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嗯嗯嗯地应她。”
阮姳看她,又嗯了一声。
叶风晚脱了手套就去锤她。
两人闹了一会儿,叶风晚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一直忙活到了太阳落山,在地裏聊了一会儿天才往家裏走。
刚进门,林芝芝的声音就从一楼卧室传来。
“表姐,你可算回来了,我都饿死了,快点煮晚饭。”
门口二人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应声。
不知想起什么,阮姳连忙放下工具快速朝厨房裏去,果然看到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空荡荡的瓶子,瓶子裏面插着一根勺子,裏边的蜂蜜被刮得干干净净。
叶风晚跟着走进来,看着桌子上面的空瓶子,哼了一声。
“真是邋遢,吃完也不收拾。”
但阮姳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有机蜂蜜。
她轻声道:“这几天我先不上山背水了,你和姐姐说一下。”
林芝芝这次来得有些突然,她不得不提防。
叶风晚嗯了一声,伸手将桌上的空瓶子和勺子往旁边的垃圾桶一丢。
阮姳嗔她一眼,“她还在这儿住几天,她碰过的东西都丢,那家裏的碗碟筷子都要给丢光了。”
叶风晚道:“我不管。”
说着转身出了厨房,上楼换衣服。
谁知刚打开门,就听到楼梯传来脚步声。
她没回头。
和阮姳住这么久,她能听得出自己女朋友的脚步声,绝不是现在这种带着几分故作矜持和小心翼翼地脚步声。
径直进屋,反手将门关上。
林芝芝见状,在楼梯口默默站了会儿,又下去了。
厨房裏,阮姳正在淘米,准备做饭。
林芝芝走进来,看了她一眼,随即从冰箱裏捡出几块肉道:“多煮一些,我都饿死了。”
肉都被冻得硬邦邦的,有一些是被腌制过,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倒是有几只鸡还能看得出形状。
林芝芝挑了一只鸡和几块猪肉,还有一条鱼。
阮姳没说什么,生火做饭。
林芝芝见状,心中的不满愈发强烈,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好歹也是表姐妹,你这一声不吭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阮姳道:“没什么意思,我之前在安全区就是这个样子,你又不是没有见识过。”
林芝芝当然知道阮姳的性子一向沉闷,但以前她并不在意。可现在,两个人面对着面,阮姳却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这让她十分不爽。
“安全区是安全区,这裏是你家,有这么对客人不理不睬的吗?”
阮姳停下手中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看向她:“那你也得有客人的意识。”
林芝芝闻言,气得很,放在以前,她早就开始动手了。但自从阮姳觉醒了力量系异能后,她就不敢再轻易招惹她。
只能气鼓鼓地别过头去,“我去跟我妈说。”
阮姳没理她,开始做菜。
晚饭一荤一素,炒了鸡肉和干笋,另外煮个青菜汤。
林芝芝看着桌子上简单两个菜,没好气道:“我刚刚拿出来那么多肉,你就煮了这两个菜?”
阮姳道:“够吃了。”
说着往大盘子裏装了一点米饭,再把三分之一的鸡肉盖在上面,夹了一筷子青菜,装好后端着盘子上楼去。
林芝芝看着她的背影,咬着牙道:“她干什么不下来吃!”
阮姳道:“她做事随性,想下来就下来,不想下来就不下来。”
林芝芝恨恨地盯着她的背影,起身去盛饭。
想到对方刚刚冷漠的态度,嘴裏哼了一声,将桌子上那一盘鸡肉端过来,舀了几大勺米饭摊在上面,扒拉到跟前开吃。
阮姳下楼,看着仅剩的一盘青菜,也没说什么,盛了饭,就着青菜吃起来。
林芝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裏堵着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做这个样子给谁看?让你煮多一点你又不煮,我是客人,我总得吃饱饭吧。”
阮姳道:“一顿饭一只鸡,一只鸡两百多个积分,整个新地应该没有人比我更大方了。别忘了这些年我跟你们一家子住在一起,过的是什么日子。”
林芝芝气道:“那是因为以前家裏没有钱,现在冰箱裏那么多的肉,再多煮一点又怎么样?”
阮姳道:“那是叶风晚买的,我不好支配。”
林芝芝咬牙:“她不是你女朋友吗?难道你们是处假的对象?”
“我们是什么关系与你无关,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大可不必待在这裏。”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阮姳回道。
“你——”
但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她抬头一看,叶风晚正端着自己的那碗走下来。
身段气质是她没见过的模样。
她咬着牙,眼睛紧紧盯着叶风晚。
谁承想,叶风晚路过饭桌的时候,眼睛朝桌子上瞟了一眼,脸色瞬间就黑了。
林芝芝这才意识到自己把米饭盖到一大盆肉上面,只留给阮姳一盘青菜。
心裏顿时咚咚直跳,一张脸也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叶风晚将自己才吃了一点的盘子放到阮姳跟前,道:“我没胃口,你吃吧。”
阮姳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接过来。
第87章 仙桃丰收
第一晚倒是相安无事。
次日, 叶风晚和往时一样睡懒觉。
家裏来了一个不喜欢的人,她就更不愿起来。
家裏的农活基本上都做完了,现在就差那一片仙人掌要收果。
和郑大姐定了明天收果。
十七吨果, 普通人一天能摘一吨, 身体素质系异能者能摘三吨。
郑大姐那边帮忙找了3个异能者。
阿元、阿冲和上官瑜都会一起来帮忙,加上阮姳就是7个异能者。
她打算在一天之内搞定。
阮姳和往时一样早起,煮粥。
煮了粥就去洗衣服。
林芝芝换下来的脏衣服丢在洗衣机旁边,阮姳没有理会,手洗了自己和叶风晚的内衣裤, 再把剩下的放到洗衣机裏洗。
等晒完衣服,粥好了, 林芝芝也起床了。
见到洗衣机旁边只剩自己的没有洗, 生气道:“你干吗单独留着我的不洗?”
阮姳道:“叶风晚有皮肤病, 不好跟你的混洗, 你要是不介意就继续用洗衣机,不然就手洗了。”
林芝芝当然不信, 但心裏又有些膈应,气呼呼道:“我不管, 那你单独给我洗。”
阮姳看着她:“这些年在你们家当免费的保姆已经够了, 怎么, 到了这裏, 还想让我继续伺候你?”
林芝芝气道:“那也没有让客人自己洗衣服的道理吧。”
“怎么会没有,难不成谁来我家做客我都要帮她们洗衣服?”
说完不再理会她,转身去厨房舀粥。
林芝芝气不过, 但又不想洗,就这么丢在那裏。
叶风晚是中午才起的床。
洗漱完就该吃午饭了,午饭同样是是一荤一素。
这次她没有上楼吃, 林芝芝当着她的面不敢再独占肉菜,规规矩矩地扒着饭。
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地盯着叶风晚看,盼着她能多注意到自己。
叶风晚没理会她,时不时给阮姳夹菜。
林芝芝咬着筷子,突然出声:“表姐,你还记得我家隔壁那个拾荒佬吗?你搬来领地后,他天天来我家找你,还整天拿这个破饭盒,说要送吃的给你。”
阮姳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林芝芝眼睛转了转:“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他是不是喜欢你?”
说着,眼睛瞟了一下旁边的叶风晚。
阮姳不冷不热道:“别人喜不喜欢我,那是别人的事,我只知道我自己喜欢谁就行了。”
叶风晚听到这话,给她夹了一块肉。
林芝芝不服气道:“他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走了,也不跟人家说一声,不觉得很不地道吗?”
叶风晚皱了一下眉头。
林芝芝自以为得逞,继续道:“你别说你对人家不感兴趣,那时候你被一群人围堵在垃圾场后面,是他把你救回来的……”
阮姳抬头看她:“那我还得谢谢你和林嘉嘉的袖手旁观。”
林芝芝讥笑:“表姐,没有证据的事情可不要乱说。我还没问你,那天晚上都发生什么事呢,回来的时候那拾荒佬背着你,你身上衣裳都被撕烂了。”
阮姳看了叶风晚一眼,并未解释什么。
林芝芝得意地啧了一声,随即看着叶风晚道:“晚姐姐,你那辆越野车,能不能教我开呀?”
叶风晚头也不抬地道:“不能。”
林芝芝脸又板了起来,重重地将勺子摔在碗裏,站起身道:“我吃饱了。”
说着起身回了卧室。
叶风晚耳根子得了清净,给阮姳夹了菜,“老婆,吃肉。”
阮姳转头看她:“你不好奇?”
叶风晚挑眉,“好奇你小时候被人霸凌的事吗?那只会让我更心疼你。”
“小可怜,”她伸手去摸阮姳的下巴,将她脸转过来,“以后有姐姐罩你。”
阮姳笑笑,抬起下巴,指着脖子上一条细细的疤痕道:“这个地方被割了两次,我自己割的。只要有人逼我,我无法反抗,我就会拿我自己的性命做赌注,一旦上升到这个程度,能欺负我的人就很少了。”
叶风晚之前没注意到这裏,赶忙放下筷子凑上来,伸手去抚摸那条线,心疼道:“你怎么这么傻。”
阮姳拉着她的手放下:“都过去了。”
叶风晚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口,“朝前看,往后有我。”
吃完饭,叶风晚拦着没让她辛苦,自己起身收拾。
随手收起林芝芝的那个碗,连同勺子和筷子丢到垃圾桶裏。瓷器碰到地板,发出清脆的炸裂声。
阮姳转头看她。
叶风晚若无其事地端着两人的碗和菜盘子进了厨房,洗碗。
屋内的林芝芝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一张脸瞬间变得扭曲。
直到次日,郑大姐的车子天不亮就到了。
跟来的三名异能者已经到位,阿元是第二个来,带着小雨。
上官瑜和阿冲六点半也到了。
叶风晚破天荒起了个大早,穿着阮姳的衣服准备跟她们一起下地摘果。
阮姳早早起来煮好了一大锅的粥。
沈秋凌得知她今天请人帮忙收果,一大早起来摊了十个饼让阿元带来。
7个体质系异能者,外加一个叶风晚,今天下地干活的一共八个人。
阮姳招呼着大伙儿先吃早饭再干活。
一大碗粥配上一个大饼,能管饱,几个人叽叽喳喳着,院子裏好不热闹。
直到一楼卧室打开,林芝芝趿拉着拖鞋走出。
嘴裏嘟囔着:“干什么啊,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原本正在热烈交谈的几个人瞬间停了下来,转头去看她。
她穿得清凉,阿元阿冲赶忙将目光移开。
但是跟郑大姐来的其中两个男性异能者可没那么多的礼貌,眼睛放肆地上下打量着她。
上官瑜很久没有见到这么无理的人了,没好气地问道:“你是什么人,在这裏大呼小叫?”
林芝芝没想到院子裏居然坐着这么多人,看着一个个都穿得灰头土脸的。她素来就是骄纵的性子,也没将他们放在眼裏。
抬着下巴道:“我是什么人关你什么事,天还没亮就到别人家屋子裏吵吵嚷嚷,让人不得睡好觉。”
上官瑜啧了一声:“我只知道这是我小阮妹妹家,不知道你这丑肥猪是从哪裏跑出来。”
“你——”林芝芝气得七窍生烟,骂道,“这是我家的房子,轮不到你在这裏撒野,你赶紧滚!”
上官瑜放下饼子,站起身,眼睛紧紧盯着她,逼了过来:“小妹妹,我劝你好好说话,我好久没有见过你这么讨人嫌的人了,手有点痒。”
她身量很高,甚至比林芝芝还要高出接近一个头,手上沾过不知道多少血,一发狠起来,浑身充满戾气。林芝芝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对上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她只能扯着嗓子喊:“表姐——表姐——”
门后的阮姳这才走出来,问道:“怎么了?”
林芝芝指着上官瑜道:“这个疯女人欺负我——”
话还没说完,上官瑜的巴掌已经打到了她的脸上,惊得她大叫一声。
“原本还没想要动你,你倒是学会恶人先告状了。”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心中暗爽,没吃完饭的继续低头喝粥,小雨趴在阿元的腿上,一双大眼睛咕噜噜地转着,看着眼前这一幕。
“表姐——她竟敢打我!”
叶风晚才出声:“好端端的没人打你,今天家裏收仙桃,既然你是阮姳的表妹,不早些起来帮忙就算了,还出言不逊,就怪不得有人要教训你了。”
林芝芝看着站在跟前一言不发的阮姳,捂着脸,呜的一声哭了出来,跑回卧室去,重重地关上门。
郑大姐道:“你这表妹,真是不明事理。”
其他人附和。
阮姳道:“抱歉,不用理她。”
众人很快就吃饱喝足,背着竹筐吆喝着朝仙人掌地裏走去。
小雨被叶风晚牵着,跟在众人后面。
到了地裏,根据异能进行分工。
阿元弹跳异能、阿冲速度异能和上官瑜的伸缩异能,还有另外一个速度异能负责收果。
阮姳和另外两个力量异能负责搬运。
最高的地方,阿元则在梯架的配合下直接收割,偏一点的地方上官瑜来。
靠近地面的由叶风晚和两位速度异能负责。
速度异能者摘桃速度让人嘆为观止,戴上手套,刀子一划拉,一片叶子上的四五个仙桃就落下来,手掌挥过,仙桃在手,滚入筐裏。
一眨眼就收了二三十个。
叶风晚看着他们的操作,嘆道:“我这速度,感觉帮不上忙呢。”
上官瑜不怀好意道:“不许偷懒,偷懒就把你送回家裏,和小阮那表妹锁一个房间不许出门。”
众人闻言大笑。
帮工的那几人也才知道叶风晚是叶将归的妹妹,对她十分恭敬。速度异能的男人插话道:“叶二小姐,你不用做,我加班帮你摘,不多收工钱。”
另外两人也跟着附和。
上官瑜道:“那不成,就算是叶院长在这儿,推着轮椅也要帮忙,她这根小葱,更不能偷懒了。”
叶风晚道:“不偷懒不偷懒,小雨都帮忙了,我还能干不过她吗?”
那三人知道她们是熟人,便不再拘束,加入话题。
手上忙,嘴上可闲着,一群人边摘边开玩笑,一会儿就摘了五亩地。
郑大姐将车子开到地块附近,阮姳和另外三个异能者负责将摘下来的果子搬过去,装车。
满一车就运回去,再开车过来运。
她为人爽快,说话直来直往,不时地扯着嗓子让大家轻拿轻放,不要伤到果子了。
领地有好些领主知道阮姳今天收果,又听说她领地的果种得好,三三两两过来看。
果真见到一个个比拳头还大的仙桃,切开一个看,裏面渗出白色的淀粉汁来,皆是赞嘆不已。
郑大姐收了这么一批好货,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眼看自己运都不及他们收的,赶紧打电话叫家裏人再借一辆卡车过来拉货。
大家忙着收果,中午阮姳回家煮了一大锅米饭,一大盆炖菜,扛到地裏吃。
直到下午五点,眼看就只剩几亩地的果,便提前回家做饭。
今天忙碌一天,她是诚心想让大家吃一顿好的,十八般武艺全都用在上面,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
林芝芝一大早被上官瑜扇了一巴掌之后,就没再出卧室的门了。
阮姳也没打算理她,毕竟这种自私的人,不可能会把自己饿死。
大概六点半,地裏的人收工回来。
见叶风晚亲自打水给他们洗手,几个异能者受宠若惊。
再闻着厨房裏传出来的阵阵饭香,众人频频转头,好不期待。
生怕见到林芝芝那个疯婆子晦气,上官瑜让阿冲把吃饭的桌子搬到院子裏。
两大小伙子轮流进厨房帮忙端菜,一桌子的菜荤素搭配,有鸡有鸭,有牛肉和鱼,满满登登,看得众人直流口水。
郑大姐还有一车货在路口,被阮姳叫过来一起吃晚饭再回去,她欣然应下,给阮姳划了款,一共一万零五十积分。
阮姳也爽快地给了三个帮工转了工钱。
至于阿冲阿元,算是朋友,以后有需要,再去帮回来。
积分到手,几人笑逐颜开。
随着最后一个菜上桌,阮姳招呼大伙入座,开饭。
斧头那么大一块炖肉,吃得几个小伙子油光满面。
叶风晚胃口不好不坏,但在这样子的氛围下,也忍不住多添了一碗饭。
上官瑜念念不忘的红烧肉,今天没有做,叮嘱阮姳这两天一定要做一顿,她都馋坏了。
阮姳笑着应了下来。
直到杯盘狼藉,众人散去,阮姳和叶风晚一起收拾碗筷。
一楼卧室门这时候才打开,林芝芝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冲着阮姳大声道:“吃饭不叫我,也不给我留饭,你这是什么意思?”
阮姳道:“你把门关那么紧,还以为你不吃了呢。”
“你不会敲门吗?”
一旁的叶风晚出声:“我敲了,你应该没听见吧,要不然怎么没有见回应。”
“你——”林芝芝气坏了,“我一直在听着门口,要是有敲门声我会听不见吗?”
阮姳道:“既然你都那么注意听着外头的动静,应该知道我们开饭了,还得我去请吗?这会儿我没去请,你自己不也出来了?”
林芝芝气得一跺脚,转身跑回屋去了。
不用说,回去打电话给她那个宠天宠地的老母亲。
果然阮姳还没洗完碗,手环就震动起来。
才一接通,陆葵就骂道:“好你个阮姳,我们家养了你二十多年,芝芝才去你家住了两天,你就这样子对她,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阮姳道:“我怎样对她了?”
“你反了天了,这么跟我说话!”
阮姳道:“我怎样对她了?”
陆葵明显气急,骂道:“你洗衣服为什么不帮她洗,还有,你为什么怂恿别人欺负她,为什么要把她吃过的碗给丢了,今天晚上吃饭为什么不叫她,为什么不给她留饭?”
阮姳不紧不慢地回答:“我又不是保姆,自己的衣服自己洗。”
陆葵道:“那你又帮那个姓叶的洗,怎么,搞同性恋了就连自己是谁养活的都不记得了吗?”
阮姳回道:“这两天忙农活半刻不得歇,衣服都是洗衣机洗的,叶风晚有皮肤病,我这也是为了她好。”
陆葵愣了一下。
“至于别人欺负她,这个事我也无能为力,她向来说话口没遮拦,惹了不该惹的人。”
“什么人那么大的架子,敢打我家芝芝?”
“中央城孟首长二公子的好朋友。”
陆葵瞬间又歇了声音,好半天才问:“那怎么不叫她吃饭?”
阮姳道:“叶风晚叫了,她说没听见。”
陆葵气急败坏道:“你干吗不自己去叫?”
“我今天忙得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收几十亩的仙桃,还要做一大桌子人的饭。我以为她会来一起帮帮忙,现在您倒是让我去伺候她,这个理到哪裏都说不过去吧。”
陆葵哼了一声:“芝芝这些年都没有干过什么重活,你还想指望她——”
阮姳眼底冷光一片,不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一旁的叶风晚见状,笑眯眯道:“就该这样。”
第88章 不是巧合
次日早上, 阮姳醒来。
楼下传来哐哐哐的声音,她坐起身,看了一眼身边的叶风晚, 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这才起床穿衣,下楼。
厨房裏,林芝芝正拿出一大块硬邦邦的肉,丢到锅裏。
她在试图生火。
弄了半天没生起来,愤恨将旁边的不锈钢盆狠狠摔在地上, 金属碰撞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直到摔到第二个的时候,胳膊被一只手给捏住, 动弹不得。
阮姳冷冷地瞪着她。
“你想做什么?”
林芝芝哭道:“谁叫你不给我弄饭吃, 我自己煮不行吗?”
“你煮饭是要摔盘子才能煮熟是吗?你要是吵醒她, 我弄断你的手!”
说着, 手掌一用力。
林芝芝顿时觉得一阵排山倒海的痛意传来,那力道简直要把她整个人捏碎, 啊的一声叫出声来。
她抬着头,看着眼前浑身冒着煞气的阮姳, 陌生得像是没有认识过一样。
“你……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我……”她的声音裏夹杂着难以置信与委屈, 泪水在眼眶裏打转。
“她不是外人, 她将是我的妻子。”
阮姳的眼神冷若寒冰, 松开捏住林芝芝手臂的手,转而一把扼住了她的咽喉,语气中没有丝毫温度, “胆敢去招惹她,我要你的命。”
林芝芝见过被人欺负时无助的阮姳,见过被父亲呵斥时一言不发的阮姳, 见过乖巧的她,委屈的她……但从未见过如此暴虐的阮姳。手上的痛意隐隐疼着,脖子被捏住,几乎呼吸不过气来,一股寒意从心底冒出,脸色因缺氧而逐渐发青,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终于,阮姳松开了手,林芝芝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阮姳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去洗漱。
刚出门就见到楼梯旁边站着的叶风晚。
她刚刚一时气上心头,没有注意到外边的动静,也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对方有没有听到,顿时有些不自在,越过她,朝后门走去。
叶风晚跟了上去,和她挤在洗漱臺边上。
阮姳这才出声:“不睡了吗?”
叶风晚道:“睡饱了。”
昨晚上十一点左右睡,睡到六点多接近七点,其实也是够了的,只是她平时喜欢赖床,才会总是晚起。
阮姳把她的牙刷挤好牙膏后递给过去:“不睡就刷牙吧。”
叶风晚接过来,两人并肩在水槽边上一起洗漱。
等洗完了,阮姳问道:“待会儿煮面吧。”
“好,老婆煮什么,我就吃什么。”
阮姳听她语气轻快,稍稍放了心。
等收拾完,就去厨房煮面。
叶风晚黏着她,她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这会儿跟着进厨房裏帮她看火。
林芝芝坐在客厅门口,不敢吱声。
叶风晚爱喝汤,阮姳多放了些水。
牛肉放在热水裏稍微一解冻,就可以拿来切片,稍微腌制一下。
水开下面,面差不多了放牛肉和青菜,加盐和味精调味就可以一锅出了。
盛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到外头的桌子上。
她瞥了一眼坐在门口,依旧噘着嘴一脸不快的林芝芝道:“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林芝芝原本还想再端起架子不理她,但对方根本就没在意她的态度,已经坐下来开吃了。
面汤香味四溢,她昨天一天没正经吃饭,只吃营养剂,馋得不行。也顾不得那么多,跺着脚起身去拿碗盛面。
端着碗坐到两人跟前,吸了两口面,心中的怨气稍稍平息。
二人没理她,旁若无人地说着话。
不知说到什么东西,叶风晚道:“你很喜欢吗?中央城有卖的。”
阮姳:“我又不去中央城。”
“你要是想去,我可以带你去。我在那裏念过两年书,对那儿还算熟悉。”叶风晚笑着说道。
阮姳抬眼看她:“你居然在中央城念过书?”
“各基地的职校都是一般的基础学科,生物方向的高级学府中央城才有,姐也是在那儿念的,只是我们年纪差了几岁,不是一个时候上的学。”
阮姳哦了一声:“你爸爸不是这方面专家吗?怎么不跟他学习?”
“我爸去世的时候,我才十来岁。而且他也没那么多时间教我们基础知识。”
阮姳点头:“那你对中央城岂不是很熟悉?”
“还好,不过待的时间很短,这些年应该变化很大了。”叶风晚说完,又起了兴头,“果子收完了,地也种了,接下来没什么要忙的事,一起去玩几天嘛。”
一旁的林芝芝闻言,突然插嘴:“晚姐姐,你们去中央城,能不能也带上我?”
林芝芝的朋友圈,无非一些热爱攀比的二十岁左右小姑娘,要是能去中央城,回来能吹嘘好长一段时间。
叶风晚淡淡道:“你爸妈不是去过中央城吗?让他们带你去不是更好?”
林芝芝连忙摇头,“他们没有去过,一辈子就在基地打转。”
叶风晚轻轻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你怎么知道他们没去过?”
林芝芝见她愿意跟自己搭话,心裏兴奋,热切* 回道:“我妈那种人,要是去了,巴不得跟全世界的人说她去过。”
叶风晚切了一声:“我才不信。”
阮姳记得姥姥还在时,林芝芝和她弟弟林嘉嘉闹着要去中央城玩。当时林立德夫妇都咬定没去过,也不让他们去。
于是接过话茬:“舅舅舅妈确实没去过。”
叶风晚闻言,眼底若有所思。不过也没说什么,低头继续捞面吃。
直到吃完早饭,叶风晚上楼。
阮姳收拾完,见到手环上有一条她的信息:“上来。”
她擦了擦手,上楼去。
等推开门,叶风晚示意她将门关上后,勾着指头叫她过去。
阮姳走过去,见她手裏正拿着那张母亲和林立德夫妇的合照,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她压着心裏的不安问道。
叶风晚的指尖轻轻划过照片背后的钟楼,“你知道这是在哪儿拍的吗?”
阮姳摇头,毕竟壹基地那么大,她也没走遍。
叶风晚看着她,嘴裏蹦出三个字:“中央城。”
阮姳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刚刚她们才在饭桌上聊到中央城的事,林立德夫妇坚称从未去过中央城,那这张照片又应该如何解释?
“他们为什么要撒谎?”阮姳的声音有些发抖。
叶风晚道:“这座钟楼建于新纪元76年,照片中钟楼尚未竣工,因此拍摄时间只可能在75至76年间。你妈妈失踪的时间,你还记得吗?”
阮姳只觉得双腿一软,几乎要站不住脚。
叶风晚赶忙将她拉过来,抱着她坐到自己的腿上。
“老婆,这张照片是爸爸留下来的,所以,他应该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阮姳紧咬着唇,哑着声音问道:“他发现了……然后呢?”
“他会去求证。”
“向舅舅求证?”阮姳嘴唇发抖。
说着,脑海裏的某一部分记忆一闪而过。
“……吊坠……刘义……橡胶厂……”她喃喃道。
“老婆,你想起什么了?”叶风晚紧紧握住她的手。
阮姳的脸色发白,“我曾告诉过你,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刘义脖子上戴着爸爸的吊坠,就设计把它抢了回来,我一直怀疑爸爸的死与他有关。上次廖春和他在路边商量要破坏仙人掌地的事,刘义提及他之前是在基地的橡胶厂工作。”
“那个橡胶厂,我舅舅早几年前就一直在那儿上班……叶风晚,你说,这一切,会是巧合吗?”
叶风晚听完,面色凝重。
“不可能会那么巧合。”
说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看着阮姳,“你有没有想过,一向抠门的那对夫妻为什么会坚持让你每年进行一次体检?你拒绝之后,林芝芝就来了,她和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关联?”
阮姳此刻已经说不出话来。
叶风晚心裏有了猜想,心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感受着怀裏微微颤抖的身子,想起昨天林芝芝得意地说起她被人欺负的事情,心疼不已,亲了亲她下巴道:“这件事,你什么都不需要想,交给我,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其他的和平日一样。”
阮姳抵着她的额头,道了一声“好”。
叶风晚道:“待会儿,你开车出去,林芝芝一定会赖上你,你让她跟着,半个小时之后再回来。”
阮姳点头。
叶风晚摸了摸她的头发:“别担心,有我。”
阮姳嗯了一声,低下头去亲她。
她难得主动,叶风晚求之不得,搂着她的腰,仰着头,细细地吻住。
等两人下楼的时候,林芝芝已经回房间了。
叶风晚提高声音道:“老婆,你车技还不熟练,趁着今天闲下来了,拿车子去练一下,别等手生了白练。”
阮姳问:“你不陪我吗?”
叶风晚回道:“不了,我早上醒得早,还得回去睡个回笼觉,你的技术没问题,不需要我跟了。”
阮姳应了一声好,拿着车钥匙就往外走。
还没出院子,一楼卧室的门猛地打开,林芝芝一阵风似的跑了出来,口中喊道:“表姐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阮姳没回头,但步子确实放慢了一些。
叶风晚站在门口,听着车子启动,最后消失在门外,这才转身朝一楼的卧室走去。
林芝芝带来的行李有两大袋,另外还有一个大约60升的背包。
当日她让阮姳提的是另外两个大包,自己则背着那个背包。
叶风晚直奔背包而去。
打开一看,裏边塞满了贴身衣裤。
等扒拉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底下露出一个黑色的包装,沉甸甸的。
打开包装,熟悉的金属表皮出现在眼前,她心猛地一提。
这是一个20升左右容量的液氮罐。
另外还有采血包。
心中猜想被证实,叶风晚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雳劈在头上。
倘若不是怀疑,依照阮姳的性子,不可能会去翻林芝芝的包,她们是吃定了她的性子,就这么有恃无恐地把设备装在背包裏带过来。
她将液氮罐拍了下来,再将东西一点一点地装回去,最后将背包归置到原来的位置。
迅速跑上楼。
等将门关上,她拿出手环,拨通了叶将归的电话。
“姐——我知道ACGF是哪裏来的了。”
叶将归那边原本嘈杂的环境,很快就安静下来,应该是进入了一个密闭空间,她问道:“宿主是什么?”
“是她,”叶风晚捂着心口回道,“是阮姳。”
叶将归愣了一下,很快就出声问道:“确定了吗?”
叶风晚浑身颤抖:“八九不离十,姐,已经有人注意到她了——”
她几乎可以预见,一旦阮姳身怀ACGF的秘密洩露出去,她将会被各方人士争夺,被送上研究院的实验臺上,浑身插满了管子,直到最后利用完价值,被丢弃在一堆实验废品中。
叶将归太阳xue突突直跳,但很快就冷静下来,问道:“是什么情况,你仔仔细细跟我说一遍。”
第89章 蹦不起来
阮姳和林芝芝是两个小时之后才回来。
林芝芝一进房间便给陆葵打电话, 告诉她自己亲手摸到车子的事。
阮姳站在门口,耳朵微微动了动,听到听筒裏陆葵的声音骂道:“玩玩玩, 就知道玩, 别忘了你这次是去干什么的!”
她低下头,轻手轻脚的离开门口,上楼去。
叶风晚此时情绪已经缓下来了,抬着头,目光盈盈地看着她:“好玩吗?”
阮姳瞪她:“好玩你怎么不去。”
叶风晚站起身道:“走吧, 我们去观景臺那儿走走。”
阮姳知道她有事跟自己说,于是点了点头, 两人手牵着手下楼。
林芝芝见二人要出门, 追出来问:“你们要去哪儿?”
“去别的领地。”
“我也要去。”
叶风晚不说话, 上前启动车子。
阮姳上了副驾驶, 车子便直接开了出去,只留林芝芝一人气呼呼地站在院子门口。
车上, 叶风晚安静的开着车,没有说话。
阮姳心裏有些忐忑。
直到车子开到观景臺处, 两人坐在车裏没有下去, 叶风晚终于开口:“在林芝芝的背包裏发现了这个。”
说着将手环相册打开, 递给她看。
阮姳只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东西, 惊讶道:“这不是液氮罐吗,上次抽你的血,就是放这裏面送去给姐姐的。”
叶风晚点头:“就是液氮罐。”
“她居然想采你的血!”阮姳咬着牙, 眼底溢满了愤怒。
叶风晚看着她,摇了摇头:“不,她想采的, 是你的血。”
“我的?”阮姳有些诧异。
叶风晚神情严肃道:“ACGF,就是存在于你血液裏。”
阮姳大吃一惊,仍是不相信:“你怎么知道我血液裏有这个东西,我记得你也没有跟我采血去化验吧。”
“是没有化验过,但多方证据指向你,而我就是被你转化回来的。”
阮姳道:“你这是猜测。”
叶风晚道:“我会让姐姐拿去化验的。但是老婆,你已经被人盯上了。”
阮姳看着她,确实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顿时一股寒气顺着脊背蹿了上来,浑身发冷。
“是林芝芝吗?”
“林芝芝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她不会知道这些,她应该是被林立德夫妇遣来采你的血,但这夫妇二人也不是最终操控者。”
阮姳遍体发寒:“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情况,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叶风晚回道:“他们应该也还不确定,否则早就把你抓走了。他们的推测应该是来自你妈妈,最后顺藤摸瓜,摸到了你这裏。”
“我妈身上有ACGF?这是遗传吗?可我之前每年都去体检验血,如果真的含有那个东西,为什么检查不出来?”
叶风晚解释道:“这个应该是归于异能一类,属于身体净化异能,就跟你的力量异能一样,近期才觉醒,所以在这之前才没有能检测到。”
阮姳接受了这个说法,抬头看她,“妈妈是不是还活着?”
叶风晚抿着唇,想了想,回道:“应该还活着。”
如果她还有利用价值的话。
“她会在哪儿?”
叶风晚道:“林立德夫妇二人明明和你母亲于76年去了中央城,却极力否认,原因只有一个,他们在中央城把你母亲卖给了某个实验室的研究人员。”
阮姳听到这一句,几乎受不住。双手捂住了眼睛,泪水顺着眼眶流下来。
“我要去找林立德问个清楚——”
叶风晚拉住她,“爸爸的事,就是前车之鉴,咱们这样贸然前去,不会有什么结果,还会陷入被动境地。”
“那要怎么办?”阮姳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叶风晚伸手抹去她腮边的泪水,道:“爸爸的仇要报,也要想办法找到妈妈,一步一步来。我已经和姐姐说了这件事,她会帮我们的。”
阮姳眼泪还是不停地掉下来。
叶风晚拉着她的手道:“爸妈的事已经成了定局,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你,不能让林芝芝采到你的血液。”
阮姳抬头:“会不会连累到你?”
叶风晚笑笑,食指弓起来,轻轻地蹭了蹭她的鼻尖,“怎么会说这么见外的话,没有你,我现在都不知道在哪裏。早晨我还听你说了,将来我会成为你的妻,现在大难临头,就想推开我了?”
阮姳这会儿没有顾得上羞赧,想到母亲的事,她难过极了,又庆幸此刻叶风晚陪在她身边。
压着鼻子酸涩,想要去抱她,但是中间又隔了个手剎。
叶风晚看出了她的心思,松开手道:“我们去后座。”
阮姳嗯了一声,下车去后座。
等叶风晚上来,主动依偎到她怀裏。
叶风晚抱着她,问道:“我想把你的事和阿瑜说,她反联的主要负责人,姐姐小时候救过她,她也是咱爸的上级,是可以信赖的人。多一个有能力的人,我们就多一份力量,好吗?”
阮姳点头:“瑜姐救过我性命,我当然信她。你身上的病毒都清理干净了吗?我身上的那个什么东西,是怎么让你转化的?”
叶风晚老老实实回道:“还没干净,之前可能是你不小心切到手,血液渗入食物被我吃下去了,哦,还有上次我们那个的时候,我咬了你……”
阮姳听到这儿,耳朵一热。
“那要怎么做,才能彻底清除?”
叶风晚把基因和病毒的工作原理和她说了一遍后,道:“等找到高精度的提取设备,到时候还得需要你提供一些血液进行提取合成……但目前不着急,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问题。”
阮姳不知想起什么,又问道:“是不是对小雨和沈阿姨也有用?”
叶风晚点头,“原则上是可以的。”
“如果把你治愈了,你原本身上那些能给污染体压迫的东西,是不是就没了?”
叶风晚道:“我也不确定,还需要进行实验。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会想办法将你身上的ACGF基因序列删除,免得遭人觊觎。”
之前姐姐和她说起沈秋凌和小雨的事,她并不能感同身受,如今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害怕阮姳会被人抓去做研究。
可没想到阮姳却摇头了。
叶风晚惊讶:“为什么不愿意?你要知道,一旦这个秘密暴露出去,你将会成为各方人士争夺的目标,以后的每一日每一睁眼就是腥风血雨,就是暗无天日。就算你不怕,可我怕。”
阮姳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要是妈妈还活着,肯定是被关在哪个实验室裏做研究,即使我们找到她,那些人也不可能会放她走,她遭受了半生的罪,如果可以,我能用自己把她换回来。要是删除了那个东西,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叶风晚闻言,大惊失色:“你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你去给人做实验了,那我怎么办?”
阮姳看着她,泣道:“我也舍不得你,可妈妈怎么办。”
叶风晚摇头:“妈妈的事,我会另外想办法。我告诉你,那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科学家,不会像我那样好说话,如果有需要,他们甚至会将实验体开膛破肚,不榨干最后一滴血不罢休。”
阮姳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如果实验人员是你,我就不害怕,我也不需要删除掉它,我愿意做你的实验对象,只要能救妈妈。”
叶风晚恨不得咬她一两口,“你说是就是的吗?不论是中央城也好,无主之城也好,还是小到各基地,每个地方研究院成立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改变广大人民的生活。他们所有行动的出发点,无一不是为了个人的利益,有的是为了觉醒异能,延长寿命;有的是为了创造出超级强大的战斗型异能者,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有的研究出各种各样的基因药剂,从而赚取大量的收益。他们怎么可能会轻易允许我参与到他们的项目裏面去?”
阮姳道:“姐姐和你,就不是为了那些目的。”
叶风晚凑过来,抵着她的脑袋,“但姐姐和我,都不是掌权拍板的人。”
阮姳埋在她的怀裏,闷闷道:“那你就去当拍板的人。”
叶风晚笑笑:“你这是想让我造反吗,老婆大人。”
说完又轻嘆道:“造反又岂是那么容易。”
阮姳抱着她的脖子亲了一下,“我随便说的,别当真,眼下还是得先找出妈妈的下落。”
叶风晚低头和她脸贴着脸:“放心,妈妈的事,就是我的头等大事。”
阮姳心裏总算安定下来。
“好了,下车吹会儿风,就回去了。”叶风晚拉着她的手下车。
两人站在观景臺上,看着沼泽裏蠕动着的鳄鱼群,已经没了当初刚来时那么害怕。
阮姳问:“林芝芝那个事要怎么处理?不给她机会采血吗?”
叶风晚摇头:“要给她机会,否则他们绝对不会罢休,就算这次采不到,下次也会找别的办法弄到你的血液。别担心,这事我已经有对策了。”
阮姳点头。
……
壹基地研究院院长办公室。
叶将归拨通了曲万山的电话,问他杀父凶手的事。
曲万山道:“如今小晚没事,可小武却回不来了,我原本是不欠你什么的。但既然我答应过你的事情,自然也不会食言,待会儿我就让人把他送去给你。”
叶将归愣了一下,问道:“是谁?”
她原本想问,是不是方长青,但在最后关头,改了口。
而曲万山的回答同样出乎意料。
“是你父亲的学生,刘启。”
刘启和方长青都是父亲曾经的得意门生,只不过刘启性格内向,素来寡言少语,就连叶将归对这个人的印象都是少得可怜。
如今突然听到这个名字,她心裏一惊,瞬间握紧了拳头,压抑着汹涌的情绪问道:“可有相关证据?”
“有,我现在把当时实验室监控录像发给你。”曲万山说完,挂了电话。
很快,一个大概三分钟的视频就传了过来。
视频中,一身白大褂的叶维躺在地上,浑身带血,正挣扎着要坐起来,一个身材瘦小的年轻人突然上前,举起手中的仪器,朝他的头上用力地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
就这么砸了数十下,地上的人终于一动也不动,身下的血迹逐渐扩大,顺着四面八方流去。
叶将归浑身发抖,死死地捂住嘴巴,泪水从眼眶裏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膝盖上。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她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重新拨通曲万山的电话。
“基地长,这段视频掐头去尾,在刘启动手之前,我爸爸已经躺在地上了,明显是遭受过袭击,刘启是致使他死亡的直接凶手,但我还需要其他的帮凶名单。”
刚刚还是悲痛不已的情绪,此刻已经变得清冷无波。
曲万山对此并不诧异,毕竟叶将归素来给人的态度就是这样,不带一丝感情。
“将归,我答应过要给你杀父仇人的名字,我现在给了,我认为我的承诺已经到位了。至于其他,叶风晚没有死,而曲武死了,你没有资格再跟我谈条件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希望你能理解。”
叶将归一字不发,直接挂了电话。
曲万山听着话筒裏嘟嘟嘟的声音,面色铁青。
一旁下属忐忑道:“她会不会就此离心,跟您作对?”
“她什么时候跟我同心过?”曲万山恨恨道,“不过叶将归这个人,骨子裏没有争抢意识,即便给她再多能耐再多口碑她也蹦不起来。从旧纪元到现在,能站在世界之巅的,从来都是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的人。她太多慈悲,瞻前顾后,所以,就算整个基地的平民支持她,她不可能冒头。最多就是和曲宁搅在一起,捣捣乱。”
下属笑道:“看来一个研究院院长的头衔就能把她困住了。”
曲万山冷哼一声,“有时间多关注曲宁那裏,这小子看着温暾,我知道他的能耐不小。”
下属赶忙应声退下。
此时的叶将归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远处密密麻麻的房子,一动不动。
直到手环响起。
叶风晚的信息跳出来,和她说了阮姳事件后续的安排,最后又发道:【姐,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造反。】
叶将归手指动了动,回道:【好】
叶风晚看到这条信息,顿时心头一跳,立即拨通了她的电话:“姐,你没事吧?”
叶将归道:“杀害爸爸的凶手行凶的部分证据,曲万山已经交给我了。”
“是什么证据?”叶风晚急切道。
“是一段视频。”
“你传给我。”
叶将归道:“你不需要看,但是这段监控视频并不全,当日爸爸遇害,应该是有多人参与,目前能除掉一个算一个。”
“是方长青吗?”
“这段视频裏面出现的人,是刘启。”
“这个畜生!”叶风晚咬牙切齿道,“当初若不是爸爸对他们倾囊相授,他们哪裏能吃上这碗饭,真是狼心狗肺,竟然能下得了这个狠手!姐,我要看视频,你传给我。”
叶将归冷声道:“我说了,你不需要看!”
叶风晚一下子气哭了:“我为什么不能看?是不是很血腥,我能承受得住的,求求你给我看吧。”
叶将归闭上眼睛,靠在轮椅上不说话。
“姐,求你了。”叶风晚哀求着,一遍又一遍。
叶将归轻轻嘆息,挂掉电话,最终还是将视频发给她。
叶风晚此时已经回到家中,正坐在二楼的房间裏,她看着姐姐发过来的视频,抖着手点开了播放按钮。
当看到刘启举着仪器,一下一下往叶维头上砸下去,血水四溅的一幕,她全身的血液像是凝结住,不流了,一颗心像是被老虎钳子钳住,拧绞着撕心裂肺。
“啊——”
“啊——”
她眼睛赤红着,低低地哭喊着。
楼下的阮姳正在屋后整理柴火,听到楼上突然传来压抑的低吼声,顿时一惊。
同时手环震动,叶将归来电。
她赶忙接通。
叶将归语气有些急:“小阮,我刚刚把父亲被杀害的视频发给小晚了,我忘记她现在身上还残留有病毒,可能会进一步刺激到她,你去看看。”
“我马上去。”阮姳说着,丢下手中的柴火,飞快地朝屋裏跑去。
楼下的林芝芝正玩着手环娱乐项目,声音开得老大,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楼上的动静,待在屋裏没出来。
等她跑到楼上,只见房门紧锁着,屋裏传来像野兽一样的低吼声。
她瞬间心跳加速,掏出钥匙开锁。
等打开门,一道黑影朝她扑了过来。
阮姳赶忙将她接住,反手把门关上,紧紧搂住挂在自己身上的小怪物。
小怪物情绪明显很愤怒,拉扯着她的衣服,朝她肩膀上乱咬。
阮姳没有推开她,仍紧紧地抱着她,朝床边走去,坐在床沿上。
捧着她的脸,抵住她的额头轻轻唤道:“叶风晚……叶风晚……”
小怪物眼珠子转了一下,黑雾翻涌,但并没有回应她。
阮姳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将她放在床上的手环拿过来。屏幕上还是视频的画面,只是已经结束播放。
按下播放键。
当鲜血淋漓的画面出现在眼前,她几乎不忍直视。
视频裏被砸得脑浆炸裂的人,是叶风晚的父亲。阮姳无法想象,躺在那裏的人如果是她妈妈,她会是怎样悲痛的心情。
也怪不得叶风晚会疯狂至此。
而视频裏打击的声音传出来,小怪物整个人的身子弓了起来,用力地挣开她。
阮姳赶忙将视频关闭。
小怪物逃开,倚靠在墙角,警惕地看着她。
阮姳一声不吭地蹲在她面前,与她对峙。
大约过了十几秒钟,她突然欺身上前,一把将对方擒住,抵着她的额头问道:“又把老婆忘了吗?”
小怪物紧紧盯着她。
阮姳拉过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背,又指了指自己,冲着她道:“我是你老婆,叫一声给我听听。”
小怪物紧紧闭着嘴。
阮姳挨过去,吻了一下她的唇。
只是还没等她退回来,小怪物拉住她的衣领,凑上来,贪婪地闻着她脖子到胸口那一片的香气。
阮姳看着自己几乎露在外面的半个胸房,最终还是没有出声,任由她在上面蹭蹭去。
直到小怪物抬起头来,两只眼睛看着她,亮晶晶的。
阮姳指了一下自己的唇:“亲这裏。”
小怪物仰起头,凑上来,伸出舌头,舔着她的唇面。
阮姳搂住她的肩膀,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直到她好奇地撬开她的唇,往裏探的时候,阮姳伸出舌尖,和她的轻轻碰了一下。
怀裏的身子瞬间像电流通过一般,猛地抖了一下。
阮姳伸手捧住她的后脑勺,闭上眼睛含住她闯进来的舌头。
小怪物抱着她的脖子,歪着头,感受着舌尖被含住带来心悸的感觉,眼睛也慢慢地闭上。
而底下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伸进阮姳的衣服下摆,在她后腰处上下徘徊着。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阮姳终于放开她。
怀裏的人睁开眼睛,恋恋不舍的模样,似乎还想唇对唇,继续做着这有趣的事。
阮姳道:“叫老婆,我就让你亲。”
小怪物看着她,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但阮姳还是捕捉到了她的唇形,一阵开心从心底涌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抱着叶风晚的肩膀,轻轻吻着她。
直到外边传来脚步声,她脸上原本满溢的柔情才一点一点地褪去。
她用力咬开自己的手指,直到上边冒出一粒豆大的血珠,将手伸到小怪物的嘴边。
小怪物闻到血腥味,一把含住了她的手,用力地吸着。
软软的舌根绕着手指,来回舔舐。
直到门口敲门声响起,林芝芝的声音也跟着传进来:“表姐,你们在干什么啊?”
而怀裏的小怪物,抬眼看着她,眼底的黑雾褪去,低低地叫着:“老婆。”
第90章 先除刘义
刘义觉得自己最近很背。
而且这个背都跟32号领地有关。
先是去耕地被揍了一顿, 回来吊坠不见了。再后来和廖春一起想给那小娘们一个教训,没想到被揍一顿不说,还赔了四千积分。
他也不想赔啊。
以他刘义在新地的名头, 谁敢为难他。
可廖春死了, 还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被一刀割喉,抛尸在人来人往的道路中间。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论起阴险,别人不及他。可论起这种一言不合就捅刀子的魄力和嚣张,他不及别人。他倒是想硬气一把,可敌人在暗处, 他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搏。
于是便窝窝囊囊地赔了那四千积分,心裏对32号领地的恨意也同时达到了巅峰。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他还没想出办法把阮姳怎么地, 自己就先遭了殃。
大半夜出来撒泡尿, 就被套了麻袋, 再被一记重拳直接锤晕。
醒来的时候,发现被吊在观景臺下边。
天上黑漆漆的, 被尘埃挡住了星月,四周被一层淡淡的晨雾笼罩, 看不出是什么时候。
脚下, 是嗷嗷低吼、蠢蠢欲动的鳄鱼群, 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光, 令人不寒而栗。
他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心脏几乎要从胸膛裏跳出来。
鞋子在他剧烈的挣扎之下,掉进沼泽裏, 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那变异的鳄鱼闻着生人的味道,已是躁动不已,有几只更是按捺不住, 张着血盆大口,朝着他猛扑上来。
可惜跳得不够高,堪堪擦过他的脚底,带起一阵阵腥风。
但这已经足够让刘义恐惧到了极点,他想要呼救,却发现自己的嘴巴被一块冰冷的抹布紧紧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声。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刘义,阮峰是不是你杀的?”
他惊恐地抬头望去,只见三个女人如同幽灵般站在观景臺的围栏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开口的女人,正是那天他和廖春去毁仙人掌地,把他揍得鼻青脸肿的33号领主黄瑜。旁边站的两人,是叶风晚和阮姳。
阮姳目光如刀,既愤怒又悲痛。
刘义挣扎着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上官瑜双臂环抱于胸道:“这裏是观景臺,左边是32号领地,右边是一大片荒野,才到我的领地。现在是凌晨四点二十,巡逻队这个时候都窝在管理中心的值班房裏睡大觉。你现在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我会开口让你说话,但是你要是乱喊,每喊一声,我就剪掉你一根脚趾头或者手指头,丢下去喂鳄鱼。你一共有二十次叫喊的机会。如果你想保持身体完好无损,就乖乖回答我的话。”
刘义闻言,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上官瑜手臂一伸,将他嘴上的抹布扯下来。
嘴巴一得自由,刘义张口便想大喊。
然而他的嘴巴并不比上官瑜的手快,那刚扯下来的抹布在下一秒就又被狠狠地塞回了他嘴裏。
紧接着,一股钻心的痛从脚指头传来,痛得他全身痉挛,颤栗不止。
他失去了一根脚趾头,他残缺了身体的一部分。
“呜呜呜——”
痛——太痛了。
被割下来的那一截脚指头被丢到沼泽裏,附近几百只鳄鱼瞬间闻风而动,扑到了一处,发出低低的嘶吼声。
脚上的伤口截面滴着鲜红的血,那血腥味更是引来了更多的鳄鱼守在他身下,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其中一只鳄鱼甚至越过了同伴,向上扑来,粗粝的嘴巴表面扫过他的伤口,那湿漉漉、冷冰冰的触感顺着他的脊背爬上来,让他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晕厥过去。
与此同时,上官瑜的声音再次响起:“刘义,接下来再给你第二次开口的机会,希望你能好好把握”
话音刚落,抹布被扯下来。
刘义痛得大骂:“我***——我要你不得好死——有种把我放下来,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啊——”
然而,骂声还没来得及扩散,就又被那块臭抹布给堵住了嘴巴。
紧接着,脚下一阵凉意袭来,伴随着难以突如其来的痛楚,第二个脚指头也离开了他的身体,被丢入沼泽之中。
他惊恐至极,嘴裏发出“呜呜”的声音。
上官瑜啧了一声:“我还是太仁慈了,一刀切下来太便宜你了,这样你都感觉不到真正的痛。”
刘义只觉得心都要被剜了似的,眼底透着恶毒的光,心裏将上官瑜咒骂了千百遍。
但都是无用的怨恨。
上官瑜不紧不慢地取下他嘴裏的抹布。
当听到刘义再次骂出声时,她也不恼,又将抹布塞了回去。接着,她不知从哪裏拿出一把锯子,开始锯向他的第三根脚指头。
“你还真是挺硬气的,坚持到第三根还这么有力气。”上官瑜的声音裏充满了戏谑。
“不用着急,还有十七次机会呢,我们慢慢来。”
“不过看来你对脚指头不太在意,* 等下一轮,先从你那玩意儿下手吧——”
“我说话不太算话,你谅解一下。”
话音刚落,绳子便剧烈晃动,刘义几乎是竭尽全力挣扎着,嘴裏发出“呜呜”的哀鸣声,祈求对方的怜悯。
“你果然很宝贝你的宝贝嘛。”上官瑜冷笑道,“我知道杀阮峰不是你的主意,你不过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你又何必替背后的人背黑锅,自己在这裏受苦,他这会儿却搂着老婆在家呼呼睡大觉。”
“你真傻。为了那一点积分,丢掉自己的性命真不值。”
到了这个时候,不用上官瑜提醒,刘义已经后悔了,他后悔自己不该为了那点积分而陷入了如此绝境。
锯齿缓缓压入皮肤,鲜血如注般涌出,他痛苦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疯狂地想要荡开身子,离护栏边越远越好,然而上头的女人手却能随意伸长,无论他摆到哪个位置,都能被牢牢抓住。
他绝望了。
锋利的锯子拉扯着皮肉,让他剧烈抽搐,无法忍受。
他想要叫对方停下来,可嘴裏堵着抹布,根本发不出声音。
“你是不是想叫停?”上官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刘义疯狂地晃动身子点着头。
上官瑜笑道:“可惜啊,刚刚给你机会的时候你不说。现在只能先把这个锯完了,下一轮机会来了你再说话。不过趁着这会儿工夫,你好好想想,组织一下语言,待会儿要怎么说。”
刘义简直绝望到了极点,他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招供,白白掉了三根脚指头,还承受了如此多的痛苦。
他感觉自己脚趾间仿佛有无数的毒蛇在撕咬,痛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去。他浑身痛苦地痉挛着,额头上的汗珠如雨点般滚落下来。
仿佛过去一个世纪那么久,上官瑜终于停下了手中的锯子。
伸手来扯他口中的抹布。
刘义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地哭喊道:“我招,我招——是林立德指使我的——”
预计的答案被证实,阮姳的双腿一软,叶风晚从后面将她紧紧抱住。
上官瑜不紧不慢地问道:“他给了你什么条件,让你愿意冒这么大的险?”
“一万积分,他给了我一万积分——”刘义颤抖着说道,“他说阮峰卡裏还有,大概两三万……只要杀了他,那些积分都是我的。”
“一万积分就能杀一个人,你也挺便宜的。”上官瑜冷冷地说道,“现在,将他如何找到你,如何收买你,你又如何行动,一字不漏地交代清楚。”
刘义道:“我说了,能让我回家吗?”
上官瑜笑笑看他:“我还没想好,但是你要是不说,我的锯子可不讲道理。再说,你都交代是林立德买凶了,不交代完,难道还想帮他隐瞒帮他受苦吗?”
刘义想到刚刚那钻心地痛,一咬牙道:“我和林立德原本是橡胶厂的工友……我们之前就玩得还不错,后来我弟弟帮我在新地申请了领地,我就来了这边……”
刘义忍着痛,将林立德联系他的事交代了清清楚楚。
“他承诺给我积分,具体怎么动手让我自己想办法。”
“所以你想出了什么办法?”上官瑜追问道。
“我怕这事瞒不过去,就给了张慈两千积分,他答应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刘义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我再和阿光两人动手,最后谎称是鳄鱼上岸咬人……”
阮姳浑身发抖,怪不得当初刚到领地,张慈会对父亲的死亡情况一笔带过,说是以防止病菌传染,仓促火化尸体。
原来他早就是这场阴谋的参与者。
上官瑜继续追问:“隔壁的31和33号两个领主是怎么回事?”
刘义回道:“张慈说要空出一个位置,他要安插人进来。31号领地离得近,就顺带把他给做了。至于33号领地……当时我们动手的时候,他刚好来32号领地,不得已我们只得一起动手……”
“你撒谎!”上官瑜低喝道,“阮峰力量接近B级,加上另外两个领主,你和刘光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有谁是帮凶?”
刘义被她身上暴起的戾气吓得浑身一抖,慌忙答道:“是……是魏恒。”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场几人心头炸开。
阮姳心脏剧烈跳动,牙关咬紧。
她想起来,几乎每次见面,那个男人总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
他一定心裏暗自得意,他弄死她的父亲,她却毫无觉察。
“他拿了多少积分?”上官瑜问道。
“事成之后,再加上从阮峰那裏拿到的积分,他一共拿了两万。”
“林立德为什么要你除掉阮峰?”
刘义摇头哭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拿钱办事……我现在已经把所有的事情交代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上官瑜转头看着阮姳和叶风晚,问道:“你们觉得要怎么处置他?”
叶风晚看向阮姳。
阮姳此时的面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她声音毫无波澜地说道:“杀了他。”
叶风晚明显没见过如此决绝的阮姳,微微愣住,犹豫了一下问道:“要不要先把他留下来,到时候好和林立德对质?”
阮姳摇头:“为什么要和林立德对质?林立德杀害我父亲已经是证据确凿,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上官瑜素来办事也是干净利落,不过还是出声道,“和林立德对质,从他身上找出杀人动机,或是关于你母亲失踪的线索。”
阮姳道:“他买凶杀人已经是事实,我对他的动机不感兴趣,血债血偿是他的最终归宿。至于妈妈被他卖去了哪裏,强行逼供之下他要是不交代,就算把刘义架到他跟前也没有用。”
上官瑜和叶风晚对视了一眼,才开口道:“要是就此了结他,或许就没有办法公布你爸爸的死亡真相了。”
“除了我们,没有人会在乎这份真相,既然我们已经知道真相了,便留他无用。”阮姳淡淡道。
上官瑜闻言,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回想自己数年来的颠沛流离,无数的艰辛与执着,以及致力要达成的事,不禁感慨万千:“我曾以为,揭露曲家的罪行,是为上官家讨回公道,要让世人知道真相,让曲家人赎罪。如今想来,或许真的和你说的一样,人们只关心自己的事,没有人会在意真相。复仇,并不需要搞得那么复杂,杀了便是。”
说说完,走到刘义面前,摊了摊手道:“苦主的意愿,你只能死了。”
刘义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身体剧烈颤抖,他用力地挣扎着,可一切都无济于事。
偏偏嘴巴被堵住,更无法叫喊。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上官瑜揪住他的领口,将他提起来,声音冷冽如冰:“放心吧,你不会孤单,你弟弟刘光,巡逻队队长魏恒和张慈,很快就会下去陪你的。”
说罢,手臂一挥,斩断绳索,用力地将这恶贯满盈的人,朝沼泽方向扔下去。
剎那间,数百双贪婪的眼睛亮起,鳄鱼群如潮水般涌来。
伴随着一声短暂而凄厉的撕裂声,沼泽中骚动连连,大约过了十秒钟,一切重新归于沉寂。
……
壹基地,基地长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水成冰。
叶将归和曲万山对面而坐。
叶将归缓缓开口:“研究院如今以我为主,如果2所的实验体都不归我管,那么,您封我这个院长有何意义?”
曲万山不悦道:“将归,你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叶将归面不改色,目光直视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我只是在处理本属于我分内之事,并不觉得是得寸进尺。”
曲万山板着脸,眼神阴冷。
这些拿来做实验的对象,大约有五百多人。按照原计划,有一些是要进行转移到新地址,仍由方长青带队,继续进行秘密实验。还有一些没有用了的,该遗弃的遗弃,该灭口的灭口。
但不想被叶将归死咬不放,同时废土人权组织的人闻风而来,联合部分民众,围堵住实验室几扇门,卡车根本出不去。
而这会儿叶将归逼上门来,让他大为光火。
他甚至怀疑,原研究2所实验体的处置消息,是她给放出去的。
曲万山咬紧牙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并未出声。
就在这时,手环铃声叮的一响,他低头点开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牙关若隐若现,明显是在压制着怒气。
与此同时,叶将归的手环也轻轻震动。
她并无动作,坐在轮椅上,和刚进来时候,神态并无太多变化。
曲万山捏着拳头站起身,面对着窗户。
过了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当初成立研究2所的时候,所有开展的项目,皆是从地基的整体利益出发。从始至终我对他们的要求从未变过,规定凡是参加项目的实验体,需要通过自愿和有偿的原则进行召集。”
“不过我并不确定下边的人有没有严格按照我的规定办事。”
“原本我是想减轻你负担,不希望你插手这件事。但既然你执意要亲自处理,那便交由你来处置。但我要提醒你,研究2所的舆论风向关乎基地的稳定,我希望你能妥善处理,不要让我失望。”
“涉及的相关具体事件,你直接找曲宁。这几年来,都是他在负责这一块。他素来严谨,实验体来源方面想必不会有什么差错。”
叶将归得了他的应允,道了一声谢,便摇着轮椅走了。
下属将门关上,上前问道:“一旦将这些实验体交给叶将归,2所的那些东西将会被公之于众,到时候您的声誉恐受影响。”
曲万山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受什么影响?关我什么事?我刚刚不是和叶将归说得很清楚了吗?研究院一直是曲宁在管,要是出了问题,那也是他的责任。我一天那么多事,哪有时间去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可大少毕竟是您亲生儿子,这样会不会……”下属小心翼翼道。
曲万山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把将手环狠狠地丢在桌子上,怒骂道:“会怎么样?这个逆子,现在已经开始算计起我来了,他有把我当成父亲吗?他去了徐家找他姐夫,下一步是不是还要去找曲强拿军权,逼我退位了!”
“老四肚子裏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刚刚消息过来,人在市区被人撞倒,孩子没了。”
“不是这个畜生干的还能有谁?”
“逆子!畜生!”
下属吓得浑身一颤,不敢再吱声。
曲万山又骂道:“他想逼死老子,老子先给他来个下马威。这五百人放出去,损的是他的威名,与我何干!”
“况且这事是叶将归坚持要办,他要怨,怨叶将归去。”
楼下,叶将归上了车,打开手环。
上面是一条未读信息。
备注柏星。
【事情已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