李亮的妈妈,从李亮妈妈口中得知李亮去世的消息。之后,张明洋在班级群里发起号召,组织人员一起去李亮家探望李亮的家人。”
“但问题在于,张明洋上学期间没少欺负李亮,响应他号召的也都是当年参与过霸凌李亮的人。以他们过往的行径来看,突然跑去看望李亮的父母,实在是不符合常理。虽说也有可能是他们良心发现,心生愧疚,但就我对他们的了解,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顿了顿,年轻人继续说道:“刚才,我收到自称是李亮的人发来的短信,就是你现在所看到的这些内容。不过说到底,我并不能确定李亮死没死,毕竟都是张明洋说的,口说无凭。”
备完案后,宴泠昭离开警局。
相比较他刚进警局时天色尚还透着一丝微光,这会已经彻底黑了。路灯散发着明亮的光芒,一群飞蛾不知疲倦地上下扑腾着,一次次激烈地撞击外面的玻璃屏障。
走着走着,宴泠昭敏锐的感知到有一股阴冷的视线紧盯着自己。他下意识环顾四周,搜寻视线的来源,可街道上人来人往,所有人看起来都很正常,他终究是没能找到那道视线的主人。
等等。
宴泠昭想起不久前收到的短信,以及短信附带的断手图片。
虽说目前不能确定真假——“接待”他的那位警官说要拿去给什么科验证后才能知道,出了结果会第一时间告知他。
总之,他有没有可能是被某个不法组织盯上了?
宴泠昭停下脚步。
几分钟后,他回到警局。
“警官,我想起有件事忘了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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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大鱼”:没想到人类这么难吃!tui(吐)
来打捞的了?
(用头拱)赶紧拿走,别污染我的地盘
鲨鱼:是的,人类只是看着好吃
22 第 22 章
◎地址有问题◎
“你怀疑自己被人盯上了?”
警察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目光锐利的审视着面前的青年,试图从青年的神态、动作中判断其话语的真实性。
宴泠昭点头, “是的。”
“好的,你先别慌,仔细回忆一下,除了收到恐吓短信和感觉被人盯着以外,还有没有别的异常发现?”警察一边问,一边拿起纸笔, 准备记录下宴泠昭给的回答。
宴泠昭想了想,说道:“没有了。”
警察默默放下纸笔,安慰道:“我们会安排人手调查你所提到的张明洋等人。另外,这段时间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尽量避免单独行动,要是发现有任何不对劲, 第一时间联系我们。对了, 你记下我的号码。”
这次离开警局, 宴泠昭时刻保持警惕,眼睛不时观察周围的动向。
然后,还没走几步,那种如芒在背、被人窥视的感觉, 又如鬼魅般缠上了他。宴泠昭的脊背瞬间绷紧, 不过他面上波澜不惊, 也没有停下脚步,反倒是不着痕迹的加快了几分。
一路什么都没发生, 安全到家。
回到家后, 宴泠昭也没有放松警惕。他检查了家里所有门窗是否锁好, 又把屋里的灯全部打开, 让整个屋子亮如白昼,一切黑暗阴影无从遁形。接着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衣柜、阳台、床下确认没有任何人潜伏其中。
然后回到客厅,走到沙发旁坐下,整个人陷入柔软的沙发中。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宴泠昭微微向后仰头,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沙发背上,闭上双眼,思绪犹如潜入幽深海底的潜航器,沿着记忆的脉络,回溯短信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它们就像电影画面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一一浮现。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振动了两下。
宴泠昭睁开眼睛,拿出手机一看,又是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逃不掉,你也逃不掉(附:另一个角度拍摄的断手照片)】
一股无名火在宴泠昭心中燃起,宴泠昭不悦地抿紧唇,冷着脸回了个:【神金】
按他的想法,他其实是想直接把这个号码拉黑的,眼不见心不烦。但警察不建议他这么做。
一来,发送信息时对面会与基站产生信号联系,方便警方反向追踪;二来,或多或少能透露一些信息。
于是,宴泠昭只好强忍着烦躁,将手机息屏,不去看它。
但那个神秘的陌生号码并不打算放过宴泠昭。
——手机疯狂的振动起来,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
终于,宴泠昭忍无可忍,将手机关机。
霎时,世界恢复了安静。
没了手机,还能玩电脑和平板。但当宴泠昭的目光扫过电脑时,宴泠昭猛然想起自己今天的更新还一字未动。
写文是个极其消耗情绪的活,他现在很难提起兴致写作。
但强烈的责任感最终还是战胜了内心的抵触。
宴泠昭深吸一口气,坐到电脑前,活动了一下手指,而后坚定的将双手放在键盘上,开始码字。
好在他的大纲做的很完整,否则写不了一点。
也幸好他正在创作的《一本恐怖小说》属于单元类故事,每篇故事的篇幅都不算长。每个单元的字数大约在6~10万字之间,努力点的话,十天半月便能完成一个单元。
等写完《维修》,下一篇故事就得看警察那边什么时候“结案”了。不然他实在很难静下心来投入创作。
***
《一本恐怖小说》
第 188 章
《维修》06
评论区
【滚筒哈基米】
大大,超好奇您下一篇准备写啥呀?感觉您的脑洞永远都开不完,每一个故事都超级精彩,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新故事的走向啦!
<展开评论↓>
【流泪猫猫头】
强势顶榜一大佬!我跟大佬的想法一样,所以,大大能透露点新篇的消息,满足一下我们这些忠实粉丝的好奇心吗~
【独骑】
默默举手+1,大大写的故事太绝了,完全沉浸其中,急切想知道后续创作计划,坐等大大翻牌~
【小狗研究生】
顺便弱弱问一句,大大未来有没有开签售会的打算呀?我做梦都想要大大的亲笔签名,要是能拿到实体书就更圆满了。大大真的不考虑出实体书嘛(呜呜呜,眼巴巴.jpg)
【醉生梦死】
回楼上,大大之前提过自己是社恐。我估摸像签售会这种人特多、超热闹的场合,大大很难适应,因此大概率是不会办的啦。
【小狗研究生】
唉那真是太可惜了。说起来,我对大大长什么样特别好奇,直觉大大是个大帅哥!别问,问就是帅哥身上那种独特气质藏都藏不住(戴墨镜)相信我,周围人都称我人型鉴颜雷达(酷)
【黑粉头子】
妈呀,好重的人机感,你们是真人吗???
【请叫我小姑奶奶】
诗人握持
***
翌日上午,宴泠昭悠悠转醒,迷迷糊糊间,突然想起公安局那边随时可能联系自己的事情,一个惊醒,拿起昨晚关机的手机,长按开机键。
手机屏幕亮起,加载片刻后,主界面显现出来。
——并没有未接来电的提醒标识,倒是未读短信的小红点格外醒目,足有99条。不过想也知道实际收到的短信数量绝对超过这个数字,只是手机系统最大只能显示到99。
宴泠昭打开短信界面看了下,所有的未读短信都是那通陌生号码发来的,那就不用看了,点击右上角勾选全部已读,将小红点消除。
至于警局那边,这也才过去一个晚上,人家办案也是要时间的,没有消息很正常。
早餐是一碗麦片。
简单吃完后,宴泠昭将碗筷洗净放好,离开厨房时,从米箱里抓了一把小米。
将小米撒在窗台上,不一会儿,几只圆滚滚的麻雀便飞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啄食着。看着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半点不怕自己,甚至有一只胆大的在啄米间隙还蹦跶过来,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指,宴泠昭原本有些阴霾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小鸟!我要玩唔——”】
突如其来的声音宛如一道电流穿透宴泠昭的身体,引起宴泠昭的应激反应。
青年瞳孔骤缩,猛地回头看去,那声音分明是从他身后很近的地方传来的,仿佛声音的主人就在他家。
宴泠昭一边握着手机手指悬停在拨号键上方,随时准备拨打报警电话;一边拿起放在桌上的剪刀,谨慎小心的巡视家中的每一个地方
一圈下来,屋内除了他自己,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
难道是他听错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
毕竟老小区隔音差,也许刚才那声音是从别人家传来的。
——宴泠昭也只能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不然无法解释,只能归结为灵异事件。
但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鬼呢?
十分尊重科学·完全的唯物主义者·宴泠昭如是想到。
与此同时,某神秘黑暗空间里。
【“呜呜呜,别打了,我知道错了”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求饶道。】
傍晚,白日里令人烦闷的燥热渐渐从空气中褪去。
宴泠昭依旧没有等到警局的消息。更新完今天的内容,点击“发表”。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走到窗边远眺放松眼睛。
不经意间,他瞥见小区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男人身着工厂制服,脸上挂着一抹笑容,看向他这边。察觉到宴泠昭发现了自己,年轻男人竟十分自来熟地挥起了手。
宴泠昭起初以为对方是在和其他人打招呼,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并无旁人。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年轻男人,只见他依旧笑容满面地望着自己这个方向,或者说,就是在盯着他。
而且,男人手臂挥动的弧度每次都一模一样,节奏也丝毫不差。
宴泠昭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年轻男人脸上的笑容僵硬又虚假,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像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人。
用网络上流行的说法,简直就是个“伪人”。
这种异样的感觉让宴泠昭不舒服,他怀疑男人精神不太正常。于是,他往后退一步,伸手关上窗户,不再去看那个年轻男人。
半个多小时后,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五点半。
敲门声准时响起。
宴泠昭起身去开门,果不其然是田燕婉,手里拿着饭盒。
接过饭盒,宴泠昭叫住准备离开的田燕婉:“你等我一下。”说完,他拿着饭盒回到屋内,将饭盒放在茶几上,接着快步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那个奇怪的年轻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宴泠昭回到门口,在田燕婉疑惑的目光下,解释道:“刚才我看到有个奇怪的男人在小区门口,一直笑眯眯的对我挥手。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正常,你若要出门,最好叫上”宴泠昭顿了一下,“你的同居人一起。”
田燕婉听后不以为意,语气轻柔的道:“好的。不过我们小区里面应该还是安全的,毕竟有保安在呢。”
宴泠昭听到这话,不禁想起每次经过保安室时,都看到保安趴在桌子上偷懒的场景,心想:得了吧,怕是有外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小区,大爷都不知道。
另一边,上阳区公安局。
实际上,警局在今天上午就出了检验结果,确认照片上的断手是真实的。
昨晚负责“接待”宴泠昭的谭警官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宴泠昭,奈何宴泠昭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而负责调查张明洋等人的同事在刚刚传来消息,说找不到这几个人,也联系不上。
意识到事情可能比想象中严重的谭警官再也坐不住,拿起车钥匙就往门外走,打算直接去宴泠昭家找宴泠昭。
昨天“备案”的时候登记了宴泠昭的个人信息,其中就有家庭住址。
谭警官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后,拿起手机打开地图软件,输入目的地地址,准备依靠导航指引前往宴泠昭家。
然而,当他输入完整地址后,弹出的信息却让他微微一愣:地图上清晰的显示崇文路上仅134号,没有135号。
谭警官下意识的认为可能是宴泠昭当时登记信息时写错了。毕竟这种情况时有发生,也不算什么特别罕见的事。
思及此,谭警官没再多做纠结,直接设定导航至崇文路134号,随后放下手机,驱车前往。
谭晟刚驾车出发没多久,他的搭档就火急火燎地冲进办公室,一眼扫去,发现谭晟不在,顿时心中一紧,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谭晟的号码。
此时,行驶在路上的谭晟听到来电铃声,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瞥了眼屏幕上的备注,按下接听键。没等他开口询问什么事,搭档急切的声音先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谭晟,你在哪儿呢?”
“路上。”
“你出去了?去哪?”
“记不记得我跟你提过的昨天的那个报案人?我今天一整天都联系不上他——几分钟前小王给我回消息,说张明洋等人失踪,我担心报案人出什么意外,正往他家赶。”
“别去!”搭档几乎是吼出来的。
“怎么了?”谭晟一惊,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
搭档语气急促:“那个地址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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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当做人机的机关人员:
23 第 23 章
◎工厂锅炉煮人肉◎
“地址有问题?什么意思?”谭晟一边说着, 一边将车开到路边的停车位停下。
“蒋海他们就是去了那个地址之后出了事。”搭档刻意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不安。
“也是我不知道你跟我说的那个报案人提供的是这个地址——要不是我刚才闲着没事, 翻了下登记本,指定第一时间就把你叫住了。”
谭晟听得一头雾水,两道浓眉紧紧拧在一起,几乎打成一个死结:“你到底想说什么?这又跟蒋海有什么关系?蒋海不是出车祸去世的吗?”
“这件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很难解释清楚,总之你先别去那个地址。”
“嗯, 我知道,已经停在路边了,你说吧。”谭晟催促道。
“我师父老陈你知道吧?资深老警员了,经手过无数案子。他曾经跟我说, 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事根本没法用科学来解释,他用自己亲历过的一件特别离奇的案子举例——这个案子相当出名, 你应该有所耳闻。”
“香市索契河碎尸案。”
“但你可能不清楚, 这案子最初只是一起普通的失踪案那会我师父还年轻, 毕竟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有一回,他去档案室整理资料,偶然间翻到了这么一个卷宗,当时被归在失踪案类别里。”
“当天晚上, 我师父就做了个怪梦, 梦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那女人苦苦哀求我师父, 说她的身体在索契河里,恳请师父帮忙打捞上来, 还希望师父能通知她的父母。”
“我师父一开始根本没当回事, 只觉得是做了场噩梦。可第二天晚上, 那个女人又出现在他的梦里, 这次不仅把自己的身份信息交代得清清楚楚,还把自己是如何遭遇不测的、凶手又是谁讲得明明白白。”
“好多细节都和他之前翻看的那个失踪案卷宗对上,我师父这下心里不禁犯起嘀咕,半信半疑的上了心”
“再后来,这案子成功翻案:杀害死者的是当时香市市长的侄子。值得一提的是我师父说失踪案最开始上报是被怀疑成凶杀的,但后来很多线索都遭到了人为的破坏,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死者托梦给我师父,最后这就是起失踪悬案。”
“跟你讲这么多,是想让你相信这世上或许真的存在一些超自然的东西蒋海是什么人,咱们心里有数,他稳重靠谱,绝不可能在市区飙车,更何况开的还是警车,局里后台随时都能监控。”
“所以我不相信这是一场普通车祸,怀疑背后另有隐情,就调查了一下。据说那天晚上有一通报警电话,我找到接线员了解情况。”
“从接线员那里得到答复后,有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接线员说,当时报警的人提供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地址。”
“——崇文路 135 号。”
谭晟听得头皮发麻,寒毛直竖。但理智和这么多年以来的唯物世界观让他并没有就此轻易的相信搭档说的话。
“郝飞易,你给我讲鬼故事呢?”
其实出于职业因素,谭晟这些年也遇到过离奇古怪的事。
就拿最近局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金华区第四小学失踪案来说:一名三年级的小学生失踪,十几天后变成死亡案——尸体在不久前刚找到。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孩子失踪长达十多天,期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更搞不明白他是怎么跑到水库的。而且,一同淹死的还有他的好几个同学。
虽说也能找到一些牵强的解释,比如可能是孩子认识的人把孩子带走了,却没告知孩子的父母。孩子对此毫不知情,就这样,十多天后,孩子邀请同班同学一起去水库玩耍,或是同班同学邀请他的。
至于他们是如何进入搭建了隔离网的水库的,水库面积广阔,说不得人家有自己的办法。
鉴于案子的离奇性,局里很多人都在谈论此事。
不过没多久,领导就下达指令,严禁任何人再提。
“我没跟你开玩笑,谭晟,相信我,别去那个地方。”搭档沉重的语气拉回谭晟散发的思绪。
谭晟无奈道:“大白天光天化日之下,就算真有什么妖魔鬼怪,难道还能跑出来不成?蒋海出事也是在大半夜吧。”
“没人能肯定鬼怪只能在晚上出现向上汇报吧谭晟。以咱们国家一贯严谨的作风,肯定存在相关部门,里面的专业人士会处理。”
越说越玄乎了,谭晟觉得荒谬,忍不住打断道:“郝飞易,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说的这些话简直莫名其妙。”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好一会,才出声道:“谭晟,我不会害你。也不是我变得奇怪,而是这个世界超出我们的认知。”
说完,郝飞易挂断了电话。
谭晟坐在驾驶座上,沉思良久,最终决定调转车头,返回警局。
他打算当面和搭档谈谈。
然而,等他回到警局,却发现郝飞易不见了踪影。向别人一打听,才知道就在刚刚,郝飞易被领导叫走了。
谭晟原本想等郝飞易回来再聊,结果郝飞易没等到,等来了上司。
“谭晟,跟我来一趟。”
上司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上司便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昨天接到了一个报案?”
“是的。”谭晟眼皮一跳。
“报案人给你的地址是崇文路 135 号?”上司目光直直的盯着谭晟,眼神中透着一种不容回避的严肃。
“是的。”谭晟忍不住心中泛起疑惑,不明白上司为何单独提到这个地址。想起郝飞易之前说的那些话,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这个案子你不用再管了,后续会由另外一个部门接手处理。”上司点了下头,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谭晟心中一惊,忍不住开口问道:“是这个案子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是。”上司倒是心平气和的承认了,接着叮嘱道:“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要是有人问,你就说不清楚。”
谭晟张了张嘴,有许多话想要问,但话到嘴边,思量再三,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好了,你回去吧。”上司挥了挥手,示意谭晟可以离开了。
谭晟心情凝重的转身朝门口走去,就在手握住门把的时候,上司突然开口道:“对了,郝飞易和你一个组的是吧?他被调到另一个部门了。晚些时候,我会安排新的人员进组,填补空缺。”
***
特别档案资料管理处 -1 层,监控室里灯光柔和,设备运行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钟茹雪端着一杯水,走到正专注操作鼠标的何初凌身旁,随口问道:“那个报案人的身份信息查到了吗?”
何初凌盯着电脑屏幕,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的回道:“查到了。”
“你发我一下,我看看。”钟茹雪说着回到自己的工作位置。
没一会儿,电脑下方弹出新消息提示。钟茹雪打开一看,是一份详细的档案资料。
【姓名:宴泠昭
性别:男
出生年月:2034.08
毕业院校:B 大
身份证号:(省略)
公司:无
手机:(省略)
】
钟茹雪快速浏览完信息,提高音量问道:“能联系上他了吗?”
何初凌一边继续操作电脑,一边回应:“不能。”
钟茹雪按着下巴,若有所思的呢喃道:“监控显宴泠昭在警局的表现一切正常,不过他的家庭住址有问题,和之前的鬼来电事件一致,多半可以确定是同一个诡异事件。对了,短信那边进展如何?”
何初凌:“信号源头已追踪到,侦查三组那边过去了。”
***
城郊,一家化工厂。
工厂负责人一个小时前接到通知,说今天会有国家派来的人员到厂子检查。心里忍不住埋怨这也太突然了,完全不给人准备的时间,可上头的命令又不能违抗,无奈之下,负责人只能放下手上的事情,火急火燎地钻进车里,一脚油门朝工厂进发。
他赶到的时候国家的人已经到了。
负责人顾不上喘口气,整了整衣衫,挤出笑容,迎了上去
检查到一间厂房时,在一个锅炉后面发现了一部手机。
负责人急忙让助手去叫管理这间厂房的组长过来。
侦查三组的人不动声色的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出声阻止。
很快,管理这间厂房的组长匆匆赶来。他接过负责人手里的手机,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凑到负责人耳边,压低声音,暗示道:“这是李亮的手机。”
李亮?没听说过。
一心只想在检查人员面前展现出工厂良好的管理秩序和积极配合态度的负责人压根没留意到组长的暗示,在仔细回忆了一番确认李亮不是哪个高层的亲属后,刻意提高音量,不满的说道:“你说话怎么这么小声?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李亮的手机是吧?叫李亮过来。说了多少次工作不能带手机。”
“李亮”这个名字一出,侦查三组的人顿时表情微变。
组长一言难尽的看着负责人,简直不敢相信负责人居然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要知道,这名叫李亮的工人出事惨状程度足以令人做噩梦,当时还是负责人处理的这事,他居然能忘了!
可如今话已经说出去,组长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李亮是七年前掉进锅炉里的那个工人。而他当时掉进的锅炉,正是咱们现在所在房间的这个锅炉。”
闻言,负责人的脸色瞬间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现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姜诗云开口道:“关于这个李亮掉进锅炉的事情,详细说说。”
负责人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滚落,结结巴巴的道:“这、这事谁也没想到——也不知道已经打卡下班的李亮怎么又回来了,还掉进了锅炉”
“手机呢?他的手机在这七年没人管?难道你们从来没打扫过卫生?”
负责人一听急了:“怎么可能!我们工厂一直非常注重环境卫生,每天都会进行全面清洁。是这手机出现的古怪!对了!会不会是你搞错了?手机根本不是李亮的。”
被压力的组长也是脑子转不过弯,这个时候他只要承认是弄错了就好了。
不过也只能骗骗不知情的人,侦查三组本就是为李亮而来——即便最初不提李亮也没用。
侦查三组追踪的信号源就来自这部手机。
组长为了证明自己没错,将手机翻个面,取下手机壳。背后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李亮”两个字。
组长尴尬的解释道:“是这样的,为了方便能准确无误的归还手机,我要求每个人都在手机后面用纸条写上名字。而且李亮的手机辨识度很高,他的屏幕摔碎了”说到这,组长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李亮的手机屏幕就是他不小心摔碎的。
李亮发现后情绪十分激动,追问组长是谁弄的。组长害怕承担责任,于是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李亮哪肯罢休,当即提出要查看监控。
组长见状,连忙编造谎言哄骗李亮:“查监控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得找大领导批准才行。大领导平时不常在厂子里,要找到他,就得先联系部长,部长又联系总监一层接一层,总之非常麻烦。再说了,不就是屏幕碎了嘛,又不是不能用了,碎得也不严重。就为这点小事麻烦领导,要是惹得领导不高兴,说不定直接就把你开除了。”
李亮刚踏入社会不久,涉世未深,哪懂得这些弯弯绕绕,不想丢掉工作,最后选择忍气吞声。
就在众人围绕着手机各怀心思之时,房间里骤然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报警声。
组长一个箭步冲向报警装置,迅速查看情况。根据仪器给出的报警信息,组长立刻认出是出水口堵塞了。
情况紧急,他大声指挥着:“六线离得近,去个人停掉机器!”
负责人站在一旁,脸色黑得仿佛能滴出墨来。虽然理智告诉他,锅炉出现问题并不能怪组长,但想到组长提及手机是那个已经去世的工人的,成功吸引了国家派来人员的注意负责人就忍不住迁怒。
压下心中的不满,负责人面上殷切的问询道:“那我们接着检查?”
卓高元拒绝了:“先不急,我看看你们这仪器是出了什么问题。”
锅炉里的水此刻正处于高温状态,必须先进行冷却才能处理堵塞问题。而这个冷却流程极为繁琐,需要耗费不少时间。于是众人只能耐着性子等待,一分钟、两分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将近半个小时后,工作人员才开始放水操作。
就在水位逐渐下降到底的时候,站在梯子上负责查看情况的员工瞪大眼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有、有人!”
水面上露出一颗脑袋、两颗脑袋、三颗脑袋还有白骨和衣物。
***
宴泠昭又看到了那个年轻男人。
依旧是站在小区门口,笑眯眯的冲他挥手。
感觉年轻男人好像盯上他了,等等或许年轻男人就是背后窥视他的那个人?
是了,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怎么昨天没想到。
说起来,已经整整一天了,警局还没联系他。
宴泠昭想了想,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备注为“谭警官”的号码,按下拨通键。
“嘟——嘟——”
【“喂?”】
“谭警官,我发现有个奇怪的人”
【作者有话说】
提一下为什么主角的电话号码没被发现和鬼来电的电话号码一样
13章原文【我方追查那通电话,发现通讯记录里面根本找不到有关那个电话的任何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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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小区门口十几个人打成一片◎
宴泠昭正在心里组织语言如何向谭警官描述那个奇怪的人, 就听到谭警官语气急切的问道:“你有没有事?”
宴泠昭还以为谭警官是担心那个奇怪的人伤害他,刚想说自己没事, 谭警官紧接着解释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其实,谭警官更偏向用“遇害”这个词,“遇害”更贴切他的想法,可考虑到该词的含义过于沉重和不吉利,便换成了委婉的“出事”。
“打不通?怎么会?”宴泠昭语气疑惑。
难道是信号不好?不应该啊。
B市作为首都, 通信网络发达,信号覆盖全面,不存在信号不好——如果真是信号出了问题,那大概率是基站故障, 但这种情况通常会发布通知,且就算没有官方通知, 社交媒体上也总会有人讨论。
可今天一整天, 他刷遍了各种消息, 都没看到任何相关内容。
“先不管这个,你现在能拍照吗?”
“可以。”
两人对于电话打不通这件事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对谭警官来说,此刻电话已经打通,确认宴泠昭平安无事, 那电话之前为何打不通, 也就没必要再深究下去。
对宴泠昭来说, 相比谭警官打不通他电话的缘由,那个奇怪的年轻男人更让他在意。
“那你拍一张那人的照片给我。”
“好。”
“对了。”谭警官突然道。
与此同时, 宴泠昭已经举起手机, 打开相机功能, 镜头对准小区门口笑眯眯冲自己挥手的男人, 大拇指悬停在拍摄键上方,准备按下。
“你的地址好像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地图上没有你提供的崇文路135号,只有134号。”谭警官含糊的说道。
他当然不可能跟宴泠昭详细说明真实原因——你家好像“闹鬼”。
毕竟,这只是郝飞易没有证据的一面之词。
虽说领导也让他不要再管这事,并承认这事特殊,戳中了他心底那一丝因郝飞易而升起的怀疑,但谭警官始终觉得,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鬼呢?
“可能是没录入?”宴泠昭一边敷衍的猜测着,一边按下拍摄键,随后将拍好的照片编辑成短信发送给谭警官。
“不可能,你留的是街道名字,又不是小区名字。况且,听你说你家是老小区了,正常情况,即使房开商没给名字,地图也会按照所处街道给你们编一个。”谭警官否认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
“好吧”
正说着话,谭警官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他暂时退出通话界面,主屏幕上提示有一条新短信。点开这条短信,里面正是宴泠昭发来的照片。
“照片我收到了。”谭警官回道,同时下意识运用自己多年积累的专业知识和丰富经验,分析起照片中的人。
首先是年龄,很年轻,顶多二十出头。再是外貌特征:身形瘦高,肩膀微微前倾有些驼背,肤色苍白得不自然,像是常年不见阳光。
脸上的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露出整齐的牙齿,可肌肉的走向略显僵硬;挥手的动作也很刻意,手指绷直,手腕发僵,不像是在打招呼,倒像是某种机械的表演
谭警官拧紧眉头,这个人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好,有一种该怎么形容呢。
对了——非人感。
“他在冲谁打招呼?”谭警官问。
由于谭警官之前打断了宴泠昭的描述,导致宴泠昭没来得及说年轻男人是在跟他招手。
这会谭警官问起来,宴泠昭想了想,干脆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他是今天刚出现的站在小区门口,一直朝我微笑挥手,可我根本不认识他我感觉他的行为特别不正常,要么是精神方面有问题,要么就是盯上我了”
“所以,你怀疑他就是那个窥视你的人?”谭警官的反应极为敏锐,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宴泠昭话语间隐晦传递出的暗示。
另一边,宴泠昭静静地站在窗前。窗外,年轻男人依旧伫立在小区门口不知疲倦地冲他挥着手,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
宴泠昭面色冷凝,神情淡漠的与年轻男人隔空对视。
刚开始确实有些渗人,但看久了就习惯了,而等最初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淡去,宴泠昭此时再看心里就只剩下厌烦。
“所以,你怀疑他就是那个窥视你的人?”
“是的。 ”
“我明白了。你在家里锁好门窗呆着,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可以留意一下对方的举动,我现在就赶过来。”
“好的。”宴泠昭应道。
挂断电话后,他的视线再度投向小区门口的年轻男人,眼神逐渐变得幽深晦涩,原本清澈的浅棕色眼瞳诡谲的浮现出丝丝缕缕宛如触手般的漆黑阴影。这些阴影仿若活物,在宴泠昭的眼瞳中蠕动、扭曲,最后拧成一股,演化成最原始的欲望——
食欲。
这食欲并不属于人们常规定义里的任何一种,而是某种更深邃、更隐晦的欲望,来自灵魂深处,裹挟着无尽的贪婪与野性。
令人心生寒意。
***
谭晟手里握着车钥匙,快步走出电梯。
谁料,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副局长此刻竟出现在前厅,和前台值班警员交谈着什么。
前厅是谭晟外出的必经之路,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礼貌的跟副局长打招呼:“周局。”
周成海听到声音,转头看去。他对眼前的小伙子毫无印象,但到底都是局里的人,便颔首示意了一下,算是回应。
打过招呼后,谭晟抬脚便打算离开。
周成海留意到谭晟这是要往外走,顺口问了一句:“去哪儿?”
谭晟停下脚步,转身,正对周成海,恭敬的汇报:“去找报案人。”
“紧急吗?”周成海又问。
“不。”谭晟思索了一下,觉得宴泠昭待在家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你跟我说说是什么事儿。”周成海说道。
没办法,谭晟只好尽可能言简意赅的把事情总结了一遍。
其实他这样不妥。一来,上司才叮嘱过他别再插手这件事,他也答应了,现在却做出这般行径,无疑是公然违抗命令;二来,按照规定,出警必须要做登记,他没做登记。且虽说局里没有明文规定不能单独出警,但也明确表示尽量不要这么做。
而所谓的“尽量”,意思就是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不允许。
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属于“万不得已”。
就看周成海打算如何对待了
不久前的鬼来电灵异事件,让周成海一直忧心忡忡,心里始终放不下。加上鬼来电事件才过去没多久,眼下又冒出来一个小学生失踪溺死(灵异)事件,后者(溺死)还是多人性质。
让周成海这段时间变得极为敏感。
因此,听完谭晟的讲述后,周成海的警觉雷达差点拉爆。
“电话打不通?才联系上?还是对面联系你的?”周成海一口气抛出三个问题,不过没等谭晟回答,他就神色凝重,语气严肃的问道:“地址是什么?”
谭晟一愣,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崇文路135号。”
为什么又提到地址?难道真的是这个地址有问题?不,目前还不能确定,得看周局长的反应。
不得不说,周成海到底是局长,定力非凡,表面上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情绪。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崇文路135号!
再结合电话打不通,是对方主动联系的谭晟这些情况……和之前鬼来电事件的特征简直如出一辙。
周成海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骇然,努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说道:“这样,我知道了,你别去,我这边安排人手过去查看。”
***
此次行动,被委以重任的是侦查二组、五组,共计十二人。考虑到行动的隐蔽性,他们并未出动警车,而是分别驾乘三辆私家车,朝着目的地进发。
不多时,车辆停在了崇文路134号范围内的路边停车位。
不远处,一栋民房内,一台精密的机器正嗡嗡作响,持续运行着。机器周围,六名身着便衣的人员各自忙碌着,不难看出这六人同样是侦察小组的成员。
与此同时,崇文路上空,一架无人机正悄无声息地盘旋飞行,俯瞰着下方区域的一举一动,将实时画面传输回指挥中心
二组、五组的人下车后,还没走几步,突然被二组队长叫停。
“等一下。”
所有人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二组队长。
二组队长对这一片的路况可谓了如指掌,因为他就住这附近,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建筑都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此刻,他面色凝重,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声音低沉,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说道:“不对。”
闻言,众人脸上均露出疑惑的神情。其中一人问道:“什么不对?”
二组队长转身朝向面前的小区,严肃道:“这个小区不对,它是突然冒出来的,之前根本不存在。”
同一时间,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中,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两个侦查组的人员竟在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民房内。
负责操控机器的侦查七组耳麦响起,那头传来急切的询问声:“机器有没有检测到数值波动?”
七组的队长迅速看向眼前复杂的仪器面板,目光在各种数据和指示灯上快速扫过,随后冷静的回答道:“没有。”
***
五组队长紧紧盯着二组队长的眼睛,问道:“你确定?”
二组队长面色严峻,眼神中没有丝毫犹疑,斩钉截铁的吐出两个字:“确定。”
五组队长闻言,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张嘴,语气沉稳、不容置疑的道:“先跟上面汇报吧。”
五组队长做出的这个决定没有人反对,及时向上级报告是目前最好的做法、也是唯一能做的。
最终,由五组队长负责联系上面。
然而,当五组队长试图联系与自己对接的人时,却发现没有信号,根本联系不上。
不仅如此,街道上那些原本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何时消失得干干净净。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大街,此刻变得空荡荡的,仿佛一座被遗弃的空城,只剩下他们这一行十二人,突兀地站在街道上。
“看来我们是被拖入诡域了。”二组队长伸手掏出挂在腰间的武器,声音沉重。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将武器握在手中,严阵以待。值得一提的是他们手中的这些武器,和方景山杀死“水管工”时所使用的是同一款。
十二个人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中虽有忧虑,但更多的是坚定。他们知道,既然已经踏入诡域,那么就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寄希望于诡域的主人大发慈悲,放他们安然离开;要么拼尽全力,解决掉诡域主,届时诡域会自行消散。
而前者无异于痴人说梦,后者更是难如登天。毕竟,能够建立诡域的存在,实力必定超乎想象。莫说他们只有区区十二人,就算人数扩充到一百人,仅凭借手中一把(对诡特供)冷武器和一把只有七发子弹的手枪,想要成功击杀诡域主,也是希望渺茫。
实际上,迄今为止,所有被发现的诡域,无一例外都是在确定其具体位置后,动用导弹进行狂轰滥炸才得以解决的。
“骨碌碌——”
众人尚未踏入小区,甚至距离小区大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一个圆滚滚的物体从小区里滚了出来。观它滚动的轨迹,大概率撞上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二组队长。
“小心!”其他人见状,齐声发出警告。
二组队长反应迅速,敏捷的往旁边挪动了两个身位。
而那个圆滚滚的物体在滚到二组队长原来所站的位置后,竟“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个圆滚滚的东西居然是一颗人脑袋,一颗属于小女孩的头颅。
一股寒意登时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每个人都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神经绷到极点。
恰在此时,空气中的湿度以惊人的速度急剧攀升。
众人只觉周遭空气忽然变得无比潮湿厚重,好似一团吸满水的棉絮,直往他们鼻腔中钻;胸口像是被千斤巨石压住,肺部憋闷得几近炸裂。
紧接着,一道苍老干涩的咳嗽声响起:“咳咳,好久没见到不请自来的客人了。”
“哈哈,淹死,都淹死!”小男孩尖锐刺耳的声音冷不丁在空气中炸响。
众人不敢轻举妄动,不说他们现在已经窒息了,活动会消耗本就所剩无几的氧气,无疑于加速迈向死亡的脚步。
况且,当下的局势复杂得让人绝望——很明显,这片诡域里不止一个鬼(诡异)。
“嗷!臭女我是说田姐姐,你打我做什么?”小男孩原本愤怒到几近癫狂的尖锐嗓音瞬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然后话音一转,变得无比谄媚起来。
“轮到你了吗,有你的份?” 冰冷的女声幽幽传来。
话音刚落,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众人眼前缓缓浮现。那是一个手握菜刀的女人,她的身形飘忽不定,影影绰绰,宛如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怨灵。另一只手上拖着一个人,那人的手脚均被砍断,所经之处留下的触目惊心的血迹蜿蜒曲折,如同一条狰狞的血蛇。
而诡异至极的是,这人竟然在笑。
***
回客厅倒水喝的宴泠昭端着杯子走到窗边,准备继续盯梢年轻男人。
可当他来到窗边,向外望去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大为震撼——只见小区门口一片混乱,十几个人打成一片。
宴泠昭:“?”
等下,还不是普通的小打小闹,是械斗!
现场一片狼藉,棍棒、刀具、甚至还有拿球做武器的,十几个人有老有幼互相攻击,其中有一人的手脚好像还断了?也不知道残肢断臂掉哪去了场面极度血腥残忍。
宴泠昭冷静地放下手中的杯子,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公安局。
接线员听完电话里的内容,震惊得下意识重复:“十几个人手持武器械斗?有人的手脚都被砍断了?”
【作者有话说】
宴泠昭:太恐怖了
侦查组:太恐怖了
年轻男人: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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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我是李亮◎
再怎么快, 警察从接到报警电话到赶来现场,总归需要时间。
说起来外面都闹得天翻地覆了, 怎么不见保安大爷的踪影?
嗯或许大爷反手把自己锁保安亭里了?也好,他还是待在保安亭里吧。
毕竟,虽说物业给配备了防爆叉之类的安保工具,但对年纪已经不年轻了的保安大爷而言,不过是装饰。再者,保安大爷又不是练家子, 就是个普通的小老头,对付一个人都够呛,何况十几个人。
真要让他冲上去制止,那些打架群殴的人是有不低的概率跪下来求他——求他不要死。
***
公安局。
接线员听到电话那头描述的场面混乱到几乎失控的状况, 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迅速转入内部电话接警调度。
消息很快传达出去, 辖区派出所的值班民警第一时间收到命令, 立即赶往事发地。与此同时, 最近巡逻的机动部队也接到了指令。
由于都并非是从本局出发,所以周成海对此一无所知。
另一边,一群人正密切关注着崇文路134号的动向。
突然,他们看到有警车呼啸而来。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也清晰的展示了这一幕。
压力瞬间给到周成海——众人还以为是周成海安排的。
周成海沉着气,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无人机传输回来的画面中的几辆警车, 眉头逐渐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如果只是经过, 那就没事。他想。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击:画面中的警车放缓速度,停了下来。
“谁让他们来的?”周成海心里猛地一沉, 没有时间“追责”, 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说道:“去几个人拦住那几辆警车, 问问他们来干什么的。”
现场便衣得到指示,朝刚下车的警察走去。
为首的便衣几步上前,抬手拦住警察的去路:“同志,麻烦留步。请问你们来这儿是执行什么任务?”
被拦的几人愣了愣,上下打量了一圈眼前的便衣,刚想说些什么,对方就亮出了证件,仔细看了看辨认真假,确认是真的后,如实说道:“刚接到指挥中心指令,说是这边发生群殴械斗事件,让我们前来处理。”
群殴械斗?这片区域现在被管控,群殴械斗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便衣心中疑惑,表面上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可还曾收到其它特殊指示?”
“没有,就只说尽快赶到现场控制局面。”
为首的便衣点点头,回头与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对警察说道:“情况我们了解了,麻烦你们先在这儿稍等片刻,我向上级汇报一下。”
说罢,便衣走到一旁,拿起对讲机向周成海汇报:“周局,问清楚了,他们是接到指挥中心的指令过来处理群殴械斗的,没收到其它特殊指示。”
周成海:“让他们原地待命。”
便衣应了一声“是”,转身回到警察那边:“目前情况有些复杂,还请配合我们等待进一步指示。”
警察们面面相觑,尽管心中疑惑,却也只能点头,待在原地待命。
***
周成海大步流星的走出监控室,匆匆赶到二楼的接警中心。刚到门口,他就提高音量,大声喊道:“刚才是谁接的报案电话,说崇文路有群殴械斗?”
梁慧心闻言赶忙站起身来,有些紧张的回道:“是我。”
周成海见状快步走向梁慧心,让梁慧心让开,等梁慧心站起来退到一旁后,周成海坐在梁慧心的工位上,熟练的操作起鼠标和键盘。
很快,一个表格弹了出来,上面显示大约在十分钟前,有一通来电记录。
周成海拿出手机,快速将屏幕上的关键信息拍摄下来。
梁慧心一脸懵逼的看着副局长戴上耳机,播放起那段录音。
一个冷淡的男声从耳机里传了出来:【“崇文路135地图上好像没有,大概就是在134号大福五金店以及一家羊肉店对面,有一个小区”】
“五金店,羊肉粉”周成海嘴里喃喃自语着,闭上眼睛,转动大脑,努力回忆无人机传输回来的画面。
几秒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侦查组消失的地点,好像正是在这两家店对面。
确定位置了。
***
宴泠昭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距离他报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20分钟,警察还没赶到。
有点慢了。
宴泠昭抬起头,目光重新投向小区门口方向。
本就激烈的冲突进入了白热化阶段——青壮年那一方从怀里掏着什么嗯?枪?
我国的禁枪力度非常大,很多人现实里一辈子都见不到枪。
所以,宴泠昭的第一反应是:假的。
不过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做工十分逼真。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划破长空,刺得宴泠昭耳膜发疼。
宴泠昭:“”
居然是真枪?
接下来,更令宴泠昭匪夷所思的,是那个被枪瞄准的披头散发的女人:竟做出了一个难度极高(扭曲)的动作,腰部几乎扭转180°,躲避子弹。
还没完。
“砰砰!”又是几声枪响,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射向不同的目标。
瞄准老人的那颗子弹在飞行的过程中,竟出现生锈反应。眨眼的功夫,就变得脆弱不堪,还没碰到老人就化作一滩细微的灰尘,消失在风中。
而瞄准小孩的那颗子弹,更是上演了离谱至极的一幕——小孩不慌不忙地张开嘴巴,将子弹吞吃进肚子
这是现实里能看到的?真不是在拍电影吗?
宴泠昭面无表情地端起放在窗台边沿的水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他好像在做梦。
正当宴泠昭怀疑现实时,保安亭紧闭的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
门开启的瞬间,一股阴森恐怖的阴冷气息汹涌而出。
霎时,原本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两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默契的停了下来。接着,齐刷刷的转头看向保安亭,眼神充满警惕
保安亭里一片漆黑,阳光徒劳地洒在四周,却唯独无法触及这片黑暗的领地。就像是两个独立的空间,保安亭已不属于人间。
在两方紧张的注视下,保安亭里慢悠悠地走出来一个身形瘦削的老头,老头身着一身略显陈旧的保安服,脸上长满密密麻麻的老人斑,眼神空洞而呆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机械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然后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门口一行人身上,许久之后,才慢吞吞的开口,声音沙哑而干涩的道:“你们在做什么”语调拖得极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老头反应最快,一改之前健步如飞的迅敏模样,佝偻起背,杵着拐杖,咳嗽了两声,脸上露出一副无辜至极的神情,说道:“锻炼身体。”
保安大爷浑浊的眼珠在众人身上来回打量,好半晌,才又缓缓吐出两个字:“真的?”
老头表情和蔼的点了点头,而后看向“青年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叹道:“唉,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从前咯。这不,拜托这些年轻人陪我一起活动筋骨呢。”
侦查组的成员们虽疑惑,不明白老头鬼的态度为何突然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但他们清晰的感知到从保安亭里出来的这位大爷的恐怖,加之老头鬼对对方奇怪的态度不难猜出保安大爷的威胁性肯定极高。
难道他就是这片诡域的诡域主?
侦查组的成员们面色凝重,心中暗自思索着,表面上配合老人诡异,没有反驳。
保安大爷动作迟钝地低下头,目光落在地上那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迹上,随后又缓缓移向一旁手脚被残忍砍断、要死不活地躺在地上面带微笑的年轻男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问道:“他是什么情况?”
田燕婉面不改色,镇定自若的说道:“闹着玩儿呢。”
侦查组:“”
这才是真正的睁眼说瞎话。
保安大爷听完田燕婉的回答,没有再多说什么,空洞的眼神望向远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现场的气氛愈发压抑,每个人都不敢轻易出声,生怕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手脚被砍断的年轻男人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脸上诡异的微笑愈发灿烂。
看不见的力量自他身上散发出来。
老头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嫌弃之色,往后退了好几步。
人类看不到也感受不到,但鬼怪那边的反应让他们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只是不知道那危险来自何方。
警戒着不明所以的未知危险的侦察组众人瞳孔外圈突然亮起诡异的红光,接着嘴角缓缓上扬,竟露出和年轻男人同款的笑容。
诅咒继续向外蔓延,保安大爷这时动了,他抬脚踩在蔓延而来的诅咒上,神情呆滞的说道:“非法入侵”
然后,保安大爷向年轻男人走去,在年轻男人身旁站停后,伸出如鹰爪般干枯却有力的手,一把掐住年轻男人的脖颈,轻而易举的将其整个人提起来。
年轻男人即便身处这般境况,脸上那诡异的笑容也丝毫未减,反而嘴巴张的更大,“嘿嘿嘿”的笑了起来,鲜血从他口中猛地喷出,如红色的箭雨,朝保安大爷的脸上射去。
不过那些溅到保安大爷脸上的鲜血就像是遇到了海绵一般,瞬间被吸收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年轻男人顿时笑不出来了。
***
看着小区门口保安大爷的举动,宴泠昭突然觉得警察不用来了,以及他好像小看保安大爷了,保安大爷并没有他想象的弱小,还非常聪明。
——先是出来后不知道说了什么镇住了众人,接着挑出最弱的那个人下手,加深自己的威严。
物业用2500就在大城市雇来这么一个保安,简直是淘到金子了。
不过对最弱的那个人动手真的没问题吗,那人断手断脚,血流了那么多,说实话居然还没晕过去,很顽强了
嗯?
先前由于视角问题,宴泠昭没有看到受伤者的脸,这会受伤者被保安大爷拎起来,正好面朝他这个方向。
是那个奇怪的年轻男人。
宴泠昭垂下眼睫,摩挲了一下指腹,思考了一会,转身换鞋出门。
考虑到后期他不一定能再见到年轻男人,趁着这会警察没来,他想问年轻男人为什么盯上自己,以及之前监视他的那个视线又是不是他。
***
侦查组的人刚经历了一阵精神恍惚。那种感觉就像是灵魂突然被抽离身体,完全不受自我控制。
好在当保安大爷掐住年轻男人的那一刻,他们恢复了正常。
回过神来,侦查组的人意识到自己刚才不知不觉中了招,可他们却想不明白是在什么时候、又是如何着的道,不确定的未知危险令他们的神经绷到了顶点,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默不吭声的看向年轻男人和保安大爷。
——那边好像起内讧了。
“哒,哒”
一阵微乎其微的脚步声在这时由远及近的传来。
田燕婉微微抬了下头,随后身影如轻烟一般渐渐变淡,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见。同一时刻,老头、王玲玲和李小虎的身形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瞬间,诡异阵营这边一下子就只剩下年轻男人和保安大爷对峙着。
宴泠昭赶到时,映入眼帘的就是人数锐减大半的场景。斗殴的另一方人似乎“潜逃”了。
不过也不关他的事,他又不是警察。况且他已经报了警,等警察来了,那些走掉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收回视线,宴泠昭的注意力全然放在年轻男人身上。
***
侦查组眼睁睁看着刚才还与他们激烈交锋的几只鬼突然离开,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还没来得及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个青年从小区里走了出来,夺走了他们的关注。
倒是人模人样。
字面意义上的人模人样。
青年脸上带着一种冷淡到厌倦的神情,看起来很不好接近。
侦查组对其的身份和来意一无所知,不敢贸然行动,只能警惕的盯着对方。
青年对侦查组的人也毫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压根就没放在他们身上。于是,侦查组的人就这么默默看着青年朝保安大爷和年轻男人走去。
***
宴泠昭先是礼貌的跟保安大爷打了声招呼,而后视线不自觉的落在年轻男人断掉的四肢上,血腥的画面让他感到生理不适,是以很快转移开视线,看向年轻男人的眼睛,语气冷淡的问:“为什么盯着我?”
原本不笑了的年轻男人看到宴泠昭后又笑了起来,含糊的喊道:“宴泠昭。朋友。”
朋友?
宴泠昭的眼神充满审视,打量着眼前年轻男人的脸庞。
不知为何,此刻看着这张脸,竟隐隐约约生出几分熟悉感。可这所谓的熟悉,是在年轻男人说出“朋友”两个字后,他才产生的。
之前可没觉得熟悉。
“我不认识你。”宴泠昭说道。
听到这话,年轻男人嘿嘿笑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怪异的音调,“我,是,李亮。”
刹那间,时光错乱交织,仿佛回到了从前。年轻男人成熟的脸庞与一张青涩的脸庞重叠。
心头一跳,宴泠昭做了个很突兀的举动:他伸手撩开年轻男人的刘海。
“”
年轻男人从宴泠昭波动的眸光中察觉宴泠昭认出了自己,喉间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kuaitao”
话音未落,在宴泠昭惊愕的神情中,年轻男人的身体毫无预兆的炸开,鲜血如雨点般飞溅而出,夹杂着碎肉快和内脏。
浓郁的血腥味冲进宴泠昭的鼻腔,宴泠昭大脑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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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被鬼附身◎
过了好一会儿, 宴泠昭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和衣服上沾满的鲜血与碎肉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呕吐出来。
紧接着, 更为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保安大爷的胸口如同垃圾桶打开盖子一般,横向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没等宴泠昭反应过来,地上那些年轻男人炸开后的碎肉,就像是受到无形的吸力牵引一般, 纷纷向着保安大爷胸口的裂缝飞去。就连血液也不例外。
宴泠昭看的一愣一愣,忽然身上一凉,低头看去,只见溅在他身上的鲜血与碎肉, 竟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逆向脱离他的身体, 朝着保安大爷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