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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谁让我喜欢你呢”……

虞千绾和商恪景上大学搬出来的时候, 家里人都给他们安排了做饭和每日打扫清洁的保姆。

不过他俩习惯性天天在一起吃饭,而且想着让保姆做一人食也麻烦,到时候自己大概率也吃不完浪费。彼时的两人浑没多想什么,在吃饭这方面默契达成一致——保姆直接做两人餐便好, 然后再由司机送来, 或者当天时间多也可以让保姆上门来做, 如此两位保姆也算是做一休一, 大家都自在。

为此, 他们俩和保姆还有个四人群聊,每天有什么想吃的就直接发在群里, 保姆看到会做。

如若点外卖或跟朋友聚餐不需要保姆做也直接在群里说。

但自从意识到商恪景的喜欢后, 虞千绾就没在群里再发过消息了。

一方面是前些天她都不在家,先是去姐姐家里住了一阵, 后又连着三天在外面玩,她便私聊了自家保姆, 告知她自己这些天都不用她做饭。另方面, 她在群里发消息的话,保姆肯定会习惯性做两人餐给她和商恪景一起吃,可以他俩的现状完全不适合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那氛围怕是要僵死。

可现在, 虞千绾拔了智齿, 正在休养的时候。

虞昭音特别叮嘱过保姆,让保姆这些天做的餐食软烂些,当然, 也再三叮嘱过虞千绾,不许她这些天点外卖,也不许出去吃, 必须老实吃家里送去的好好养着。

约莫九点。

保姆在四人群聊了@了虞千绾,并跟着发了一张和虞昭音的聊天记录,里头是虞昭音特意找营养师要的菜谱,看起来种类还算丰富,就是都没有辣椒,皆为清淡口。

保姆询问虞千绾吃哪些,因为菜谱里的菜很多,肯定没法一顿都给做了。

虞千绾没办法,只能被迫在一众都不是那么想吃的清淡口餐食里挑选,最后圈出了一份汤和较能饱腹的菜肉粥,这俩都不需要她太费劲咀嚼,比之旁的也更鲜香有食欲。

保姆照顾他俩很久,了解他俩都是喜辣的人,虞千绾现下会点这些无非是拔了智齿不得不这么吃,但商恪景好好的肯定不乐意吃这些。

但现在的时间还较早,保姆能联系到虞千绾都觉稀奇,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商恪景,她便赶忙秒回虞千绾询问商恪景起来没,想问问商恪景中午吃什么。

实在算不得多意外的画面出现,虞千绾很没辙地仰天长叹一声。

他们的联系实在太紧密……几乎方方面面都有对方的痕迹,旁人不知他们近期发生的事,自然保持着原本的态度,冷不丁就会提到对方,可当这种冷不丁出现的频率太高以后,虞千绾都快要趋近于无感,只剩满满的无可奈何。

她并没想好该怎么回复,但不经意垂下扫过手机屏幕的视线却忽然一顿。

商恪景在她盯着天花板的时候直接引用了保姆的消息回复了。

——[跟她一样就行]

保姆虽然挺狐疑商恪景没拔牙怎么突然也吃这么清淡,但知道分寸的没多问,反正主人家让她这么做,她只负责做好就行。

虞千绾则是一秒瘫倒,感到浓浓的不妙气息,头大得很。

事实也果然没出她所料,甚至比她想象的还要再直给一点。

午饭之前,她家门铃响了。

虞千绾想当然的认为是司机送饭来了,猫眼都没看就直接拉开了门,结果却看到了一秒露出示好笑容的商恪景,午餐正被他提在手上。

想来是商恪景故意提前联系过司机,自己先下楼把午餐截住,否则司机该直接送到她家门口的,而不是他出现在这。

虞千绾并没侧身,甚至在发现他的时候就没继续将门往外推,很明显不打算让商恪景进来的意思。

商恪景也意识到,便先提了句别的也很关心的问题,没让氛围僵在这,“今天醒挺早,是昨晚睡得早还是智齿拔完的伤口疼到没睡好?”

“……”

虞千绾沉默了一会儿,即使知道他意思并不在此,但也无法完全忽略他话里的担心,还是答了,“睡得早。”

“那就好,早起吃药了吗?”

虞千绾点了点头。

商恪景又道:“你知道吗,易辉卓昨天晚上走了以后在会所里喝醉了,很多人把他误会的话当了真,以为我们俩在一起了,薄正卿一大早就跑到我家来问我了,不过我解释过了。”

“知道,我也跟问我的人解释过了。”

氛围透着说不清的别扭感,怕他还接着聊什么迟迟结束不了话题,虞千绾赶忙伸手想从他手里拿过午餐,“你把粥给我就行,我没什么胃口,多了也吃不下,汤你都带回去吃吧。”

商恪景身形却是一撤没让虞千绾拿过午餐袋,又斜侧着顺着门敞开的方向朝里巧妙进了半步,“两人份的粥全都放在一起的,可能得分一下。”

虞千绾一时失语,正想着商恪景会不会拿这个当借口先进她家,然后再要寻别的理由留下一起吃饭时,商恪景的话就已经出来了,“而且……薄正卿现在正在我家沙发上睡觉,我回去吃饭可能会吵着他,能不能在你这一起吃一顿?”

话口都到这了,虞千绾自然立刻拒绝,“不能。”

商恪景却也没轻易放弃,他眉眼一软,带着些央求,“你看,这些粥啊汤啊的都太清淡了,你吃着肯定觉得不香,两个人吃饭好一点。”

“我又没要你陪我一起吃。”

“是我想让你陪。”商恪景声调更轻,尾调曲折,跟撒娇似的,“求你了,陪陪我呗?我实在没法一个人吃这个。”

虞千绾完全不知商恪景这套从哪学来的,陪她一起吃她不是很想但不得不吃的饭,但又在其中适当加入些他自己的私心,还用这种姿态讲话……

作为昔日那么亲近的朋友,看他这样真的很想笑……

想当年,她揶揄过他多少次,说他重色轻友,说他恋爱后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原来是现在这个样。

虞千绾当即偏开了视线没看商恪景,生怕自己再看下去会绷不住破功笑噱出声。

商恪景顺势抓住了这个机会,侧身挤入了虞千绾家,待到虞千绾反应过来阻止的时候,一双拖鞋直接过来的他已经冲过玄关进到她家客厅了。

这样就很难再赶走了。

虞千绾忍不住出声,直白说破,“商恪景!你就是故意的。”

商恪景笑容明显灿烂了几个度,话腔里一个劲装傻,“啊?什么故意的,我听不懂啊,这不是因为薄正卿在我家睡觉我不想打扰他嘛。”

虞千绾边关门边怀疑人生,“商恪景你到底什么时候是这样一个人的?我以前认识的难道是假的商恪景吗?”

“都是我啊,只是纯粹的朋友关系产生了变化,你看待的眼光也就变了。”

商恪景站在餐厅的分叉口前,随意用头先后点了下餐桌和茶几的方向,“哪?”

“那。”

虞千绾指了餐桌的方向。

商恪景便提着餐袋去餐桌上拆开,拿出午餐,摆放好。

别扭归别扭,但两人之间这么多年培养出的默契依旧存在,对话十分简洁高效。

虞千绾坐在餐椅上,双手环胸抬眸直视着商恪景,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还要干什么”的谨慎姿态。

被这么盯着,商恪景唇角反倒上翘了微妙的弧度,但又及时清咳了声试图遮掩,“对了,你知道昨晚易辉卓发酒疯的全过程不?他可是在会所包间里给我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狠狠骂了一通,正好薄正卿也在会所,已经把全部过程都了解清楚了。”

人爱吃瓜几乎是本能。

商恪景深知虞千绾绝对是对这过程好奇的,尤其……还是骂他的,虞千绾这时候应该格外喜欢听。

能跟她多待会儿多聊会儿轻松事让他们之间的氛围别再那么紧绷着,哪怕复述些骂自己的话,也无妨。

商恪景想。

虞千绾有一会儿的犹豫,显然是在克制,而且有些要面子的想,这种时候不能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对他的话题很感兴趣,她应该保持高冷,无声的拒绝他。

但显然没克制成功。

商恪景递来盛出的那一碗给她的粥时,虞千绾故作傲娇的轻哼了声,“骂你啊,那你可得好好给我说说。”

“哎哟。”

商恪景分明很暗爽,却突然浮夸一声,“我瞧着这粥也太清淡了吧,我撒点辣椒粉进去。”

“啊!”

虞千绾一秒破了功,下意识拽住商恪景的胳膊,阻止他要往厨房去的动作,“你不许加辣,跟我一起这么吃,不然你就从我家出去!”

“我不。”

商恪景本身就没打算加辣,纯纯是在逗她,尤其一瞧见她这副恢复本性没再绷着的模样就更觉心喜想逗。

拉扯了几个来回。

商恪景才坐下,“好吧,既然是你,我就陪了。”

“没有人要你陪!你大可以离开。”

“我就要陪,谁让我喜欢你呢。”后面几个字,商恪景说的很快很含糊,但俩人这么短的距离,很难不听到。

空气静了又静,没得到回应的商恪景耳朵突然有些红温,他默默低下头开始给自己盛粥。

虞千绾则盯着面前举着的勺子,里面正盛着一勺粥,她慢慢晃着勺子想让粥加速变得温凉,她现在还不能吃太热的。

许多话语几乎在商恪景话出的那瞬间就涌到了虞千绾的嗓子眼,憋了又憋,她到底没憋住,“……商恪景,你能不能少来这套,压根不适合你,你又不是易辉卓,说了自己都脸红还说……”

“……我承认,之前看易辉卓那样是觉得他脸皮很厚,但到自己……”

商恪景不自然地抬指蹭了蹭鼻尖,“看到喜欢的人,确实有时候嘴比脑子快,真心话顺势就出了,就想让对方感觉到自己的喜欢……”

怎么还说的更过了……

虞千绾彻底低下了头,不再提。

但她的耳朵怎么也有些热……

第42章 第 42 章 “三百六十度没死角的好……

刚拔完智齿的口腔环境适合吃些冰凉的, 粥和汤都太热,饶是虞千绾已经很努力的在用勺子搅着粥想让其尽快凉下来,但比之牙齿并无任何不适的商恪景而言吃饭速度还是慢了不少。

起初,虞千绾不觉得自己饿, 尤其现在的牙口还不便吃饭, 面对的还是一点辣椒都没有的清淡饮食, 看着食欲就减半。

但一口下肚后, 虞千绾的胃口突然就开了, 她昨天拔完智齿后就没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就喝了小半碗白粥, 挨到现在肚子里基本是空的, 鲜香可口的肉粥入肚顿觉味道很不错,比寡淡的卖相好很多。

商恪景反倒没什么胃口, 主要他没睡好,一早被薄正卿闹醒后就没再睡着, 没一会儿又瞧见群里的消息, 彻底就在惦记着中午怎么和虞千绾一起吃饭的事了。

觉没睡好便也不是很想吃东西,尤其还是这种淡口的,但不吃就没理由继续待在虞千绾家,他便只能一口一口地硬往下吃, 直到临见碗底, 他才放缓速度,因为吃得太快也不行,那也得离开。

瞧见虞千绾碗里只剩约莫三分之一的粥, 她却越吃越快越吃越大口并没吃好的意思,商恪景主动询问:“还要吗?我再拿个小碗给你盛点出来放温些。”

虞千绾立即点头,“再要个半碗稍微多一点点就可以了, 应该只能吃下那么多了。”

“好。”

商恪景这才放心一口吃下自己碗里最后剩下的那一点,否则怕是还能墨迹,分成不知多少份吃下肚。

放下勺子,他起身去厨房拿了小碗过来帮她盛出半碗稍多,“汤呢?要不要也来点?”

虞千绾摇头,但还挺馋荤的,“喝不下了,你帮我在里面夹几块小一点烂一点的肉出来就行。”

“行。”

自然的对话落地,客厅里只余商恪景用公勺在汤里捞肉时不小心碰到汤碗壁发出的轻微声响。

但盛个粥捞个肉明明不需多少时间,他却明显多花了不少时间。

快要喝完粥的时候,虞千绾好奇投去一眼,狐疑商恪景怎么还没弄好。

但装汤的大保温提锅就放在他手前一截的位置,正好挡住了虞千绾的视线。隔着保温提锅,她没法看见他手上具体在干什么,只瞧见他手上拿着双筷子,筷子较长,中尾段露在了外面。

正当她完全捉摸不透商恪景在做什么又不禁思忖的时候,低着头使着筷子的商恪景突然站直了些身子,筷子也一齐放下,应是弄好了。

虞千绾当即收回视线继续喝自己的粥,佯装出一副没看他的姿态。

刚抬起头的商恪景也确没发现。

他一手端着盛粥的碗,另手端着单独放肉的碗,行至虞千绾身边,先后放在她面前,“好了。”

虞千绾顺势掀眸看去,这才明白商恪景刚刚到底在干什么。

他不仅按她的要求盛出了小块的肉,还用筷子将其尽可能分得更小,更方便咀嚼。

完全意料外的小细节。

虞千绾眼睫不自觉轻颤了两下。

恰在此时,商恪景开口了,但声音少了些底气,似也不抱有太大希望,可还是有些希冀,“明天就是……篮球赛决赛了,最后一次了,你来吗?”

虞千绾顿觉难捱地闭了闭眼,可一睁开又看见了面前摆放着的那碗被分得小小的肉。

她是真不知道商恪景究竟是有心这么做故意让她心软不好拒绝还是无意了,但她看着听着,确实很难说出否定的答案,可理智又矛盾地告知她不该。

最终,犹豫再三的虞千绾还是轻声回说:“……看情况吧。”

“嗯……”

商恪景几乎是瞬间就回应她了,大抵是不想让她因为拒绝他而感到负面情绪,那该是只属于他的课题。但失落和苦涩也在瞬间涌上喉间堵住了他的声,所以那声嗯很闷很浅。

他意识到,赶忙调整了声线,刻意微扬,表情甚至都带上了些假笑,“行,那明天我们要是赢了再给你分享领奖的照片。”

“我就先回去了。”

虞千绾感到自己的脑袋格外重,沉到她都无法抬起去看他的表情。

故以,她只能滞缓地点了点头回应他。

家门开了又关。

良久,虞千绾才抬起头望向空荡无人的玄关口,她想,商恪景好像误会了她的意思……

她其实是想去的,但又觉得那么快那么直接在他面前应下很别扭,所以打算等到晚上再给他发消息。

但确实,那话落在他耳朵里像是在婉拒,他听到她回答后的声音听着都好像要碎了。

虞千绾越想心里头越不是滋味。

她深知自己不该心疼他,不该去共情太多他的情绪,甚至该远离他的,但也不知道怎么的,只要一和他靠近,氛围就会与她的设想背道而驰。

碗里,被细心弄小的肉被吃的只剩最后一小条,虞千绾夹起却没放入口中,恍然静望好一阵。

倏地,她将肉放入口中,迅速撂下筷子就拿起手机,点入微信,从通讯录里找到商恪景,发去消息:

[明天的球赛,我去看]

商恪景临走前强忍着好似在笑却尾音带颤的语调如同穿脑魔音,在虞千绾脑海里久散不去。

她到底是没有忍住,预设中本该傍晚发去的消息,她还是这一刻发了过去,如此他应该就不会难受到傍晚了吧。

可消息发出去,她又很是别扭,就跟她在给他什么暗示似的。

当即补充句:[当初是我帮雁雁问你的,决赛缺席不太好。但是毛巾和水,我不给你带,你自己准备]

以前她不知道他的心思,那些都出于朋友情谊。

现在再去给他送水送毛巾的也未免太暧昧了……

对话框的顶端瞬间就出现了一行【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醒,跟着,他的回复弹出:[我带,都我来,你喝的水,你的早饭,我都包了]

连着一串的话。

仅是看着文字,虞千绾仿佛被石头压着的心头骤然轻松,眉眼也漫开些笑。

[你人来就行~]

他又发了条消息。

消息末有着一条很微妙的波浪号。

虞千绾不禁又在心里感叹一次——原来你是这样的商恪景。

可唇角的弧度却在掩不住地咧开,一双美眸也渐渐笑弯。

商恪景:[~~]

商恪景:[仰脸笑小熊.jpg]

未成想他又发了两条消息过来。

虞千绾彻底敛不住笑,但口是心非的给他回了个一拳打飞的表情包。

商恪景那头配合着发了个捂着心脏倒地的动作。

话题就此终止。

虞千绾没再回,但笑意还噙着,切出和他的单独对话页面看到微信主页时,虞千绾笑意微收,掺上些心虚。

因为她的微信号现在没有置顶,她把他的置顶取消了。

否则一打开就看到老容易想到他,就跟之前决意放弃常桦时一般。

但她还记得她当时设置他为置顶时是怎么雄赳赳气昂昂地说不可能取消他这个置顶的,现下却还是取消好些日子了。

时移世易,情况不同,她这个被追求的人总不能把追求者的微信挂在置顶上吧?这完全颠倒了。而且,他又看不到她的微信,肯定不知道她给他取消置顶了。就算知道他也不能说她什么,谁让他当初心思不纯。

虞千绾这么宽慰自己,转头去给徐盼雁发消息告知她自己明天也去看球赛的事了。

默默担忧了他俩许久的徐盼雁和魏明轩得知消息都是松了口气,傍晚时分,商恪景来球场训练的时候也是肉眼可见的心情好,不仅看起来活人感重了很多,说话音量都有力了不少,面色还很红润有光泽,时而还会悠然哼着歌,是一种由内向外的精气神变化-

翌日一早。

只带了手机的虞千绾和背着包自带东西的商恪景一起出了小区,共同乘车去往比赛场。

决赛的场馆经由教练抽签,抽中了京体大。

所以他们起得较早往京体大赶,幸而虞千绾这两天作息很健康,早晨都能起来,并不困。她就是很在意自己的容貌,拿着手机一直对着自己还有些微肿的左脸瞧一会儿叹一声。

“这有什么好叹气的?”

商恪景摁下她手机,目不转睛盯着她,夸赞的十分自然,“三百六十度没死角的好看。”

“商恪景你闭嘴,少贫。”

虞千绾自知自己的情况,才不信商恪景这种虚假的话,复又举起手机,继续左右照着自己大小不一的两边脸。

“我认真的,不信你问汪叔。”

说着,商恪景就倾身去跟司机搭话,“汪叔你说是吧,虞千绾这脸还不漂亮吗?就算拔完智齿有点微微微微肿也很正常,何况保持正常社交距离,别人压根看不出来的。”

司机汪叔哈哈笑了声,爽直接道:“就是啊,我一张脸有千绾小姐两张脸大,那么小的一张脸不说肿我根本没发现,光发现千绾小姐漂亮了。”

“你看。”

商恪景扭头去瞧虞千绾,眼神就差没把‘你就是绝美’几个字明晃晃写出来了。

虞千绾虽然依旧觉得这其中有很大他们在一起哄她的成分在,但不得不承认,心情确实愉悦了很多。再用手机照脸的时候,商恪景让她把手机稍微拿远一点再看,也好像确实没那么明显了。

她原先放在口袋里准备下车前戴的口罩最后都没戴。

篮球队里除商恪景外,大家都是住京大宿舍的,所以早上是和想观赛的校友及老师一起坐学校大巴车过来的。

怕商恪景和虞千绾找不到场馆,于是比约定好的时间先到的篮球队大家在京体大门口等了俩人几分钟。

“啊啊啊啊,宝贝你终于来了!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坐在观赛席的时候有多想你!”

徐盼雁一瞧见虞千绾就高兴上前抱住了她,环在虞千绾腰上的手臂还猛地用力直接把虞千绾抱起来转了一圈,虞千绾惊了下,下意识将徐盼雁回抱得更紧,笑音跟着婉吟漫泄。

魏明轩和商恪景看着这幕,同步在笑。

作者有话说:人家魏明轩看着女朋友在笑,商恪景同学你在笑什么?[眼镜][眼镜][眼镜]

第43章 第 43 章【增】 “商恪景巴不得你……

到达京体大的篮球场后, 虞千绾和徐盼雁就与篮球队的大家分开,一方去到观赛席落座,一方则按照流程去签到热身换衣服。

徐盼雁本身就是个热络的话痨,现下又见到上次球赛没来且险些以为这次也不会来的虞千绾, 话更是多到不行, 挽着虞千绾胳膊叽哩哇啦说个不停。

基本都是在同她分享她没在的这段日子里篮球队发生的趣事和惊险事, 让她迅速融回篮球队这个大家庭, 还跟她说一个瓜——

虽然距离上次虞千绾和篮球队的大家接触也才过去两周不到的时间, 但有些事就是发生的很突然。

篮球队里有对情侣分手了,而且是对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的情侣。

那对情侣之前篮球队聚餐的时候也在, 虞千绾对他们印象还挺深的, 因为他们俩是现场极少数的一对研究生情侣,男生本硕都是京大的, 本科就在篮球队里了,研究生以后花在篮球队里的时间虽然没有本科时候多, 也不跟球队一起打比赛了, 但自身还是挺热爱打篮球的,时不时会和篮球队的大家约着一起打着玩,所以篮球队的聚餐活动他也来了。女方本科是人大的,研究生才考到了京大。俩人是高中同学, 高考完就在一起了, 大学四年虽然同地不同校但感情依旧稳定甜蜜。

那天女生们坐在一桌上听着学姐分享他们的爱情时都在心里头默契的想,最难熬的四年都熬过去了,如今他们都考在一个学校, 日后肯定感情更加顺利美满了,谁知才这么点时间就传来他们分手的消息,让人免不得有些为其过往的那么多年感到遗憾。

徐盼雁前些日子知道的时候也很惊愕于这个消息, 但这段日子,那位学长都没再约着大家线下打过篮球了,她没见到也没从别人那探听到一二,总不好直白发消息去问俩人分手的原因,过于冒昧,所以知道的便只有这么多了。

虞千绾正在托腮回忆先前和学姐坐在一桌时,学姐聊到感情时洋溢着笑容和爱意的表情,越想越感到世事无常,这才多久,怎么就这样了呢……

一个不经意瞥过和徐盼雁正对上的视线却登时将她从追忆里拉出。

因为徐盼雁一副明显有话要问的神情,并且这话……显然和商恪景有关。

她咬着下唇,睁着眼睛,故作纯良地直勾勾望着虞千绾,见虞千绾看向她,她还赶忙连眨了几下眼睛,暗示意味十足。

虞千绾看破,笑着摆了摆手,“问吧问吧。”

得到允许,徐盼雁有关这事的话匣子彻底打开,她都快把自己憋死了,一长串话噼里啪啦道出,“你和商恪景怎么回事?因为啥事闹了矛盾啊,第一次见你俩别扭这么久。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每次训练的时候商恪景那个样子,要么一个人失魂落魄待在角落,要么就跟感觉不到累似的疯狂在球场上练球,但凡换个不知情的人,肯定都当他是失恋了。”

“但你放心啊,我知情,肯定不会往那方面想的。”

徐盼雁当即拍着胸脯特意声明,“还有明轩也是,总之我们都绝对坚信你们俩的纯洁发小情谊!但朋友和爱情一样嘛,闹别扭都会很难过的。我就想问,你俩现在是彻底和好了吗?还是还有些没处理的情绪梗在那呢?”

听到徐盼雁前半截话,虞千绾其实没觉得有什么的,因为是个完全在她意料之中的问话,而且那段时间商恪景的情况,徐盼雁也在微信里跟她提过,她知道。

但后面紧跟着的那串徐盼雁突然打补丁的话,虞千绾听得汗颜。

她看着眼前毫不怀疑相信他们是纯粹朋友关系的徐盼雁,仿佛看到了昔日跟周围所有觉得商恪景喜欢她的人解释说他们真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时的那个劲,莫名感到羞耻,甚至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情丝被抽了,自己没发现也就罢了,还在那一本正经替商恪景跟别人澄清。

现在好了,现实给了她狠狠的一巴掌证明她是错的。

但她却在此之前给徐盼雁洗脑成功了……

虞千绾轻咳声,视线有些尴尬的飘离,没好意思跟徐盼雁对视。低头,抬手心虚挠了挠额头,“那个……”

大抵因为是决赛,京体大的场馆内格外热闹,不仅来了将要对战的京大和京体大学生,还来了别校篮球队的观赛成员,加之比赛还没开始,大家说话声音没怎么收敛,场馆内的闲聊声手机声以及志愿者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略显嘈杂的混在一起,虞千绾心虚时说的话又轻,徐盼雁没听到,当即把耳朵凑了过去,“什么?”

虞千绾不打算再瞒徐盼雁,她这时候其实也挺需要一个军师的,但她自觉之前给徐盼雁灌输了太多她和商恪景只是朋友的观念,现在又自己抹杀过于割裂,她便犹豫着拍了拍徐盼雁后背,提醒,“……你做好心理准备哈。”

徐盼雁一听这话,倏地捂住心脏,眼睛都睁到最大,呼吸放缓,表情却明显开始兴奋,“怎么说?怎么一副有大瓜的样子?”

虞千绾垂首,挨近徐盼雁耳畔,很小声很小声说:“那个……我之前的判断可能有误,商恪景他……确实是喜欢我。”

“卧槽。”

徐盼雁跟被电击了般,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幸而现场人多嘈杂的,就算在第一排站起来也没太吸引到后头人的注意,她一边嘴里持续喃喃着“我靠我靠我靠靠靠”一边有些被惊到发木地僵直坐下。

虞千绾见徐盼雁如此,委实尴尬又想笑。

默默头脑风暴了十来秒的徐盼雁骤然回过神来,倾身就压到虞千绾身上,打了下她胳膊,轻嗔:“啊!虞千绾!我恨你这个钢铁直女,居然给我带到沟里去了!”

虞千绾被压的身子微微朝侧斜歪过去,她彻底没脸见人的捂住脸。

既觉得当初的自己太愚蠢,又实在感到好笑,弄得她一整个啼笑皆非。

徐盼雁坐回身想了会儿也失了笑,“我也是服了,一开始我那么坚定不移的认为你俩有猫腻,后来怎么就信了你,商恪景明明那么明显。”

“我冤枉啊。”

虞千绾举起双手,装哭两秒,“我是真的把他当朋友,没有那方面心思的,也是前些天他喝醉酒说了漏嘴我才意识到的……不然我现在都还蒙在鼓里呢……”

徐盼雁迅速捕捉到日期,“喝醉酒?咱们聚会那天?”

虞千绾点了点头。

徐盼雁一副悟了的姿态意味深长“奥~~”了声。

虞千绾被她用这样眼神持续盯得有些难为情。

徐盼雁没给她逃避的机会,瞬间将脸凑到虞千绾脸前,近到鼻尖都快碰到。

她冲虞千绾有些暗昧地眨了眨眼,“所以,你俩这不叫和好,而是——在一起了?”

“那可没!我是真的还有些没缓过来,我之前真的真的完全没想到他对我有这层心思,彻头彻尾拿他当朋友。你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有多震撼,我只会比你震撼个千倍百倍。”

“那是追求阶段?”

“嗯……”虞千绾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准,商恪景对她也没展开那种明显的强有力的追求,可又确实在她拔智齿害怕的时候以及需要照顾的时候都在她身边陪着照顾着,也不能算是完全没追,总归和世俗意义上的那种直白追求给到她的感觉不太一样。大抵是他们之前太熟悉,所以比起只能靠着请吃饭请看电影见面的这类追求多了些更自然更润物细无声的意思在,“其实应该说处于一个,我拒绝了他,并且我们商量好一点点远离对方生活的阶段。”

“啊……”

徐盼雁刚还雀跃的面色骤然一垮,那遗憾的声音比刚刚描述分手的学长学姐还要再幽长连绵几分。

虞千绾跟着也轻叹了声。

“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啊?”

徐盼雁忍不住追问个明白,整张脸都为之惋惜地皱着。

“在我刚得知的那几天,我很确定我自己不喜欢他。”

感觉到挽回和反转的徐盼雁眼睛又亮了些,“然后呢?这几天呢?”

虞千绾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才好,几度欲言又止,困扰至极地又曲指挠了挠额头才道:“这几天……感觉最多的其实也不是喜欢不喜欢,而是习以为常的生活被打乱的不自在感。毕竟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了,天天形影不离的,乍然不见面不联系,真挺难适应的。”

“而且他吧,这些天虽然没对我展开很明显的追求,但时不时的有些……油腔滑调的,反正就是说什么喜欢我啊什么的……总归和我记忆里的样子相差甚远,我感觉我在重新认识他。”

说到末尾这几句,虞千绾面色不大自然,话腔也含混了些。

徐盼雁却是脸都要笑烂了。

“尤其前两天,有个追过我很多年的男生知道我拔智齿脸肿过来给我送些吃的,我当时很不喜欢他这种一声不吭就从别人那打听到我家直接就过来的冒犯行为,很直截了当就当面警告了他。事后吧……我就格外明显的意识到,我对所有追求者都挺能直接拒绝的,偏偏面对商恪景,拒绝的话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就是很难说出口。”

“但我很确定,这份特殊绝对不是因为出于对异性的那种喜欢。可我就是没法对他像对别的追求者一样,我都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出于多年朋友情谊还是习惯他这个人的存在,又或者是……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哎呀,反正我也糊涂了。”

徐盼雁逐渐认真听着虞千绾的困扰,没再揶揄调侃她,“你这确实很难,有人不是说嘛,21天养成一个习惯,你这跟商恪景在一起待着的时间都有21年了,而且你一直对他没有别的感情,突然得知他的又混杂着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确实有些难以区分具体的感情占比。”

“但我问你一个问题哦,你是跟他接触的时候高兴,还是不见他的时候高兴?”

“那当然还是见到他的时候。”

虞千绾补充说清楚,“其实我也觉得很奇怪,就是我不见他的时候,我特别希望躲着他,我觉得跟他见面会很尴尬很僵持,但见面以后,我反倒会有些忘记这种感觉。虽然多少也会别扭,可跟他聊着聊着我就容易忘,说不上来具体的感觉,反正他很容易会让我放松,不知道是他性格的问题还是习惯了这么多年跟他的相处。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好几次忘记跟他的新关系,跟他一见面处着处着就忘了,恢复之前的相处模式,乍然想起我再立刻回过神跟着装生疏保持距离,巨尴尬……”

徐盼雁完全见识过虞千绾拒绝追求者的样子,面上礼貌温婉,实际跟没心似的,极少会因追求者有什么心神波澜,不过对她这样的美女来说也实属正常,毕竟她从小被人追求到大,要是去共情每个追求者,那她怕是要累死。

正因如此,更显得商恪景特殊,可这样一个挚友,谁面对又能不特殊呢,那可是从出生就认识且日复一日相处的人啊。

徐盼雁沉吟须臾,“那你就怎么开心怎么来嘛,反正你不见他的时候不也会为了他焦虑嘛,既然你觉得见他的时候更开心些,那就见,两全其美嘛,他肯定也想见你。”

“……我姐也跟我说过差不多意思的话,但我真的一直就是个会和追求者保持绝对距离的人,让我突然和一个明知道喜欢我但我却觉得没戏的人接触,我总感觉道德上过不去那关,就跟吊着人家玩似的……所以我这些天一直感觉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感性和理智也在打架,拧巴的我都感觉不像我了。”

“你这样想嘛,你这叫什么吊呀,你不是也不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里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嘛,你就当是接触呀,最后要是发现有最好啦,你们就在一起,没有的话再离开也就彻底琢磨透自己的心,而且呀——”

徐盼雁想到自己要说的话都不禁笑了声,顿了下才道:“要真是吊的话,商恪景肯定也巴不得你吊着他玩呢。毕竟你从来不吊别人,就吊他,这何尝不是一种特殊,是他的荣幸。”

既渣又莫名有点道理的话把虞千绾也给听笑了。

徐盼雁见虞千绾笑的身子一个劲颤也不说话,自己也不由得跟着发笑,嘴里还不忘继续劝说,“你就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嘛!何况你又不是吊。你只是在确认自己的感情。感情肯定要有接触阶段的呀,总不能全都是一见钟情。”

“而且,假设,我只是说假设哦,保不齐你们接触途中,商恪景就变心了呢?他喜欢别人了,你也发现自己依旧不喜欢他,那不是刚刚好嘛,你们又能继续当朋友了。”

“我觉得这些东西还是交给时间最好了,自己惆怅压根惆不出个头绪,跟着时间走着走着,说不准就清楚了。时间的变化咱们不可控,能做到的就是尽可能选择让自己能快乐一秒是一秒嘛。”

不得不说,徐盼雁的话有些说服虞千绾,她心里头缠着的一团糟的线瞬间捋齐了。

虽然起初尝试阶段肯定还是有些不适应的,但起码寻到了一条最大程度上让自己舒适且和心意较为符合的道路。

“啊,感谢!徐导师。”

虞千绾侧过去,由衷抱住了徐盼雁。

“别客气,你俩真要结婚了,给我安排个主桌就行。”

“救命……”虞千绾头皮发麻,一秒松开徐盼雁,“你在说什么可怕的事情,不对,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刚刚说的那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甚至是一点点点,习惯和友情占百分之九十九,那个撑死占百分之一。”

“我知道呀,没误会。”

徐盼雁揉了揉虞千绾无事的右侧脸颊,娇俏朝她wink,“我就是单纯的很希望你俩能在一起,证明我一开始的眼光是正确的!”

说着,她还用肩膀轻轻顶了顶虞千绾的肩膀。

虞千绾有些羞恼地嗔了她眼,“早知道就不跟你说了……”

“那怎么办呢,我已经知道了。”

“啊啊啊。”

虞千绾有些恼羞成怒,“你千万不许说出去!你家魏明轩也不行。”

“啊啊啊啊,他也不行?!那好难。”

“不许不许不许。我真的自己都没弄明白,要是一个不注意传到商恪景耳朵里让他当了真给了他希望,我真是要死了。”

“那好吧。”

毕竟是别人的隐私,徐盼雁只能退而求其次,“那你要是发现自己真喜欢上商恪景的时候,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

徐盼雁似乎太相信他们会在一起,言之凿凿的,虞千绾听着下意识就想站在另个对立面回嘴,“你放心,我发现我真跟他完了的时候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哼哼哼,我才不信呢,死鸭子嘴硬。”

两个人谁都没办法说服彼此,只能干巴巴的你瞪我一下,我瞪你一下,最后一个没绷住笑出声,另个也瞬间破了功。

直到球赛将要开场,两队球员们开始准备上台。

两人才止住这个话题,注意力都放在了球赛上。

每次站到台上,商恪景都会第一时间去寻虞千绾的位置,寻到后或是摆摆手或是一个眼神或是抬抬下颚示意,让她知道他看到她了。

但当这一幕发生在现在的他们身上时,免不得多出许多昔日绝不会有的暧昧……

更别提虞千绾身边还坐着个刚得知商恪景喜欢的徐盼雁,她跟虞千绾坐在一起,自然也接受到了商恪景投来的视线和虞千绾微微有点闪躲的眼神,当即简短但饱含深意的上挑着语调“哦~”了声。

商恪景还在看着她们这边,虞千绾顿感腹背受敌,手动捂住了徐盼雁的嘴不让她再发出声。

商恪景离得远,虽然压根不可能听到她们俩在说什么,也看不清她俩具体的神情,只能通过肢体的动作有个估测。

但他和虞千绾实在太熟,即使只是这么遥遥望着,他却也在那瞬间准确感知到她较甚的情绪——羞愤。

隐约意识到什么,商恪景唇角微微上扬。

很快,比赛正式开始。

紧张取代了旁的所有情绪。

虞千绾和徐盼雁的手紧张交扣在一起,嘴里时不时溢出几声紧张到极致的低啊和随着战局对峙而起的倒抽气声。

虞千绾的情绪比徐盼雁要好些,还是那个原因,她并不是很能看懂,最清晰让她知晓输赢的就是立着的比分牌,在牌子上,京大持续是领先京体大的,虽没把分数拉得很开,但京大一直在前没被超越,虞千绾便看得较为心安。

距离上半场就差三分钟要结束的时候,京大的优势也一直保持着,徐盼雁渐渐也就没那么紧张,还有心情跟虞千绾闲聊了,“说起来还得感谢商恪景,前些天你们不是闹别扭嘛,他在球场上打得超级凶,像是接着打球发泄情绪。一开始球队的大家都跟不上他,后来打着打着才适应了些,但你真别说,现在看着,还得感谢商恪景呢,给整支队伍的强度都拉上来了。”

“我就感觉他们进个球好难啊,两支队伍一直在球场上来回拉扯,老半天都没个人进球。”

“这已经很棒了!京体大诶,顾名思义,体育大学,很多专业对口的,而且咱们现在是领先的,越胶着越好,只要他们进不了球,咱们稳住,拖到时间结束就赢了。”

徐盼雁突然双手合十,对着老天虔诚祈祷,“拜托拜托,求求了,一定让他们保持住,别被超过。”

上半场结束的时候,京大仅以微末的差距领先于京体大,但这点分数很容易就被扳回去。

所以上下半场之间的休息时间,两边教练都在和队员们说个不停,手上还用力给他们揉揉肩膀和胳膊帮助他们放松肌肉和情绪。

下半场开始五分钟,徐盼雁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她低声跟那头说了几句就跟虞千绾说自己得出去一趟,让虞千绾记得实时把这边的比分发给她。

“你怎么了?这么着急吗?不能看完吗?”

虞千绾还以为徐盼雁这边出了什么大事,毕竟魏明轩这么在意球赛,而她又那么在意魏明轩。

“哎呀。”

徐盼雁瞬间羞赧的眨了眨眼,“我是买了束花,准备在比赛结束的时候送给他。但学校里不给外卖骑手进来,我只能去校门口拿过来。”

虞千绾当即松了心,朝她露出个放心的笑容,“去吧,我肯定实时给你播报清楚。”

“好!我去了。”

生怕站起身挡到后面人的视线,徐盼雁猫着腰行过观赛席才直起身往外小跑而去。

一来一回,徐盼雁紧赶慢赶还是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下半场篮球赛已近尾声。

她喘着粗气弓着腰回到原位,第一时间把花藏在身后,自己只坐了椅子的前三分之一,防止被魏明轩看见没了惊喜。

徐盼雁估计怕赶不及,一路全是靠跑的,饶是在现在这个有些冷的季节,她的额前还是出了不少汗,发丝凌乱黏着皮肤。

虞千绾赶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徐盼雁擦了擦,徐盼雁气都没喘匀连句谢谢还没同虞千绾说出口现场就爆发出了欢呼声。

球赛结束了。

京大赢了。

刚坐下的徐盼雁倏然又站起来呐喊尖叫,但眼眶的湿润却更让虞千绾心生触动。

虞千绾不懂篮球,也无法太过于共感魏明轩的情绪,但她清楚知道徐盼雁爱屋及乌。

场外已经有人冲进去拥抱或送水了,虞千绾看着眼泪噙满双眸还傻站在原地的徐盼雁,立即把花塞给徐盼雁,“快去呀。”

徐盼雁一手抱住花,另手胡乱在眼前揉了下,娇憨朝着虞千绾一笑,随之像只小精灵般充斥着生命力和爱意的向魏明轩奔去。

魏明轩看到徐盼雁的身形,当即也向前迎了一截,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大抵是太过欣喜,魏明轩低头吻了徐盼雁,很蜻蜓点水的一下,却比什么热吻都要显得爱意缱绻,还透着青春独有的气息。

徐盼雁既害羞又蠢蠢欲动,但还是顺应心意仰头在魏明轩唇上回了枚吻才羞到抬不起头地彻底埋在他怀里。

虞千绾远远瞧见,突然分外遗憾没能谈场校园恋爱。

这种特有的氛围和青涩,大概出了社会是不会有的。

球场上人员混杂,有上去安慰京体大的,有上去为京大庆贺的。

虞千绾在他们胜利的那一刻就和商恪景对上了视线,但很快他跟队友们抱在一起,她的注意力也放在了魏明轩和徐盼雁身上,结果此刻再想去寻找他,虞千绾却发现球场上没有商恪景的身影了。

她下意识定睛仔细再去寻,心想是不是人太多被挡住了,脚下也微微踮起,试图可以站得高些看得更远。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突然有道阴影覆下,那人俯身在她脑袋旁,语调掺笑问:“找我呢?”

因为离得略近,他讲话时的温热气息浅浅扑撒到她面侧。

虞千绾一惊,来不及反应地侧目看去,正看到商恪景那张恣意翘着笑的俊脸。

他还穿着一身球服,在外面连个外套都没套就直接过来找她了。

商恪景忽而直起身,背在身后的右手绕到身前,双手将刻意藏着的东西送至虞千绾面前,“送你。”

那是一束紫白色系搭配的花。

她最喜欢的颜色。

商恪景应是擦过了汗过来的,但刚剧烈运动完,身体尚未休缓过来,汗还在细细密密地往外冒。

虽然他极力在用笑掩饰,但第一次在虞千绾知道他的喜欢后送她花,明显还是有些紧张的,他怕她拒绝。

虞千绾可以觉察到,同时也可以觉察到他的笨拙、在意、重视,和喜欢……

刚见识到徐盼雁用心的虞千绾跟着就瞧见这幕,瞳孔不禁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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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你在这,这场比赛就赢……

见虞千绾垂着视线看着他手上的花顿住, 没有伸手拿也没有退后。

商恪景只能看到她低垂着的后脑勺,完全看不到她的神情,喉间的水分都仿佛在蒸发,干燥的连吞咽都似会牵起涩痛。

手指在无声的等待中不自觉攥紧, 花束最外层的包装纸因这动作被捏出轻微的响来, 微微打破了些寂静的氛围, 也打破了些他心口蓄着的僵冷。

他将花又朝前递了一小截, “……没什么别的意思, 就是谢谢你今天来,庆贺我们一起拿到的胜利。”

虞千绾看了他一眼, 又迅速敛下了眸。

但这次, 她抬手,从商恪景手中接过了那束花。

商恪景一贯张扬惹眼的面庞在这刻竟升起了些憨态, 他就这么毫不掩饰的低低笑出了声。

或许,他是想掩饰的, 但那一秒实在太高兴了, 他没掩住。

虞千绾再度抬眼看向他的时候,他立即敛住了笑,上下嘴唇紧紧抿起,可那双眼牢牢地烁闪着碎光地含情望着她。

明明什么都没说, 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一定是场馆里人多太热了。

虞千绾想, 不然她怎么感觉脸颊这么热。

她率先朝后退了一步,借由垂首看花的动作不显刻意地避开了商恪景的眼神。

但商恪景委实太灿烂,虞千绾觉得自己落了下风, 轻声咕哝句:“我又没打比赛,怎么是一起拿到的胜利?”

她试图以此反驳他刚刚的话,让他意识到话里的错漏别再这么春风得意的。

哪知, 换来商恪景句不假思索的答复。

他说:“你在这,这场比赛就赢了大半,所以是我们共同的胜利。”

虞千绾摸着花瓣的细指一顿,生生抑住了将要问出口的“为什么?”

因为她有预感,这个答案又跟那些暧昧不清的话脱不了干系……她便没敢问,只觉最近的商恪景有些超标的厉害,若非她跟他青梅竹马,清楚知道他的感情史,她一定会怀疑他不是个母单,否则怎么动辄说出些跟情场高手似的话。

“吁——”

球场上突然传出一声强有力的刺耳哨声,所有人的注意力下意识望过去,现场也陡然一静。

跟着,有人声从广播里传出。

“还请大家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接下来要举行本届京市高校篮球赛的颁奖仪式。”

但台上依旧有不少人,很难迅速看到举着话筒说话的人在哪。

现场也有些志愿者开始上台驱散无关人员,为接下来的颁奖仪式腾出整洁空旷的位置。但一个对一窝,志愿者的声音喊的都伴有些声嘶力竭。

如此情形正好给了虞千绾机会,她抱着花当即就坐下,趁机催离商恪景,“你快去准备领奖吧,别让他们找不到你。”

她语速很快,眼神流转也很快,但基本都在不正视商恪景的范围里流转。

“那我去了,应该很快就好,你等我,我们一起回去行吗?”

怕虞千绾先走,商恪景特意询问。

虞千绾并没打算先走,拿冠军这么高兴的日子,她可不想搞这种小动作扫兴,所以听到商恪景问的时候下意识就点了点头,可转瞬看到他展露的笑颜,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别扭扭。

她只能靠着持续低头拨弄花的动作为不和他产生眼神触碰营造正常氛围,商恪景那双天生的桃花眼在这种时候实在有些犯规……

但真是奇了,她以前虽也觉得他眼睛好看,可从没这样不敢直视过。

自从知晓他心意以后,她分外怯生直视他的眼睛,因为那里面的喜欢实在太明显,几乎都要从眼睛里溢出,而现在的她没法回应……

就在心神不定胡乱想了一堆的时候,徐盼雁回来了,她瞧见虞千绾怀里的花,语调骤扬,“哇,千绾你什么时候也买的花啊?好好看啊,你审美真好。”

虞千绾抬起头,这才发现商恪景早在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这会儿已经和球队的大家站成一排候场准备上台领奖了。

徐盼雁也在虞千绾身边落座,手指顺势搭上她肩膀,凑到她耳边掺着浓浓的笑意和揶揄近乎笃定地问:“要送给商恪景呀?那他一定很开心。”

“才不是。”

虞千绾刚下定决心和他随着时间慢慢接触接触,送花这种近乎喜欢的暧昧动作,她不到真确定心意的那天是不可能向商恪景做出的。

“啊?”

徐盼雁懵了,“那这花哪来的?”

她下意识环视一圈,还以为现场哪里有虞千绾的追求者呢。

虞千绾小声咕哝:“……他送的。”

听到这话的徐盼雁瞬间沸腾,眉飞色舞,嘴巴都张成了O型。

虽然什么都还没说,但虞千绾顿感面红耳赤,当即指了指她先一步制止,“不许说!”

徐盼雁的确什么都没说,但乐到上身都要趴靠在腿上,并且那张脸持续侧对着虞千绾,一个劲地明晃晃地盯着她笑。

两人很快又打作一团。

直到颁奖仪式正式开始才歇战。

这种仪式上少不了一些虽然没必要但不可避免的长篇大论发言,幸而台下的大家都跟初高中时不一样了,都有手机玩,如此,时间过得也还算快,就是苦了篮球赛的前三名,他们默默站在一旁没法玩手机。

终于,各种头衔的领导发言完毕,开始给本届京市高校篮球赛的前三甲颁奖。

奖项是自后向前颁布的,先给的第三名,而后是第二名,最后才是第一名。

虽然三支队伍的所有队员都在,脖子上都被颁奖的领导挂了个奖牌,但还有个单独的奖杯和凸字型讲台,只能派出一人登上领取。

京大毫无疑义地派出了魏明轩。

魏明轩今天就快哭成了狗,才刚有些止住,往属于第一名的讲台上一站,再望向几乎满座的观赛席,视线又感性的模糊了。

话很多的领导在给他颁奖时都显得有些寡言,因为魏明轩实在哭得太厉害,哭的领导都略显手足无措,在将奖杯递给魏明轩后拥抱他的时候局促的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粗糙安慰说“好好好”,场面一度有些好笑。

台下,徐盼雁瞧着这幕,一边说要给魏明轩录下来以后笑话他,一边又流下了共情的眼泪。

他们在校的最后一届京市篮球赛彻底拉下帷幕。

魏明轩的执念也终得圆满,他扭头又跟兄弟们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声。

另外两支队伍和观赛席的观众都纷纷离席,收拾好东西离开现场。

徐盼雁拉着虞千绾一块去到了台上。

徐盼雁主动握住了魏明轩的手,魏明轩扭头一看也有些泪眼婆娑的徐盼雁瞬间又不行了,那么大一只就直接埋首趴在了徐盼雁肩上,牢牢紧拥着她。

本来还挺让人艳羡又感怀的画面,结果魏明轩哽咽着说了句:“雁雁,我爱你。”

现场氛围霎时间变化。

突然就被塞了把狗粮的大家一秒表情丰富,默契发出声被恋爱的酸臭味酸到的起哄声。

结果一向还挺沉稳持重的魏明轩更能叫嚷了,他又喊了句,“我就爱徐盼雁,怎么了?!”

“我爱我家雁雁,一辈子!”

“哎呀,你快别说了~”

徐盼雁羞的在魏明轩怀里根本都不好意思抬起头。

大家的起哄声自然也更甚。

正抱着花笑着的虞千绾始料未及话题下一秒就丝滑转到了她身上。

“哎,咱真是要爱情爱情没有,要发小发小没有,你们瞧瞧,队长和商学长都有人送花。”

说话的人是球队里有个叫黄衢的大二学弟,他说这话时也没什么旁的心思,就是单纯的羡慕两位学长都有花收。

但虞千绾的笑容却在瞬间僵住。

一时间,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

就连埋在魏明轩怀里的徐盼雁都稍稍直起了些身子,半只眼睛掠过魏明轩肩头看向她,期待着后续。

虞千绾试图不置可否光靠着干笑带过这个话题。

哪知跟着就有别人也顺着这话开始去推商恪景,“人家女孩子都来给你送花了,你还杵这干嘛,过去呀。”

男生之间用起劲来没轻没重的,商恪景被推的往前踉跄了半步。

虞千绾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不管她的后退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商恪景都没再向她靠近,只是侧首看向身后那群篮球队朋友,坦然道:“那是我送她的。”

“嗯?!”

“哦……”

“啊~”

几个人跟唱戏似的连着吐出几个声调,看向商恪景的眼神里顿时掺上了些果不其然的意思。

不过女生就在这,他们都较为收敛,没像对待在一起的魏明轩和徐盼雁那般瞎起哄,顶多朝着商恪景挤挤眼,或者拍拍他肩膀暗暗给他鼓劲加油。

就魏明轩还在那一无所知的继续抱着徐盼雁,时不时还得感怀的掉几滴眼泪。

第45章 第 45 章 她在默许他的靠近

篮球赛之后的两人又短暂恢复了几天之前的状态, 基本不见面,也不联系。

但这种状态和先前又有些微妙的差别,更倾向于是将仅两人知晓的暧昧公之于众后的冷静休缓期,当然, 虞千绾这种感觉较甚, 商恪景还是很想见她的, 可又顾虑于当初答应她非重要不联系的话。

尤其那日, 篮球赛决赛结束后归家的途中。

虞千绾一直没看他, 要么低着头看花,要么就刷手机。

商恪景还当是自己揣度错了, 试探性问了她句:“……你跟徐盼雁说了吗?”

“嗯?”

虞千绾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商恪景什么意思, 低啊了声放轻声回:“……嗯。”

确定自己没会错意,商恪景心头没再那么沉甸, 主动解释说:“我那会儿主动在球队大家面前提,是因为我看你好像主动和徐盼雁说了, 以为你没有排斥才说的。”

何况那会儿的情形他若是不这么说也挺难收场, 大家的注意力显然都集中在了他们的身上,期待着虞千绾给他送花。他们总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真在大家面前演一遍她给他送花的场面,那样她会很尴尬。商恪景想这是他主动做的事,他得出来担着。不过这话他没说, 因为是他没有考虑妥帖, 可若说出口就跟替她考虑似的。

但虞千绾的态度让他忐忑,他话音落下还不待她出声又补充道:“要是你因为这个不高兴,我以后不会再在第三个人面前提。抱歉, 今天是我没考虑好,应该私下送你的。”

虞千绾没有顺着他的话题往下继续说,反倒搂紧了些怀里的花束反问:“你什么时候买的花?”

虞千绾很好奇也很琢磨不透这点, 因为徐盼雁说京体大的门卫不给外卖骑手进校送东西,那商恪景的花又是哪来的?他们早上是一块来的,她清楚知道他没有带花。可他才刚赢得冠军没多久就把花送到了她身边,这中间没隔多少时间,显然也是不够他往返的。

“我麻烦的汪叔,今天不是有篮球赛嘛,很多外校人来看球赛,门卫管的比较松,只要不是像外卖员那样穿着明显的制服,门卫基本都会放进来的。”

“你跟汪叔也说了?!”

虞千绾瞳孔地震,声调骤扬,步伐都是一顿。

汪叔可是家里的老司机了,他一知道,怕是距离家里人知道也不远了。

“不不不。”

商恪景迅速摆手澄清,“没有!我只是让他帮我拿东西送进来而已,他不知道我们俩的事。”

“我们俩有什么事?”

“……”商恪景语噎须臾,改口道:“……我单方面对你的——”

“感情。”

这两个字,他说的很轻很含糊。

虞千绾收回了看着他的视线,默默将头转向了另侧,只用后脑勺对着他。

商恪景还以为她不高兴自己今天跟大家提,殊不知虞千绾是因为看到他吃瘪的样子难压嘴角,这才转过了头。

这种相处的变化实在很难不让虞千绾感到微妙的愉悦。

譬如,之前的他们习惯性的你一句我一句,打打闹闹,怼天怼地。但现在,商恪景基本不会‘怼’她,示好几乎摆在了明面上。

并不是说虞千绾不喜欢他们之前相处的模式,只是这种变化让她更清晰的感知到他们之间情感的变迁,但见多了往日的模式,乍然面对这样的商恪景,虞千绾还有些没适应,就跟见好朋友追求人似的,瞧见反差老有些绷不住想笑,但偏偏现在被追求的这个人是自己,她只能强忍着在他瞧不见的地方笑。

商恪景不知这些,无声头脑风暴了一阵,还是没耐住又问了遍刚刚没得到结果的问题想得到确切的答复,“……所以,你很生气我跟别人提这个是吗?”

虞千绾转回头看向商恪景回答的时候面色已经佯装如常,“也没有,只是觉得最好别跟爸妈和爷爷奶奶他们提。”

“那不会的,我知道。”

“嗯。”

虞千绾点了点头,“那就行。”

话题就此终止,换做以前,商恪景绝对不会再多想什么,因为他们之间的沟通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不会有太多的心思。

可现在,身份定位略有差异的商恪景止不住想,虞千绾是不是其实并不想旁人知晓他们之间关系的变化,但那日他的话已经说出去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只能说没有。

处于一段并没什么信心的关系中时,随便一点细枝末节都会被无限放大,足以在心里搅得天翻地覆。

两人关系的再次破冰是在篮球赛后第四天,这天有课,他们又有了必然的交集。

商恪景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大大敞开,哪怕临近12月的天已经很冷了,如此会让屋内的暖意外泄。但这点寒意和可能会错过虞千绾压根没有可比性。

天开始冷起来,起床就变成了更加艰难的事。

虞千绾几乎是卡着最后的点从暖乎乎的被窝里爬起的身,然后飞速换衣服洗漱出门。

她将门一推开就看到了不远处开着的那扇门。

他确是一如先前所说那般,没有再频繁来找她,但这扇大多时候都开着的门就好像在无声表明他的态度——只要她需要,她愿意,他一直在。

商恪景早早收拾好了,就在家里等着虞千绾。

她家门一开,他就听到了动静,但不想给她多余的压力,他虽然很希冀,可就佯装没听到,控制着自己不往门口看。如此,她走或留都能更自如些。

而默默开着的门,说是他自私也好,贪心也罢,他总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二的。

隔壁的门关上了,她的脚步声清晰响起靠近了。

商恪景心脏都似被握住,状似低头看着手机,实际全神贯注听着门口的动静,听其究竟是由远及近再远离还是由远及近顿住。

“商恪景。”

一道许久未曾听到的,和往昔有所类似的悠扬唤声猝不及防入耳,商恪景耳根都是一麻,他登时看向门口,装不下去的当即站起身。

“快走了,我今天起迟了,再不走迟到了。”

“来了!”喜色霎时升上,商恪景拿过书本就大步流星往门口去。

前后脚进到电梯后,商恪景闷不住高兴,偏过头去无声傻乐。

虞千绾也从自己这侧反光的电梯内壁上发现商恪景没在看向自己这边,于是悄悄瞄去一眼,冷不丁捕捉到他那侧电梯内壁上反出的他的表情,怕被他发现,她登时就回过了视线没再看,但唇角莫名也在上翘。

“叮——”

电梯到达一楼,紧合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那什么。”

“嗯?”商恪景看向虞千绾。

电梯门刚打开半人缝的距离,虞千绾就先一步侧着身窜出,看都没看商恪景,语速很快,“下次也不用天天开着门,有事出门我会喊你的。”

她脚下走得太快,都要趋近于小跑。

后半句话几乎是被风卷过来的。

商恪景反应过来其中意思的时候,虞千绾已经要快走到所住的栋楼门口了。

面前电梯将要自动关闭,商恪景当即伸出手挡住,颀长身形跟着踏出,笑声彻底闷不住的漾出。他人高腿长的,又是直接跑着,很快就追上虞千绾,“知道了。”

冷风拂面,虞千绾该是感到到冷的。

可她的脸却格外的热,她抿着唇瓣,不看左边的商恪景,忽然很难为情。

商恪景却突然又快步向前,然后转过身,看着虞千绾倒走几步,高兴之余也很认真地复道了遍:“我知道了。”

很简洁的四个字,虞千绾却在碰到他视线的时候微微晃了神,她感受到了太高的浓度,远超于她对这话诉出的认知。

但不知怎的,面对的人是他,她竟也不会感到压力,反而是更甚的面臊和不该是面对他时候出现的那种小女生的烟视媚行,“你才不知道。”

她嘴硬的这么回,也没有偏开和他直对着的视线,仿佛这时候谁先退开视线谁就输了般。

可表情早先她的话表达出真实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