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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我只爱你

领地安静, 不像安全区内那么吵闹,叶风晚这晚上睡了个扎扎实实的觉,到第二天中午十一点还没醒来。

阮姳已经去地裏拔了一遍草回来了, 见到楼上没动静, 淘米煮了饭,上楼去看她。

看她睡得脸蛋红扑扑的,也不忍心叫醒她。

叶风晚这时候似乎也睡够了,眼皮子动了一下,睁开眼睛。

见阮姳坐在床边, 张嘴就叫“老婆”。

阮姳转过身来,手指蹭过她脸颊, 柔声道:“总算醒了, 睡饱了吗?”

叶风晚捉住她的手道:“睡饱了。”

她刚醒来, 显得十分乖巧。

阮姳心裏发软, 俯下\身去,亲了亲她的脸。

“睡饱了就起来, 待会儿该吃饭了。”

“老婆抱才起来。”叶风晚伸出手,撒娇。

阮姳心裏愿意宠她, 半搂着她的肩膀将她拉起来, “睡得头发乱糟糟的, 跟只小猪似的。”

叶风晚挨到她肩膀上:“那你会嫌弃这只小猪吗?”

“嫌弃你我还会在这裏吗?”

阮姳说着, 伸手将她的长发往后撩,揉了揉她的脸,起身去给她找衣服。

叶风晚下了床, 又从背后抱住她,跟一只树袋熊一样,见阮姳找好了衣服, 她才放开手。

阮姳转过身来,问道:“自己穿还是我给你穿?”

“老婆给我穿。”叶风晚道。

阮姳笑笑,将她的睡衣褪下。

等把上身的T恤套下来的时候,叶风晚原本举起的手放下来,顺手搂住她的脖子,黏黏糊糊地问道:“老婆爱不爱我?”

阮姳将衣角往下拉了拉,抬起头看着她道:“爱。”

“有多爱?”

“很爱很爱。”

叶风晚这下满足了,在她脸上亲了亲,方才放开手。

阮姳拍了拍她的腰:“快去洗漱吧。”

叶风晚领命,牵着她的手下楼去。

和叶风晚闹这一会儿,米饭已经开始冒出香味了。

去后院摘了个佛手瓜,又掐了几根瓜苗。

叶风晚一边刷牙一边问:“今天是佛手瓜宴吗?”

她坐在后门口,撕着瓜苗道:“两个菜能算是宴吗?”

“不算呢,不过对我来说,足矣。”叶风晚漱完口,捧着清水泼脸。

这些日子在安全区,用的都是过滤水,回来后就能用上无污染水,洗脸都觉得清透。

撕完瓜苗,阮姳起身去了厨房。

生火,切肉,开始炒菜。

佛手瓜切片,和五花肉一起炒,瓜苗煮汤。

叶风晚抹完脸又跟着钻到厨房裏,帮她看火。

五花肉煸出油后,两面煎得焦黄,倒入切好的佛手瓜片,锅裏的油嘶啦一下便沿着锅起了火。

阮姳拿起锅铲快速翻炒,火便降下去。

肥油滋滋作响,拍了一把蒜米丢进去,香味瞬间激发出来,飘得满屋都是。

叶风晚睡到现在,肚子早就咕咕叫,这会* 儿闻着肉香味,早就馋得不行。

阮姳将放了油盐和酱油,再看她不停地咽着口水,冲她道:“去盛米饭过来。”

叶风晚一听,眼睛一亮,赶忙起身去拿碗,很快就舀了一碗米饭,坐到竈边上。

阮姳将准备出锅的菜铲了一铲子过来。

叶风晚赶忙拿着筷子把铲子上边的菜往下刮,全都刮到碗裏。

“先吃着,等会儿瓜苗汤好了再补喝汤。”

叶风晚嗯嗯两声,扒了一口饭到嘴裏,烫得她赶忙张嘴呼气。

“小心点。”

“知道啦老婆,谁叫你把菜炒得那么香,我一刻都忍不了。”

阮姳把炒菜盛到盘子裏,眼看旁边的汤锅水开了,加了点猪油,把瓜苗放进去。

“去桌边吃吧。”

阮姳说着,将炒菜端到桌子上。

叶风晚摇头:“在这儿等老婆一起,煮好了再出去吃。”

阮姳乐得她黏着自己,便不再催,弯腰给汤锅调了盐和味精,眼看差不多了,将汤盛上桌。

叶风晚见她把菜端出来了,这才起身,放了自己的碗筷,去给她盛饭。

等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忍不住道:“小三花不在家,我都有点不习惯了,往时吃饭的时候要先给它舀饭。”

阮姳道:“待会儿就去把它接回来,晚上你好好跟它亲热亲热,免得你明天走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叶风晚咽下去一大口饭,回道:“那不成,晚上要和你亲热。”

阮姳怕这个话题说下去剎不住车,便住了嘴,低头专心吃饭。

吃完饭,叶风晚乖乖去洗碗。

见阮姳提着篮子要去摘佛手瓜,她两只手湿漉漉地跑出来,叫道:“你等我一起摘嘛。”

阮姳哄她:“别着急,我等你一起再摘。”

说完当真就把篮子放下来,坐在门口躺懒一会儿。

叶风晚这下安心,快速地把碗洗完了跑出来道:“老婆,我好啦。”

阮姳抬头看她兴奋的一张脸,起身去拿篮子。

等两人走到架子下边,叶风晚道:“你提篮子,我来摘。”

显然是把这个事当成游戏了。

阮姳顺着她,还体贴地给她拿了凳子,免得高的地方她够不着。

不一会儿,就摘了两篮子。

担心她碰了瓜苗手痒,便没让她摘瓜苗,自己上手。摘了两大把,一把给阿元家,一把给上官瑜那儿。

上官瑜的领地是请了工人的,不过大部分是短工,都不住在一处,也不一起吃饭。

叶风晚见她装好菜,便去拿钥匙。

“这车子就给你在家用,往后你去哪儿就开车去,别骑自行车了,风吹日晒的。”

阮姳应下,把门锁好后,两人上了车。

先到33号领地,上官瑜忙着处理联盟的事没得空,让阿冲出来拿菜。

刚挂电话,远远地就看到阿冲跑得跟残影一样,眨眼就到了路边。

阮姳想起两人昨晚说起阿冲的事,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叶风晚伸手过来,捏了捏她的手指头,“老婆你坐着,我下去。”

说完便打开车门下车,去后备箱拿菜。

阿冲拿了菜,转头又冲阮姳道:“小阮,什么时候咱们再去萍村呗,来叔都撩我好几次了,你不在,我跟他们去心裏没底。”

阮姳倒是来兴趣了,道:“好啊,除了明天,这几天都可以,你看来叔那边什么时候方便。”

阿冲得了准信,兴奋道:“行,那我和来叔说。”

看着他提着菜篮子远去,叶风晚上了车,启动车子。

“老婆,我还是会吃醋。”她瘪着嘴,看着阮姳,“我恨不得把你藏家裏,不让你和任何男人女人说话。”

阮姳不知道她内心是不是当真像她所说的那样,但自己确确实实对她产生过这样可怕的想法。想让她永远停留在小怪物的状态,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她看着叶风晚道:“我只爱你。”

叶风晚猝不及防听到她的表白,原本刚刚开出去不到两米的车子猛地又停了下来,她眼神变得热切,探过身子,凑过来吻她。

阮姳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承受了她这热情的一吻后,才轻轻将人推开道:“好了,开车吧。”

叶风晚这会儿心情变得超级好,也变得话痨,嘴裏叽裏呱啦地讲个不停,一直讲到80号领地。

小雨见到阮姳回来,高兴坏了,大老远就跑来,小三花屁颠屁颠地跟在后边,看样子早就忘记了原来的主子。

阮姳将小豆丁抱起来举高高,逗着她玩了一会儿。

阿元赶忙上来提菜,车裏还有在安全区时候采购的其他礼物,有零食和一些补品,之前用鳄鱼皮做的防具也一并带过来,给阿元和沈秋凌各买一套三级防护服,还给小雨买了几件小裙子。

沈秋凌闻声出了屋子,见到是二人,笑眯眯地迎上来。

见到买这么多东西来,想推说不要,可小雨已经抱着裙子转圈圈了。

只得连声道谢。

……

此时的安全区内,叶将归正在办公室处理工作。

内线电话响起,秘书处传来消息,告知徐家次女徐敏前来求见。

她目光从文件上移开,回道:“请她上来。”

在壹基地,曲万山之所以能稳坐泰山,是因为得到了军区两大势力的支持。其中一支是曲百川之子曲强领导的第三军,另一支则是徐家长子徐复指挥的第八军。

除此之外,还有吴兴文领导的第十一军,和其他几支不成气候的小部队。

第八军的统帅徐复,正是曲万山的女婿。

而这个徐敏,是徐复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其母和叶将归的母亲生前是好朋友。

不要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叶将归道:“进。”

助理推开门,身后跟着一位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子,面庞娇美,但身姿挺拔,不难看出是在军区锻炼过。

但此时女子神色带着焦急。

“叶院长,我是徐敏,段华黎是我母亲——”

叶将归微微点头,“我知道你母亲,也知道你。”

这一句话仿佛提醒了徐敏当年曲家哗变一事,徐家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之后叶家就再也没有和他们往来了。

别人不知道内情,但她知道。

她面色不由地红一阵白一阵,终于想起正事,忙道:“要不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我绝不敢轻易打扰您。只求您伸出援手,日后若有什么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先说说是什么事。若是我能帮得上忙,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叶将归声音不疾不徐。

徐敏原本无意识握着的拳头因为紧张,又忍不住攥紧,赶忙回道:“我妹妹被感染了……”

叶将归听到这个消息,眉头微皱,摇了摇头。

“目前来说,无论是壹基地还是中央城,都尚未研究出转化污染体的方法。你或许找错人了。”

徐敏闻言,哪裏甘心,急急道:“我知道,但您是这个领域裏最聪明的人。只要您愿意,您一定可以想办法的…”

叶将归摇头:“我当然不是这个领域最聪明的人,坦白说,对于你妹妹的事情,就我个人而言,我无能为力。”

徐敏这下终于彻底崩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仰头看着叶将归。

“一定会有办法的,求求您了,不管什么条件,我都能接受。”

叶将归静静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即使我要你取代你大哥,为我所用,你也愿意吗?”

徐敏以为自己听错,抬起头,颇有些震惊地看着她。

对方表情并没有变化,仍是一副羸弱清高,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叶将归并没有重复自己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徐敏此时哪有什么不明白的,心跳得厉害,终于一咬牙回道:“我或许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但能把水搅乱,总归是可以的……不过也先把小雪给治好吧?她感染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了,再不治疗,就真的没救了。”

叶将归淡淡道:“小雪能治好,只要保证她的身体不损坏,将她喂养好,不论感染多久,都可以。”

徐敏这次来,原本是死马当活马医。刚刚叶将归明明已经拒绝她了,这会儿又有如此反转,她心情就如同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

但是,既然对方说可以,那就是可以。

只是这个条件,委实不是那么容易。

她抬起头,看着轮椅上的女人,身形消瘦,唇色苍白。

但眼神尤其清亮。

一种毫不犹豫的色调,在徐敏的眼睛裏愈来愈浓。

她终于开口说道:“那么,一切谨遵您的吩咐。”

叶将归点头,在她即将离去的时候,交代道:“小晚身边有个人,受过上官家的恩惠。当年曲家陷害上管家,你们徐家参与了那场阴谋,她或许会迁怒于你,你小心点就是,若是你比她强,也不要伤了她。”

徐敏脑海中立即闪过一张熟悉的脸,睫毛垂下来,回道:“我知道,我不会为难她的。”

……

晚上,阮姳给叶风晚收拾东西。

明天一大早,叶将归和耿姨会路过新地来接她和上官瑜。

衣服之类的,耿姨会从叶家收拾好带上。

阮姳忙活着做一些小吃,牛肉干和鳄鱼干方便存储,再装上几袋水,方便她们在路上喝。

叶风晚见她忙进忙出一刻不得停,赶忙将她叫住道:“老婆,不要备那么多了,我见不得你辛苦。”

阮姳直起腰看她:“我又不觉得辛苦。”

她不能一起去,准备这些东西,让她心裏也觉得充实。

叶风晚道:“我不管,我说你辛苦,你就是辛苦。而且看你辛苦了,我也觉得辛苦。”

偏偏这些活她又帮不上忙,只能看着她忙,心裏干着急。

阮姳对她的这个理论哭笑不得,“行了,再弄完这些就收工。”

叶风晚闻言,这才作罢,先行去洗澡。

阮姳忙完了,发现洗衣粉用完,拿起手环要给阿元发信息,才发现没了通信费。

走到浴室门口,冲着裏头道:“叶风晚,我手机没有通信费了,拿你的账号来充?”

裏边的水声停下来,叶风晚没好气道:“我的就是你的,你充就充嘛,怎的还要问我?出去我咬你。”

阮姳哼哼两声,拿着手环坐到门口,充值费用。

不知突然想到什么,她往下翻了翻充值记录,直接拉到三月份。

果然翻到了一笔一千积分的充值记录,她盯着那条充值信息看了半天,才起身将其放回原来的地方。坐回躺椅上,将椅背往下调了些,眯着眼睛半躺在上边。

十月份的晚风,带着凉意,吹拂过来,心裏却是烫呼呼的。

叶风晚围着浴巾出来,见她躺在外头的躺椅上,走过来,蹲在旁边,探着脑袋亲了亲她的唇。

见阮姳睁开眼睛,她声音裏满是宠溺:“我洗完了,该你了。”

阮姳抬起下巴,碰了碰她的唇:“好,我现在就去。”

等洗完澡上楼,叶风晚正靠在床头看手环,不知跟谁在发信息。

见她进来,笑眯眯放下手环,掀起毯子道:“老婆快来,饭在锅裏人在床上,等你把我吃掉。”

阮姳将门关上,脱鞋上床,钻入她的怀裏。

叶风晚抚着她的长发,爱不释手。

“什么饭在锅裏?”阮姳问道。

“嗐,就一个玩笑话,”叶风晚拉着她的手亲了亲,“好想你啊。”

阮姳看着她:“我不就在这儿吗?”

“在这儿也想的。”叶风晚道,“时时刻刻都想着。”

阮姳欢喜她的直白。

想起那一千信息费的事,咬着唇,问道:“我问你一个事,你老实回答我。”

叶风晚道:“问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阮姳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声道:“……你是不是有第一次的情结?”

叶风晚先是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随即又哭笑不得,“你这小嘴,在胡说八道什么呀?”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世界上那么多人,多的是比她好看比她可爱聪明的人,为什么叶风晚偏偏喜欢她。自从那个晚上之后,她们之间整整三年就没有交集了,这人从论坛上觉察出了自己,随即便嘘寒问暖,听说自己没有通信费,她就忙不迭地充值进来,还一充就是一千积分。

就连朋友之间都未必能做到这份上。

而且当初她来了领地,第一次留宿,就直接冒犯了自己。意味着,那个时候她已经认定了。

她根本就没有真正和自己相处过,更不可能了解自己的为人,就认定了自己作为伴侣,这难道不是因为那个才生出喜欢来的吗?

叶风晚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她说的什么意思,挑着眉问道:“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重要?”

阮姳摇了摇头,“不重要,就算是,也没关系,左右结果都是一样。”

“我就随便问问而已。”

确实如此,倘若是又怎么样,她现在也已经离不开她了。

叶风晚笑笑,手指蹭过她的脸颊,回道:“那天晚上只是一个媒介,我也不能说全然不在乎,但确实是从那之后,我就开始调查你,了解你的性格,你遭受的过往,你所有的一切。随着了解的越来越多,开始对你生出怜惜,和好感。”

“到了领地之后,见到你的真人,觉得你比调查中的更可爱,更倔强,我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放任着向你慢慢靠近。”

“所以你说,我到底有没有那个情结?”

阮姳听着这些,耳朵微微有些发烫。

与其说是叶风晚的解释,更不如说是她的表白,甚至比说“我爱你”这三个字更让她觉得心动。

“我不管有没有了。”她说道,抬头去吻叶风晚。

叶风晚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

“刚刚说了,往后钱的事情,再跟我见外,我就咬你。”

阮姳倒是不疼,伸手去扒她的唇。

谁知叶风晚嘴一张,一把含住她的手指,舌头覆上来,贴在她的手指根部,轻轻地吮了吮,媚眼如丝地看着她。

阮姳瞬间心跳如擂鼓,想把手抽出来,却被对方缠住。

在眼前这一双充满欲\望的眼神裏,心底的火也跟着蔓延上来。

她手指动了动,对方的舌尖却紧紧缠住不放。

指尖是热的,身子也在发烫。

直到叶风晚张嘴叫她老婆,她才得以把手拿出来。

叶风晚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向沉默内敛的女朋友,接下来的一个动作直接让她脑子充血,心跳加速。

连鼻尖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热的。

只见阮姳伸出自己的舌头,将原本那两只放进自己嘴中的手指轻轻地舔了舔。

她忍着身子的悸动,咬着唇,朝她压过去。

却没想到,阮姳轻轻一使劲,随着天旋地转,她发现自己又躺回枕头上。

叶风晚想到她刚刚舔着手指的画面,身子一软,便由她去了。

第102章 银色头盔

叶将归和耿姨于早上七点半到达新地。

叶风晚上了车后, 从车窗裏探出脑袋,看着站在路口一脸落寞的阮姳,心疼道:“老婆, 别担心, 我只要有空就给你电话,不打电话也会给你信息好吧。”

见她时时事事叮咛,处处考虑自己的情绪,阮姳心裏一暖,点了点头, 向她们挥手道别,看着车子渐渐远去。

车上, 耿姨翻着叶风晚带上车的一袋东西, 问道:“有股子咸香的味道, 像是鱼干?”

“是鳄鱼肉干, 她怕姐姐到了中央城,断了粮食, 以备不时之需,闲时可以拿来当零食。”叶风晚一边开着着车子一边道。

她们三个人轮流开, 一路过去不至于太辛苦。

叶将归将袋子接过来, “小阮真是有心了。”

耿姨跟着笑道:“咱小晚有福了, 找了个这么贴心的伴儿。”

叶风晚听到这话, 当即来劲了,抬着下巴哼道:“那当然,我什么眼光。”

一向没有什么零食可言的叶将归已经打开袋子, 拿起一条鳄鱼干尝起来了,咸香入味,很是喜欢。

“往后好好待她。”她说道。

叶风晚:“我知道。”

一行人抵达中央城时, 已是晚上八点。

这座城池在大灾变爆发时曾是人类文明的最后堡垒,城墙高大坚固,能够抵御外界的辐射尘暴和变异生物的侵袭。

是以如今它的发展比其他的各个基地都要好上不少。

城池外边,是一片无尽的荒芜景象,沙尘暴肆虐。

废土上偶尔可见废弃的车辆和倒塌的建筑,只剩下锈迹斑斑的残骸。

远处地平线的尽头,时不时能看到火光和爆炸,那是城外的掠夺者和变异生物在争斗。

等进了中央城大门,才发现这裏和外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路过去,到处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市场、工坊、研究院和居住区错落有致。

街道上,人们穿着各式防护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匆匆忙忙地穿梭于各个角落。

中心研究院坐落在城市中心地段,据说研究院裏边,聚集了末世中最顶尖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他们夜以继日地工作,试图找到恢复世界秩序的方法,或是开发出能够改善人类生存状况的新技术。

是无数科学家们的心目中向往的天堂。

但这样的一座科学殿堂,却不是叶将归的梦寐以求的地方,也不是叶风晚的。

曲万山事先和中心研究室的人打过招呼,专门派了一名女干事前来接待,安排了靠近研究院的一所接待所。

四房一厅的套房,房间很小,显得有些逼仄。

上官瑜啧了一声:“对咱姐就是这样的接待规格,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叶风晚同样不满,“真是狗眼看人低,当初想请姐姐来,就差跪舔了,如今又是这副模样,真让人瞧不起。”

叶将归呵斥道:“中央城寸土寸金,这样已经是不错了,莫要乱说话。”

入住之后,原本晚上安排饭局,叶将归借口身体不适,并没有参加。

叶风晚和上官瑜去外头打包了些烧烤回来吃。

上官拿出手环,给孟信发了信息:【小老弟,在哪个旮沓,姐来中央城来,你不来觐见?】

孟信的信息来得很快:【滚一边去,我只有一个姐】【你怎么来中央城了?】

上官瑜:【陪我姐来治腿】

孟信:【你哪来的姐?】

上官瑜:【叶将归是我姐】

孟信:【没见你到处这么认姐的人,叶风晚居然也能忍得了你跟她抢姐】

上官瑜:【啧啧啧,还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恋姐】

孟信:【咋地,不行吗?你是不是想来我家住?我奉劝你别来,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上官瑜挑眉,回道:【正想会会你那个后妈和你的野种哥哥】

孟信:【真能吹。在哪儿,我请你们吃宵夜啊】

上官瑜:【这会儿都要睡觉了,看看明天检查情况再说】

孟信:【行,你得空了跟我说。】

上官瑜:【你姐什么时候得空,我还想请她吃饭呢,这些年承蒙照顾,上次见面,匆匆忙忙的,这次趁着有时间,想好好感谢她】

孟信:【她忙着,我问问她有没有空】

见她把手环放下,叶风晚问道:“和谁发信息?笑得这么贼?”

“还能有谁,孟信呗。”

“她姐在吗,请她吃饭。我都没见过她,想看看中央城男男女女都惦记的人长什么样。”

上官瑜啧了一声,“我回去告诉小阮。”

“别呀,我这是单纯欣赏,我只有一颗心,都给她了。”叶风晚说道。

“肉麻,”上官瑜这才放过她,“我和他说了,他得先问问他姐。”

“那行。”

另一边的孟信刚和上官瑜发完信息,就见到孟青禾一身军服进屋。

顿时喜出望外,起身叫了一声姐。

孟青禾摘下帽子,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还没睡?”

“还不困,”孟信屁颠屁颠跑过来,“姐,上官瑜来中央城了,说想请你吃饭。”

孟青禾问:“她来中央城做什么?”

“说是和叶风晚陪她姐来中心研究院治腿。”孟信抬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

孟青禾顿时一惊,问道:“将归来中央城了?”

“是啊,姐你要见她们吗?”

孟青禾眼睛直直盯着手上的帽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不了,你和小瑜说我没空。”

孟信嘟嘴,哦了一声。

孟青禾说完把帽子挂好,径直往楼上去,只是走到一半,又转头看着孟信道:“她们那边要是有什么进展,你随时和我说。”

孟信不敢多言,应了下来。

孟青禾回到房间,一把将门关上,坐到椅子上,拿出手环,打开之前和叶将归的聊天界面。

信息还停留在几个月前。

她手指微微动了动,编辑了几个字,过了一会儿,又一一删去,最后暗灭了手环屏幕。

……

次日,下午两点。

实验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叶将归躺在实验臺上。

身体被惨白的灯光笼罩,银色的金属表面反射着她苍白的面庞,仿佛一尊冰美人雕像。

一名头戴银色头盔的工作人员,正将仪器覆盖在她的两个膝盖上。

她眼睛盯着他的头盔,再看看其他工作人员,忍不住出声问道:“你……头上是什么东西?”

那名工作人员听到她出声,连忙抬起头来,等意识到她的问题后,脸上露出一个苦笑,手指轻轻敲击在头盔表面,发出沉闷的回响。

“这个可以防止精神力异能者释放力量,以免扰乱社会秩序。”

叶将归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壹基地的精神力控制异能者不多,只有两个,但都被曲万山关了起来,具体关哪裏她也不得而知。她唯一见过的另外一个精神力异能者,是张慈。

但是她没想到中央城是这么对待这类型异能者。

实话说,这个东西又丑,又笨重,若是带在头上,肯定会严重影响正常生活。

她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年轻小伙子身上,轻声问道:“你是……冯家人?”

冯儒忙道:“您知道冯家?”

叶将归点了点头,确定他是等家人后,就没有再继续闲聊下去。

冯儒见她止住话题,也赶忙噤声,尽职尽责地推着仪器,继续扫描她的双腿。

叶将紧闭上双眼,呼吸开始变得平缓。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办公室内,一名身穿白色实验服的工作人员神情一恍惚,等下一秒睁开眼睛,已经换了一副神情,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屏幕随着页面打开,忽明忽暗。

如果有人站在该工作人员身后,就会看到他手裏的鼠标点击进入资料库,输入林清婉的名字,检索。

检索结果为零。

工作人员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被冷漠取代。

他站起身,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也没有回头,只是径直走向存放实验对象檔案的密室。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尖锐的声音打破整层楼的平静。

实验室内,所有工作人员,全都停下手中的工作,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有人动用精神力异能了!”

“赶紧查看是谁?”

叶将归静静地躺在实验臺上,并无任何异样。

正在给她检测的冯儒原本也被外头的动静给惊扰到,但当目光落在实验臺上这位传奇女子的身上,他赶忙稳下心来,小心翼翼地继续检测两个膝盖中黯铀元素的含量。

而前往资料室的那名工作人员并未停下来,继续开门,一步步走向存放实验对象名单的纸质资料库。

实验室外边,叶风晚同样听到了警报声,顿时心跳加速。

平日裏沉稳如山的耿姨,此刻也露出了难得的慌乱之色,她环顾四周,寻找着可能的出口或应对之策。

孟青禾此时人就在实验室楼下。

两年时间的相处,她对叶将归的了解深入骨髓。尤其是对对方此次往中心实验室的行动,她有着一种莫名的预感,对方必定是为了某件事而来。

唯一不可能的是为了她的腿。

实验室的警报声穿透整个实验楼,同样也传到了孟青禾的耳中,她心猛地一紧。

她知道,自己的预感成真了。

【怎么回事?】她立即发出信息。

【有人在楼裏使用精神力异能,这栋楼前不久刚安装报警器,防止有人在裏面滥用精神力异能。】内线的信息几乎是秒回。

孟青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二话不说,立刻拨打叶将归的电话,但电话那头无人接通。

她手指一翻,转而拨打叶风晚的号码。

实验室门外,叶风晚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号码,稍稍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小晚,我是孟青禾,将归现在是什么情况?”

叶风晚没想到孟青禾会打给自己,上次帮忙送鳄鱼肉,她已经把这个人列入同一阵营。

但如今事关重大,她不能确定,孟青禾是否可信。

只得含糊其辞地回应:“姐姐现在正在实验室裏检查,但裏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报警器一直在响……”

孟青禾没有耐心听她继续下去,直接切入主题:“你姐姐是不是拥有精神力异能,她是不是动用了精神力异能?”

叶风晚的嘴唇动了动。

孟青禾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会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说完,挂了电话。

紧接着,没有片刻犹豫,迅速拨通中央实验室前负责人冯鹤的私人线路。

冯鹤在大灾变当中,算是一个传奇人物,拥有S级别的精神力操控异能。可以说,他的能力足以撼动整个中央城的格局。然而,这样一位强者,却早已淡出公众视野。

两声铃响之后,电话那头传来冯鹤苍老的声音:“我刚收到实验室警报信息,是你的人吗?”

孟青禾没有绕弯子,直接承认:“是。”

“那么我之前和你提的条件,能否答应?”

孟青禾面无表情回道:“可以。”

第103章 讨厌的人

警报响起, 中心试验室最高领导人冉盖已经赶到现场。

他站在那裏,高大的身影在紧急灯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排查的范围迅速缩小, 最终锁定在20楼的检测室。

随着大门打开, 原本正弯腰为叶将归检测的银头工作人员迅速站直身体,紧张地叫了一声“冉博士”。

冉盖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人,最后目光落在原本躺在检测臺上的叶将归,问道:“这位便是壹基地研发出变种仙人掌的叶院长?”

叶将归眼皮子微微动了动, 眼睛睁开,坐起身来, 正要开口说话, 却被门口传来的一道沙哑而苍老的声音打断。

“都在这儿啊。”

伴随着两声沉重的咳嗽, 只见一位脸上长满了褶皱的老人, 坐在轮椅上,被人小心翼翼地推了进来。

头上明晃晃的, 也是一个银色的头盔。

原本正在给叶将归做检测的冯儒见到老人,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放下手中的仪器, 朝老人迎了上去:“太爷, 您怎么来了?”

冯鹤喘了两声, “刚好路过,觉得这银头盔今天刺头,就试着动了一下脑子, 没想到给你们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冉博士,这头盔怕是坏了,你给再换一个吧。”

冉盖看了一眼叶将归, 又看着门口的冯鹤。过了三四秒钟,脸上堆迭着的僵硬肌肉渐渐缓和下来,笑眯眯道:“我还说怎么实验室的警报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响了,原来是老爷子在测试我的机器呢,小许,去找另外一个头盔给老爷子戴上,再拿这个旧的去检查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助手赶忙应声,出去拿头盔。

冉盖转向叶将归,“叶院长,虚惊一场,还望见谅。”

叶将归面色一如既往,淡淡道:“无妨,中央城实验重地,自然应该谨慎些才是,我如今只是一个病人的身份前来求医,博士言重了。”

冉盖带着惋惜道:“我原与你父亲,在地下城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只可惜他惨遭不幸,天人永隔。好在他能有你这么个优秀的女儿,泉下有知,也会为你骄傲。”

叶将归道:“多谢博士对父亲的挂怀,不过对我的评价,实在过奖了。”

冉盖点头:“既然还没有检测完,我就不再影响你们了,继续吧。”

说完带人离开检测室,叶将归则又重新躺了下来。

冯儒看着门关上了,又将仪器贴上来,冲着叶将归轻声道:“叶院长,实在抱歉,替我太爷向你道歉。”

叶将归这会儿已经想明白了,冯鹤这是在帮她。

至于谁能请得动他,她心裏也已经有底了。

她看着眼前的冯儒,问道:“你们所有具有精神力异能的都戴* 上头盔了?”

冯儒指了指自己头上的银色头盔,苦笑,“是啊,凡记录在册,一个都跑不掉。这个异能说是天赋,倒不如说是个枷锁,沉甸甸的,有它在,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这个头盔用特殊材质制成,能隔绝精神力异能地散发。

“平时不能摘下来?”

冯儒摇头。

“睡觉也不能?那么洗头怎么办?”

“固定时间固定地点清洁,不能超过十分钟,十分钟之后要是不戴回来,就会发出警报……就跟刚刚这个差不多,可烦人了。”

叶将归听到这,眼神微黯。

S级别的精神力控制异能又怎么样,看似无所不能,可最终还是限制在这裏。

叶将归无法想象自己戴上那个头盔要如何生活,原本腿脚已经不好了……

她无暇顾及那么多,中心研究院没有林清婉的资料。

不知道是没有记录,还是她根本就不在这裏?

叶将归闭上眼睛,任由冯儒继续给她做其他各项检查。

直到结束,冯儒给了她一份检查结果,其中影像报告上面显示了黯铀元素集中的地方和数量。

出来以后,叶风晚见她安然无恙,总算松了口气。

再看那份结果,“看这样子似乎比之前要好一些了。”

今年以来,叶将归喝了无污染水,又吃了有机蜂蜜和鳄鱼肉,身体的营养也逐渐跟上来,毒素并没有进一步扩散,这是合理的。

但其中的原因,也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原本被指定负责这件事的研究人员和叶将归商量了治疗方法,告知整个膝盖被毒素渗透,肌肉和骨头都已已经变得漆黑,想要彻底将毒素清理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这个过程,也将要花很长的时间。

至少短时间内,叶将归是不可能离开中央城了。

但如果放任下去,膝盖或许会废掉,永远成为一个残疾人。

叶将归听说要在中央城待上半年以上,表示要回去考虑一番才能作决定。

等她们一行上了保姆车,原本停在路边的军绿色的防弹越野车则缓缓启动,开了出去。

叶将归瞟了那个方向一眼,按上车窗。

上官瑜踩着油门把车子开出去。

叶风晚将孟青禾给她打电话的事告诉了叶将归,最后问道:“姐,孟青禾为什么会帮咱们,还把冯鹤给请来?这老头子看着就不是能轻易请得动的人。”

她刚刚可是听说了,这个冯鹤已经有十几年不出山了。

叶将归没有回答她这句话,靠在椅背上,显得很疲惫。说道:“小阮妈妈应该不在中心试验室。”

叶风晚闻言,颇为吃惊,“她不在这儿,会被送到哪裏去?冯鹤的太孙子冯儒不是在实验室吗?要不问问他?”

叶将归没有说话。

现在让她闹心的是,孟青禾是怎么把冯鹤给请出来的。

冯鹤不是什么好人,绝不可能会白白帮了她。

等到了招待所,她才拨通孟青禾的电话。

那头一片嘈杂,随着脚步声传来,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将归。”孟青禾轻声叫着那个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然而叶将归一开口,扑面而来的是冰冷的语气:“你承诺了冯鹤什么条件,他才会答应你替我解围?”

孟青禾知道她冰雪聪明,因此也没否认,只是避重就轻道:“不过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叶将归沉默了一会儿,她才道:“孟青禾,我谢谢你今天帮我做的这些,但我不需要你牺牲自己来成全我,你不要总做一些自我感动的事,我不会领情的。”

“我不需要你感动,也不需要你领情,我只是想做我觉得对的事,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也不要多想——”

叶将归冷声打断她:“你真是令人讨厌。”

孟青禾低着头,回道:“是,我是个令人讨厌的人。”

叶将归直接挂了电话。

……

叶将归自然没有答应留下来治腿。

而对叶风晚来说,中心研究室的这个治疗方案糟糕透了,还不如回去自己研究。

加上阮姳的血,她绝对能治好姐姐。

只是在中心实验室裏面没有找到林清婉的资料,这让一行人有些挫败,因为谁也不知道冉盖把人给弄到哪裏去了。

而且,既然林清婉有免疫异能,为什么研究了这么多年了,也没研究出来个什么东西,这应该不是中心实验室的水准。

临睡之前,叶风晚给阮姳打电话,也不敢瞒她,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她,包括今天在实验室发生的一切。

阮姳担心极了,但又无力帮忙,又担心叶将归被伤害到,急得都哭了。

叶风晚连忙安慰道:“傻老婆,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嘛,别胡思乱想。这两天我们会想办法弄清楚情况,晚两天就回去陪你。”

阮姳是真的不想让她们再去冒险,可若是不去,这辈子怕是都找不到母亲了。

她两头为难,只恨自己一身力气,却不能帮得上忙,心裏的难受一阵一阵的。

听到对面没有声音,叶风晚叫了一声“老婆”。

阮姳没应声,还在默默难过着。

叶风晚又叫:“老婆老婆……应我一声好不好。”

阮姳这才轻轻嗯了一声。

叶风晚道:“老婆,这些年来我闯了不少祸,姐姐都是默默帮我收拾,我可从来没有内疚过。现在她不单是我姐姐,也是你的姐姐了,你的困难,就是我们一起的困难,要一起克服,所以你不许自责,否则就是见外了。”

阮姳吸了一下鼻子。

“好了,这件事不许再想了,乖乖在家等着我们回去。”

阮姳回了个嗯。

“躺下了吗?”叶风晚问。

“躺下了……你呢?”

“我也躺下了,想抱你睡觉。”

阮姳侧着身子,听着她的声音在耳边响着,没有吱声。

叶风晚又问:“有没有想我?”

阮姳才回道:“想。”

“有多想?”

“很想。”

“很想是多想?”

阮姳原本难过的情绪在她一句接着一句的问话中,总算平缓了不少。

“一万倍想。”

“那我是十万倍想你。”叶风晚说道。

“一百万倍……”阮姳顺着她的话道。

叶风晚笑笑:“那我是一千万倍。”

阮姳这才没有继续下去,问道:“今天出事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惊吓到了。”

叶风晚想了想,回道:“有一点,但我想着,凡事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只要能拖延让最终结果不要马上到来,就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来应对。退一万步说,就算结果到来了,只要能付出足够的筹码,也总会解决的。”

阮姳听了她这句话,原本惶惶的一颗心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她说道:“叶风晚,你真好。”

叶风晚笑笑,道:“老婆也很好。等我,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等到见面的时候,我就能用力地抱你,亲你,闻你身上的味道。”

温和的嗓音像流水缓缓地淌过耳边,阮姳的心在这一刻无比满足。

第104章 谈条件

次日早晨, 招待人员送来早餐,其中也有专门供给叶将归的有机食物。

四人坐下来吃早饭。

上官瑜和叶风晚两人嘴巴不停,一边吃一边说着话。

叶风晚问:“孟信这两天没找你?”

上官瑜喝了一口豆浆道:“他姐一直以来都住在军区, 这两天难得回来一趟, 他不得忙着围着他姐转。”

叶风晚啧了一声:“什么人啊,怎么黏姐姐黏到这个地步。”

说着抬起头看了叶将归一眼,笑眯眯道:“姐,我也爱黏你的。”

叶将归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好好吃饭。”

她心情不好,自从昨天得知孟青禾又弄什么法子把她给换了出来, 心裏就一直不舒服。

她也想说服自己,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当初既然是对方主动提出的分手, 如今她想怎么样就随她去, 与自己何干。

但又忍不住恨她, 恨她既然分开了,为什么还要救自己。

就不能断得干干净净吗?

如今还做了这么一件事, 存心是要让自己内疚一辈子。

但她也知道,要不是孟青禾把冯鹤请来, 昨天自己想从实验室中出来, 怕是要脱一层皮。

她素来没有表情惯了, 旁的人也看不出她心裏在想什么。

上官瑜自顾道:“孟家这潭水浑着呢, 中央城的首长原来是孟信姥爷,后来孟泰和孟信她妈关月结婚了,才慢慢被扶持上来。”

“谁知这个孟泰老早之前就有了个相好, 叫冉珠……就是现在他老婆,其间他们瞒着孟信她妈生了个儿子,就是孟龙。”

叶风晚道:“所以她们家三个孩子, 孟青禾最大,然后孟泰出轨冉珠,生了孟龙,最后又跟孟青禾她妈生了孟信是吧。”

“是啊,”上官瑜道,“孟信他妈身体本来就不好,得知孟泰在外头还养了这么大个儿子,一气之下病了,就没了。鬼知道是不是被毒死的…之后冉珠登堂入室成了首长夫人。”

“呸,不要脸。”叶风晚骂道。

上官瑜继续道:“冉珠入了孟家,千方百计要毒死孟信,你看孟信就算是嗅觉异能,可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就是被这个女人给害的,要不是孟青禾,他不知道都死了多少次,你说他能不恋姐嘛。”

叶风晚好奇问道:“孟泰不拦?”

上官瑜哼了一声:“他一直想剥离关家,只会佯装不知和稀泥。”

“冉珠为什么不直接对孟青禾下手?关宁是她小姨吧,军区大权在关宁手裏,孟青禾现在可比孟龙有出息多了,搞一个孟信有什么意思?”叶风晚又问。

上官瑜耸肩:“重男轻女吧,孟青禾那人闷,可能一开始她看起来平平无奇没x什么实力。直到后来,发现孟青禾越来越强,但这个时候一般人已经近不了她身,想对她下手比较难。”

“不过也挺无耻的,专门挑她身边的人下手,孟青禾不得整天提心吊胆?”叶风晚道。

“是,孟信说,他第三次中毒的时候,差点就死了,他姐当时就吓坏了,在医院守了他三天,回来了以后,和一个谈了两年的对象分手了。”

叶风晚惋惜道:“那男的要是知道是因为这个被分手,到底是会开心还是会难过?”

上官瑜摇头:“不是男的,她姐交了个女朋友,说那女孩没有什么自保能力。分手之后他姐就变了个人似的,把孟信送到关家,在军队不要命地训练。凡有任务,她必冲在前头,五年伤八次,有两次差点没命,挺了过来,升了中将,现在连孟泰都不敢轻易招惹她。”

耿姨听她们说八卦,也听得津津有味,等意识到大伙都吃完了,才起来收拾,见到叶将归盘裏的食物几乎没怎么动,问道:“小归,是不合胃口吗?”

叶将归摇头,往后退了一下轮椅,朝自己的房间裏去。

叶风晚看着她的背影,站起身。

但想了想,又坐了回去。

房中的叶将归枯坐许久,直到下午三点半,她终于拿出手环,拨通孟青禾的电话。

孟青禾的声音很快就通过话筒传了过来。

“将归”

叶将归开门见山道:“帮我约一下冯鹤。”

孟青禾愣了一下,“你……想找他有什么事吗?”

叶将归没有回答这句话,只冷冷道:“能不能约?”

孟青禾忙道:“能……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叶将归挂了电话。

过了大约五分钟,手环再次震动。

接通之后,孟青禾道:“今天晚上八点,我去接你。”

叶将归嗯了一声,再次挂断电话。

……

直到晚上七点半,军绿色的越野车停在楼下,高挑的身影从后座下来,进了招待所。

叶将归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客厅。

听到敲门声,耿姨去开门。

孟青禾一身笔挺,站在门口,眼睛扫过屋裏的几人,点了点头。

上官瑜和她算是第二次见面,冲着她叫了一声姐。

叶风晚是第一次见到孟青禾,和昨天电话裏的声音相似,一样的高冷和不茍言笑。除了上次送鳄鱼肉进安全区,眼前这人昨天又帮过姐姐一次,因此对她很有好感,冲她笑了笑。

孟青禾嗯了一声应下,随即看着叶将归道:“我们走吧。”

冯鹤只答应见叶将归一人,其他人连带耿姨只能留在招待所。

孟青禾亲自过来推轮椅,到了臺阶,两只手轻轻一抱,随即连人带着椅子一起抱下臺阶。

等走到车子前,司机已经跑过来开门,她弯腰将轮椅上的叶将归抱起,小心翼翼避过车门顶部,将人抱到后座上。

很自然地帮她整理了裙边的褶皱,才关上车门。

司机已经收起地上的折迭轮椅,放到后备厢。

她走向车子的另一边,上车,坐到叶将归旁边。

一番动作下来,看上去十分熟稔,仿佛做过了无数遍。

耿姨道:“看来孟小姐能把小归照顾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叶风晚靠在门口,转头看着上官瑜问道:“昨天是你把我联系方式给孟青禾的吗?”

上官瑜看着车辆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

车子七拐八拐,穿过闹区和几个隧道,最后停在一座古朴的庄院前,大门自动开启,车子进入。

等到了门口,司机停车,过来开门。

再将轮椅从后备车厢拿下来,打开。

孟青禾下了车,绕过来,俯身,半个身子探入车内,将叶将归抱在怀裏。

冷香萦绕鼻尖,不似当初的香甜。

但比起当初,却更能让人沉醉。

身子很轻,肩膀摸上去没有多少肉。

瘦弱的身子紧紧地贴在她的胸前,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似是能把人灼伤。

孟青禾竭力隐藏着眼底的心疼,将她轻轻地放在轮椅上。

站起身的时候,手指看似无意地掠过对方耳边的一缕长发。

发梢扫过手背,她眼睫微垂,抑制住心底那一阵突如其来的悸动。

屋裏很快迎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四五十岁的模样,头上同样戴着一个银色的盔帽。

“中将来了,祖父已在家中等候,请随我来。”

孟青禾点头,推着叶将归不徐不疾地跟在后边。

穿过走廊,进入后花园,最后在一处凉亭处看到了同样坐在轮椅上的冯鹤。

一百五十九岁的高龄,让他看起来十分苍老。

昨天在中心实验室的时候没有细看,这会儿发现他脸上已经长出了酱色的斑痕。

而随着他的苍老,巨大的眼袋更凸显出那一对三角眼。

这一特征,落在叶将归的眼裏,似曾相识。

冯鹤六十岁才觉醒异能,当时身体机能已经开始退化,因此,即便有超过一百五十岁的寿命,也没有办法保持年轻化状态。

毕竟异能只是能优化体魄延长寿命,并不能返老还童。

看到二人进来,他点了点头,看向叶将归。

“你就是壹基地那个……能研究出变种仙人掌和净化草的那个谁。”

叶将归点头,“是,我是叶将归,昨日多谢老先生伸出援手。”

冯鹤轻哼一声:“不用谢,毕竟是条件交换,我并不吃亏。”

听到这句话,此时已经落坐一旁的孟青禾条件反射地低下头。

叶将归自是将她的这些反应看在眼裏,眼睫一垂,但很快又抬起来,看着冯鹤道:“我这次来,除了表示谢意,其实还有一件事想和老先生商量。”

“哦?什么事?”

叶将归道:“希望老先生能取消冯家和孟中将的婚约。”

此话一出,孟青禾原本端坐着的身子瞬间绷紧,一股难堪的气息冲着脑袋冲上来,激得两只耳朵发红。

她以为自己不说,叶将归就不会猜到。

不禁猜到了,而且还是一猜一个准。

叶将归比想象当中的更了解自己。

她有些无地自容地张了张嘴,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而冯鹤一听到叶将归到要求,顿时脸色一沉,“不行。”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抓来的机会,说什么也不愿意。

“难不成两位是想过河拆桥?”

比起他的急躁,此时的叶将归端的是一副四平八稳的姿态:“不是过河拆桥,是来交换条件。”

冯鹤冷哼一声:“你有什么条件能与我交换的?”

叶将归道:“老先生想按住孟中将不放,无非是想能保佑你子孙后代不受这银头盔的桎梏,但我认为,并非只有走这一步才能保得了。”

冯鹤愈加不悦:“如果你只是来单纯捣乱的话,老夫就不欢迎你了。”

叶将归淡淡道:“冯老可认识张慈这个人?”

冯鹤听到这个名字,眼神明显闪了一下。

叶将归原本缩在袖子裏的手,这时候才摊开在膝盖上,道:“壹基地新地有一位督管,拥有精神力控制异能,却一直受制于基地长曲万山的大儿子曲宁。这个人身上背了数条人命,而且差点害死我妹妹,已经是数罪加身,曲宁与我有交易,将人转交给我,被我关在铁笼子裏,如今形容枯槁生不如死。其母、妻、子与女仍还被扣在曲宁的手裏。”

“按照遗传规律,这两个小孩子或许也能觉醒精神力异能,不过我倒是不希望,毕竟落在曲宁的手裏,这样的天赋只会让他们处境更加艰难。”

清洌的声音缓缓入耳,冯鹤那枯树一般的手指紧紧握住椅子的手把,一动不动。

一旁的孟青禾看着叶将归,心裏鼓动得厉害。

昔日那个沉默文静的小姑娘,如今与一个老狐貍面不改色地周旋,心思深沉得无法触摸,却又生出别样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眼睛。

当初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叶将归同样理智而又沉稳,但小女孩家的姿态却还是有的,她会因为父亲去世而哭泣,因为想念妹妹而难过,因为双腿疼痛而拧起那秀气的眉头。

也会求助,会服软。

会因为彼此之间的亲密而害羞。

可现在的她,面色冷冰冰,万年不变,不悲不喜,不哀不乐。

是经历了多少生活的磨砺,才让她修成了这样强大又毫无情感的心脏。

孟青禾知道,如果叶将归是因为一粒粒沙子磨砺成了今天的这个模样,那自己一定是其中一粒最尖最大的,将她刮得鲜血淋漓。

叶将归并不知道她心裏如何做想,眼睛看着冯鹤,“您今年已经一百五十九岁,如今您还活着,孟中将自然会听您的,但要是您走了,谁能保证他们能一辈子好下去?结婚尚还能离婚,更何况孟中将和太孙根本就没有感情。”

冯鹤看着她,敲了敲手中的拐杖道:“你要拆散他们两,图的是什么?”

叶将归淡淡道:“我什么也不图,只是这件事因我而起,孟中将被迫答应你的条件,我便欠了她一个人情。我不喜欢欠她的人情。”

身边的孟青禾听到这句话,坐在椅子上,心中冰凉,双唇紧抿着,眼睛盯着地上的鞋尖。

冯鹤这才正视叶将归的眼睛,问道:“你想怎么交换?”

叶将归回道:“我愿保下张慈,并联系苦主原谅他过往的行为,同时把他的妻母和一儿一女救出来,他们可以继续待在壹基地,受我庇护。”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能保证他们一家五口,平安无事一天。”

冯鹤嗤笑:“就凭你?我承认你在相关领域是有所贡献,但你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基地研究院院长,你如何能保住他们一家五口?”

叶将归道:“现在是这样,但将来不一定。就看您敢不敢赌,您若是不敢赌,你这一个孙子和他的后人,只怕难了。”

“当然,若是赌对了,或许又是一番新天地。”

冯鹤沉默了,他是看不起叶将归,但以她今日敢来与他谈判的魄力……

而且孟青禾费尽心机想要保她,还不如卖个好,还能保下孙子曾孙性命。

他转头看着孟青禾,问道:“如果我答应她的条件,我还想从你这裏得到一个承诺,他日你要是当权,我希望冯家的子孙,头上不要再带上这害人的破玩意儿。”

孟青禾看了叶将归一眼,道:“若是到了那一天,将归不戴,你的后人也不必戴,当然,这样的强大的力量,我们需要进行一定的约束。”

冯鹤点头:“这个我理解。”

叶将归看着他:“这么说来,老先生是答应我的条件了?”

冯鹤嘆了一口气,“难道我还有更好的办法?”

“虽然我们的条件达成了,我还想请老先生帮我一个忙。”叶将归诚恳道。

冯鹤不快道:“什么忙,你勿要得寸进尺。”

叶将归摇头:“我这次来中央城,确实不是为了医治身体,而是为了寻人。”

“寻人?寻什么人?”

“一个具有净化异能的女人,叫林清婉,二十年前被卖到中央城,接头人正是如今中心研究室的负责人冉盖。我昨天在实验室内搜查了一遍,电子檔案和纸质檔案,都没能找到她的名字。”

冯鹤恍然大悟:“原来实验室警报是这么来的。不过这件事你要我怎么帮忙?”

叶将归道:“昨日给我做检测的人,是你的孙子冯儒,既然他是在实验室裏工作,或许会知道有这么一个实验体。”

冯鹤想了想:“这个我可以帮你问一问,但都二十多年了,要是真有这么个人,早应该研究出什么东西来了,可没见有动静,这不合理。”

孟青禾道:“我也有线人在实验室,并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特殊的实验体。”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叶将归道:“也许,林清婉并不在中央城。”

第105章 回壹基地

冯家出来。

上了车, 叶将归才问道:“林清婉不在中央城,那么她会在哪裏?”

“无主之城。”

孟青禾道,“这些年我一直在调查冉家人, 我发现冉盖和无主之城一个叫做破晓的帮派联系密切。破晓如今已经成了无主之城裏面一个最大的帮派, 凭借的就是卖解毒药发家,我怀疑林清婉就在那裏。”

叶将归听她这么一分析,心头一惊,问道:“你是说我们平时用的破厄解毒水?”

这种解毒水早在十几年前就有了,从无主之城传入, 价格中等,安全区内所有的净化站都是依靠这种药水来给黯铀元素超标或中毒的人进行净化解毒。条件好的家庭也会备有一两瓶放在家裏, 以防万一。

孟青禾点头。

叶将归喃喃道:“可这个解毒水并不能直接净化污染体身上的病毒……”

但她很快就想到了什么, 转头看着孟青禾。

孟青禾道:“低等级的净化异能, 最高效果也只能到这一步了。但这样已经难能可贵, 这世界上目前还没发现第二人。”

叶将归抿唇。

如果这事是真的,阮姳的净化异能要比她母亲级别要高出很多。

不禁有些踌躇, 不知该如何把这件事告诉她。

不过也得先对比裏边物质才能确定,这件事只能交给叶风晚去做了。

她转头看着孟青禾, 问道:“这种药水现在还在生产吗?”

“一直在生产。”

“多谢了。”叶将归道。

孟青禾轻轻摇头:“不用客气……你们会在这裏待多久?”

“这是在赶我走?”

叶将归的脸色看不出喜怒, 但孟青禾知道她的情绪, 她无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昨天中心实验室发生警报, 即便冯鹤出面,但冉盖肯定还是会怀疑,我只是担心……我想确定你的时间, 好安排人保护你们。”

叶将归道:“我会尽快走,只要你不主动贴上来,就算出事了, 也不会牵连到你。”

“将归,你知道不是这样的……”孟青禾解释。

她只想看她平平安安的。

叶将归眼睫微垂,“既然已经分手,我们之间就没有关系了,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

孟青禾端坐着,眼睛望着前边道路的方向,强忍着胸口翻涌的情绪,一言不发。

直到到了招待所,她下车,将叶将归抱起来,紧紧搂在怀裏。

叶将归胸口堵着一口气,冷着脸。

但眼下这个姿势,她没有办法回避,只能僵着脖子挨在对方的臂弯裏。

下车之后,孟青禾没有选择把她放回轮椅裏,就这么抱着,朝房间走去。

一段路,一百多米的距离,对她来说很短。

或许是最后一次抱这个人了,她心中不舍,却也只能倾注在这一段短短的路程裏。

多想这条路没有尽头,就这么抱着她,一直走下去。

叶将归倚在她胸前,脑袋靠在她的颈窝裏,耳朵贴着她衬衫的领子上。

分别在即,她再生气,却也难掩心伤。

胸口的心跳近在咫尺。

她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将脑袋贴在那温热的胸口,听着强有力的心跳声。

她痛恨自己的无力,也痛恨孟青禾的退缩。

就这样吧,分开了,老死不相往来,这辈子就不再受着烦人的情绪所干扰。

这时门打开,上官瑜站在门口。

看着眼前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她往旁边一站,将门拉开。

司机将轮椅送过来。

期间孟青禾就一直保持着之前的姿态,抱着怀裏的女人,紧紧地,不撒手。

直到耿姨把轮椅打开来,她才弯腰,将人小心翼翼地放下,随后又整了整她的长发。

站起身,看了几人一眼,道:“我走了。”

说罢,便朝门口走去。

叶将归不再看她的背影,摇着轮椅往房间裏去。

叶风晚抱着双臂,看着上官瑜,摇了摇头,也回了房间。

……

中央城没有她们要找的人,留下只会惹来麻烦,叶风晚几人隔天一大早就返程了,路过新地。

阮姳心裏挂念她们,驾着车子在大路边等候。

晚上六点多,总算把人给盼回来。

吊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叶风晚有些犹豫,既想陪着阮姳回家陪她一两晚,但异康中心的工作刚接手过来,有很多事还放不下。

这次出去接近一个星期的时间,还不知道院裏现在是什么情况。

阮姳道:“我跟你们回安全区,陪你一晚,明天再自己开车回来。”

如今她开车已经没有问题了,路上两个小时倒是难不倒她。

叶风晚一把抱住她道:“老婆最贴心了,我最爱老婆。”

阮姳笑笑,启动车子,跟着保姆车往安全区开去。

到家的时候大概晚上九点多,四人坐了一天的车,都忙着洗漱去了。

阮姳则直接去了厨房,晚饭加宵夜,简单弄几个菜。

肉都是冰箱裏冻的,拿出来解冻便直接入锅。

佛手瓜和五花肉炒了一碟,鳄鱼肉是叶将归的固定食谱,另外炖个鸡汤,再简单炒个青菜便成了。

炒菜裏加了点辣椒,吃得几人头上冒汗,大呼过瘾。

等吃完饭收拾完,大伙累了一天,各自回房睡觉。

叶风晚拉着阮姳上楼,催她快去洗澡。

阮姳道:“你困了便睡,我不急。”

叶风晚嘟嘴,“不行,这几天晚上都没有你陪我,我睡不好。”

要闻她的香香才能睡得着。

阮姳瞥她一眼,“那前头半个月没有我陪着,你不也是能自己睡?”

叶风晚抱着她的胳膊道:“姑奶奶,你这是秋后算账吗,我那时候一天能睡几个钟,脑子一刻就没停下来过,坐下都能睡着,这几天没做什么事,除了坐车,在那儿提心吊胆的,就更想你了,哪裏能睡得好。”

阮姳听她这么说,方觉得心疼来,“好,我现在去洗。”

说着去找睡衣。

叶风晚推着她进浴室道:“围着浴巾出来,我给你找。”

阮姳只好听她的。

等洗完出来,却看见叶风晚靠在枕头上,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看样子困得不行。

却仍硬撑着等她出来。

阮姳看了又好笑又心疼,快速把睡衣套上,上了床,抱着她躺下。

叶风晚迷迷糊糊道:“你洗好啦。”

阮姳搂着她,将毯子拉上来,盖住两人:“洗好了,困了就睡吧。”

叶风晚凑过来,鼻子贴着她的脖子,嗅了两下。

“真香,要闻了才能睡得安心。”

说着又抬起头,嘟着嘴来寻她的唇。

阮姳转过头,碰了一下她的唇道:“好了,闻也闻过了,亲也亲过了,可以睡了吧?”

“可以了,”叶风晚在她怀裏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挨着她肩膀道,“你再说你爱我,我才能睡得着。”

阮姳心裏发软,鼻尖抵着她的前额,轻声道:“我爱你。”

叶风晚开心,又抬起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我也爱你老婆。”

“睡吧。”阮姳说着,伸手去关床头灯,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叶风晚终于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呓语一般地说了一声“老婆晚安”,很快便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阮姳听着她均匀的呼吸,侧着身子没敢动,生怕惊醒了她。想着她刚才黏糊糊的性子,只觉得这些日子的牵肠挂肚,都是值得的。

次日早上。

耿姨和阮姳在厨房做早饭。

叶将归率先到了饭厅,上官瑜是第二个起的。

不用说,叶风晚又赖床了。

阮姳洗了手上楼去,果然这人还睡得一脸香甜。

算了一下,昨晚十一点睡觉,睡到早上七点多,已经超过八小时了。

这人真是嗜睡。

阮姳坐到床边,点了点她的鼻子。

眼看没有动静,又去翻她的眼皮。

叶风晚这时候才睁开眼睛,去捉她的手,做势要咬。

阮姳顺势将她脖子搂住,把她从毯子裏拖起来。

“早饭都做好了,你再不起来,就没得吃了。”

叶风晚歪在她怀裏,身子软乎乎的,“没得吃就不吃,我饿着肚子去上班。”

阮姳揉了揉她的脸:“老婆做的早餐你也不吃吗?”

叶风晚瞬间清醒,笑眯眯地看着她:“要吃的。”

除了那次引诱她叫自己宝贝以外,这是阮姳第一次在她跟前自称老婆,以前她总羡慕小怪物,现在终于轮到她了,她当然开心。

身子终于长了骨头,下床,去浴室洗漱。

阮姳给她找衣服。

等穿戴整齐之后下楼,叶将归和上官瑜已经上班去了。

桌上还留着她俩的早饭。

耿姨道:“小晚,小瑜送小归去上班,司机留给你了。”

叶风晚应了一声,拉着阮姳坐到桌边吃早饭。

刚刚还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这会儿要去做事了,总算恢复平时雷厉风行的样子。

等快速解决早餐,她抹了一下嘴巴,在阮姳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后道:“老婆,我去上班啦。”

阮姳转头,柔柔看她:“快去,今天工作加油。”

“好嘞,收到。”

说完,站起身,大步朝外头走去,又冲着院子裏的耿姨说了一声再见,便上车走了。

阮姳把剩下的早饭吃完,收拾东西去厨房洗。

耿姨在外头扫地,见她提着篮子出来,问道:“要去买菜吗?”

阮姳道:“我下午就回新地,做几个小吃留家裏,等她们下班了也有的零嘴吃。”

耿姨收起扫把道:“我也闲着,我陪你一起去。”

阮姳求之不得。

等弄完那些小吃,到异康中心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

上次来的时候是上官瑜来接她进去,门卫已经认识她了,而且这次来还开的是叶风晚的车,直接把人放进去。

叶风晚早些年在研究院就已经无人不住无人不晓,以前人们都道她仗着叶将归横行霸道。但自从她升任了异康中心的负责人,其他人开始看出不一样来。

像是有些真功夫。

异康中心的实验体,在她治疗之下,拿了赔偿款陆续出院,如今剩下的,就几十号人。

经过这件事后,周边的人对她的印象纷纷改观。

加上她长得美,又正好是二十六七的年纪,便有一些适龄青年忍不住蠢蠢欲动。

却被告知,说她有一个同性的对象,惋惜之余又忍不住好奇,到底是什么样一个女人,能拴住叶风晚的心。

阮姳拿了几个食盒,先是送去院长办公室给叶将归。

叶将归见她来,留了她一会儿,和她说了解毒水的事。

“这件事我已经安排小晚去做了,这两天应该能有结果,一旦裏面的相关成分和你的DNA有相关联,那么就可以确定,你母亲是在无城的破晓之翼,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阮姳紧抿着唇,道了一声好。

她知道叶将归能帮忙做到这一步,除了因为她是叶风晚的女朋友,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她做人的本心。

感谢的话已经说太多了,她抬起头看着对方道:“你好好注意身体,想吃什么就和我说,叶风晚把她的车子给我了,我现在来去方便,随时能到安全区来。”

叶将归嘴角才露出一丝笑意:“那我就不客气了。”

阮姳与她道别。

她打算这几天得空了,上山去打一只岩羊回来,给叶将归解解馋,不然每天让她看着叶风晚和上官瑜她们吃吃吃,肯定馋坏了。

等到了叶风晚的办公室,这人果然在忙,她也不着急,就坐在会客室裏等她。

附近科室的人员听说叶二小姐的女朋友来,找了各式各样的借口来会客室。

阮姳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不自信地并打算随时抽身的人,叶风晚高调地宣布她们的恋爱关系,到哪儿都是老婆老婆地叫,她无需再畏首畏尾。

她落落大方地坐在那裏,任着旁人的好奇。

若有人与她说话,她也好脾气地回答。

不管别人是怎么看待她和叶风晚之间的关系,她已坚定自己的内心,不会为别人的评价而生出患得患失的情绪来。

大约等了一个多钟,叶风晚才匆忙赶来。

进门口直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阮姳搂着她道:“会不会打扰你工作?”

叶风晚摇头:“不会,现在没有之前那么忙。你刚刚来的时候,是不是一堆人偷偷摸摸过来看你?”

阮姳道:“可能就想着是哪个小妖精把你给收了。”

叶风晚笑道:“是你这个小妖精。”

阮姳眉眼弯了弯,任由这人牵着自己去了她的办公室。

进了房间将门关上,她从便当袋将饭盒拿出来:“我待会儿就回新地,上午弄了椒盐虾,还有泡椒凤爪和芋头糕,拿了一点虾子过来给你和瑜姐当零嘴,其他的放冰箱裏冻着,回去就能吃。”

叶风晚虽然已经知道她今天要回去,还是忍不住嘟着嘴道:“那你什么时候再来嘛?”

阮姳道:“一个星期来一次吧,如果……很想很想你的时候,也会来。”

叶风晚钻牛角尖:“意思是不来的时候,就是不想我了?我不高兴。”

阮姳摸了摸她的脸:“如果你很想很想我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我就来看你,好吗?”

“好吧,”叶风晚应道,她将装着椒盐虾的盒子打开,闻了一下,满足道:“老婆真好,等我给你抽完血了就吃。”

刚刚叶将归说了,怀疑破晓的解毒水裏面的物质是从母亲身上提取的,想要匹配,就得要抽她的血。

阮姳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将袖子挽起来道:“尽管抽。”

叶风晚拿来采血袋,一次性抽了三管。

“匹配的不需要这么多,顺便多采一些,这段时间得空了,我要好好研究我和沈姐和小雨的解药。”

“采了这么多,回去好好补补身子,可别让我心疼。”

阮姳难得地顶了一下嘴:“就让你心疼。”

叶风晚果然抬起头来,一双含情的眼睛看着她,道:“好好好,我心疼,不能再让我更心疼了。”

阮姳挨过去,亲了一下她的脸。

第106章 我也喜欢

壹基地研究院院长办公室。

阮姳走了之后, 楼下就送了一个包裹。

叶将归打开,裏面是一本日记本。

细读之后,饶是她再冷静, 也忍不住浑身发抖。

日记和监控不一样, 是杀人者从自己内心角度对行凶过程细致的描写,每一次敲击的力道,和伤口的形状,受害者的反应等,以及行凶者从惶恐到恐惧再到麻木的整个过程, 都被这些文字一一记录下来。

文字落入眼中,形成了一种媒介, 让她仿佛置身在那场凶杀的现场, 就坐在旁边, 看着方长青率先将父亲一棒敲倒在地, 使他倒在血泊裏,动弹不得。

突兀的手环铃声响起。

她猛地一把将日记本合上, 静默五秒钟,方才接通电话。

“将归, ”曲宁的声音传过来, “日记看了吗?”

叶将归问:“是你寄过来的?”

“是我, 今天下面的人从吴雨欣的遗物中发现, 第一时间给你寄过去。你看了……没事吧?”

叶将归声音如常,“没事。”

“你送我这么一份大礼,是想让我做什么?”她开门见山道。

曲宁笑笑:“将归, 你对我的防备太重了,我别无所求,唯一希望的是你能得偿所愿。”

叶将归道:“既然如此, 多谢。”

曲宁道:“无需跟我客气。不过方长青在2所交到你手裏之前就跑了,你要是想找到他,这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叶将归回道:“基地长对觉醒异能这件事势在必得,对方长青的重用也一如既往,因此他不可能逃离壹基地,只不过是另外换了个地方继续研究。”

“倘若是这样,倒是有几个地方可以查一下,那是我们曲家的资产,位置偏僻,少有人进去,也鲜为外人所知,我回头把地址发给你。但具体在哪一处,我就没办法确定,毕竟老头子不止防着外人,同样防着我这个亲生儿子。”曲宁道。

叶将归道:“这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曲宁挂了电话,抱着双臂看向窗外。

心腹从外边走进来。

“太太找我说,让我劝劝你,说只要结了婚,有了孩子,到时候基地长看在孙子的份上,也会对你好……”

曲宁嗤了一声:“他这种人,能有几分人情味?要真有,之前就不会那么对我了。”

心腹迟疑道:“就算不是为了太太,你得为自己想想吧,屋裏多个人,嘘寒问暖……”

曲宁站起来,落寞地看着窗外:“除了将归,别的女人,我一个都看不上。”

心腹左右为难:“太太不会想要一个不能生育的儿媳妇……况且,叶院长似乎也没有要嫁人的意思,否则,当初就不会和基地长谈条件了。”

曲宁顿时愤愤道:“说到这个我就来气,老头子凭什么替我做主,答应跟她解除婚姻,都怪他,要不然我早就和将归成婚了。”

“大少现在这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要不到,何必苦苦执着叶将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