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军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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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在全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上,佐久早圣臣将打完比赛回更衣室哭的立花雪兔认定为「麻烦」,并为此质问过前辈兼偶像牛岛若利,为什么他要对这样一个「麻烦」迁就至此,难道不会觉得受拖累吗?

那时候牛岛若利也回答不上来,他这样一个纯粹的强者,生命中似乎还很少有回答不上来的时刻。直到很多年以后,他们都进入了v联盟,佐久早圣臣某次在网上看比赛回放的时候,偶然看到了两条弹幕:

【这场牛岛选手太猛了吧!】

【立花老师坐在观众席呢,他应该是在开屏。】

至此佐久早圣臣才明白,有些人哪怕很麻烦,也不会成为拖累,而是恰恰相反。

时过境迁,佐久早圣臣也遇到了属于他自己的「麻烦」,逛卢浮宫看见蒙娜丽莎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所以你的问题是,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与木兔的相亲对象继续接触,特别是在你对他怀有好感的情况下。……确实有些复杂,但在我看来,只要他们双方不是相互有好感,你就不存在道德上的问题。”牛岛若利顿了顿,又说,“……你问我怎么追求别人?”

佐久早圣臣听见电话里可疑的沉默,忍不住问:“难道你没有追过?”

牛岛若利:“似乎没有。”

佐久早圣臣:“立花雪兔追的你?!”

“似乎……也没有。”牛岛若利努力地想了想,“我们的情况比较特殊,非要说的话,我认为我只是在照顾他。”

“「照顾」。”

虽然一头雾水,但佐久早圣臣还是硬着头皮做了笔记。毕竟这是整个「妖怪世代」唯一有恋爱经验的人,他们明年正月结婚的请柬都已经发遍了整个v联盟,想来听他的应该不会有错吧。

“所以我想,只要真心相待,对方一定能接收到的。”牛岛若利认真地说,“接收到之后,就交由对方做决定吧。”

“……好的。”佐久早圣臣说,“谢谢你,若利君。”

“不客气,还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牛岛若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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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川流和佐久早圣臣同时放下手机。

两个人心里都在想:好!冲吧!

佐久早圣臣手里摩挲着玫瑰味的金属盒,还没想好如何措辞,放在旁边的手机就先一步响了。

免打扰:

【佐久早君,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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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黑狼队例行的休息日,早上十点,佐久早圣臣的黑色suv准时停在了酒店楼下。助理扒着车窗叮嘱副驾驶座上的琥珀川流:“手机有电吧?充电宝带了吧?小心记者,文春那群人不知道从哪里就会冒出来的……”

琥珀川流不耐烦地上上下下按着车窗按钮,用车窗夹他的脑袋。

助理:“保持联络啊!……记得报备!唉要不然我还是开车跟着你们去吧……”

琥珀川流面无表情:“约的高级omakase,没订你的座位。你要是想站在门口吃711饭团也行吧,我不报销。”

助理果断地决定留在酒店吃自助餐,挥手与他们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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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你会开车。”琥珀川流叹了口气,“否则我这辈子都甩不掉这个监控摄像头了。”

“你还没有驾照吗?”佐久早圣臣问。

“哪有时间考啊。”琥珀川流一脸无聊地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在赶通告,剩下五天在医院。”

佐久早圣臣紧张起来:“你身体不舒服吗?”

琥珀川流:“做修复。”

佐久早圣臣:“?”

琥珀川流:“我的鼻子是假的。”

佐久早圣臣:“???”

“哈哈——”琥珀川流看他一脸茫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逗你玩的,是去做身体检查啦。”

佐久早圣臣想了想也是,琥珀川流从小到大都以超高的频率出现在银幕上,按照他说的那种工作强度,根本没有时间去……整容。

也没有必要。

他第一次见到琥珀川流,是在十六岁。

十六岁的佐久早圣臣和二十二岁的佐久早圣臣在头发的长度和卷曲程度上有稍许的区别,而十八岁的琥珀川流和二十四岁的琥珀川流几乎没有不同。

他像一片金色的银杏叶,从佐久早圣臣身边飞快地掠过了。

那也是第一次,佐久早圣臣开始留恋秋天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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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式料理亭里,琥珀川流戴着渔夫帽和墨镜,面无表情地拍照发给助理报备。

厨师还在准备中,预定了座位的客人们暂且在休息厅里等候。来者多是上流人士,三三两两地聊天搭话,两位贵妇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琥珀川流,笑着用关西话问他:“是明星吗?”

“不是,我是神经病。”琥珀川流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对侍者说,“不吃了,我先走了,定金不用退。”

贵妇们:“???”

街对面,佐久早圣臣提着一杯热可可回来,递给琥珀川流,两个人重新回到车上。

——开向黑狼队主场所在的东大阪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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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大阪市,一片坐落在生驹山脉的别墅区。

与大阪市中心林立的公寓楼不同,这里的宅邸错落地分布在整座山间,独门独幢,各自掩映在柊南天的叶片之后,幽静而隐蔽。汽车缓缓沿着斜坡蜿蜒攀上,最后停在了顶端的一座日式宅邸前。

“佐久早先生,您好。”西装革履的房产经理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他的视线落到了全副武装的琥珀川流身上,疑惑地问,“这位是……?”

“我的……表哥,今天是他想看房,我是来陪他的。”佐久早圣臣面不改色地说。

遥远的古森元也又打了一个喷嚏。

“最近怎么老有人在想你?”角名伦太郎问。

“不知道。”古森元也一头雾水地揉了揉鼻子,“难道有谁暗恋我?”

“哦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佐久早先生您有购房需求呢。”

房产经理暗自腹诽:还以为当运动员这么赚钱,打几年球就能买得起这里的房了,我差点不想活了呢。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位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表哥」身上,而佐久早圣臣恰时上前了一步,挡住了他窥探的目光。

“请您带路吧。”佐久早圣臣礼貌地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