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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进制 齐娜eris 5684 字 7个月前

第28章A2

28.

我以为段毓林的到来并没有给我带来太多的影响,但一切都证明那只是我的以为。

高压的忙碌的工作,充满了我的生活,在这期间,我能够不去想康壹竽和段毓林的事情,但在休息的时候呢?哪怕我主动申请跟一个又一个的项目,让自己忙得找不到自己的脑袋,可公司的制度摆在那里,就算我不想,我也需要休假。

休假在家,我看着空旷几乎没有人烟的公寓,心底的空达到了顶峰。

我从来不是一个会怀疑自己的人。

像是女生喜欢上女生应该有的迷茫,当阿竽不告而别后该有的疑惑和自我否定,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挑起我的兴趣的反常,这些“正常人”应该有的疑虑和情绪,我都没有。

因为我知道我喜欢康壹竽,同样的,我也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的人生只需要有康壹竽就足够,至于说其他人,都是不重要的。我不在乎。

可当我站在空荡荡的公寓内,满目苍然,我第一次怀疑了自己。

是不是,真的是我不正常呢?

我细细地回想着初中那几年和阿竽的相处,再想想这几年来在普林斯顿看到的活泼开朗的阿竽,倚靠在沙发上,我浑身都好像颤抖了起来。

冷,刺骨的冷。

伴随着冷的,是我已经快要熟悉的疼痛。

我蜷缩着身子,抱着自己的膝盖,试图让自己团成一个球,期望着这样子能够减轻自己的疼痛。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在高中和大学的这将近十年的时间里,我们有了不同的生长环境,遇见了各种各样的人,可以说,时光已经让我们成为了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那时候我对着段毓林决绝而笃定地说着,自己喜欢的是记忆中的阿竽,而不是现在的康壹竽。可实际上,我的内心何尝不希望现在的康壹竽就是我记忆中的阿竽呢?

那个我默默喜欢了这么久,从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时候开始就喜欢的人,难道真的就变成了一个陌生的人吗?

康壹竽真的变了吗?

我不知道。

我常常骂她是个胆小鬼,但我又何尝不是一个胆小鬼呢?我不敢见她,真的只是堵着那一口气吗?难道不是我怕看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康壹竽吗?难道不是我怕现在的阿竽不再喜欢我了吗?难道不是我怕我不再拥有阿竽了吗?

真正的胆小鬼是我。

没被承认过喜欢的人是我。

从不曾拥有康壹竽的人是我。

一切都是我的执念,是我虚妄的想象。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客厅里变得漆黑寂静,夜色沉沉地从并未拉上的窗帘透了进来。曼哈顿的喧闹与我所处的寂静是那样的割裂,我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天上几乎看不见的月亮,心情沉入谷底。

人类应该如何排解自己的欲/望?

口腹、□□。

这些我都没太大的兴趣,于是我选择抽烟喝酒。

公寓内有许多的酒,但我没有怎么喝过。原因很简单,我才入行没有多久,还不是可以放肆的时候,我需要这份工作,需要钱。只有足够有钱,我才有资格站在我的父母面前,告诉他们我喜欢的人是康壹竽。

虽然,我并未拥有过她,可我仍旧固执地想要告诉全世界,我喜欢的人是康壹竽。

威士忌被我倒入平常喝咖啡的马克杯中,懒得从冰箱内找出冰块,我端着马克杯,看着杯中闻起来不好闻,喝起来和医用酒精没什么差别的威士忌,静静地发呆。

喝酒是一种逃避行为,我无比清楚。

我真的好痛苦,积压已久的情绪几乎快要将我压垮。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时候,竟会选择用酒精麻痹自己。但现在,除了把自己喝醉,我还能做什么呢?

我还能怎样去缓解对阿竽的思念呢?

我没有办法了啊。

闭上眼睛,冰冷的泪水从我的眼中滑落。我喝了一大口不好喝的威士忌,这么大一口吞入,让我的嗓子都有些痛了,但我顾不得这些,几口将马克杯里面的酒喝完,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几口喝完,继续倒入。

机械性地重复着这样的动作,一瓶威士忌很快地就见了底,我又翻出来一瓶。周而复始,等到我意识到自己醉了的时候,我已经坐在了地上,衣服上有着残留的酒,而身边的空酒瓶已经有了两瓶了。

我竟然自己喝了两瓶威士忌?

我不会半夜胃出血去医院吧?要是去医院的话,公司会不会知道我饮酒过量呢?应该不会影响我以后的升职吧?

我才A2,距离合伙人还有着好远好远呢。

脑海中满是这些不靠谱的想法,担心着自己喝太多而影响工作,可动作却一点没有停,依旧喝着苦涩的酒,感受着并未被酒精压下去一点的浑身的抽痛。

难受。

真的很难受。

我仰面躺在地上,看着窗户外的夜空,夜空下的灯光变得摇晃,已经有了重影。不知道是玻璃太干净还是夜空太昏暗,我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我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头发散乱,衣服褶皱。

像条狗。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认为只有弱者才需要成群结队。所有的情谊都是不可靠的,只有坚实有力的利益才是永恒的。我只能允许自己的世界里有康壹竽,或许再加上一个赵壹笙,除此之外,我再也不需要别人了。

可是现在,我真的好他妈像一只孤单的狗啊。

为什么康壹竽不能出现呢?

段毓林都找上了我,难道她不知道我在哪里吗?

这么多年过去,她真的一点都没有想念我吗?

她不怕我喜欢上别的人吗?不怕我忘了她吗?

还是说

她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呢?

这样的疑问几乎要把我逼疯,我翻了个身,趔趔趄趄地站起来,想要去Blackstone问问她。

就在我起身之际,恍惚中,我好想看到了一个人影。

她挨着沙发,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撑着身子在地上的我。她的眼神里,是我熟悉又觉得陌生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的情绪。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什么都不需要说,但我知道,那是康壹竽。不,是我的阿竽。

“阿竽……”我冲着她笑了起来,调动面部肌肉的时候,我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温柔一些,甜美一些,像段毓林一些。可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我好像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肌肉一样,我笑得肯定很丑。

阿竽会喜欢丑丑的我吗?

我捂着自己的脸,又忍不住露出指间的缝隙,想要多看看面前的阿竽。

“阿竽,你怎么来啦?”我听到自己的声音。

她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阿竽……”我走向她,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十分的红,“阿竽,我好想你。”

我真的好想你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就离开呢?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明知道我也在A国,不来见我呢?

我站在距离阿竽只有两步的地方,低着头,自顾自地呢喃着:“你不知道,你出国以后,阿笙有多努力,又有多叛逆。她们学校有人说……说她和祝施是一对,她就和一个女生在一起了。然后,她还申请上了帝国理工。她说,要是顺利的话,她想去洛桑理工读研、读博。”

“你还记得洛桑理工吗?那是你的梦中情校。”我仰着头,眯着眼睛,好似感受到了阿竽的温柔一般。

“阿竽,我喜欢你。”我上前抱紧了阿竽。

现在的阿竽不像小时候那样软软的暖暖的,反而有些冷,但无所谓,应该是新约克这个鬼地方的天气太不好了,所以才会冰冰凉的。我静静地抱着她,因为酒精而红润的面颊同样变冷,而我全然不顾这些。

我只想抱着她。

“康壹竽,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康壹竽。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双手勾着她的脖颈,我知道自己的样貌在一众人中也算得上出众,在酒精作用下,我现在的眼睛应该也蛮好看的吧?我有些不确定,看向阿竽,我在她澄澈的眼眸中看到了水波晃荡的自己的眼眸。

仔细看去,我好像并不是站在她的面前。

像是跪在她的面前一样。

卑微、虔诚,没有自我。只希望她能够垂下头,赠与我她的爱。不需要很多,只需要一点点。

就一点点,属于康壹竽的爱就好。

“阿竽,你喜欢我吗?这么多年过来,你还喜欢我吗?或者……或者现在的你,还有一点点地喜欢着我吗?”

康壹竽琥珀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卑微的我,她的双手是那样的冷,而比她的手更冷的是她的眼神。

她的眼神是那样的平静,好像对我的表白没有任何的反应,好像我的喜欢对于她来说是那样的无关紧要。

看着这样平静而冰冷的她,我忍不住退了半步。

客厅内一片死寂。

我周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眼看着阿竽的嘴巴张了张。下意识地,我察觉到她会说一些我不喜欢的话。我连忙又靠近了她,想要捂住她的嘴巴。

可还不等我捂住她的嘴,我就听到了她冰冷的声音。

“方新箬,我们是没有未来的。”

“你去找新的女朋友吧,或者男朋友。”

可我喜欢的是你啊,阿竽。

“做朋友吧。”

“我本来就不是弯的,没有喜欢过你,也没有办法喜欢你了。”

她的声音是那样的清晰,一字一句落在我的耳中,我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明明是一个算得上能言善辩的乙方,但在此刻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喜欢我了。

她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我感到自己的头更加的疼痛了,我后退几步,无意识中快要退到了窗边。酒瓶将我扳倒,疼痛袭来,我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满是泪水。

挣扎着起身,想要问问清楚,可重新坐起,室内哪里有康壹竽的身影。

是啊,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的身边已经有了新的人,怎么会在乎一个曾经喜欢过她的人呢?她不在乎喜欢着她的我,又怎么会来我这里呢?

从一开始,我就被排除在她的选项之外了啊。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酒精摄入过多的我,虚妄的设想。

第29章天气:小雨2

29.

生活还是需要继续过得,因为生病多在邺城停留了一天,这已经有点与我的行程表违和了,所以今天,无论如何我都得来申城。

其实按照我原有的个性来说,我并不是做合伙人的料。或者说,我对自己的职业规划一开始并不是往合伙人这个方向走。合伙人有什么好的,每天都要到办公室,每天都要和公司同事展现出自己很亲和的样子,每天都要为了办公室的业绩而奔波劳碌。

没什么意思。

赚的钱越多,我越觉得没有意思。

当然,我这样的话肯定会有人觉得神经病。事实上,我也觉得很神经病。人啊,只有在赚到了钱以后,并且还会持续源源不断地赚钱后,才会说出这种屁话来。当穷的时候,赚钱就是第一要义了。而有钱了,什么屁话就都能说出口了。

比如,现在赵壹笙逼问我一些有的没的。我说的也都是屁话。

“我真的不知道恒天是段毓桓的产业,我要是知道这是段毓桓的产业,我也不会把这个case转给徐容致。”

我当然知道这是段毓桓的产业,而且就因为是段毓桓的产业,我才转给了徐容致。

赵壹笙的眼神意味深长,道:“你把项目转给了徐容致?”

前天才生病,鉴于赵壹笙这个糟糕的体质,我戴上了口罩。看着面前的赵壹笙,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眯了眯,带着独属于她,而不属于同一张脸的康壹竽的风情。

“是,我把项目转给了徐容致。”我点头,“徐容致是港区这块做金融方向的合伙人,这种项目她做起来也比较得心应手。”

“她会不会忌惮段家?”赵壹笙看向窗外,几乎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

但我很清楚赵壹笙这个人,随着她的身体情况每况愈下,她的行事也越来越封魔了。从她现在将自己一点点从高科的管理层抽出来,不难看出,她恐怕和我抱着一样的念头。

但很可惜,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徐容致的家庭背景挺深厚的,忌惮段家可能会有,但她绝对不会站在段毓桓的身边。”我望向赵壹笙,说,“段家,不只有段毓桓。”

“我想知道你的计划。”赵壹笙回望着我,她的目光罕见地对着我带了份压力。

这种程度的压力,对我来说,等于没有。

我保持着微笑,不看她,反而,我看向了外面。今天的申城下了雨,毛毛雨。但是这些人走在外面却一个两个都打着伞,矫情死了。我舔了下自己的后槽牙,转过头来,回道:“我没有什么计划,这都是我的工作,赵壹笙,你该知道的,我的工作保密性质也很强的。”

不知道是我叫她的大名让她不高兴了,还是明显连骗她都不愿意让她恼怒了,赵壹笙的眼神又变了,压力终于是落到了我的身上一点。

见到她这样,我得到眉头轻轻挑了一下,笑着歪了歪头,说:“怎么?不行吗?”

我能明显地听到赵壹笙深呼吸了一下,以及口中发出的“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