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掌司不可骂人啊(2 / 2)

渡魂 一丛音 3529 字 9个月前

正要进门,就见鱼青简风风火火地从远处跑了过来,不可置信地震声道:“掌司!听说您衣衫不整从幽冥殿出来,难不成是封殿主对您图谋不轨霸王硬上弓了?”

离长生:“…………”

鱼青简声音极大,整个渡厄司的鬼都被他惊醒,探着脑袋往外看。

离长生唇角抽动。

传得这么快吗?

离掌司被无数目光瞅着,莫名恼羞成怒,厌胜令催动,鱼青简刚好跑到跟前,一个五体投地滑跪到掌司面前,行了个跪拜大礼。

知晓他在幽冥殿的只有封讳、章阙和周九妄。

周九妄又是个哑巴,八成不是他传的。

离掌司瞥鱼青简一眼:“胡言乱语,俸禄还想要吗?”

鱼青简适应能力极强,早已习惯了,他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爬起来,挑眉道:“什么,我们渡厄司竟然还有俸禄的吗?”

裴乌斜听闻掌司寻到壳子回来,转瞬到了门口迎接。

“见过掌司。”

离长生随意“嗯”了声,一边往里走一边歪头看鱼青简:“鱼大人看起来心情不错,我还当发俸禄了呢,难道有什么其他好事?”

鱼青简道:“托掌司的福,幽司那边已将今年的刑期减了。”

“怪不得。”

裴乌斜跟在身后,眼眸看向离长生的背影。

明明只是和鱼青简没相处太久,却一眼能感知到他心情极佳。

……这是裴乌斜头一回在除了封讳之外的人身上感知到了何为嫉妒。

偏偏他又没有立场去争,只能跟在后面瞧着。

离长生刚走到渡厄司的正厅,就见走吉从房顶跃下来,诧异道:“听说掌司被封殿主强迫生龙蛋,一夜生八个,可有此事?”

离长生:“……”

到底是谁传的?!

离长生不想对走吉细说自己是怎么生龙蛋的,坐在主位看向鱼青简。

鱼青简体贴圣意,恭恭敬敬地将前几天没吃完的饼奉上。

离长生说滚。

鱼青简将饼一甩,将一沓纸奉上:“这是属下从祸斗那儿问到的话,掌司瞧瞧看。”

离长生接过,看了一张,眉头一皱:“怎么都是骂人的话?”

骂得还都是封讳。

离长生将那些骂人的话略过,翻到最后一页,终于看到些有用的。

度景河赐予祸斗的所食功德中,有一丝金色功德。

只是一丝,足够让祸斗修为上升一个台阶,甚至伤到封讳。

离长生蹙眉:“金色功德不是天道所赐吗?”

鱼青简正要说话,裴乌斜淡淡道:“拯救苍生可由天道赐天道功德,若身死后可传与血亲。”

离长生一怔:“血亲?”

若世上只有他一人身负天道功德,难道所夺的功德里,有度上衡的血亲?

离长生蹙眉:“若血亲的金色功德被夺……”

裴乌斜温声回:“若是凡人便会死于非命,修道之人也许可以存活,但却气运不佳,做事不顺霉运当头,终会陨落。”

离长生眉头倏地皱了起来,看向最后一行字。

功过司的蔺访所回,那丝被剥出来的金色功德……

来自归寒城。

度景河莫非在归寒城?

周九妄一直在旁边装透明人,见离掌司并未拆穿他,终于悄无声息松了口气。

他一甩拂尘,开始结印。

离长生也不知这些人是怎么看懂的,只见周九妄比划完,裴乌斜脸色登时沉了下来,鱼青简眉头紧皱:“此言当真?”

周九妄义愤填膺:「亲眼所见,那群……」

裴乌斜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温声打断:“不要在掌司面前说脏话。”

离长生不明所以,学着刚才周九妄的一个手势比划了下:“这是脏……”

众人吓了一跳,全都七手八脚地拦他,不让比划。

“哎——!”

“可不行随便比划!”

“嘘嘘嘘。”鱼青简大逆不道捂住自家掌司的半张脸,沉声道,“别用这么仙气缥缈的脸说这么脏的话。”

离长生:“……”

滚蛋。

离长生上任以来,第一次见到渡厄司的所有恶鬼。

裴乌斜,疯子一个;

鱼青简吧,最开始挺唬人的,相处久了就发现就是个冰做的剑,脆得很;

走吉,能打;

周九妄,封讳安插的奸细眼线,还是哑巴一个。

渡厄司在他们几位手里存活至今,当真不易。

离长生正想着,就见一旁的裴乌斜似乎想要准备离开。

之前觉得裴副使性子古怪行为难以琢磨,但理解此人的偏执和疯癫后,他一个动作离长生就能看出他想做什么。

“裴乌斜。”离长生叫住他。

裴乌斜一怔,侧身温和地颔首:“属下在。”

离长生凉飕飕看他:“想去做什么?”

裴乌斜笑了笑,并不隐藏自己的目的:“崇君为救天下苍生不顾己身以身封厄,不是为了让那些人活着以莫须有的罪名攻讦他的。”

既然是传谣之人,自然要杀。

离长生也笑了:“以恶鬼之身杀阳间之人,你就不怕魂飞魄散?”

裴乌斜瞧出离长生眼底的冷意,嘴唇轻抿,颔首道:“属下知错。”

离长生挑眉。

认错倒是挺快,不过就裴乌斜那个怪脾气,恐怕现下认错,扭头就能杀去归寒城。

离长生莫名有种养了一群不听话的恶犬的错觉。

在他面前倒是乖觉,一扭头就吱哇吱哇去咬人。

“不必理会谣言。”离长生让鱼青简给他取来烟杆,轻轻吐出一口雾气,随意地道,“只是几句不轻不重的话罢了,伤不到人分毫。”

裴乌斜不语。

……却换鱼青简开始咬人了,他猛地拍案,冷冷道:“掌司此言差矣!骂得又不是你,你自然觉得不轻不重。”

裴乌斜:“……”

离长生:“…………”

骂得就是我。

鱼青简面无表情道:“三百年前若无崇君,西州百姓能陨落一半,如今吃饱饭又骂娘了,哪有这样的道理?我附议,杀去归寒城!”

离长生:“……”

收了神通吧鱼大人。

走吉翘着腿搭在桌子上,也道:“祸斗的功德是被人渡过的,去归寒城也许能寻到蛛丝马迹呢。”

周九妄也想提议:「我附议,吃了那个蠢货……」

离长生对手语还挺好奇,下意识在那学他比划,想学会以后好交谈,省得费嗓子。

众鬼又手忙脚乱去拦,并狠狠剥夺了周九妄在掌司面前比划的权利。

最后由脑袋疼的离长生拍案决定,明日前去归寒城一探究竟。

众鬼这才消停。

离长生回到寒冷的大殿,感知着身体中的金色功德似乎还没被抽走分毫。

因为祸斗,他头一回知晓金色功德的神奇之处,一丝都能让他修为大涨,那封讳为何有了供养却一丝都不动?

若不想用他的金色功德,为何要费尽心机和他结供养?

回想起被裴乌斜算计时被火灼烧,离长生眉头轻皱,思来想去半晌,将三炷香拿出来再次点燃插上。

懒得想,直接问吧。

这次有肉身坐镇,香线氤氲直上,终于在桌案上缓缓凝出个熟悉的人影。

——的确是封讳。

离长生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下来,他就察觉到不对。

封讳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被召唤而来,正盘膝坐在那闭眸修炼,而在他心脏三寸以下的位置能明显瞧见一团黑气正在窜着交织交缠,像是线在缝合伤口。

不过鬼气愈合似乎极其缓慢,半晌才能瞧见伤口小了一小圈。

封殿主在无人之时脸上没什么神情,面容冷峻而森寒,那袭黑袍已结上层层的寒霜,连眉眼处也泛着白霜。

离长生眉头紧皱。

这伤若是稍稍偏移,就能直接碾碎他的心脏。

伤成这样都没说一句?

嘴怎么如此硬。

离长生蹙眉,伸手想要去触碰。

还未靠近,封讳似乎有所察觉,倏地一睁眼,竖瞳森然带着不可抵抗的戾气朝着离长生扑面而来。

离长生对他没有防备,一时不差直接被那股阴风掀飞了下去。

封讳似乎早已习惯被暗杀,熟练地冷声道:“崔嵬。”

势必要握着崔嵬剑将这擅闯幽冥殿的贼人斩于剑下。

只是等封殿主意识彻底回笼后,崔嵬剑还不见踪迹。

四周一切摆设熟悉得好似在梦中千百回的记忆那样,恍然间让他重回雪玉京的云屏境。

就连高高在上的崇君也在地上趴着……

不对,趴着?!

封讳怔然回神,后知后觉到不对:“离……长生?”

离长生的凡人之躯本就脆弱,头发丝都能硌得他睡不着,更何况直接拍在地上。

他撑着身子一瘸一拐地起身,手肘处似乎磕到地上一阵生疼,却不妨碍离掌司抬起爪子,面无表情朝着封讳做了两个刚学来的骂人的手势。

封讳:“…………”

作者有话说:

明忌:一觉醒来,神明会骂人了,一定是我睁眼的方式不对。[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