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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百川走过去:“我来吧,你打下手。”

两人就在厨房里忙活开来,一个烧水下面,一个切葱花调汁,倒是默契。

香味渐渐飘出来的时候,客卧的门也开了。李阳揉着太阳穴,脸色有点宿醉的苍白,穿着昨天那身皱巴巴的衣服晃荡出来,鼻子吸了吸:“嚯!真香!有我的份吗?” 他一点儿不拿自己当外人,径直就往餐桌边一坐,眼巴巴地望着厨房。

宿旸头都没回,没好气地怼他:“没有!饿死你算了!”

李阳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凑过去,伸手就想从刚出锅的煎蛋盘子里捏一块,被宿旸一筷子敲在手背上:“洗手去!”

四人总算围着餐桌坐下,对着面条和煎蛋狼吞虎咽。饿坏了。

李阳拿起筷子就吸溜了一大口,烫得直抽气还含糊地夸:“唔!好吃!小宿旸手艺见长啊!”

四人沉默地吃着面,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和电视里重播的元旦晚会。

吃着吃着,李阳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踢了踢旁边宿旸的拖鞋:“哎,小宿旸,你现在就住这儿?”

宿旸警惕地看他一眼:“干嘛?不行啊?”

李阳眼睛一亮,放下筷子,一拍大腿:“行啊!太行了!那什么……给我也腾个地儿呗?我看昨晚住的那屋就挺好!咱哥几个住一块儿多热闹!商量事儿也方便!”他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噗——”宿旸一口面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你做梦呢?!滚蛋!谁要跟你住一块儿!你想得美!”

袁百川低头吃面,假装没听见。宿望挑了挑眉,也没说话,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

李阳见没人附和他,开始耍无赖:“别啊!你看我这人,能打能抗还能活跃气氛!伙食费我交双份!水电全包!怎么样?” 他甚至开始掰手指头数好处,“我还能帮忙干活!我会修水管!”

“修你个鬼!”宿旸炸毛,跳起来就去推他,“滚滚滚!我们家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这是我哥家!不欢迎你!赶紧走!”

李阳被他推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躲一边嚷嚷:“哎哎哎!小宿旸你过河拆桥!昨晚谁给你们送的酒?谁陪你们跨的年?”

宿旸才不吃这套,直接把人推出了大门,“砰”一声甩上门,还落了锁,对着门外吼:“爱哪儿哪儿去!别再来了!”

世界清静了。

宿旸喘着气,叉着腰走回餐厅气呼呼地继续扒拉面条:“脸皮真厚!”

宿望和袁百川对视一眼,都没说什么。以他们对李阳的了解,这事儿估计没完。

果然,也就过了一个多小时,门铃就被人按得震天响,还伴随着中气十足的喊声:“开门!社区送温暖的!”

宿旸黑着脸去开门,刚想骂人,就看到李阳换了一身崭新笔挺的行头,头发也重新打理过,人模狗样地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无比灿烂的笑容。

不仅人回来了,脚边还立着一个看起来比他昨晚带来的酒还要贵的银灰色限量款行李箱。

“哈喽!我又回来啦!”李阳笑着打招呼,然后非常自然地去拉那个行李箱的拉杆,“不好意思啊,刚回去拿了点换洗衣服,来晚了点。”

宿望慢慢挪到门口,看着李阳脚边那个闪瞎眼的行李箱,又想起宿旸那天晚上杵在玄关的亮黄色箱子,额角青筋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开口:

“李阳,我问你。”

“不经主人同意就提着行李箱登堂入室,”宿望的语里是货真价实的困惑,“是你们学校的校训吗?一个两个都这毛病?”

李阳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直接靠在了门框上,差点把行李箱带倒。

宿旸在一旁脸都绿了。

袁百川在一旁听着,终于没忍住笑出声。他走上前,拍了拍宿望的肩膀,又看了一眼李阳那个扎眼的行李箱,无奈地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门口。

“行了,先进来吧。”袁百川发话了,“站门口像什么样子。”

李阳立刻像得了圣旨,提着行李箱麻溜地就挤了进来,还不忘冲目瞪口呆的宿旸扬了扬下巴。

宿旸看着那个行李箱堂而皇之地立在玄关,感觉自己快要心梗了。

第46章 新的对手

第四十六章

“袁哥!”宿旸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袁百川没理宿旸转向李阳,语气没什么波澜,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住可以,约法三章。”

李阳坐在行李箱上仰头看着袁百川:“说!只要不赶我走,三十章都行!”

“第一,”袁百川伸出食指,“不准带乱七八糟的人回来。”

“没问题!我是那种人吗?”李阳拍胸脯保证。

宿旸在一旁小声嘀咕:“你是。”

李阳假装没听见。

“第二,”袁百川伸出中指,“你俩不许通宵打游戏。”

“我俩都成年了!”

“你俩太吵了!你俩不睡我俩也不睡吗?”

“哦,那也行吧。”李阳勉强同意。

“第三,”袁百川伸出无名指,目光扫过李阳和宿旸,“你俩,不准在家里动手,要打出去打。”

宿旸哼了一声别过头。李阳笑嘻嘻地勾住宿旸的脖子:“哪能啊!我们哥俩好着呢!是吧小宿旸?”

宿旸被他勒得直翻白眼,手脚并用想把他推开。

宿望看着这俩活宝,只觉得额角更疼了。他看向袁百川,眼神询问“你确定要这样?”。

袁百川回给他一个“不然还能怎么办”的无奈表情。

于是,李阳就这么强行入住了。他欢天喜地地把行李箱拖进自己房间,没几分钟就换了一身更休闲的家居服晃荡出来,熟门熟路地打开冰箱找喝的,完全看不出半点刚搬来的生疏。

“晚上吃啥?”李阳拿出一罐冰啤酒,呲一声打开,非常自然地问道,仿佛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年。

宿旸没好气:“吃空气!”

“那我点外卖?火锅?烧烤?日料?”李阳拿出手机就开始翻外卖,“我请客!庆祝我乔迁之喜!”

最终,四个人还是围在一起吃了李阳点的极其丰盛的外卖火锅。热气蒸腾中,李阳和宿旸继续斗嘴,袁百川负责下菜捞菜,宿望负责吃和偶尔拉架。

房子里莫名就多了个人,吵是吵了点,闹是闹了点,但那种热闹的烟火气,好像也确实驱散了一些往日里挥之不去的冷清和压抑。

就是宿望看着正和宿旸抢最后一片肥牛的李阳,总觉得这日子,怕是再也消停不了了。

袁百川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低声道:“没事,就当多了个……嗯……大型宠物。”

宿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宠物还是自带口粮和拆家属性的。

杯盘狼藉的餐桌还没来得及收拾,李阳就抱着笔记本一屁股坐在了客厅地毯上,后背懒洋洋地靠着沙发,屈起手指敲了敲旁边空着的地面,冲正在收拾碗筷的袁百川扬了扬下巴:“川儿,别忙活了,过来,看个好东西。”

袁百川正把一堆空外卖盒摞起来,闻言动作一顿,疑惑地看他一眼:“什么?”

“还能是什么?项目书啊!”李阳说着,已经打开了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有几分认真。

袁百川愣了一下,擦了擦手走过去,在他旁边盘腿坐下,狐疑地看向屏幕:“项目书?这才几天?” 从元旦前一天李阳突发奇想要开公司算起,满打满算也没超过七十二小时,这人就连项目书都搞出来了?

李阳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着,调出一份排版精良的PDF文档,语气带着点小得意:“不然你以为我元旦晚上跑去那破夜店真是为了喝酒蹦迪?”

他嗤笑一声,“那是去堵人的。一个朋友的朋友,手里刚好有个本子,就是前期启动资金差点意思,正满世界找钱呢。我听着有点意思,就聊了聊,基本框架差不多定了,昨晚喝着酒把初步意向敲定了,今天那边就把项目书发过来了。”

袁百川凑近屏幕,仔细看着项目书上的内容。越看,眼神越是惊讶。这确实不是一个仓促拼凑的东西,类型、市场分析、主创团队、预算评估……都做得有模有样,甚至可以说相当成熟,确实是个值得认真考虑的项目。

“你这……”袁百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李阳办事的风格,真是又疯又有效率,“动作也太快了。”

“废话,商场如战场,看准了就得下手,不然屎都吃不上热乎的。”李阳伸手从袁百川兜里掏了包烟出来,“不过这事儿也不急。”

他切换了页面,又调出另一个文档:“咱们自己这个新公司,注册、审批、银行开户……一堆破手续全下来估计就到年后了。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提前看看本子,筛筛项目,摸摸团队底细。”

他滑动着屏幕,上面是几个不同项目的简单介绍:“我这儿还有几个备选的,都还行,但没刚才那个成熟。这段时间咱俩得空就多看看,聊聊,反正……”他抬头,冲厨房方向抬了抬下巴,宿望正慢吞吞地帮宿旸收拾碗筷,“咱们的台柱子一时半会儿也动不了,正好打磨一下咱们自己的第一个项目。”

袁百川看着身边这个一旦认真起来就仿佛变了个人的李阳,心里那股创业的实感终于真切了起来。他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专注:“好。这些资料发我一份,我仔细研究一下。”

“没问题。”李阳利落地操作着电脑。

两人就这么坐在客厅地毯上,头挨着头,对着电脑屏幕低声讨论起来,时不时争论几句,又很快达成一致,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宿望端着几个空碗挪到厨房门口,看着那俩瞬间进入状态的两人,又看看旁边手脚利索刷碗的宿旸,忍不住笑了笑。

这日子,好像真的要翻开新的一页了。

宿旸好不容易把锅盖刷干净,一抬头看见他哥站在门口傻笑,没好气地喊道:“哥!别杵着了!过来帮忙啊!”

宿望回过神来,笑着应道:“来了来了。”

地毯上,李阳正好说到兴奋处,一巴掌拍在袁百川大腿上:“哎!我觉得这个悬疑的本子贼带感!就是预算可能得超!”

袁百川疼得吸了口凉气,没好气地把他手打开:“预算超了你就再去卖几次身!”

“卖就卖!为了艺术献身,不寒碜!”李阳大言不惭。

李阳正唾沫横飞地跟袁百川分析项目的主创团队,说到激动处,又抬起一巴掌,想了想拍在自己大腿上,突然像是被这一巴掌打通了任督二脉,猛地转过头看向袁百川。

“啊!对!”他啪地一下合上电脑,表情认真了些,“说到红姐,我想起来了。之前不是怀疑《陪嫁》爆雷跟她有没有关系吗?我让人仔细查了一圈。”

袁百川闻言,也收敛了神色,专注地看向他:“怎么说?”

李阳撇撇嘴,有点不爽又带着点佩服:“红姐这人吧,没啥大问题。贪是贪了点,胆子小,眼皮子浅,光想着搂钱,但背后捅刀子、做局坑自己项目这种断自己财路又风险极高的脏事儿,她没那魄力,也犯不上。”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电脑外壳上敲了敲,眉头微微皱起:“倒是正经把脏水引到周泽头上那主,藏得是真深。手脚做得太干净了,一点破绽都没给我留。用的全是境外空壳公司走的账,中间经手的人要么找不着了,要么屁都不知道。做事风格……又狠又利落。”

不远处的开放式厨房里的宿望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动作慢了下来。听到李阳说红姐没事,他明显松了口气,一边拧着抹布一边随口道:“红姐没事就行。她虽然……但那会儿也确实帮过川哥。”

宿望语气里的那点维护之意很明显。毕竟在袁百川最低谷的时候,是祁红给了袁百川一个跟着学习的机会,哪怕目的不纯,这份情袁百川一直记着。

袁百川也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不少。排除了祁红的嫌疑,至少让他心里轻松了一些,不用再去面对那种被信任的人背后捅刀子的恶心感。但李阳后面的话,又让他的心沉了下去,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隐藏得更深、手段更狠辣、连李阳都一时摸不到底的对手。

“一点线索都没有?”袁百川追问,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李阳摇摇头:“暂时没有。但只要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他这次没彻底弄死你们,反而让你们跟我搭上线了,估计也憋着坏呢。等着吧,迟早的事。”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里面的寒意却让刚走过来的宿旸打了个哆嗦。

宿旸忍不住插嘴:“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干等着?”

“等着?”李阳嗤笑一声,重新打开电脑,屏幕光再次亮起,“等什么等?该干嘛干嘛!他搞他的阴谋诡计,我们搞我们的公司我们的戏!等咱们自己立起来了,拳头硬了,管他是谁,锤死就完了!”

袁百川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慢慢松开,点了点头:“没错。兵来将挡。”

宿望也笑了笑,把手里的抹布扔进水槽:“水来土掩。”

宿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挥了挥拳头:“对!锤死他!”

李阳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这就对了!来,川儿,继续看项目!刚才说到哪儿了?那个变态杀手角色我觉得特别带劲……”

林薇那边这两天算是彻底焦头烂额了。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和网友的声讨让她和她背后的团队疲于奔命,四处灭火,根本顾不上宿望。

网上的舆论持续发酵,#林薇脚踏两条船#、#李阳刚#、#林薇工作室声明翻车#等词条轮流在热搜上挂着,吃瓜群众热情高涨,扒得不亦乐乎。

而引爆这一切的李阳,却在扔下那颗重磅炸弹后,就彻底神隐了。不再发微博,不接受采访,任由网上猜测纷纭,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他只是玩玩的,有说他被林家私下摆平了,也有说他是在憋更大的招。

就在各种猜测愈演愈烈的时候,李阳的微博突然又更新了。

第47章 挖墙脚

第四十七章

这次没有图片,没有长文,只有短短两句话,却再次精准投雷:

@李阳:

【只是想要个说法,这么难?@林薇,还有您背后那几位,别费劲给我塞封口费了,我真看不上那点钱,只缺个真相。[微笑]】

这微博一发,评论区瞬间沸腾!

【卧槽!还有封口费?!】

【李总硬气!!!】

【哈哈哈看不上那点钱!莫名爽!】

【所以林薇团队真的试图私下收买???】

【李阳: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的宿旸看到这条,一边指着手机屏幕,一边对旁边看剧本的宿望啧啧称奇:“哥!哥你快看!李阳这孙子……真他妈是个人才啊!这瞎话编得,跟真的一样!还封口费?林薇那边现在估计气得想把他祖坟刨了!”

宿望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摇摇头:“他就唯恐天下不乱。”

正说着,玄关传来开门声,袁百川带着一身外面的冷气回来了。

宿望眼睛一亮,立刻把手机扔给宿旸,语气撒娇眼巴巴地凑过去:“川哥,你回来啦!红姐那边的新项目看得怎么样啦?”

袁百川脱下外套挂好,看他一眼,笑了笑:“还行,有个本子不错,正在评估。”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

宿望立刻跟过去,挨着他坐下,眼睛眨巴眨巴,开始他的表演:“川哥,你看啊,我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膝盖也好得差不多了……你那新项目,男主角定了没?”

袁百川挑眉看他,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宿望轻咳一声,假模假式地挺直了腰板,用手指点了点茶几:“你看啊,袁制片,我呢,也是这部戏的资方之一,对吧?这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觉得我这个形象、气质、演技,跟咱们新项目的男一号,那是非常的契合!可以考虑一下嘛!”

袁百川直接被他就逗乐了,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都松弛了不少,笑着伸手揉了揉他头发:“德行!剧本你看过了吗你就男一号?”

一旁的李阳也闻声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插嘴:“哎,袁老板,我觉得宿望说得有道理啊!现成的热度干嘛不用?林薇白送这么大一波流量,不蹭白不蹭!让他演!话题度绝对爆表!”

袁百川脸上的笑容淡了点,看向宿望的膝盖,眉头微蹙:“别的都好说,主要是你这腿……要不再养养?”

宿望一听有门,立刻急了,唰地一下站起来,轻轻蹦跶了两下,甚至还试图做个高抬腿,被袁百川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没事了!真没事了!你看!好利索了!一点也不疼了!”宿望眼神恳切,“文戏我现在就能上!动作戏……稍微激烈点的也可以慢慢来!保证不耽误进度!川哥,你就让我演吧,我肯定好好演!”

袁百川看着他急吼吼的样子,再想到李阳说的“热度”也确实有道理,终于松了口,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怕了你了。但有一点,一切以你膝盖恢复为重,不舒服必须立刻说,不准硬撑!”

“保证完成任务!”宿望瞬间笑开了花。

李阳在一旁吹了声口哨:“恭喜宿老板喜提男一号!记得请客啊!”

宿旸也凑过来起哄:“哥!苟富贵勿相忘!”

袁百川看着闹作一团的三人,笑着摇了摇头。

二月底的寒风刮在影视基地空旷的场地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却吹不散《循迹》剧组开机现场的热火朝天。红绸掀开,香炉袅袅。

宿望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人群稍外围的地方,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场中那个忙碌却有条不紊的身影,作为制片人,袁百川正陪着李阳和导演寒暄交谈,比起上次《陪嫁》项目时那份肉眼可见的紧绷和如履薄冰,现在的袁百川显然从容了许多,言谈举止间透着一种沉淀下来的自信和游刃有余。

宿望看着看着,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心里那点粉红泡泡咕嘟咕嘟地冒着,他家川哥,就是厉害。

开机仪式的主要环节结束,接下来是资方和主创团队拍集体开机照。李阳作为主要投资人之一,自然被请到了中心位置。他非常自然地站到了袁百川和宿望中间,胳膊一边搭一个,对着镜头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趁着摄影师调整机位的空隙,李阳脑袋微微偏向中间,嘴唇几乎没动,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气音小声说:“咱们这进度,顺利的话,腊月二十九,最晚三十上午,就能杀青。”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戏谑,“怎么样,两位老板?是打算留下来陪我跨年,还是赶回去团圆?”

宿望同样保持着面对镜头的微笑,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回应:“回。都得回。我妈念叨一个多月了。宿旸估计这两天就得先溜回去陪我妈了。”

袁百川站在另一边,表情平静地看着镜头,闻言也极其自然地接话:“李阳你要是不想回家的话,可以上我家过年去,正好我也有借口不用跟着我爸妈到处串亲戚了。”

李阳夹在中间,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镜头咔嚓一声定格下他这笑得格外灿烂的瞬间。

摄影师喊了声:“好了!各位老师辛苦了!”,人群开始松动。

李阳松开搭着两人的胳膊,像是刚完成一项重大任务,伸了个懒腰,大声嚷嚷着:“成交!这便宜我占了!就去你家蹭年夜饭!”

许历阳的豪华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十足,却驱不散许历阳脸上的阴霾。他指尖划过平板电脑屏幕,上面正是《循迹》剧组开机照。

当他看到助理附在照片后面的项目简报时,到底是没忍住摔了杯子。

《循迹》的总盘竟然比《陪嫁》还要大!

祁红那个女人……自己还真是小看她了!本以为《陪嫁》爆雷就栓不能让她伤筋动骨也至少能让她消停到年后,没想到她转头就拉来了更雄厚的资金,搞起了更大的摊子!

许历阳阴沉的目光在资方名单上逐一扫过。

宿望火了不过区区一年,一个拍竖屏演员,手里不见得有多少钱,还能蹦跶多久都不一定,根本不用考虑拉拢。

陈董,《陪嫁》出事的时候他就尝试过去接触,许以重利,没想到那老家伙油盐不进,愣是没撬动分毫。想起那次碰壁,许历阳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最后,他的手指停留在第三个名字上——李阳。

资料显示得很简单:李阳,年轻海归,富一代自己创业,作风大胆,出手利落,跟祁红搭线的时间到算不上长。

许历阳眯起眼睛,指尖在这份简单的资料上轻轻敲击着。

“自己创业的年轻富一代……”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算计的弧度,“呵,这种愣头青,手里有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想学人玩影视圈……哼!”

只要找准痛点,许以足够的利益或者抓住什么把柄,拉拢过来,甚至让他反水,都不是难事。

一旦撬动了这个资方,《循迹》这个项目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祁红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威严:“小武,进来一下。把李阳的所有资料,能查到的全部整理给我。越详细越好。另外,安排一下,想办法约这位李总见个面,就说……盛华许历阳,想跟他交个朋友,谈谈合作。”

不出半天,小武就将一份更为详细的关于李阳及其安晨资本的资料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许历阳点燃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仔细翻阅着。

资料比之前网上能查到的要深入不少。李阳,海外名校毕业,回国前拿着笔不算小的启动资金在国内开了个小剧院,短短几年,倒真让他赚到不少。其投资风格以大胆、激进、甚至有些剑走偏锋著称,但结果往往证明他是对的。

资料里还附了几张李阳出席各种活动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总是笑得张扬肆意,眼神里带着一种似乎什么都不在乎的狂妄。

许历阳看着这些,嘴角的冷笑加深。

果然是个顺风顺水、没经历过挫折的小朋友。有钱,有胆,但缺乏沉淀和敬畏。这种年轻人,最容易在传统的、水深的影视圈里栽跟头,也最容易被人当枪使。

他拿起另一份报告,是关于李阳近期动态的。报告显示,李阳除了投资《循迹》,近期还频繁接触了几个影视制作团队和编剧工作室,看起来确实有在影视行业大干一场的打算。

既然这样,他许历阳不如直接摆出前辈提携后辈的姿态,给予足够的尊重和重视,他倒是要看看看祁红着这已经开始烧钱了的项目少了李阳这个大头要怎么收场。

“小武,不用联系了,准备车。”许历对吩咐道,“我们去杭州李阳常去的那家马术俱乐部。”

第48章 天塌了

第四十八章

他“偶遇”李阳的过程不算顺利。在那家高端会员制的马术俱乐部,他连去了三天才“恰好”遇到了刚骑完马正喝着饮料休息的李阳。

许历阳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上前打招呼,自我介绍是盛华传媒的许历阳,表示久仰李总年轻有为,今日得见真是荣幸。

李阳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一下许历阳,只是很随意地点了点头,语气疏离:“许总?有事?”

这种反应让许历阳心里微微一沉,这不像是一个急于在影视圈开拓的年轻人见到行业大佬该有的态度。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笑着寒暄:“李总年轻有为,《循迹》拉资的时候我就有关注,还是李总眼光独断。”

李阳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等许历阳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许总消息挺灵通啊。《循迹》就是个小投资,玩玩而已,不值当许总这么关注。”

许历阳笑着摆手:“李总过谦了。谁不知道您出手不凡?我可是听说,《循迹》的总盘不小啊。但是这个成制团队之前的项目风评不佳,我也就望而却步了,还是李总眼光独断,没想到他们竟然请了宿望,虽然宿老师现在属于高危艺人,但总归还是有热度的。”他故意提到宿望前几天的新闻,想试探李阳的反应。

李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抬眼看向许历阳,眼神里多了点玩味:“我们一个竖屏小项目倒是劳烦许总这么上心了。”

许历自知失言,面上却不显:“李总这是说的什么话。”

李阳脸上的玩味更深了,他放下饮料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许历阳:“许总不妨有话直接说,大家时间都挺宝贵。”

许历阳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连表面工作都不做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李总快人快语,那我也不兜圈子了。我很看好李总在影视行业的潜力,盛华在这个行业深耕多年,资源、渠道都不是新公司可比。如果李总有兴趣,我们可以有更深入的合作,强强联合,何必局限于《循迹》一个小项目呢?”

他抛出了橄榄枝,自信盛华这块金字招牌对任何想在影视圈发展的人都有足够的吸引力。

李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直接笑出了声,他重新戴上墨镜,只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盛华?嗯,听说过。”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历阳,语气轻佻,“合作的事嘛……再说吧。我这人,比较挑食,不是什么饭都吃。”

说完,他竟直接转身,冲着马场方向吹了声口哨,潇洒地挥了挥手,就这么走了。留下许历阳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手里的雪茄几乎要被捏断!

许历阳眼神阴鸷地看着李阳离开的背影,心里那点轻视彻底消失。

好,好得很!既然不能拉拢,那就让李阳亲眼看看他选择的合作对象是多么不堪一击。

“小武,找人跟《循迹》有合作的几家器材租赁公司打声招呼,《循迹》有可能剧组资金紧张,有一定概率无法及时支付款项。”

袁百川这几天过得像被人抡圆了抽了几个大嘴巴,晕头转向,满嘴血腥味。

开机第四天合作公司突然变得难以沟通,催款电话一个接一个,场景方更是直接撂了话,不见现钱,剧组就别想踏进场地一步。这他妈直接打在了七寸上。

袁百川原有的付款节奏全乱了套,一整天净是算账、打电话、赔笑脸、说好话,腮帮子都笑僵了,喉咙也说得发干发苦,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死紧,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边火还没扑灭,外景地又出幺蛾子。当天下午好端端的,一块老檐瓦毫无征兆地掉下来,擦着宿望的后脚跟砸在地上,碎得稀烂。

当时现场一片死寂,然后猛地炸开锅。宿望脸都白了,硬是撑着没吭声,袁百川远远看着,后背跟着也是一层冷汗。

消息被探班的“宿望粉丝”透漏了出去,网上开始出现“《循迹》短剧安全管理混乱”的负面新闻,借着宿望前段时间的花边新闻开始迅速发酵,本来已经稍稍平息的林薇事件也被拉出来溜了一遍,逼得宿望拍摄空挡开直播回应,声称只是剧情需要,拍摄角度问题,本人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袁百川咬着牙先结了一部分款把窟窿堵上,以为能喘口气了。开机第五天,大清早,演员统筹一个电话直接把他砸懵了。

“川哥……女、女主角……联系不上了……她助理刚来电话,说……说不演了,违约金照赔……”

袁百川当时正端着杯浓咖啡提神,听到这话,手一抖,滚烫的咖啡泼了一手,他却好像没感觉似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天塌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哆嗦着挨个打电话:“所有主创,各部门老大,立刻!马上!回驻地酒店开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压低得能拧出水。袁百川撑着桌子,眼睛赤红,把情况三言两语说了,没时间抱怨,也没时间追责,直接拍板:换人!现在!马上!联系所有备选,用最快速度敲定,今天必须进组!

事情办得倒是雷厉风行。当天中午,新的女主角就拖着行李箱出现在了剧组。

人来了,但是之前拍了四天的戏份,整整一半的体量,全废了,得重拍。

袁百川看着拍摄计划表上密密麻麻需要调整的标注,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嘴角起了一溜燎泡,胡子也没顾上刮,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时间被压缩到极致,每一分每一秒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然而,这一切,却丝毫没有动摇李阳。

他心里清楚,这一切全部都是许历阳的手笔。

看着袁百川焦头烂额四处救火的样子,李阳的眼神却越来越冷,他没有像许历阳预期的那样去质疑袁百川和祁红的能力,更没有萌生退意。

反而,一股极强的逆反心理和保护欲被彻底激发出来。

这许历阳是拿他李阳当傻子了?

越想让他撤,他就越要坚持下去!他李阳看中的项目和团队,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更别说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破坏!

李阳没有去跟袁百川和祁红解释太多,只是用行动告诉他们:钱不是问题,人也不是问题,你们只管安心拍戏,外面的风雨,我来挡。

而隐藏在幕后的许历阳,通过眼线看到李阳不仅没被吓跑,反而更深度地介入项目,甚至不惜代价地力保袁百川和祁红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竟然失算了。这个李阳,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但这并没有让许历阳放弃,反而让他对李阳和这个项目,产生了更深的、近乎偏执的毁灭欲。

剧组恢复正常运行后的当晚,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紧绷。李阳拎着酒敲响了袁百川在剧组驻地酒店的房门。

袁百川打开门,眼睛布满了血丝。他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据。

“有事?”袁百川的声音有些沙哑,侧身让李阳进来。房间里有些乱,桌上摊开着各种文件和预算表。

李阳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庆祝一下,咱们挺过来了。”

袁百川苦笑了一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转身走回桌前继续盯着屏幕:“挺过来个屁,后面几天赶进度的拍摄计划还得再细化,超支的部分也得重新核算……”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些焦头烂额的事情占据着。

李阳也不强求,自顾自倒了一杯,靠在桌边,慢慢地喝着,目光落在袁百川紧锁的眉头和不断敲击屏幕的手指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袁百川偶尔滑动屏幕和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以及李阳杯中冰块融化的轻微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袁百川才长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用力捏了捏鼻梁,暂时从那些繁琐的数字和计划中抽离出来。

李阳看着他这副样子,晃了晃杯中剩余的酒液,开口:

“《陪嫁》爆雷那事儿,幕后推手,我大概有头绪了。”

袁百川猛地转过头:“谁?”

李阳没有立刻回答,他抿了一口酒:“手法很像。全方位打击,精准掐断命脉,制造混乱,最后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专从资金、人员、安全这些最基本又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下手。”

他顿了顿,看向袁百川:“这次对付《循迹》的招数,跟搞垮《陪嫁》,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陪嫁》那次更隐蔽,时机抓得更毒,直接打在七寸上。而这次……”

李阳嗤笑一声,带着点不屑:“可能是急了,也可能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手段更糙了点,反而留了尾巴。”

第49章 轮到我在上面了哦,川哥

第四十九章

袁百川有点不可置信:“是你前两天说的那个许历阳?费这么大劲,他可真看得起我们。”

李阳没有直接点头,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我让人顺着这次捣鬼的线往回查了查,虽然对方手脚很干净,但还是摸到了一点指向盛华那边的不寻常资金流动和人员调动。再加上他之前试图接触我……八九不离十了。”

他看着袁百川眼中翻涌的恨意,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川儿,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知道了对手是谁,反而好办了。”

袁百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的,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你想怎么做?”

李阳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反而带着一种狩猎般的兴奋:“他喜欢玩阴的,咱们就陪他玩。但他忘了,论玩阴的……我李阳还没怕过谁。”他凑近了些,倒了一杯酒递了过去。

袁百川眼睛里同样跳跃着兴奋的光,他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正合我意!”

李阳拿起手机拨了个没存名字的号码:“小武,你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除夕这天难得收了个早工,宿望抱着暖手宝带着陈星星坐进了李阳的车:“到底是在组里过年了啊。”宿望嘴里念叨着,摸出手机划拉了几下。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正低头整理安全带的陈星星猛地一愣,低头看清屏幕上的数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差点从副驾驶座上弹起来撞到车顶:“我……我靠!谢谢望哥!!!老板大气!老板发财!老板新年行大运!!” 陈星星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一连串吉祥话不打磕巴地往外蹦。

宿望被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逗乐了,臭屁地挥挥手:“行了行了,瞧你那点出息。陈儿啊,今年跟着我东奔西跑,没少担惊受怕,辛苦了啊。这是哥给你的压岁钱,拿着买点好吃的。”

说着,他身体一歪,没什么正形地靠在了旁边袁百川的身上,侧过头问:“咱们现在这是去哪啊?直接回酒店?”

袁百川由他靠着,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去,在他后腰上轻轻拍了两下:“李阳安排了全组的年夜饭,咱们得过去露个脸。”

宿望一听,脑袋在袁百川肩膀上蹭了蹭,发出一声哀嚎:“啊……还得应酬啊?能不能不去啊川哥?我腿疼……”

开车的李阳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德行!赶紧的,全组都等着呢!真当自己是祖宗了?”

宿望冲后视镜做了个鬼脸,但还是老老实实坐直了些。陈星星还沉浸在巨款红包的喜悦中,抱着手机傻乐,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后排,看着宿望歪在袁百川身上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嘴角咧得更开了。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热气和酒菜味儿混在一起,顶灯晃得人眼晕。猜拳的、起哄的、扯着嗓子聊天的,声浪几乎要把房顶掀了。

宿望、袁百川、李阳三人拎着酒杯,硬着头皮进去转了一圈,跟导演、几个主要部门负责人碰了杯,说了几句“辛苦”、“新年快乐”的场面话。宿望跟在一旁笑得脸都快僵了。李阳被几个喝高了的工作人员拉着又灌了两杯,好不容易才脱身。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趁没人注意,从侧门溜了出来。一脱离那喧闹的环境,走廊里瞬间安静得耳朵都嗡嗡响。

“操,比拍一天戏还累。”宿望松了松领口,长出一口气。

三人也没回自己房间,径直钻进了李阳那间套房。李阳从酒柜里拎出瓶好酒,也不用杯子,对着瓶口灌了一口,然后递给袁百川。

袁百川接住,喝了一口,又递给宿望。宿望就着袁百川的手喝了一口,窝进沙发里,揉了揉因为站太久有点发涨的膝盖。

这时,宿望的手机响了,是宿旸发来的视频邀请。

接通后,屏幕那边露出宿旸笑嘻嘻的大脸,背景是家里熟悉的客厅,暖黄的灯光,桌上堆着瓜果零食。舒芷秋就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穿着件崭新的红毛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哥!袁哥!李阳!新年快乐!”宿旸嗓门嘹亮,“看!妈给我织的新毛衣!非得让我穿,热死了!”

宿望看着屏幕里的妈妈和弟弟,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妈,新年快乐。”

“阿姨新年好。” “阿姨好。” 袁百川和李阳也凑到镜头前,笑着跟宿母打招呼。

宿母笑着点头回应:“小袁,李阳,也祝你们新年快乐。我们家宿望和宿旸今年受你们照顾了。”说着目光又落在宿望身上:“小望,腿好点没?在组里吃年夜饭了没?”

“吃了吃了,好多了,没事儿。”宿望赶紧说,“组里吃的,挺热闹的。”

宿旸在那头挤眉弄眼:“哥!我买了初二的票回横店!够意思吧!”

宿望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初二?你回来这么早干嘛?在家多陪陪妈!缺你在这儿添乱?”

镜头里的宿母嫌弃地瞥了儿子一眼,语气那叫一个干脆:“你可快拉倒吧。在家就知道摊沙发上玩手机,碍手碍脚。过完年赶紧滚蛋,我跟你张阿姨李阿姨她们约好了,初三就去三亚,机票酒店都订好了,才没空管你。”

宿旸:“???”他一脸受伤地看向亲妈,“妈!我还是不是您亲儿子了?大过年的就赶我走?

宿母毫不客气:“要不是亲生的,早给你扔出去了。省心。”

视频这头的李阳和袁百川笑得肩膀直抖,宿望忍着笑,对屏幕里的弟弟说:“听见没?妈都发话了,让你别在家讨人嫌。老实待着,等妈去旅游了你再滚回来。”

又聊了几句家常,嘱咐宿母出去玩注意安全,视频才挂断。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电视里放着春晚的重播,歌舞升平。

李阳又灌了口酒,歪在沙发上:“挺好。”

袁百川“嗯”了一声。

宿望拿过沙发上的薄毯盖在腿上,也轻轻应了声:“挺好。”

窗外的烟花零星星地窜上天,炸开,又无声息地熄灭。电视里的晚会还在热闹地唱着,反倒衬得房间里更静了。

李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歪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虚虚握着个空酒杯,呼吸均匀,显然是喝到位了,连跨年的钟声都没等到。

袁百川和宿望对视一眼,都没去吵他。袁百川起身找了条薄毯给李阳胡乱盖上,然后拉着宿望,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房间。

他们的房间更安静些,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幽幽闪着。两人也没说话,并排靠在床头,听着电视里主持人用激动人心的语调领着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电视里热闹的欢呼声和音乐响起,绚烂的光效充斥屏幕。

几乎是同时,袁百川和宿望都侧过头,看向对方。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阿望。”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都不大,混在电视的喧闹里,却清晰地落在彼此耳边。说完,都愣了一下,随即都浅浅地笑了笑,一种平淡又踏实的暖意在不大的空间里流淌开来。

静默了几秒,宿望突然眨了下眼,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袁百川:“川哥,上次……在家里,你怎么答应我的来着?”他拖着调子,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袁百川,“说好的,这次——我在上面。”

袁百川正放松着,没防备他突然提这茬,被口水呛了一下,咳嗽起来,耳根有点发热。他无奈地看向宿望,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的膝盖:“这会你膝盖又不疼了?”

宿望立刻挺直腰板,试图证明自己:“早好了!刚才那是坐麻了!”

袁百川伸手绕过他后背,将人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按上他膝盖上方一点点的大腿,不轻不重地揉着。

“行了,别逞能。”袁百川带着点没好气的纵容,“我又不跑……等你这条腿真好利索了再说。”

宿望理直气壮地小声反驳:“疼是有点疼……但不妨碍!”他说着,就试探性地伸手推了推袁百川的肩膀。

袁百川瞥了一眼他依旧不敢完全用力的右腿,最终还是在心底叹了口气,顺着那不大的力道,慢慢向后躺陷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你……”袁百川刚想再嘱咐两句小心腿,宿望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撑着手臂挪了过来,动作因为膝盖的不便而显得有些笨拙和缓慢。

袁百川看着他,原本还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只是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提供了一个可以借力的支撑点。

宿望满意的拱了拱袁百川的脖子,刚张嘴就被袁百川揪着后脑的头发把脑袋从颈间拎了起来:“小狗崽子,你要是再敢啃我脖子我就给你踹厕所睡去,上次的印子半个多月才消!”

被拎起来的宿望悻悻的地收了牙,抿着嘴朝袁百川的嘴角亲去。

窗外,新年的第一束烟花绚烂炸开。

第50章 林薇疯了

第五十章

这个年,宿望是过美了。

但有人就没那么好过了。

林薇那边,本来打算冷处理李阳掀出来的“劈腿”事件,等风头过去再慢慢洗白。没想到宿望剧组出安全事故的消息一出来,网友们顺着线又把她那些事翻出来挂在热搜上嘲了好几个小时。

林薇看着网上那些讥讽她的言论,气得脸色铁青,指甲都快掐进掌心。她团队之前做的危机公关几乎白费。

她精心维持的形象和经营多年的口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好都好得很!”林薇眼睛赤红,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都不让我好过是吧?行!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宿望杀青当天,天气倒是不错。现场来了不少探班的粉丝,举着横幅和相机,气氛热烈。宿望笑着和工作人员合影,给粉丝签名。

就在杀青仪式接近尾声,宿望接过工作人员送上的巨大花束,准备说几句感言时——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毫无征兆地直接开到了拍摄区边缘!

车门打开,林薇穿着一身极其醒目的红色长裙,妆容精致,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捧着一束比宿望手里那束还要夸张的巨型花束,踩着高跟鞋,仪态端庄地走了下来!

那架势,那表情,分明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嫂子”这个身份给坐实了!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所有镜头下意识地全部转向了她!

宿望正和导演说着话,一抬眼看到这阵仗,头皮瞬间一阵发麻,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这女人疯了?!

林薇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现场诡异的气氛,目标明确地朝着宿望走去,声音甜美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激动:“宿望!恭喜杀青!”

宿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旁边的陈星星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半护在宿望身前,用身体隔开林薇和四面八方的镜头,同时压低声音急促道:“望哥,这边走!”

宿望瞬间会意,趁着所有人都被林薇吸引注意力的空档,在陈星星和袁百川的掩护下,低着头,飞快地朝着休息车的方向撤离。

林薇眼看着宿望就要溜走,加快脚步想追上去,却被一个人影拦住了去路。

李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林小姐,你这是干嘛啊?”

林薇被拦住,看着宿望消失的背影,眼神暗了一瞬,她转过身,面对李阳和周围无数对准她的镜头,脸上重新堆起那种无懈可击的笑容,声音提高,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李总,”她语气坦然,甚至带着点歉意,“您之前对我,可能是有那么一点误会。我承认,之前在一些沟通上,可能是我言语没把握好分寸,让您产生了不必要的联想,我在这里跟您郑重道歉。”

林薇这番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目瞪口呆的粉丝,继续表演,语气更加真诚:“但我对李总,真的没有任何超出工作以外的想法。今天我来,纯粹是作为朋友和同事,来恭喜宿望杀青的。毕竟我们一起拍戏这么久,感情一直很好,不想因为这些误会影响了我们的关系和工作。”

她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

李阳听着她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明显已经兴奋起来的粉丝镜头。他没接林薇的话,甚至没再看她,只是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转身也跟着走了。

宿望、袁百川、李阳三人前后脚进的家门,气压有点低。还没来得及换鞋,宿望的手机就响了,是宿旸。

电话那头宿旸的声音听着有点沉:“哥,我看到网上的东西了。林薇这就按捺不住了?

宿望把手机开了免提扔沙发上,自己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比起按捺不住,我感觉她更像是疯了。”

“哥,这和我们最开始计划的不一样。”

“嗯,但是也在射程范围内。”

那边沉默了几秒,宿旸再开口时语气更加坚定:“我买今晚的票回来。”

宿望眉头立刻拧紧了:“你明天机票不是都订好了?不差这一天,你好不容易回去,多陪陪妈。”

“哥”

“听话,”宿望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我这儿没事,袁百川和李阳都在,能处理。再怎么也不差这一天,你按原计划明天回。”

宿旸在那头磨了一会儿,见宿望态度坚决,最终只好妥协:“行吧。”

挂了电话,三人也没多话,各自瘫进沙发里。

这一天天的,比拍戏还累心。

袁百川起身去厨房拿了一提啤酒出来,扔给李阳和宿望一人一罐。

“那你们怎么办?”李阳咔哒一声拉开拉环,灌了一口。

“凉拌。”宿望仰头灌了大半罐,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去一点火气,“张成那边估计会趁乱拱火,现在这个局面不就是他最想看到的吗。就是粉丝那边”

“粉丝那边才刺激,”李阳扯着嘴角笑,有点讽刺,“等着吧,马上就能给你剪出十八集连续剧。”

袁百川没说话,只是伸手过去,用自己冰凉的啤酒罐碰了碰宿望有些发烫的手腕。

宿望侧头看他,袁百川眼神很静,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宿望笑了笑,表示自己对这一切接受良好。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后续,酒精作用下,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不知什么时候就都在客厅沙发上睡了过去。空啤酒罐歪倒在茶几脚边,毯子胡乱盖在身上,纠缠得难分彼此。

第二天上午,宿旸拉着行李箱打开大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客厅窗帘没拉严实,阳光投下几道光柱,三个大男人横七竖八地霸占着整个客厅沙发区域,睡得毫无形象可言。

宿望一条腿还搭在袁百川腰上,袁百川侧着脸埋在宿望肩颈处,李阳最离谱,半个身子都快滑到地毯上了,手里还虚虚抓着个空啤酒罐。

宿旸挑了下眉,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把行李箱立在玄关。他走到客厅中央,抱着手臂,视线在这三人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他先踢了踢袁百川的小腿:“起开,你压着我哥了。”

袁百川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是宿旸,也没恼,反而把宿望的腿往下推了推,自己往旁边挪了点位置,含糊道:“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看热闹。”宿旸没好气,转头又去踹李阳垂在地毯上的脚,“啧,这儿还有个躺尸的。

李阳猛地惊醒,脚下一滑直接从沙发上掉了下去,抬头看清是宿旸,张口就骂:“小宿旸你找死啊!吵老子美梦!”

“美梦?”宿旸冷笑,“梦到你自己破产了?”

“我靠你咒谁呢!”李阳瞬间精神了,抓起旁边的空罐子就扔过去。

宿旸轻松躲开,嫌弃地看了眼地上的狼藉:“你们仨昨晚是组团捡垃圾去了?”

宿旸转向另一边,俯下身,伸手轻推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不少:“哥。”

宿望睁开眼看到宿旸,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旸旸?你怎么”

“改签了。”宿旸弯腰把他哥拉起来,顺手理了理宿望睡翘的头发,“看来我回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三人世界了?”

宿望跟着扒拉了一下睡翘的头发,好笑地给了宿旸的肩膀一巴掌:“什么跟什么啊,昨天喝了点,太累了就直接睡着了。”

宿旸“哦”了一声:“看来我白担心了,你们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李阳终于彻底清醒,打着哈欠插话:“滋润个屁,差点让那姓林的娘们儿气出内伤。”他晃晃悠悠站起来,“小宿旸,有吃的没?饿死了。”

宿旸没好气:“没有。自己点外卖。”

“行了,别阴阳怪气的,大不了晚上我们仨再陪你在客厅睡一宿,”宿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睡得发僵的肩膀,走过去揽住宿旸的肩膀,轻轻带了一下:“吃了没?”

被他哥这一揽,宿旸身上那点刺收起来不少,撇撇嘴:“飞机餐难吃死了。”

“那我给你煮点面?”宿望问。

“嗯。”宿旸应了一声,算是被顺毛捋好了。

袁百川笑着和宿望对视了一瞬,宿旸这小孩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哄啊。

李阳已经摸出手机开始划拉外卖软件:“宿望煮那面狗都不吃,小宿旸你可想好点个虾饺肠粉怎么样?”

宿旸没接李阳的话茬,反而看向袁百川,突然问:“那个林薇,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袁百川把空罐子丢进垃圾桶,直起身:“看看张成那边的动静再说。”

“她这么蹦跶,不就是想逼我哥认下她?”宿旸扯了下嘴角,露出点乖戾的影子,“要不我去找她‘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