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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爸爸钟章当即“哦哦哦”起来。

他虚虚握着虫蛋,感觉不太妥帖,双手捧着慢慢合拢。

随着他双手同时触碰虫蛋,那股细微的小电流通过虫蛋,与钟章的身体形成了闭环,衔接那些天穹之外的声音。

钟章听到蛋壳里的小崽崽发出一声愉悦的叫唤。

“呀——!”——

作者有话说:小崽,一个兴高采烈的崽。

吃饱喝足之后,他要开始玩了。

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精力旺盛的蛋和他没招……

第一百六十六章

虫族雄虫的孵蛋原理尚不可知。

反正, 地球小帅孵蛋,使用了生物电原理。

什么?能不能再说得详细一点?钟章表示自己一点都没有把知识灌入大脑。自从可以孵蛋,可以听见崽“呀”来“呀”去, 他整个人都沉溺在可爱崽叫中, 一副无法自拔的样子。

技术问题就让序言去关心吧。

“崽。”钟章摸摸自己怀里的大白蛋, 满脸慈爱, “再叫一下。”

小小的虫蛋往上瞧一瞧,有点不理解爸爸为什么要自己叫来叫去。不过他也没那么多心思,蹭饱了力气, 就欢快地配合爸爸。

爸爸喊他一下, 他就“呀”的回应一下。

序言忙完事情,钟章已经被孩子萌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抱着虫蛋一顿猛亲。

……

序言想到孩子泡在马桶水里的事实,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咽下去了。不过接下来一周,他都拒绝和钟章嘴对嘴亲吻。等大人和小蛋都代谢得差不多,序言才愿意意思一下, 亲亲这一大一小。

一周时间,足够原本焉巴巴的蛋崽活蹦乱跳起来。

他每天和钟章腻歪在一起,吃够了生物电和精神力, 到处在爸爸身上乱滚。从肚子滚到胸口,滚到脸上, 再滚下来。

孩子自己就能玩得很开心。

他的双亲则对着长长的清单, 发愁选购什么油来制作蛋壳油。

“没有什么成品参考吗?”钟章翻来覆去,在一大堆菜籽油、猪油、橄榄油之间徘徊,眉头紧皱。

序言当年所带的物资里,没有什么幼崽专用产品, 更不会有什么虫蛋需要的东西。

因为他那时候年轻,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快找到伴侣,还会生蛋——况且,序言当年也不觉得这些东西很难买。

“……传统的蛋壳油就是这样。”序言板着脸。他在面板上勾起一个,罗德勒就迅速翻找同品类产品,找出最健康的那款下单。

钟章歪着脑袋去看,愣是看到一行打钩。

“涂上去会不会油油的啊?”钟章担忧道:“味道不好闻,崽会不会不喜欢?”

“都试试。”序言已经忘记自己小时候吃什么口味的蛋壳油了。他只知道,没有涂蛋壳油的小虫崽会长得慢一点,蛋壳保护会脆弱一点,光泽度也不太好……

不管怎么说,序言都一定是要给崽上油的。

“让他每款都尝一下。”序言道:“总会遇上喜欢的。”

*

出生一周左右,蛋崽开始了自己的第一届品鉴大会。

序言和钟章用小碟子分装油脂,什么花生油、菜籽油、橄榄油、鱼油等等,按照牌子、滋味贴上不同的标签。小虫蛋被他两安在蛋托上,左右转转,试图晃动蛋壳滚出来,被序言一刷子按住。

“不许闹。”序言严肃道:“乖一点。”

钟章连续戴着大菌子装备一周,脖子和肩膀酸胀不止。因而,他现在只有躺在特制的床上,才会装备孵蛋设备。今日这种品鉴蛋壳油大会,他就不带着设备出场,听不到孩子乱叫,索性看蛋猜猜孩子说什么。

“我们是不是该给他取个小名了?”

“……”序言思索,主动贡献出自己的灵感,“屎蛋?”

毕竟是拉出来的孩子,而且听上去很有辨识度。

序言最近还从东方红学到了一个偏僻的知识点:孩子的小名越粗糙,越难听,越恶心,孩子未来就会越健康。

这么一想,序言觉得小名“屎蛋”也不错,说不定孩子就会和他自己一样,长得又高又大又强壮呢。

还很符合东方红的理念呢。

“你觉得怎么样?”序言用刷子轻轻刷了一下蛋壳表面,转头看向钟章,“就叫屎蛋,怎么样。”

钟章:“不怎么样。”

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给孩子取这种名字。

钟章吐槽道:“伊西多尔。你难道没有小名吗?”

“有啊。”序言道:“我雌父叫我脏蛋。破壳后,我雄父叫我小长戟。”

好了。

话题结束。

再深入了解下去,钟章还能听到序言某个弟弟小名叫“蝴蝶”……这和地球上,直接叫孩子“小黄人”“小美国”有什么区别啊!

“不可以叫屎蛋!绝对不可以!”钟章挥舞着刷子,自己说还不够,要去征求蛋崽的同意,“崽。你说对不对。”

大白蛋毫无动静。

大人们不知道他现在是睡着了,还是玩累了。不过当他们将沾满油脂的刷子凑到蛋壳面前,小家伙瞬间颤动两下,接着一个顶屁股,快速从蛋托上掉下来,朝着桌子边呱唧呱唧滚起来。

钟章:“……站住。”

蛋崽不停,只是一味地滚,最后被序言一手抓回来,重新按在蛋托上。

“不喜欢这个味道吗?”钟章换成麻油,凑过去,“那试试看这个。”

蛋崽拱着序言的手,努力避开刷子。钟章稍微用刷毛蹭到他的蛋壳,蛋都冲得更用力一点。

“加点蜂蜜?”序言提议道。

两个新手蠢爹一拍即合,开着虫族蛋壳油的教程,一边找平替产品,一边手动混合制作。

“这个是什么?”

“……奶茶里那个珠珠?”

“真的可以吗?”

“试试看?”

并不给面子的蛋闻闻这个,开始逃跑。闻闻那个,跑得更快了。

虽然每次都被序言大手一抓,重新放在蛋托上。但崽很不高兴,哪怕没有设备,隔着一层大白蛋壳,钟章也能感觉到崽很不高兴。

“好啦。不生气嘛。”钟章抱着幼崽,甜言蜜语开始哄,“你是最乖的蛋崽,对不对?”

蛋不动,蛋不理人。

钟章只能继续哄道:“爸爸和雌雌带你去超市。你自己选好不好?自己选难道还会不喜欢吗?”

蛋动一动,看上去有点心动。他实在是精力旺盛,普通虫蛋刚出生不会这么活泼,但小蛋崽吃饱喝足之后,好像怎么玩都不会累,天天滚来滚去消耗时间。如今,听到钟章这么一说,他更激动地蹭来蹭去,一路上稍微安静眯了神,到超市又差点要从蛋篮子里跳出去,原地落地。

序言娴熟地抓出越狱蛋,一把将他重新塞回到篮子里。

“呀!”蛋崽生气地叫了一声,发现爸爸和雌雌似乎听不到后,精力旺盛地再滚一次。

不出意外,序言又把崽抓回来,还用婴儿小毛巾盖住蛋崽,人工增加蛋的负重。

“精力太旺盛了。”序言困惑道:“崽,你不睡觉吗?”

钟章倒觉得没什么。

他兴致勃勃道:“精力旺盛是好事啊。白天玩,晚上才能睡觉。”

“可他才一周不到,应该一整天都在睡觉。”序言眉头紧蹙。他没有养过孩子,有记忆后也只见过雄父孵蛋。可在雄父身边,那些由雄虫协会送来的遗孤蛋们通常很安静,也不怎么爱玩闹,时常一睡就是一整天。

哪里会和蛋崽一样,动不动就滚来滚去,还老想往外蹦跶。

“呀!呀呀!”崽在蛋里大叫,发现没有人听自己的话后,生气地呼噜呼噜起来。可惜,爸爸现在头没有红红大大的,小蛋崽生气地往前滚了滚。

不出意外,他又被序言用手指推回到原位去了。

生气。小崽要生气一下了!

蛋崽悄咪咪顶开脑袋上的婴儿毛巾,感受一下方位。他歪一下屁股,没出去,又歪一下,还是没出去。

自以为藏得很好的蛋崽,圆滚滚一颗猫在篮子里,被钟章和序言目睹了全过程。

序言实在是搞不懂蛋崽在做什么,他挠了挠头,想到钟章第一次穿虫族衣物的样子。

他道:“是不是痒了?”

钟章:“有可能。”

“再买点小毛巾?”

“我觉得可以。”

蛋不滚了,也不闹了,他平躺着,一颗大白蛋面朝一对双亲。

钟章:“他又在干嘛?”

序言错愕指着自己,“我怎么知道?”

两个新手爹只能无措地看看蛋,看看彼此,继续选购制作蛋壳油需要的材料。他们作为一对尊重孩子的长辈,每拿到一款油,先付钱再打开给虫蛋闻一下。看虫蛋没反应,他们就把这款油放在自己备选清单中。

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领导提着一大堆婴幼儿产品上门走访时,就看到一桶油接着一桶油,从门口贯穿到小情侣的屋子里,满地都是各种瓜果蔬菜榨完汁的样子,三台榨汁机连轴转,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油炸香味。

领导:?

什么情况?

作为一名已经退休,正在家里带外孙的老人家。领导放下各种婴幼儿产品,悄悄地走到声音最大的房间里。

序言和钟章正在一堆鸡蛋、鸭蛋、鹅蛋里到处扒拉。

“崽。”钟章不敢快,又不敢慢,带着大菌子设备,无助地像是中毒多年一朝清醒,发现自己当众跳裸舞的社死成员。他中途还得扶一下掉下来的大菌子设备,继续冲着蛋群们说着甜言蜜语,“崽。你快出来好不好。爸爸知道,你是最乖的小孩子,对不对。”

序言:“出来。”

“你不要凶他呀。”钟章快哭了,“崽呜呜呜呜,爸爸的好崽。你在睡觉吗?出来好不好。”

序言:“我数到三。”

钟章:“啊呜呜呜呜。他还那么小,他会害怕的。”

序言:“二。”

钟章开始拍手,甜言蜜语换一种方式上场,“快到爸爸怀里来。呜呜。爸爸知道,你是好宝宝,刚刚是在和爸爸雌雌玩捉迷藏对不对。快出来,快出来。”

退休领导按住太阳穴,不是很想继续围观别人家的家世。

奈何他又实在无法忽视那个沿着盘子边,慢慢探出一个头,又缩回去的蛋。

“我看见你了。”序言冷酷无情地冲上去。

领导这辈子都没见过滚得这么快的蛋。

奈何蛋小手大,序言一下子就抓住虫蛋,将对方挂在网兜里——就是那种市场上常见的挂鸡蛋、挂葱姜蒜的红色塑料网兜。

“你再这样到处跑。不乖,罚站。”序言把蛋挂起来,贴上虫族文的【罚站】二字,“雌雌和爸爸做的蛋壳油很难吃吗?嗯?真的很难吃吗?”

领导看着钟章那哭哭啼啼的样子,想想对方二十岁的折腾劲,再看看序言,想想对方那拉成横幅的星盗战绩。

——他们两的孩子,顽皮点、活泼点、精力旺盛点,好像蛮合理的——

作者有话说:蛋是好蛋,就是调皮、好奇、喜欢到处溜达。

但是他又不骂人又不打架又不乱跑,还是很乖的崽。

——*——

束巨:蛋壳油?啥玩意?

序言:搜索一下,手工做蛋壳油……

两代雌虫朴素又折腾的育崽观(bushi)

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弟弟,你好香啊。”……

第一百六十七章

蛋崽不喜欢吃蛋壳油。

准确点, 他不喜欢吃雌父和爸爸做出来的奇怪东西。小家伙就算被罚站也绝不屈服,今天都不“呀呀”叫了,直接升级成“哼唧”模式。

序言戳他的蛋壳, 蛋崽生气地弹了好几下。蛋壳撞击墙壁的声音, 听得钟章心尖狂颤。

“伊西多尔。”钟章靠在序言背后掉眼泪, “蛋壳会不会碎啊。”

序言:“他就是挑食。”

温先生自从小果泥上学、小蛋崽出生, 就开始尽己所能搜索一切关于【幼崽】【孩子】相关的事情。哪怕序言已经很严格下令,不允许温先生去接触地球上那些莫名其妙的AI。

但时间维度放在这里,温先生多少不可避免受到了一点影响。

“孩子挑食怎么办?”温先生道:“小葵花妈妈课堂开课了。”

序言:“我要把罗德勒关禁闭五十年。”

温先生基本不涉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唯有罗德勒这个薄情寡义的智能程序, 已经完全变成地球互联网的形状了!

作为一个专注于添乱的家伙, 罗德勒现在又换了好几个名字。他前段时间热衷于在网上当虚拟主播,同时和七万一千个人类深度网聊。当然, 每一段恋爱都只是他数据库中微不存在的一小节,仅仅是他处理正事时咀嚼的消遣口香糖。

吃完就吐,顺便清理内存。

而面对还是个蛋的小主人,罗德勒专门腾了一块区域,专门储存关于小主人的所有内容, 并综合两个世界的育儿观,勤勤恳恳做自己的大内太监。

“这可是未命名王国的第一继承人。伟大的未命名国王的长子。”罗德勒煞有其事劝说道:“他可是要继承皇位的,他怎么可能挑食, 一定是厨师做得太难吃了。”

穿着围裙的钟章要去找自己的锅铲。

罗德勒话锋一转,“不过我们的王储小殿下, 也确实应该多吃点爱的供养。东方红有一句话说的好, 想要成为天上掉下来的主人,就要先辛苦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皮肤每天都疲劳……”

序言真的想把罗德勒关禁闭。

奈何,现在的情况实在是混乱——温先生试图给蛋放蛋教片, 钟章一边做蛋壳油一边哭,时不时还要扶一下自己的菌子大帽子。罗德勒则要给还是蛋的崽制作太子皇冠和登基照片,叽里呱啦说什么嫡嫡道道的东西。

序言完全听不懂。

他只好去找罪魁祸首算账。

“所以,你到底要吃什么?”序言板着脸,试图拿出雌父和雌君的威严恐吓幼崽。

偏偏,小的也不是吃醋的,面对雌父的板正,他转个圈,一副不吃就是不吃的倔脾气。

家事不和,实为父之过。

钟章自觉承担起协调亲子关系的重任。哪怕他不觉得序言有什么错的,也不忍心说蛋崽有错,硬着头皮也要对一大一小进行家庭调节。

“不许吵架。”钟章拍拍蛋崽,“不许跑……跳也不可以。不许用屁股对着雌雌……算了,你屁股在哪都不一定呢。”

蛋崽气呼呼蹦跶两下,结果一滑脚,摔在钟章手掌心里。

顿时,他在蛋壳里又呜呜呜得哭起来,哭得这场调节无告而终。

*

“养孩子就是事多。”星盗闹钟言简意赅地总结道:“还是个小雄虫,他不吃,你舍不得打,伊西多尔更舍不得打。要是小雌虫……你看他拳头是不是要抡过去了。”

为解决蛋崽不吃蛋壳油的世纪难题,钟章号召所有闹钟举行一次大会,众人群策群力帮他解决问题。

——毕竟,他们以后每个闹钟都会和伊西多尔有孩子。

解决他的问题,本质就是解决大家的问题!

钟章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他看着大放厥词的星盗闹钟,再想想他毫无进展的恋爱课题,宽容地放过这个单身汉。

“我做的很难吃吗?”

鸡米花闹钟闻了一下,诚恳地说道:“非常难吃。”

“要不要试试看石油?”太空电梯闹钟热衷于各种奇怪想法,“毕竟是混血崽。说不定,他和伊西多尔一样,会吃矿石呢?”

包工头闹钟点头称是,“还可以试试看柴油。”

一刹那,钟章分不清对面的自己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听取意见,决定一个一个测试过去,让自己的好崽多尝尝看。

什么挑食?他的宝宝才不挑食呢!

是他们做家长的没找到宝宝喜欢吃的口味和烹饪方式罢了。怎么可以怪那么小一个宝宝挑食呢?他有什么错呢!

由此,蛋崽开启了自己的美食之旅。

而他勤勤恳恳的双亲,调动后厨二十余人、远程协助鸡米花闹钟一位,加以各种作料尝试,也终于找出几个蛋崽喜欢的口味。

“洋葱去头尾,切丝。炒软后,加入黄油、橄榄油,再下洋葱,撒盐翻炒……中小火焖5分钟,呈现出焦黄色。再翻盖转小火,继续翻炒……最后要加入白砂糖、盐、黑胡椒、香醋和牛肉高汤……焖煮到粘稠挂汤。”钟章看看蛋,再看看身边的序言。

他道:“我以为,你们虫族不吃洋葱。”

序言:“一般。”

不过焦糖洋葱味,闻起来怪香的。

“蛋黄酱、蜂蜜、黄芥末、第戎芥末、苹果醋、蒜粉、盐。再加上大量的荨麻油。”钟章报完名字,没忍住扫了自己的蛋崽一眼。

蓖麻油本身虽然温和,但粘度极高,通常用于通便剂、护肤品等等。工业上也常用蓖麻油来制作润滑油、油漆和尼龙。

总之,干什么都有,就是不能吃。

但和桐油比起来,钟章又觉得蓖麻油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知道桐油是干什么吗?”

蛋崽哼哼唧唧,一个劲在序言手边蹦跶,老想往那盆潮汕腌料里钻。最后又被序言大手制裁,按在蛋托上扭来扭去。

“呀!”

崽怎么知道呢?崽现在就想吃生腌酱汁,为什么不给崽吃?

“别呀了。桐油很硬,防水,这个不吃好不好。”

“哼。”蛋不开心地滚开。他不理爸爸了,他要去雌雌那边,看看柠檬味潮汕生腌料好了没有。

殊不知,这对于序言来说,简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酷刑:什么蒜末、生姜末、葱末、香菜、小米辣、柠檬、白糖、料酒、酱油、香油全部倒下去。

一些食材切完,序言拧开水龙头反反复复搓了三遍蜂蜜肥皂,再用除味剂给自己祛一遍味道。

他不明白蛋崽怎么会喜欢这么冲的味道。

“么呀!”蛋崽快活地蹦起来,一个水花砸下去,把自己泡在生腌酱料里持续打滚。

无需一个月,仅仅是一周时间,每天刷好几遍潮汕酱料+桐油+各种厚重酱汁,蛋崽已经从雪白变成焦黄,逐渐朝着美味的棕色发展。

这让钟章感觉自己不是在照顾幼崽,而是在烹饪一道美味的鸡蛋料理。

“真的没问题吗?”钟章苦恼道:“我晚上抱着他睡觉,太容易饿了。”

人一到晚上就想吃夜宵。

钟章本以为自己这样自律的健身达人,已经能够完美抵抗住美食的诱惑。不曾想,现在每天一躺下,就能闻到蛋崽身上迷人的香味~~~~嗯~~~今天是照烧鸡腿味道的崽。明天是椒麻鸡口味的。后天是烧烤那小味,挠一下就上来了。

更别说,蛋崽还会到处乱动。

一会儿他在钟章的肚子里上,一会儿就到手边,再一会儿蹭蹭钟章的脸,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绕式香气,咪哩咕噜钻到钟章鼻子里。

那叫一个香啊。

“不行了。”真的是太饿了,钟章对崽吸溜吸溜口水,一顿狂嗅,“给爸爸亲两口。”

左边一口,右边一口。

小小的蛋被爸爸亲得咯咯直笑,笑得上下乱跳,原地蹦跶,直接磕在爸爸的嘴巴、鼻子、眼睛上。

吸收了桐油的小虫蛋,顽强程度堪比小石头,把钟章砸得像蛆一样扭动。

序言不得不把小蛋崽竖起来罚站。

“爸爸那么脆弱。怎么可以欺负爸爸。”

被训话的蛋崽委屈地要爬下,还没碰到地面,又被序言竖起来继续挨训。

“你是小雄虫……好吧。你是小雄虫。”序言用虫族通用语念叨了好几遍,捂着额头,“我都忘了你是小雄虫。”

哪里有小雄虫这么活泼啊!

序言感觉自己见过的性格开朗的雄虫蛋,但再开朗也没有自己生的这个这么闹腾。

“你现在有点太贪玩了。”序言戳戳蛋的小肚叽,“你已经是一个月大的蛋了。你应该学习了。”

蛋崽:?

雌雌在说什么呢?叽叽咕咕的,崽听不懂。

试图逃跑,去爸爸那边求助的蛋崽被序言一个大手抓回来。可怜的小家伙在蛋壳里“呀呀呀”个不停,可惜序言浑然听不懂,只抓着他往前走。

“坐在这里。”序言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心虚。他播放蛋教片,十分严肃地教育道:“雌雌的雌雌说过,要读书。”

主要是真不知道,自己雌父还能说什么有教育的意义的话。

序言想半天,无论是过去,还是平行世界。他雌父除了脏话,就剩下爱的脏话。

序言自己肯定不能对崽大放屁话,他咳嗽两声掩盖自己说不出名言警句的心虚,开始放蛋教片。

叽里咕噜啊的虫族语言让蛋崽脑瓜子嗡嗡的。

他看看雌父,整个蛋“呱唧”平躺在地上。

“哥!”小果泥着急忙慌跑进来,“我……嗯?”

地上的蛋滚了滚。

今天长成十四岁模样的小果泥捡起蛋,瞅了瞅,闻了闻,“弟弟?”

小蛋崽不知道什么弟弟,歪了歪蛋身。

崽不知道,小果泥还能不知道吗?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口蛋壳,啧啧嘴,“弟弟,你好香啊。”——

作者有话说:崽:没错,我就是香喷喷的小崽。

崽叉腰,崽自豪,崽让哥哥再亲一口。

——*——

第168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 “哥哥。我们还会回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和序言嗜好甜食不一样。小果泥虽然也喜欢吃甜的, 但作为一个孩子,他的味蕾和喜好还没有定型,什么都会尝一尝。

在东方红生活三十余年, 小果泥除了辣的、苦的、臭的不吃外, 什么都尝尝。目前, 他正被他的东北大碴子味同学带跑偏, 一天吃好多的橙汁锅包肉、老式锅包肉。

而被各种美味酱料腌制过的蛋崽,主打一个入味。

“哥哥。”小果泥抱着蛋崽,没忍住又凑近吧唧一口亲亲, “弟弟怎么这么香。”

序言还没来得及开口。温先生率先冒出来, 纠正小果泥错误的称呼,“果泥。这不是弟弟, 这是你的侄子。”

小果泥要当叔叔了。

前段时间,他一直代替序言去开各种会议……好吧,其实就是去采购一点自己喜欢的食物,顺便把序言所需要的钢铁材料凑齐。

序言很不喜欢处理外务,除了划分到他自己领地里的亲眷外, 他几乎不见任何人,也不爱进行社交——这就让外面许多国家急得嗷嗷叫。而未命名王国如果想要更好的融入到地球文明中,也需要一个明面上进行社交的代表。

在百无禁忌的系统罗德勒、不通技术的系统温先生面前 , 小果泥反而成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年龄尚小,看上去没有危险性, 可以降低地球文明对未命名王国的警惕心。同时, 也是因为年龄小,小果泥的可塑性很高,在材料足够他成长的前提下,序言开放他的心智水平, 让孩子一步一步长大到现在。

现如今的小果泥,已经是在东方文明与虫族文明下共同长大的一个孩子。

他代理序言不愿意处理的大部分事情,接受东方红文化,出面洽谈并协调其他国家与未命名王国的关系,并与东方红一起控制虫族科技产品的流通速度。

在封建的权力体系下,小果泥算是一国之亲王。

实权的亲王。

而现在,这个实权的小亲王抱着他香喷喷的小侄蛋,没忍住再啵啵两口,“他洗澡的时候,会不会加香菜?”

序言捂着嘴,装作是沉思,其实就是在憋笑。

每天晚上上床之前,他都会简单冲一下蛋壳表面:如果用冷水还好。一旦用热水,那冲出来的水……

序言:“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果泥:“哥哥你笑了。”

序言要维持自己身为雌父的尊严,板着脸,呵斥道:“乱说。别亲了,蛋屁股都要翘起来了。果泥,你刚刚要说什么?”

将不安分的蛋崽抱在怀里,小果泥慢悠悠交代正事,“关于星球开发的事情啦。东方红的远航无人机挖掘部队已经完成第五期火星和金星的能源开发。他们想要问问,之前提过的未命名王国资源开发,能不能让他们试试。”

言简意赅,就是想去搞基建、挖“石油”,两边一起前进奋斗,做大做强。

因为有钟章这一层关系在,序言对东方红的态度一直很好。但他的好,到现在也不是无条件扶持的那种类型。

他只是,不干涉、不牵扯、不打扰。

两国一直保持着友好交流与和平贸易的准则,维持着正常的关系。

——不过,哪里有领导人住在别人国家三十多年,还生了个混血继承人的?!

小果泥经常听一些白色、黑色的家伙对自己大吐苦水,说类似的话。他当然知道这些话是要干什么。

他只是小,又不是傻子。

“试试呗。”序言也很宽心,“他们就是不放心……无人机群没有任何用处,让他们再试试呗。”

三十多年,东方红的一切都欣欣向荣。

医学技术发达,医生待遇得到普遍提高,医学作为通识课正式进入中小学课堂。未命名王国与东方红有专门的一所定点医学院,只用于服务序言、钟章以及小果泥等生命体。

对应的,该学校也是序言默许技术外流的教学点之一。

在这所定点医学院中,外骨骼移植技术、人工器官培育技术、烫伤科人体皮肤疗愈技术、女性妇科相关器械研究,得到史诗级加强。

现如今,例如手足断肢等重大损伤药物与设备价格已经降低至四位数。公立医院的苦恼点反而是如何阻止青少年追求时尚,自行断肢,只为安装一个好看的机械骨骼。

在星汉省飞地上实践并应用开来的女性专属卫生用品,也陆陆续续影响着大陆。

二十年前,星汉省妇女卫生研究所开发出的【卫生计】纳米芯片,第一次被应用在卫生巾、棉条等相关卫生用品上。该芯片价格低廉、环保卫生,但能够自动分析每次血样,将相关数据上传到使用者的个人生理账户中,并由线上医生详细解释身体相关变化。

其他的医学问题,例如近视、脊柱侧弯等慢性病,也相继研发出更加科学的解决方式。

序言当年投下的那一笔医学基金,他自己都忘了。钟章偶尔拿出来给他看一看,序言还感叹“居然是我给的钱吗?”

诸如此类,只能说医学是序言比较在意的一方面。他自己还会捣鼓一些东方红传统炸弹、研究老物件,自己开发自己的机械项目等等。

对比之下,钟章专一太多了。

他只干土木,有时间就锲而不舍上工地。

太空上的日光照射比地球更猛烈,没有大气层保护,仅靠着宇航服等实在难以阻挡皮肤老化。更别提钟章年龄放在这里,五十五岁的钟章打眼看上去,已经不是三十多年前那个阳光帅男了。

他变黑了,肌肉倒是健硕,和序言站在一起,像块美味的黑巧克力块。

不生孩子的时候,他每天就是“哦哦哦,我们要马上建立月球基地”“哦哦哦,我们的太空港!”“哇哇哇,太空飞舰。”“什么时候可以造出因果律武器呢?”

生孩子的时候,他就是在序言身上各种甜言蜜语。“伊西多尔……伊西多尔……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序言喜欢钟章到处叫唤。钟章叫得把旁人都腻歪走了,序言也还是笑眯眯看着钟章。

真可爱啊。世界上怎么会有钟章这么会说话的小东西呢?

有这层滤镜在,东方红只要别干出格的事情,序言想他们的友谊会长存很久很久。

现在,小蛋崽出生了。

序言觉着,这滤镜可能要焊死在自己眼眶上。不过,他到底明白什么是一国之主,还是下定决心,不要在东方红这一代领导班子面前流露出太多情绪。特别是这一代的星际情感融合会,听说来了很多特别厉害的年轻人。

“星际情感融合会好像改名字了。”序言将蛋崽抱过来,内心产生了一点想法,“他们现在叫什么?”

小果泥想了想,“……挺长的一串,我不太记得。等我明天放学,我再去问问。”

“学校很有趣?”

“当然啦。”小果泥聊起上学,就叭叭说个没完,“学校里有同学、有老师,虽然我比较特殊,但大家都不奇怪。哥哥,我在里面可以交朋友哦。”

小小的蛋崽窝在雌父手心,冒出个蛋壳尖尖,好奇听着小果泥叔叔说话。

哇呜~现在没有人要亲亲小崽了吗?

那崽是不是可以不罚站了呢?小蛋崽试图扭屁股,扭着扭着,他就忘记自己之前犯得错误,又想去爸爸身边待着。

序言看他动得实在是厉害,只好将他重新放在床上,看着小小一颗蛋咕噜咕噜平着滚到钟章身边。

小果泥:“他的蛋黄会摇散吗?”

序言:“……”

不会。

因为这么快活的小朋友,早就不是蛋黄形态了。从蛋崽四处乱滚的姿态来看,序言猜他应该属于教科书上说的“手脚长得比较快的崽”。

嗯。吃得多,睡得多,每天运动量也多。

感觉会是个健康的好崽。序言安心地想着,到这一刻,他终于有点万事安定的实质感:他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担忧的事情了。

“你应该读一点虫族课程了。”序言给小果泥加作业,“怎么能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呢?”

“我又不是雌虫雄虫的结构。”

“也不行。”序言坚持道:“你必须学。”

小果泥已经十四岁多了,听到这话,见到弟弟的开心顿时消散没了。他顾左右,搔首片刻,低声道:“哥哥。我们还会回去吗?”

回去。

回哪里去?

小果泥抬起眼。今天他用的基因模型是温格尔外貌。

十四岁的他,有雪白色的长发,有垂下来的蝴蝶种翅膀,有一双与序言一般闪烁着彩虹眸光的双瞳。当他仰着脸,朝着序言发问时,像他的来处看着他。

回虫族吗?

回夜明珠家族吗?

序言不知道。

他很多年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想,再如何用力去想,也只是想。

只是想而已。

可要是不回去?序言又觉得内心缺少了点什么。他不是其他兄弟那样当机立断的人,时光荏苒三十余年,他还是没有办法斩断与夜明珠家那点脆弱的羁绊。

“我觉得不回去也挺好的。”小果泥移开视线,余光却还挂在序言身上,“那里,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雄父就想要哥哥过得开心,过得幸福嘛。哥哥现在,不是已经获得幸福吗?”

序言反问道:“你想回去?”

小果泥沉默。

而在此时此刻,沉默也是一种选择。

许久。

这个已经十四岁的孩子,揉乱自己的头发。

“哥哥。”小果泥道:“我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蛋崽的戏份要写多少呢?

土豆:你想要闹腾多久?

蛋崽:呀!

土豆:算了,去你爸爸那。不许再砸到你爸爸。

蛋崽:呀!

——*——

(实际上土豆也听不懂小崽崽说话)

第169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 到底要多少亲亲才会让……

第一百六十九章

序言和小果泥都没有在“回家”这件事上花费太多思绪。

因为小蛋崽和他的爸爸每天都在折腾各种事情, 被动来吸引雌虫们的注意力。

“呀。”蛋崽一口气睡了十四个小时,精神抖擞,凌晨四点用屁股拱一拱钟章的腰。他蛋小力气也小, 发现没有办法推醒爸爸, 索性贴着钟章的身体上下滚动。

早上四点半, 钟章在自己的睡裤裤管中发现被卡住的蛋崽。

自己把自己卡进去的崽, 一点都没有反悔的意思,呜呜呀呀哭起来,大有一副告状的样子。

“你怎么好意思哭呢?”钟章环顾四周, 发现序言还眯着小憩, 偷偷抱着崽出门训话,“小朋友晚上不睡觉。嗯?你要干什么?要造反吗?”

蛋崽呜呀呜呜呀地叫唤起来, 发现爸爸还是很凶,又可怜地贴上去,胡乱蹭蹭,“呀!”

钟章那些吓唬小崽的话,顿时一个也说不出来。

他被孩子吵醒, 睡也睡不下去,索性带着孩子去办公室坐坐。一边带着菌子帽孵蛋,一边准备接下来的会议内容。

序言有一颗矿产资源星球。

开发这颗星球最早也是序言提了一嘴, 东方红领导层们记在心里。只是后续因为各种事情一一搁置,中间重启过几次, 都因为人员素质没达标、技术困难等各种情况, 没有真正达成。

但数次接触,序言和东方红都达成一定默契。钟章想到这里,扫了一眼困在茶杯中的蛋崽,无奈地将他倒出来。

“呀!”

钟章:“……呀?”

蛋崽不太理解爸爸在呀什么。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 十分快乐地撞飞爸爸的笔筒,开始小孩子的胡作非为。

钟章跟在他后面,孩子撞一根笔,他捡一根笔,莫名有种“自由保龄球”的既视感。

要不是孩子出生,今年自己和序言就会去星球上任职,开始逐步引入机甲驾驶员,展开开采工作。

钟章盯着活蹦乱跳的崽,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下来。

“你痛不痛呀?”

“呀。”

“所以是痛还是不痛呢?”钟章好笑地戳了一下蛋壳。和刚出生只有鸡蛋大小不痛,现在的小崽吃饱喝足,蛋壳也快速加厚加大,已经有一枚鹅蛋大小。再加上每天使用各种美味酱料颜值,现在的蛋崽堪称是加大版茶叶蛋,放餐厅里得加钱的大大大好蛋。

就是这么一颗好蛋,钟章又时常怀疑孩子听不懂自己说话。

例如现在。

蛋崽前后滚了滚,奇怪地哼哼两声,开始和一块橡皮玩相扑。玩累了,他又滚过来,找钟章亲亲。

以前亲一口前面,亲一口后面,就差不多了。随着蛋逐渐变大,钟章发现,亲两口已经不能满足幼崽了,得左边一口、右边一口、后面一口、前面一口、上面一口、下面一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亲亲,屁大点的小崽才会“呀呀”地高兴起来。

果泥看到了,直呼弟弟是贪心小崽。

在温先生再次纠正他的称谓错误之后,小果泥改口为:“大侄蛋真是个贪心崽。”

复杂的称谓弄得崽一头雾水。

不过他现在记不住多少人,只向钟章和序言要亲亲,谁亲得不够,就记在心里,委屈得嗷嗷告状。

“呀!”眼看爸爸亲了六次就要松口,小蛋崽急得乱颤,“呀呀!”

钟章:“……不是六次吗?”

“呀。呀呀呀呀呀。”蛋崽急得还蛮有节奏感,“呀,么呀!!呀呀。”

钟章这会是真羡慕虫族世界的雄虫了。他听说,那些雄虫可以无障碍和小孩沟通,孩子一叫,就知道孩子缺什么少什么,是开心还是难过,是受欺负了还是饿了困了。钟章以前不带孩子不知道,现在带了,才明白沟通的重要性。

他尝试性地猜了一下,“没亲够吗?”

“呀!”

“雌雌比爸爸多亲一下?”钟章挠挠头,“还是你想要亲亲,就是想要亲亲呢?”

“呀!”蛋崽不管,就是要亲亲。

钟章索性也不管了,抱着蛋就是一顿猛烈贴贴亲亲抱抱举高高,弄得蛋崽咯咯笑起来,乖乖团在爸爸怀里。

“爸爸等会带你去吃早饭。吃完早饭,爸爸开会。你就跟着雌雌。”钟章给孩子安排一天的行程,“你要乖乖的,知道吗?”

蛋崽不语,玩累了,蒙头就睡。

钟章也抓紧时间再眯会儿,等他睡到早饭时间,去和序言碰面,小情侣交接蛋崽,开始各自的行程。

开会的开会,钟章要处理最后一点公务。五十五岁的他要启程去新的项目,原本手上这些要打点好,承接给后来人。对接工作看似简单,实际上还是较繁琐,钟章开完会后,还带着后续人走了下实地,忙得不可开交。

另外一边。

序言双手叉腰,看着和自己赌气的蛋,一脸无奈,“雌雌已经亲了十二次了。还不够吗?”

蛋崽转圈,屁股对准序言,整个蛋趴在桌子上。

说不出话,孩子想哭。

“呀!”爸爸都亲了那么多次,还抱着崽转圈圈举高高,为什么雌雌不可以?

小小的崽说不出话,但在蛋壳里还是委屈。他“呀呀”叫了好几下,发现雌父听不懂,又抓紧滚过去,蹦跶两下,要雌雌抱抱自己再多亲几下。

就像爸爸那样嘛。蛋崽可喜欢爸爸那种狂风暴雨式的亲亲。

可惜,序言不知道。

他又亲了十来下,亲得罗德勒都跑过来看热闹,亲得温先生都过来录像。恼羞成怒的序言看向两位智能程序,“干什么。”

“记录美好生活。”温先生道。

罗德勒更找抽一点,他道:“我以为有谁放鞭炮呢。那么密,那么响,过年啦?”

序言笑了笑,露出不善的一排白牙,“罗德勒。”

罗德勒连滚带爬逃出现场。

倒是温先生,对着一大一小连拍七十八张。小小的蛋最开始没意识到在做什么,等发觉温先生冲着自己拍,腰都没有的小家伙,开始这里扭一扭,那里扭一扭。

要不是没破壳,序言怀疑今天就能拍写真大片了。

——不过,鸡蛋有什么好拍大片的!?

“我们蛋真是黑皮帅蛋。”温先生大声地、毫无底线地夸赞蛋崽,“是最可爱的蛋,最完美的蛋,最健康的小蛋崽,对不对。”

蛋崽快活地蹦起来,摆了个姿势。

——序言真不知道,一枚蛋有什么好拍的。蛋崽摆那么多姿势,他根本看不出区别,但架不住温先生非要拍,也非要说每一张照片都是不一样的。

“哪里有什么不一样。”序言在饭桌上对钟章吐槽。本以为能找到同伙的他得到了钟章严厉的批评。

“当然不一样啊。”钟章刷一张下载一张,一只手太慢了,他直接开两个屏幕同步下载,并快速给自己那酱油色的蛋崽制作可爱表情包,“我们崽,每一张照片都是不一样的。”

序言:……

不死心的雌虫有生以来,第一次怀疑自己是否太粗心。他仔细端倪今天上午拍得所有蛋崽照片。

灰扑扑的桌子——这是他的小工作台,巴掌大的零件都在上面处理。因为孩子要来玩,序言就铺了厚厚一层毛毡,下面还垫了厚海面。但再怎么处理,序言都肯定这就是张灰扑扑的桌子。

酱油色的蛋——颜色比之前还更深一点。因为一日三餐使用大厨精心烹饪的上好酱汁,蛋崽的蛋壳颜色正朝着他亲爸爸钟章的肤色靠近。序言毫不怀疑,再果断时间,父子两可以手拉手上演:乌鸡与皮蛋的亲子戏码。

远处亮到有些曝光的背景灯——这是廊道灯、室内灯以及各种为照明所设置的灯光。序言根本没有想过在这里拍照,因此,怎么亮堂怎么来,不少角度堪称是死亡顶光。

而这三者,组合在一起,无非是“很亮的一枚酱油蛋”。

最多算是拍摄角度不同,焦距不同,模糊程度不同。

有,有什么区别吗?

他就是一个蛋的照片啊。

“你们都被激素影响了吗?”序言觉得大家有点太狂热了。可仔细想想,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冷静了。

蛋崽毕竟是他和钟章这么多年唯一的孩子。

还是长子。

……这么一想,钟章狂热点是正常的。温先生是因为本身设定就喜欢幼崽,所以他对孩子喜欢也是正常的。

序言就这样把自己说服了。

他再想想自己听说,什么蛋期记录产品,什么蛋壳贴纸等等东西。内心又莫名产生出一种“愧对于崽”的想法。

到底是地球小地方,没有那么完善的蛋崽玩具,也没有那么多用于装饰的好玩东西。他的小雄虫崽出生后,一切都要从头摸索,必然是比生活在虫族体系下的孩子更辛苦一点。

唉~算了算了,孩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钟章和温先生想疼就乱七八糟的疼吧。

序言站在一家之主的角度,宽慰地想着。

然后,他就被抱着蛋的钟章严肃批评了。

“伊西多尔。”钟章撅着嘴巴,委屈地叫冤,“崽说,你今天没有亲够他!他不开心。”

今天亲到嘴巴都有点痛的序言:……

哈?

说什么呢?嘀嘀咕咕的。

雌虫点点嘴巴,走上前,亲了一口钟章。

果不其然,钟章怀里的蛋崽不安分地跳起来,要不是序言手快按着,孩子都要跳到序言和钟章的嘴巴子上。

“今天亲他,我都亲没水了。”序言抗议道:“还要怎么办?”

“继续亲啊。”钟章理所应当地说道:“孩子要亲亲,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

序言:“我觉得,还是要天上的星星好一点。”

按照蛋崽要亲亲的频率,序言感觉自己和钟章接下来什么事情都不用干了,光亲崽就行了。

“你太宠他了。”序言反将一军,对钟章批评道:“说,你今天亲了他多少次。”

钟章不语。

钟章扭头就走。

“有了他,我们都没有亲密了。”序言乘胜追击,“偏心闹钟,你心都歪到崽身上了。”

“没有啦。没有啦。”钟章受不住这个级别的指责,他举着蛋崽,遮住脸,“我才不是偏心。我就是担心小的。”

“大的呢?”

比起孩子,序言发觉自己还是更喜欢钟章一点。

倒不是不喜欢小的,只是序言现在听不到崽说话,小蛋崽做得太多事情,在序言看来都有种奇怪的荒诞感。

例如,总喜欢往水坑里跳,往茶杯里跳,往甜汤里跳……

说不定破壳后,他会更喜欢崽一点呢?

“大的我也喜欢啊。”钟章按住持续往脸上跳的崽,啵啵序言的脸颊,“喜欢大的,才有小的嘛……好了,爸爸也亲亲你,都亲亲,都亲亲。”——

作者有话说:写得比较日常,又担心是水文~

第170章 第一百七十章 是时候给孩子取小名了?……

第一百七十章

钟章自认为是一个雨露均沾的男人。

例如, 老婆孩子都在场的时候,他会这个亲一口,那个再亲一口, 绝不对厚此薄彼, 多亲哪一个。

就是……蛋崽比较咸, 钟章有时候亲完感觉嘴巴干干的。而序言因为嗜好甜食, 钟章贴过去亲亲,一股子甜蛋糕味道。

一口咸的,一口甜的, 钟章亲得想喝水。

“呀!”蛋崽眼看轮到自己, 爸爸就要走,着急地滚到地上, 啪叽啪叽追着爸爸跑。

和刚出生不同,四个月大的崽已经发展到成人一只巴掌大。序言看他长得这么大,也允许蛋崽在地上自由滚动一二,不再动不动把小家伙抓回来,揣在口袋里。

“爸爸去喝水。”序言习惯用地球人的称呼“爸爸”去喊钟章。对应的, 钟章也默认用“雌雌”来指代对方,哪怕温先生纠正好多次,小情侣们也依旧自说自话, 显得十分快活。

崽倒是不快活。

每次被序言训话,他都有点委屈。看自己追不上爸爸喝水的脚步, 滚到序言脚边蹦跶起来。

“听说你追着老科学家跑, 把人吓坏了?”序言蹲下来,索性戳戳蛋壳,继续教训道:“小坏蛋。雌雌不是说过吗?爸爸那边的亲戚都很脆弱吗?”

“呀。”

“不可以欺负爸爸那边的亲戚。”序言教育道:“想玩,去问问果泥叔叔带不带你玩。”

“呀。”谈到果泥叔叔, 小蛋崽打了个转圈。这是他前段时间看陀螺学来的,把自己当陀螺一样,转得头晕脑涨才停下。

至于陀螺转代表什么,序言和钟章都没猜出来。

眼看钟章还没回来,序言让罗德勒给孩子放一点音乐。这也是两人带孩子中研究出来的一个小妙招:只要放点动感的音乐,蛋崽自己就会开始跳舞,跳累了,孩子倒头就睡,自然不会胡乱闹大人了。

于是,等钟章推着小推车回来时,就看到炫彩灯光下蹦跶的蛋崽,和满屋子“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序言盘腿坐在地上,投影出三个屏幕,自顾自地看着什么。中间,他抬头看看崽,等钟章推车进来,才笑了一下,用手推了推蛋崽的屁股。

“呀。”蛋崽看见爸爸,赶快滚过去。他还惦记着亲亲,要爸爸一口气连亲七八下才满足,心满意足地躺在地毯上继续听歌。

小推车和小推车上的东西,自然没被崽关注到。

“登登登!”钟章压低声音,端点心给序言,“我刚刚去厨房,刚好碰上他们点心出炉。每个都拿上一点。”

茶也泡上,钟章还拿了不同口味的几种茶包。他算好时间,自己推车回来,马上就能和序言坐在一起吃个美好的下午茶。

如果他们的下午茶不是听着“乌蒙山连着山外山~”就更好了。

“我姐姐明天打算来看我。”钟章轻声询问道:“她问我,能不能带她的孙辈过来。”

序言还记得钟章的龙凤胎姐姐钟文。

大概是十年前,龙凤胎就因为钟文复婚结婚离婚的事情吵过几天,两四十多岁的人了,猫在角落里互相打架——序言每次要劝架,都被龙凤胎推出来。

钟文:“你来我们还打什么?”

钟章:“就是就是。”

两个一模一样的中家伙沆瀣一气,让序言远离战场,他们自己再一决高下,吵得天翻地覆,叽里呱啦。钟章甚至气得要当哥哥,让自己的原生“弟”位拔高一个层次。

显而易见,他没有成功。

钟文作为继承他们妈妈生育本能的超强存在,体能比当过宇航员的钟章还可怕几分。

“你们这次还打架?”序言想了想,看向蛋崽,“小的也要打吗?”

“呀!?”蛋崽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蛄蛹过来,被爸爸一根手指头卡住,动弹不得。他着急得呀呀乱叫。

钟章看得乐呵,笑眯眯解释,“说什么。我们崽这么可爱,为什么要打崽。”

原本还在乱叫的蛋崽顿时安静下来,大大一枚蛋挺起肚叽,没控制好力度,哗啦得倒在地毯上,自己爬不起来。

——就是嘛,蛋崽又没做错什么。

小小的蛋在平面扑棱,急得转起来。序言看着无奈,只能把他抱起来,揣在怀里。

“那来呗。”序言道:“我刚好要去大使馆住一段时间了,在那见面吧。”

*

序言作为未命名国王的存在感不高。

但他每次弄出来的动静,又都让全球人民印象深刻。

他的大使馆自然不会普通到哪里去。

作为一个独立王国的外交驻地,名义上的未命名王国在地球上唯一的领土,大使馆常年只有罗德勒操控小机器们打扫。

它并非金碧辉煌的建筑。

相反,若不使用X光等特殊射线,寻常人很难发现它的存在——伴随着一声轻快的启动声,五千米的高空上,一个正方体的轮廓逐渐显示出来。首都人民纷纷抬头,下意识拍照。

而那正方体并没有宣扬多久,很快,它的边界便于天空消融成一块。天空、白云、日光,在地面看来,一切都是如此自然。

唯有处于高空上、飞机上、摩天大厦上的白领们,在特定的高度才能窥见这神奇建筑的全貌。

钟章对此稍微有点担忧,“崽不会自己掉下去吧。”

序言:“可以回到地面。”

他当初让整个建筑飞到千米高空,纯粹是被其他国家的大使们烦到了。为了不让那些人动不动就登门拜访,序言干脆让罗德勒把整个建筑搬到天上去。

原本罗德勒还说要搞点虫族审美建筑。序言随便他去,只在最外面罩了层大正方形让谁也看不见。

据说,罗德勒当时气得甩了好几个网恋对象。

钟章紧紧抱着蛋崽,一直走到建筑内部看着防护罩重新合拢,才敢稍微松一点手。

蛋崽也终于能从爸爸怀里冒出头,四处看看。

“呀。”怎么味道都不一样了?蛋崽好奇地往上翘翘,发现爸爸没有阻止自己,就开始往钟章的衬衫里钻。

“哎呦。”钟章今天穿得是一身短袖款衬衫。他晒得黑,也不太做防晒,大太阳下站一会,浑身热烘烘。蛋崽温凉的蛋壳一捧,反而让钟章哭笑不得,又想抓出孩子打屁股,又怕他一个不小心摔了,最终只能双手托着蛋崽,让他更方便闹腾一点。

“你干什么呢。”钟章埋怨道:“难道你恐高吗?”

蛋崽撅着蛋屁股,往钟章衣服里蹦。

他这样子太稀罕了。

序言凑过来,故意用手勾开钟章的衬衫,让蛋崽更好钻一点。

钟章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

矜持的地球中帅环抱胸口,一副良家少男的做派,“你干嘛?”

序言勾着的手还没缩回来。

一点也不矜持的前星盗雌虫,干脆耍无赖,“又不是没看过。”

“那也不可以现在扒衣服啊。”

序言:“小的可以,我就不可以吗?”

钟章:?

什么星盗逻辑?这是年龄大小的问题吗?钟章扫一眼旁边,蹲着玩手机斗地主的小果泥,再看一眼侧过身的温先生,整个人烧得红红的,“为什么要和孩子吃醋?”

序言:“没有。”

看一眼懵懂无知的小蛋崽,序言好玩地戳戳他的蛋壳,戳得崽卡在他爸爸的胸肌上,“只可以你摸我的大胸口,不可以你摸我吗?”

“……”钟章看着卡住的蛋,有种诡异地搞笑感,“你哪里学来的说法?”

序言没好意思说,是和另外一个世界的雌父学的。

他直接把锅推给地球动作片,“我知道有个词,叫做‘爆衣’。”

钟章:“……不要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孩子还在这里呢。”

这种话题,适合给小孩子听吗?

钟章觉得蛋教放动感音乐已经很过分了,现在还谈这种成人话题,真的好吗?

序言道:“那爆浆呢?”

“也不可以。”不要朝着限制级去啊。

序言惋惜道:“我还很喜欢你们的爆浆年糕。就是里面有红糖的那种炸年糕。”

钟章没好意思说,自己想歪了。他强撑着乱七八糟的对话,“那是糍粑吧。喜欢吃,我等会给你做。”

在此之前,要先把蛋崽安顿好。

乘着序言和罗德勒调整建筑高度的时间,钟章逮着自己的蛋崽,严厉要求他忘记刚刚爸爸和雌雌说过的话,“下次不可以往爸爸胸口钻……雌雌的胸口?雌雌要是同意当然可以……爸爸不是不让你钻,但是那么么多人在的时候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你是乖小孩对不对。”

小蛋崽当然是乖小孩了。

哪怕他并不理解爸爸那么长一段话到底在说什么,他也依旧跟着爸爸到处滚来滚去。爸爸不愿意让他进厨房,小蛋崽就趴在爸爸准备好的毛绒猫窝里,乖乖睡觉等爸爸做好雌雌要的红糖糍粑,再喊自己起床。

他是乖乖的、不乱跑的好崽呢。

“崽。”钟章做好饭出来,就看到序言坐在猫窝前,托着下巴看着蛋。钟章已经把饭菜都交给保温小机器们,由他们传输到餐桌上了。

他自己专门腾出手,好一窝把崽抱到餐厅去。

“你怎么来了?”钟章看崽还睡着,抓紧时间亲亲序言的嘴角,“大使馆这么久没有住。不多看看吗?”

序言觉得没什么好看的。

他不在的时候,罗德勒会负责照顾好房屋。

要是这点事情都做不好,罗德勒早报废了。

他捏着钟章的下巴,回亲了好几口。两人蹲着,边看着他们熟睡的崽,边轻声聊起来,“他真乖。”

“本来就是乖宝宝。”钟章夹着嗓子,心都要化了,“特别像你。”

序言:……

想起自己小时候到底干了什么,序言觉得孩子还是别像自己好一点。他贴了贴钟章,“还是像你好一点。”

钟章:……

想起自己小时候到底在干什么的,钟章还是觉得孩子别像自己好一点。

两大人在这里小声嘀咕,反而把睡着的蛋崽嘀咕醒了。迷迷糊糊的蛋崽被爸爸和雌雌抱到餐桌上,他闻到了爸爸的味道,还有一股很像爸爸但又不一样的味道,整个蛋都迷瞪起来了。

嗯?爸爸?这里有一个?哪里有一个?爸爸有两个吗?

“所以。孩子现在还没有小名吗?”钟文敲敲脑袋,大感震惊,“那你们都叫他什么?儿子?崽?蛋?”

她伸手一指自己带来的几个孙辈,直击爆点,“你要我家小孩,喊你们崽什么?蛋蛋叔?还是崽崽叔?”——

作者有话说:还没有破壳,但已经成为叔叔的崽:呀!

下一章就是取小名大竞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