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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将宇智波佐助护在自己身后,用他并不算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严胜的视线,然后深吸了一口烟嘴,慢吞吞地吐出烟雾,用他那带着岁月沉淀的沉稳嗓音开口问道:

“你是谁?闯入火影办公室、闯入木叶,意欲何为?”

宇智波佐助急忙喊道:“三代火影,这个人杀了我的父母!他是敌人!”

提及已故的双亲,佐助声音发颤,泪水夺眶而出。

了解内情的猿飞日斩看了他一眼,轻轻叹息,随即再度望向严胜。

“如果你无法给出合理解释,那我只能将你视为敌人。”

“真有意思,真正的凶手竟指控别人是凶手。”严森*晚*整*理胜慢条斯理的说道。

佐助听到严胜的话,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的反驳道:“你在胡说什么!”他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单勾玉写轮眼死死瞪着严胜。

严胜并不在意他的反应,依旧用那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的语调继续说道:

“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宇智波一族发生那么大的事情,死了那么多人,木叶村这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佐助试图用他一直以来被教导的、也是他内心坚信的理由来解释:“当然是因为我们宇智波就是木叶的警卫队,是我们负责守护村子的安全,所以——”

他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那双新生的写轮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一种逐渐清晰的恐惧所取代。

是啊警卫队宇智波是警卫队,负责明面上的治安巡逻。

但是,村子真正的安全,难道仅仅依靠警卫队吗?那些神出鬼没的暗部呢?那些直属火影的精英呢?

宇智波族地离村子确实有段距离,但又不是与世隔绝。那么大的动静,那么浓的血腥味

严胜看着佐助骤然变化的脸色,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看,你并不笨,你都知道的。”他的声音如同魔咒,敲打着佐助脆弱的神经,“村子并不只有警卫队负责保卫安全。暗部、隶属于火影的私人部队他们遍布村子,监控着各个角落。宇智波族地发生如此惨案,他们会发现不了吗?除非他们不想发现,或者,他们不能发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微变的猿飞日斩,继续施加压力:

“何况,我看宇智波的族地距离木叶村中心还挺远的,几乎算是在村子边缘,甚至可以说是被隔离在外。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宇智波和木叶的关系,恐怕早已不是简单的同村伙伴,而是互相戒备,乃至互相敌视了吧?”

——这算是严胜的世界和这个平行世界的区别之一。

在严胜的世界中,宇智波族地虽然与千手一族分居木叶南北,相距最远,但终究是在村子范围之内。

而在这个世界,宇智波已经被排挤至了外面。

说起来,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千手是什么情况。看宇智波的处境,千手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真有意思,难道这个世界创建木叶的不是千手和宇智波两族?

佐助全身僵硬,如同被冻在原地。

神秘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敲打着他过去七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族人对村子的抱怨、父亲紧锁的眉头、哥哥越来越忙碌的身影和疲惫的眼神、其他家族孩子偶尔投来的异样目光此刻历历在目,让他无法忽视。

猿飞日斩可不能让这种动摇军心、揭露黑暗的言论继续下去。他猛吸了一口烟,将烟斗重重地在桌沿磕了磕,发出清脆的响声,打断严胜的话,沉声道:

“够了!休得在此胡言乱语,挑拨离间。”

“看起来,你对我所说的这些,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啊,三代目火影。”严胜说道,“是早就心知肚明,还是本就参与其中?”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佐助。

刚刚因为三代出现而燃起的一点微弱的心火,期盼着这位德高望重的火影能主持公道、惩罚凶手的希望,此刻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

他看看面色阴沉的三代火影,再看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却在他家族被屠时“恰好”消失的暗部,最后看向那个一语道破残酷真相、虽然可怕却好像没有想要伤害他的意思的神秘人。

一时间,他感觉举目皆敌。

曾经以为温暖的家,变成了父母的坟场;曾经敬仰的火影,似乎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曾经依赖的哥哥,抛下他不知所踪

可明明不久前,一切都还好好的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迷茫、背叛和孤立无援的恐惧,将宇智波佐助的世界淹没。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单勾玉写轮眼,在极致的情绪冲击下,不受控制的疯狂旋转起来,隐隐有向第二枚勾玉演变的趋势。

他小小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住。

佐助终究只是个七岁的孩子。一夜之间经历家族巨变、父母双亡、信念崩塌,又开启了写轮眼,精神和身体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因此,在又一波强烈的情绪冲击后,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厥了过去。

“佐助!”猿飞日斩惊呼一声,及时伸手接住了倒下的孩子。

他低头看着怀中佐助苍白的小脸和紧闭的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也有一丝松了口气的庆幸,至少暂时,这孩子不用再面对这令人难堪的对峙。

他回头,给了身边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暗部一个眼神。那名暗部心领神会,点了下头,上前一步,从三代手中将昏迷的佐助接了过来,稳稳抱起,退到了一旁,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此刻,办公室内还清醒着的人,除了严胜,都是属于三代火影绝对心腹的成员。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猿飞日斩烟斗中烟草燃烧的噼啪声。

他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权衡着利弊,目光不时扫过昏迷的佐助,又落回严胜那看不出情绪的脸上。

严胜也不着急,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人。

好一会儿,猿飞日斩缓缓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探究:

“我不知道你是谁。”他的目光锐利的看向严胜,“但我看得出来,你一定是宇智波的人。可我在木叶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你你,是流落在外的宇智波?”

严胜问道:“这重要吗?”

猿飞日斩沉默了下,摇摇头:“确实,到了这一步,已经不重要了。”他咳嗽两声,用烟斗指了指被暗部抱着的佐助,直接切入核心,“你的目标,是他?为什么?”

“只是觉得,宇智波的血脉就此死绝,有些可惜而已。”严胜淡淡道,“既然你们木叶如此不待见宇智波,处处排挤,还做出这场清洗,那不如把这最后的孩子交给我。这样也给你们省了一个大麻烦。”

“不行。”猿飞日斩断然拒绝,语气不容置疑。

宇智波的血继限界,尤其是已经开眼的佐助,绝不能流落在外。况且他答应了鼬。那孩子做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他不能对不起他。

“我明白了。”严胜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他向前微微倾身,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人心,声音压低,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你和他哥哥,宇智波鼬,做了交易吧。宇智波鼬自愿承担起屠灭全族的罪名,成为叛忍,而交换的条件就是保全他弟弟宇智波佐助的性命,以及在木叶的安全。”

猿飞日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夹着烟斗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定定的看着严胜,眼神深处充满了震惊和审视。这个秘密,除了他、两位高层顾问以及团藏,应该只有鼬本人知道。

“别把什么人都当成白痴,”严胜直起身,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然,“这点事情,结合现场的情况,木叶反常的沉默,以及你对这孩子微妙的态度,随便推理一下就能知道了。斩草除根是常识,唯独留下他,必然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猿飞日斩被戳中心事,愁容更甚,狠狠的又吸了一口烟,白色的烟雾几乎将他布满皱纹的脸庞笼罩。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是说了吗?”严胜拍了拍袖子上刚刚沾到的一点灰,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只是觉得可惜。放心吧,我对摧毁木叶没有兴趣,也不会做什么危害村子的事情。毕竟,从血脉上说,我也是宇智波的人。你把这孩子交给我教导,我甚至可以留在村子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嗯,我保证,不会把你们那些小秘密说给他听。”

猿飞日斩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还不说呢?能说的,不能说的,你刚才当着佐助的面几乎全都说了。现在孩子是晕过去了,醒来之后记不记得还两说呢。

严胜仿佛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说道:“他今晚受的刺激太大,精神濒临崩溃,醒来之后,这段记忆很可能变得模糊不清,甚至选择性遗忘。这是一种自我保护。但是——”他话锋一转,“如果我不在,没有人引导和安抚他的精神,或许他的记忆就会变得异常清楚,而且会固执的认定某些事实。比如,木叶高层,才是覆灭宇智波的真正元凶。”

“你威胁我?”猿飞日斩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火影的威严。

“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话音刚落,严胜忽然想起什么,饶有兴致的再次打量起猿飞日斩,尤其是对方那双虽然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眼睛。

“对了,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严胜缓缓说道,“你,认识我吗?或者说,你在哪里,见过和我这张脸很像的人吗?”

“你好像从进来看到我的第一眼起,就很在意我的脸啊。”

——是的,严胜注意到了。

猿飞日斩从进来第一眼看到他时,那瞬间剧烈收缩、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的瞳孔,绝不仅仅是看到一个陌生人该有的反应。

那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或者极其恐怖的熟悉事物。

猿飞日斩陷入了沉默,房间里没有开灯,烟斗中明灭的火光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他没有回答严胜的问题,但那双苍老的眼眸中闪过的复杂情绪,已经给出了无声的答案。

猿飞日斩其实没见过宇智波斑本人。

在他记事起,那个名为宇智波斑的男人便已成为了一段尘封的历史,一个象征着力量、背叛与终结的传说。

他从小听到大的,是关于“忍界修罗”的赫赫凶名,是关于其与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在终结之谷那场惊天动地的决战。

传闻里,那位宇智波一族最强大的族长十分偏执,明明是与初代大人共同建立了木叶的元勋,最后却不知出于何种疯狂的原因,要亲手毁灭这个他们共同实现的梦想,最终被初代大人亲手制止并杀死。

而两人那巨大巍峨的雕像,至今仍矗立在终结之谷,隔着奔腾的瀑布两两相望,沉默的诉说着那段恩怨情仇。

猿飞日斩曾无数次站在初代火影的雕像下,能清晰的感受到雕像所蕴含的——初代大人对那位挚友复杂难言的感情。

那不仅仅是胜利者的姿态,更有深深的惋惜、遗憾,甚至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即便对方背叛了他,意图毁灭一切,初代大人似乎依旧将其视为唯一的挚友。

可是,对于木叶,对于他们这些后辈而言,宇智波斑这个名字,就是一个禁忌,一个象征着灾难与不祥的魔神,是一个在什么场合都不会被提起的符号。

言而总之,猿飞日斩没有见过活生生的宇智波斑,但他无数次见过终结之谷那尊依照宇智波斑真实容貌雕刻的巨石像。

再换言之,他知道宇智波斑长什么样子。

而此刻,眼前的这个宇智波,那张冷峻的脸,就与终结之谷宇智波斑雕像有六七分相似。

这个发现,如何不让他心惊肉跳?

一个可怕的猜测瞬间涌入猿飞日斩的脑海:难道是宇智波斑流落在外的血脉后代?

想想宇智波斑与木叶那纠缠不清、最终以血腥背叛告终的过往,如果这份仇恨与执念延续到了他的后代身上再加上眼前这个男人展现出的深不可测的实力,如果他心怀怨恨,意图为祖辈复仇那对木叶而言,将会是一场巨大的麻烦,甚至可能是一场不亚于九尾之乱的灾难。

思及此,猿飞日斩只觉一阵头痛欲裂,口中的烟草也失去了往日的滋味,只剩下满嘴的苦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试图用平静的语气掩盖内心的震动,但眼神深处的戒备和审视却更加浓重:

“嗯,怎么说呢。你的容貌让我想起了一位木叶过去的前辈。”他斟酌着用词,避免直接提起那个名字,“这很难不让人产生一些联想。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他没有直接问“你是不是宇智波斑的后代”,但那探究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话已至此,气氛点明到这个程度,如果严胜再听不懂猿飞日斩那隐晦的试探与深深的忌惮,那他也就不是那个能周旋于五大国、并成为其暗中实际掌权者的宇智波严胜了。

看着三代火影那凝重无比、仿佛在面对什么绝世凶兽般的眼神,严胜明了。

看来这个世界的斑哥绝对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但,那又如何呢。关他什么事?

“这重要么?”

猿飞日斩:“很重要。”

这个是真的很重要,没开玩笑。

“哦。那,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严胜好整以暇的问道。

猿飞日斩看着眼前俊美无俦的脸,默默咂了口烟,“你对木叶是什么看法?”——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更新晚了一点,来姨妈了,肚子痛,状态不好,心情也有些低落,唉T^T

希望大家看的开心,我是把我想写的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写出来,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有人喜欢就有人不喜欢,我知道沉默的是大多数,还是有很多人喜欢的,但是看到说这里不好那里不好还是很难过[爆哭]我将戒掉评论区,再也不看前面的评论了

总之,非常感谢喜欢!大家也不要去看前面的评论,看看后面的就好啦,能看到后面的表明都是同好,能愉快友好的交流[点赞]

虽然可能是我自恋,但以防万一,还是要说一下,千万不要帮我说话,很容易被打成嗯现在大环境不好,戾气太重了,该说不说每次回复评论我都要绞尽脑汁,注意语气和用词,生怕被误会,于是很多时候干脆就不回了_(:з」∠)_

是的,作者就是这么窝囊,窝囊废一枚[化了]

因为没有人可以倾诉(寡王の绝望),所以忍不住在作话发发牢骚[化了]大家不用在意,继续愉快的看文吧!

第59章

夜色如墨, 将木叶村紧紧包裹。这个时间大多数村民已然入睡,村子安静无声。

昏暗的火影办公室内,烟气氤氲, 混杂着陈年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三代火影猿飞日斩饱经风霜、刻满岁月沟壑的脸在手中烟斗明灭不定的火光下显得阴翳凝重。

他默默看着面前背对月光的身影。

男人身姿挺拔如松,仅仅是站在那里, 就自带一股渊渟岳峙的孤高气度。身穿一身带有战国风韵的装束, 深色的布料上隐约可见竹叶般的暗纹, 与这间充满现代办公气息的房间格格不入。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其中激起一丝涟漪。

沉默还在继续。

房间里唯有烟丝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半晌,猿飞日斩终于开口了:“对于木叶,你是怎么看的?”

严胜闻言, 嘴角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倒不是笑意, 而是轻蔑的俯视。

接着, 他转头,目光穿过窗户,投向了外面沉睡的村落,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木叶,对你们而言, 或许是家园,或许是信仰,或许是值得用生命守护的珍宝。”

他微微一顿,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继续说道:“但在我眼中,它不值一提。”

猿飞日斩夹着烟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眼神更加深邃。

严胜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 或者说,其实是不在意。用陈述事实的口吻,抛出了一个尖锐的比喻:

“就像家财万贯的富豪,不会去觊觎路边乞丐紧握着的那枚生了锈的文钱。”

说完,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猿飞日斩,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不见任何波澜,只有一种源于本质的漠然。

“所以,火影大人,尽可安心。我对你们的木叶,没有兴趣。”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沉寂。

猿飞日斩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

阳光如同滚烫的金色流沙,透过明净的玻璃窗,肆无忌惮地泼洒入房间,在地板上烙下明亮到刺眼的光斑。

床上。

宇智波佐助的眼皮颤动了几下,极不情愿地抵御着这过分明亮的光线。沉重的睡意如潮水般退去,意识缓缓回归。

他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全然陌生的天花板。纯白的底色,简洁的线条,没有任何熟悉的、属于他自己房间的装饰痕迹。

一瞬间的茫然之后,是海啸般汹涌而至的记忆碎片——黑夜,月光,冰冷的街道,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还有那个身影!

“呃!”佐助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他迅速转头,惶惑地打量四周。

陌生的床,陌生的家具,陌生的布局一切都在无声的宣告,这里不是他的家,不是宇智波族地,也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个地方。

“昨天晚上”他喃喃自语,脸色煞白,“是梦对,一定是噩梦!”

其实,在睁开眼看到陌生天花板的那一刻,佐助心底某个角落就已经给出了冰冷的答案。

但佐助拒绝接受,拼命的想用“梦境”这个脆弱的借口来掩盖那个会吞噬他的残酷现实。

他不能相信,也不愿相信!

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佐助几乎是踉跄着侧身下床。双脚落地时还有些发软,可他顾不得这些了,他现在只想立刻冲出去,冲回那个他熟悉的地方,用双眼确认一切安好,打破那该死的“噩梦”。

然而,当他猛地拉开卧室房门,预想中的“夺路而逃”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气味打断。

是食物的香气。

温暖、醇厚,带着谷物被熬煮后特有的软糯甜香,丝丝缕缕的钻入鼻腔。紧随其后的,是“咕嘟嘟”冒泡的声音,像是锅里煮沸的汤水在欢快地翻滚。

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与气味,与他脑海中地狱般的景象形成了极致对比。

佐助下意识僵在原地,循着声源,扭头望向房间的另一侧。

这是一个开放式厨房。

一个身形高挑、扎着黑色长马尾的男人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腰间系着一条素色围裙,手上拿着一只长柄汤匙,正不紧不慢地在一个冒着袅袅热气的砂锅里搅拌。

这个背影莫名有些熟悉。

佐助的心脏忽然跳得更快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不敢去想,或者说,一个可怕的猜想已经不受控制的浮现,但他拼命的压制着,试图将其归咎于自己的恍惚。

厨房里的男人其实早已察觉到了佐助的醒来。此刻,他刚好搅拌完毕,将汤匙轻轻放在一旁的瓷碟上,然后,不疾不徐地转过身,目光平静的望向僵立在卧室门口的佐助。

阳光在他转身的刹那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然后,是完整的正脸。

那张脸——冷峻,完美,如同精心雕琢的白玉,带着一种非人的、极致的淡漠。

“是你!”

佐助的瞳孔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仿若瞬间被冻结。

严胜看着浑身紧绷、如同受惊小兽般的男孩,脸上没有表情。

他无意再重复任何语言解释,那毫无意义,且浪费时间,反正男孩不会信。

因此,他准备用一个最直接、也是最无法辩驳的方式,让男孩知道人真不是他杀的——那就是让他亲眼“见证”。

于是,在佐助惊恐的注视下,严胜深邃的眼眸中,闪现一抹妖冶的红光。

只是一个照面。

佐助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就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的精神洪流强行闯入了他的脑海。

“呃啊——!”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前的景象不断扭曲、模糊,最终被无数纷乱而清晰的画面取代。

在外界看来,时间仅仅过去了一秒。

但对于佐助而言,他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漫长而残酷的酷刑:

他以男人的视角,“亲身”重新经历了那个血腥之夜——从男人一步步走向宇智波族地的大门开始,到他踏入那片被死亡笼罩的领域。

所有的细节,所有的画面,以及和哥哥的交锋宛如一柄锐利的刀,凌迟着他幼小的心灵。

幻境结束。

佐助猛地回归现实,身体因为强烈的精神冲击而剧烈颤抖。他怔怔地看着前方,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

然后,泪水——滚烫的、饱含着痛苦、绝望与信仰崩塌的泪水,决堤而出,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下。

“是哥哥做的?”他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心脏里挤出,“为什么哥哥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为什么啊啊啊!”

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那个他崇拜、依赖、视为目标和骄傲的兄长,怎么会做出如此残忍、如此灭绝人性的事情?!

巨大的荒谬感和背叛感,混合着灭族的悲痛与恐惧,形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在佐助的体内疯狂冲撞。

佐助只觉自己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随即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呕——咳咳!呕”他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剧烈的干呕起来。

从昨天下午放学至今,他粒米未进,胃里空空如也,想吐也吐不出来。

咳嗽声撕心裂肺,佐助单薄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平时白雪团子、世家少爷的模样。

严胜始终平静的看着,如同亘古不变的礁石,冷漠的注视着小少年崩溃的全过程。

他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任何不耐,只是等待着,直到佐助的干呕渐渐平息,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这时,严胜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

“去洗漱一下吧。”他说道,目光扫过佐助布满泪痕的脸,“吃饭了。”

严胜的话语像一道不容抗拒的指令,穿透了佐助混乱的悲鸣。

少年浑浑噩噩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对上男人那双平静无澜的眼睛。里面没有怜悯,没有责备,也没有其它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平静。

这种奇异的平静,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暂时浇熄了佐助体内熊熊燃烧的好似要将他自身也焚毁的激烈情绪。

男孩慢慢止住了撕心裂肺的干呕,像个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依循着严胜目光示意的方向,脚步虚浮地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向旁边的洗手间。

“咔哒。”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洗手间里。

佐助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深吸了几口气,以平复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而后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少年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头发凌乱,嘴角残留着干呕后的痕迹。

多么丑陋,多么失礼。

仿佛被烫到般收回视线,佐助垂头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哗哗流下。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掬起一捧冷水,猛地扑在脸上。

冰冷的凉意刺激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也带来了一丝畸形的清醒。

一捧,又一捧他不断地用冷水冲刷脸庞,仿佛想借此洗去脑海中那血腥的画面、洗去那刻骨铭心的痛苦。

动作渐渐从急促变得缓慢,最后,佐助双手撑在洗手池的边缘,低着头,任由水珠顺着发梢和脸颊滑落,滴答滴答地砸在瓷白的池壁上。

相比较主世界(原著)那个在灭族之夜后,紧接着又被亲哥哥用月读折磨,反复经历那场噩梦,身心俱受到极致摧残,被迫在极短时间内接受所有残酷事实,从而变得偏激、将所有情感都转化为对力量渴望和复仇执念的佐助,这个平行世界的他,无疑是“幸运”的。

严胜的出现,隔断了他与宇智波鼬的二次冲突。

没有经历那场精神上的凌迟、没有被最崇拜的人亲手将所有的尊严和希望踩碎因此,那灭顶的悲痛和愤怒,因为没有后续更极端的刺激,佐助获得了一个短暂的、得以喘息的空间。

现在的他慢慢平静下来了。

不过,说是平静,更准确的形容,是麻木。

极致的痛苦超过了心灵能够承受的阈值,于是大脑启动了保护机制,将那些尖锐的情绪暂时冻结、封存起来。

佐助感觉自己的身体和思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透明的膜,外界的一切,包括他自己的痛苦,都变得有些模糊、遥远。

在这种麻木中,一丝微弱的侥幸心理悄然探出了头。

如果其中有误会呢?

佐助看着镜中自己湿漉漉的脸,眼神空洞的想。

如果那个男人给的记忆是伪造的呢?写轮眼不是可以制造幻术吗?毕竟,哥哥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对兄长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崇拜,于此刻变成了佐助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紧紧抓住这丝渺茫的希望,试图用它来填补内心巨大的、濒临崩溃的空洞。他还不能,也不愿,相信那个残酷的“真相”。

说白了,现在的佐助就像是一只将头埋进沙子的鸵鸟,逃避着那无法承受的现实

从洗手间出来,佐助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泪痕,只是眼眶依旧很红。神情则是一种强装镇定的空白。

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更加浓郁了。

严胜已经将食物摆放在了客厅的餐桌上:两碗熬得恰到好处的白粥,几碟清爽的小菜,看起来虽朴素,却足够勾人食欲。

他本人也已解下围裙,坐在餐桌的一侧,姿态端正。

佐助沉默地走到严胜对面、放好的食物面前坐下。

刚出锅的白粥还很烫,热气氤氲上升,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唯有细微的碗筷碰撞声和咀嚼声。

佐助食不知味,机械的将食物送入口中,吞咽下去。他的目光多次小心翼翼的抬起,偷偷打量对面的男人。

严胜用餐的姿态极其优雅,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融入骨子里的矜贵与端庄,仿佛他此刻身处的不是一间普通的公寓,而是某个宴会厅。

这种无形中散发出的气质,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场域,让佐助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他想问,有很多问题想问。想问男人到底是谁,想问男人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一方面,宇智波家良好的教养刻在他的骨子里:“食不言,寝不语”是基本礼仪。在饭桌上说话,是不礼貌的行为。

另一方面,面对严胜那无懈可击的完美仪态,少年人那点微妙的自尊心和不甘被比下去的好胜心冒上来。

他不想在对方面前失态,不想表现得像个沉不住气、不懂规矩的小孩子。

于是,这顿饭从头到尾,佐助都紧闭嘴巴,没有说一个字。

饭后,严胜收拾卫生。

他虽然前世今生两世都出生大家族,有人伺候,但其实前世有很长一段时间:指跟随鬼舞辻无惨后。他都是自己打理。

所以在生活上,算不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生活基本能力是有的。这点小事他做起来毫不含糊。

佐助憋闷的看着严胜忙碌的背影,内心的焦灼和疑问如同藤蔓越缠越紧。

直到严胜将最后一只洗净的碟子放回橱柜,转身用干净的布巾擦拭手上的水珠时,佐助再也忍不住,出声打破了沉寂。

“对不起。”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后的沙哑,“昨天是我误会你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抬起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究:

“你也是宇智波的人吧。但我从来没有见过森*晚*整*理你。你是村子外的宇智波吗?”

严胜擦拭手指的动作没有停下,目光平静的扫过佐助带着期盼和疑惑的脸。

“嗯。”他给出了一个简单的音节。

还是那句话,他懒得解释。

对于严胜来说,身份的真相复杂无关紧要,不过既然这个说法能让少年接受,且没有原则性的错误,那就足够了。

得到确认,佐助心中那丝侥幸的火焰忍不住又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裤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我我觉得我哥哥不可能会你知道这里面的真相吗?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祈求。

严胜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告诉你,你又能怎样?”他语气平淡的说道,“现在的你,什么都做不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佐助压抑的情绪。

他猛地站起来,激动的喊道:“是!现在的我太弱小了!但我总会长大——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一定要”

“一定要”什么?杀了哥哥?为族人报仇?为父母报仇?后面的话语堵在喉咙里,巨大的矛盾感和悲伤再次汹涌而至。

佐助是不想承认哥哥是凶手,但仔细想想,哥哥若不是凶手,他跑什么?故,佐助也知道自己的侥幸不真实。

于是说着说着,积蓄的泪水再次决堤,大颗大颗的滚烫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砸落在地板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就在佐助哭得难以自已时,严胜走了过来。

男人高大的身影在他面前投下阴影。然后,在佐助惊愕的目光中,严胜弯下腰,伸出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指,动作算不上温柔的擦掉了他脸上的泪水。

这突如其来的与他冷漠气质截然相反的举动,让佐助彻底懵了。他甚至忘记了哭泣,只是呆呆的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和男人相处的时间虽短,但佐助自认为已经摸清了对方的性格。此刻这近乎“温柔”的对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接着,严胜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怨恨吗?”

“愤怒吗?”

“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吗?”

“想要毁灭它吗?”

一连串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沉重,一个比一个极端,如同巨石砸入佐助混乱的心湖,荡开激烈的涟漪。

佐助茫然的回望严胜。

现在的他,内心纵使充满了悲痛和仇恨,但还远没有偏激到要毁灭世界的地步。

他只想找到真相,只想向那个毁灭了他一切的元凶复仇。

未来那个认为世界充满欺骗与痛苦不如彻底重塑的宇智波佐助,是在历经了世态炎凉,叛逃、知晓鼬的真相、目睹战争的无情在无数悲剧和黑暗的累积下,才最终诞生的极端想法。

千手扉间对宇智波一族有过一句虽然偏激,但某种程度上切中要害的评价:宇智波是魔性的一族。

这种“魔性”,可以理解为情感上的极端性与偏执性。宇智波的爱恨都太过浓烈,一旦陷入某种极端,其行动力与破坏力足以让世界都为之震动。

如果说普通人是一动脑上帝就会发笑,那么宇智波就是一动思想,上帝就会喊救命。

半晌,佐助才从那一连串震撼的问题中回过神,他犹犹豫豫,带着未褪的哭腔回答道:“毁灭世界什么的我、我没有这么想。我只要报仇就行了。我想知道真相,我至少要明白谁才是我的仇人。”

看来,那就不只是灭族之事导致的宇智波佐助未来要毁灭世界。

严胜收敛发散的思绪。此刻,他也刚好擦干了佐助脸上的最后一点泪痕。他直起腰,恢复了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少年因为哭泣和激动而泛红的脸颊。

“嗯。”他再次发出一个单音,算是回应了佐助的回答,然后顿了顿,继续道:“你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现在,看到了遥远的未来,“不过,不用担心。这段路程中,我会陪你走一段。”

佐助仰起头,看着逆光中男人模糊而威严的轮廓,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

“你到底是谁?”他忍不住再次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探寻。

严胜低头凝视着他,声音低沉的吐出几个字:

“我叫严胜,宇智波严胜。”

“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监护人了。”

佐助怔怔的看着严胜,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抿了抿唇。最后到底什么也没说。比起这个,他心中有个更迫切想要知道的东西。

“那真相呢?”佐助声音颤抖的问,“你什么时候告诉我全部的真相?”

在他看来,一直生活在外面的宇智波突然回到木叶,还“正好”赶上了灭族之夜,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而严胜的表现也是向这个答案靠近的。

所以佐助笃定严胜知道真相。

严胜平静的回视佐助,没有回答。几秒后,他转身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明媚的阳光和熙攘的街道。

“真相,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一次性全部。”

“在你成长的过程中,我认为你每跨越一个阶段,心智和力量达到相应的程度,我就会告诉你一部分真相。直到我认为你足以承受全部,并且有能力做出自己的抉择时,我自然会毫无保留的告诉你一切。”

佐助急切地向前一步,追问道:“那我哥哥呢?宇智波鼬呢?他、他现在在哪里?”

显然,他还是不死心,内心深处依旧残存着一线微弱的希望,渴望能从严胜口中得到一个能为他哥哥开脱的理由,哪怕只是一个谎言。

严胜反问道:“你想从我口中,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佐助?”

“是想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假的?还是希望我告诉你,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严胜转头看向佐助,神色冷淡,“无论我给出何种答案,此刻的你,会相信吗?还是说,你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来维持你内心中那个‘哥哥’的形象不崩塌?”

佐助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想听到什么?无论严胜说什么,那颗怀疑和痛苦的种子已经种下,无法根除。他内心渴望的是那个曾经温柔强大的兄长,而不是一个冷血的灭族凶手。

最终,佐助低下头,不再追问。

值得一提的是,佐助的脑海中没有昨夜在火影办公室里的任何记忆片段。

原因很简单。

在离开火影办公室,带着昏迷的佐助回到三代火影提供的住处后,严胜便用写轮眼封印了佐助关于那段时间的记忆。

所以,昨晚猿飞日斩沉声说的“你这是在威胁我”确实就是在威胁

深夜。

“根”的基地。

隐藏在阳光照耀的村落之下。

志村团藏,木叶的“暗影”,根部的主人,正站在一个特制的、散发着幽幽寒光的金属装置前。

装置内部,浸泡在淡绿色营养液中的,是数十只刚刚被取出、尚未完全失去活性的猩红眼球——写轮眼。

每一只眼睛的瞳孔中,那黑色的勾玉都仿佛凝固着原主人生前最后的痛苦与不甘。

团藏那只独露在外的左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满意。

他缓缓移动着目光,如同一条清点着自己珍藏宝物的恶龙,逐一扫过那些在液体中微微浮沉的眼睛。

这些,是他攫取权力的基石,是宇智波一族覆灭后留下的、最丰厚的“战利品”。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凭借这些力量,登上火影之位,将木叶彻底掌控在手中的未来。

心满意足的团藏准备离开,去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全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他身后不远处,一个陌生的身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那人背对着他,似乎是在打量面前存放着好几对写轮眼的柜子,姿态平静得仿佛是在参观博物馆的展览。

“你是谁!”团藏大惊失色,厉声喝道。

根部基地何其隐秘,这间实验室更是重中之重,外围布置了无数结界和守卫,此人是如何能毫无声息的潜入进来的?!

那人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昏暗的光线下,团藏看清了不速之客的面容——冷峻,陌生,一双深邃的黑眸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漠然的注视着他,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果然如此。”严胜开口道,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木叶的阴影之下,还真是滋生了不得了的黑暗。”

一边说,他的目光一边扫过房间里存放的写轮眼,最终落到团藏身上。

团藏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杀机。

不管此人是谁,能够潜入这里,看到了他最大的秘密,就绝不能活着离开!他绝不允许任何意外破坏他的计划!

“闯入者,死!”团藏低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发动了攻击。

他身形一动,速度快得留下残影,苦无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刺严胜要害。同时,他隐藏在绷带下的右臂上移植的写轮眼也开始隐隐躁动。

面对这迅捷致命的攻击,严胜连脚步都未曾移动。

他只是微微侧身,以一种妙到毫巅、早已预判的姿态,轻松避开了苦无。紧接着,在团藏惊骇的目光中,严胜的手掌后发先至,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持苦无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实验室中响起。

团藏闷哼一声,额上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腕骨肯定是被碾碎了。

他试图挣扎,调动查克拉,施展忍术,但在严胜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他所有的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严胜的目光依旧漠然,好似只是随手拍开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他原本确实动了杀心,这种藏匿于阴影、以同胞血肉为自己铺路的蛆虫,在他看来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

但就在他准备下杀手的刹那,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团藏收集了如此多的写轮眼,说明他与宇智波的覆灭必然有着最直接、最肮脏的联系。

加上他的身份是木叶高层,拥有极大的权力和影响力。那么,他很可能就是幕后推动宇智波毁灭的主推手之一,甚至就是元凶。

既然如此

严胜改变了主意。

不如把这个肮脏的靶子,留给佐助。

杀了团藏固然简单,但那样一来,佐助未来的仇恨可能会集中在宇智波鼬身上,甚至因为失去明确的外部目标而更加痛苦和偏激。

留下团藏,让他作为佐助复仇道路上一个清晰、丑恶且罪有应得的标靶,或许能更好地引导佐助的仇恨,也能在未来,当佐助知晓宇智波鼬是被迫的、被利用的真相时,提供一个宣泄和转移仇恨的出口。

——简而言之,就是把团藏留给佐助当“出气筒”。

当然,团藏本身也绝对是罪有应得。

想到这里,严胜松开了扣住团藏手腕的手。团藏踉跄后退,独眼中充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

严胜没有再看那些令人作呕的写轮眼收藏,也没有毁掉它们。

这些东西,同样可以作为未来的证据,加深佐助对团藏的憎恨。他需要确保佐助的仇恨,有一个足够具体的指向。

在团藏试图再次发动攻击或呼救之前,严胜的身影瞬间贴近。团藏只看到一双深邃如同漩涡的眼睛在眼前放大,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精神力量强行侵入了他的大脑。

剧烈的刺痛传来,团藏的意识迅速变得模糊。他最后看到的,是严胜那双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

严胜抹去了团藏关于他今夜到访的所有记忆。

做完这一切,严胜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

对严胜来说,探查宇智波一族覆灭的表层真相,并非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毕竟,真正的凶手(之一)就在木叶村内,甚至身居高位,从未刻意隐藏自己与宇智波的恶劣关系。

——太明显了。

说真的。

他都无需动用非常规手段去深入调查,仅仅是凭借宇智波佐助“监护人”的身份,在办理收养手续的事后,与火影办公楼的工作人员进行一些随意的交谈,就足以拼凑出关键信息:

志村团藏,木叶长老之一,根部的领导者,对宇智波一族持有众所周知的激进反对态度,认为其是“天生邪恶”的一族,多次在高层会议上提议对宇智波采取强硬措施。

这些信息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严胜很轻易的就将这个名字与昨晚在根部实验室里看到的那满柜子的写轮眼联系起来。

团藏,是木叶内部对宇智波挥下屠刀的明确执行者与受益者,这一点几乎可以确认。

故,问题是出在另一个方向上——

那个戴着漩涡状橘色面具的男人。

同样是参与宇智波灭族的元凶,但这个男人,与团藏明显不是同一条线上的人。

这意味着,即便揪出了团藏,宇智波灭族事件的真相依旧笼罩在一层更深的迷雾之中。

团藏代表的是木叶内部的黑暗与排挤,而那个面具男,则代表着来自外部的恶意。两者或许在灭族事件上达成了某种默契或临时合作,但其根本目的和背后代表的势力,肯定截然不同。

然后,关于那个面具男的信息,完全是一片空白,木叶没有相关记载,哪怕是一点点。

严胜尝试过在木叶的档案库(以他的能力,悄然潜入查阅并非难事)中寻找线索,却一无所获。没有符合其形象和能力的记录,也没有任何关于时空忍术的记载,这个男人就像是从虚无中凭空冒出,只为那一夜的杀戮而来。

严胜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个男人拥有宇智波的血脉。

长相和那只万花筒写轮眼就是铁证。

至于有没有可能是换眼

可能性很小。宇智波家的血继限界是人人觊觎,但拿到手了不代表用得了。何况,他能感觉到对方使用写轮眼时很顺畅,绝对是原装的。

想到这里,严胜觉得好笑。

宇智波这一族还真是出息。暂且不论外人的恶意,就说这亲自动手执行灭族惨案的,竟然都是宇智波自己人

死掉的是宇智波,挥舞屠刀的也是宇智波,问:谁是受害者?谁是加害者?

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家族/大国/世家皆是如此。他们要死也是死在自己手里。真是外忧不可怕,內患才可怕哪。

严胜不禁联想到了自己世界的宇智波斑。

也不知道他知道某个平行世界的宇智波会是这般光景,会作何感想。

严胜略微思索。

嗯,以他对斑的了解,估计也不会怎样,最多嗤笑一声,认为都是太弱导致的。

倒是宇智波泉奈知道家族后辈们落得个如此自相残杀、几乎族灭的下场,恐怕会气炸,怒骂:蠢货!一群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火之国与草之国的边境,神无毗桥附近。

巨大的树木根系盘根错节构成了一个广阔而阴暗的地下空间。

这里空气潮湿,弥漫着泥土和植物腐败的气息,唯一的光源来自一些散发着幽光的苔藓和零星的烛火。

空间中央,外道魔像如同沉睡的巨人般矗立,带来无声的压迫感。

一个身影如同水波般扭曲,缓缓从虚空中浮现。

宇智波带土刚回来,一团漆黑的、如同液体般的阴影便从地面升起,迅速凝聚成猪笼草般的形状——正是黑白绝。

白绝的那一半通常负责插科打诨,因而遇到重要事情的时候,基本上是性格阴沉的黑绝占主导。

“怎么样?”黑绝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抹微妙的急切。

带土没有回答,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回想起那个与年轻的宇智波斑神似的男人,一个荒谬却无法抑制的猜想在他心中滋生。

他冷冷看向黑白绝,问道:

“老头”他顿了顿,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厌恶,但还是问出了口,“宇智波斑那家伙,在外面是不是还有别的后手?或者说他是不是有个孩子?”

这个问题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地下空间炸响。

黑白绝猪笼草状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黄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浮起无数个问号。

带土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难道他在木叶遇到了与斑有关的人?这不可能!斑的计划一直都在它的监控下,别说斑根本没空生孩子,就是他找没找过女人它都知道!

——答案就是斑没碰过女人。

没有那个时间,斑也没那个想法。

所以,斑不可能有直系后代。除非是更早以前,它没有留意的时候

无数阴谋算计在黑绝那活了千年的脑海中飞速流转,它必须谨慎应对。任何与血脉、后代相关的问题,都可能触及它隐藏最深的秘密——母亲的复活大计,绝不允许出现任何计划外的变数。

“为什么这么问?”心念电转间,黑绝没有直接否认,而是用一种充满疑惑和探究的语气反问道,试图从带土那里套出更多信息,“你遇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安慰,我好多了![让我康康]

努力码字ing

对啦,更新我写的快的话就是中午,写得慢的话就是下午,and最近有点卡文,大概率是下午更新了,大家可以下午来看[摸头]

第60章

“我遇到了一个和老头很像的人。”带土顿了顿, 眉头紧锁,“而且,听他的口气, 他似乎和老头很熟悉。”

“熟悉?”黑绝沙哑的声音微微拔高,带着明显的质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不可能。斑在离开木叶后, 与所有旧识断绝了来往。在他‘死亡’之后, 更是彻底隐匿。除了我们,不应该还有人——”

白绝的那一半插嘴道:“诶?难道是斑老爷子年轻时在外面留下的风流债?不对不对,斑都没时间碰女人。那难道是自体繁殖?”

“闭嘴。”黑绝打断白绝不合时宜的调侃。它那一半身体的黄色瞳孔微微眯起,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芒。

这件事太不寻常了。一个突然出现、实力强大、与宇智波斑有旧的神秘宇智波?这完全超出了它的预料。

而任何计划外的变数, 都可能影响到母亲辉夜姬的复活大计, 必须弄清楚。

黑绝沉思了片刻, 语调缓慢阴沉的说道:“他在哪里?我去看看。”

它需要亲自确认这个人的身份, 评估其威胁,并决定是拉拢、利用,还是尽早清除。

“木叶。”

***

任何地方的行政效率在涉及高层意志时,总是出奇的高。

——在猿飞日斩放话后,严胜以“宇智波远亲”的身份,迅速办理完了所有繁琐的收养手续。一系列文件盖章确认后, 他正式成为了宇智波佐助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

走出火影办公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佐助亦步亦趋的跟在严胜身侧,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拖出短短的影子。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 望向严胜线条冷硬的侧脸,语气带着恳求的说道:

“我、我想回家看看。”他清秀的眉拧作一团,眼神四处飘忽, “家里还有很多东西,我没来得及收拾。还有、还有一些课本和忍具”

话是这么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真正的想法。

严胜停下脚步,垂眸望向身侧如今才七岁,身高只及自己大腿的男孩。

鉴于灭族之夜才过去了一天,宇智波族地那尸横遍野的惨状,暗部估计还没有清理完。让一个孩子现在回去,直面那地狱般的场景,无异于在他的伤口上再次撒盐,引发更严重的精神创伤。

这与他“平稳引导”佐助,从根源掐灭其未来灭世倾向的任务目标是相悖的。

“不行。”严胜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直接否决了佐助的请求,“晚几天再去。现在缺什么,我们花钱买。”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放在从前,严胜哪会如此有“耐心”。又不是他重要的人,是死是活,是悲是喜,与他何干?

奈何现在情况不同。

佐助是他完成星球任务的关键,是获取巨额功德值的目标。他现在的核心目的,就是从起源开始,通过潜移默化的引导和干预,扭转佐助未来可能走向毁灭世界的心念,从而阻止世界被毁灭的结局,以此换取与灭世同等孽业相抵的巨额功德值。

提起灭世——

严胜审视的目光落在佐助那因为被拒绝而抿紧嘴唇、明显在生闷气的小脸上。

目前,还真看不出这个小豆丁未来会有毁灭世界的潜力和魄力。瞧这瘦弱的身体、这轻易就被情绪左右的心智与灭世二字实在相距甚远。

但既然星球意志如此明确的指出了,那必然不会有错。

想到这里,严胜心中也再次确认了那个等式:果然,和灭世同等级的巨大孽业,得用和救世同等级的功德值来相抵。

这很公平。

相比之下,他在原来世界所做的那些事,虽然是改变了世界格局,或间接或直接的帮助了无数人,但这些人本身并不具备毁灭世界的能力。因此,拯救他们所能获得的功德,自然远远无法与“阻止一个会毁灭世界的存在”相提并论。

所以要没有星球意识帮忙,他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

旁边,佐助的确在生闷气。他低着头,用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以此发泄着内心的不满和委屈。

正想着事情的严胜这时忽然似有所感,忽然偏头,锐利的目光如电般射向身后某处。

街道的拐角,一个金色的脑袋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迅速缩了回去,躲进了阴暗的巷子里,只留下一抹晃动的金色发梢残影

走在返回住处的路上,木叶村与往常一样喧嚣热闹,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压抑氛围。

街头巷尾,三三两两的村民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些窃窃私语还是如同烦人的蚊蚋,不可避免的钻入了佐助的耳朵。

“听说了吗?宇智波一族唉,真惨呐”

“一夜之间,全没了!到底是什么人干的?太残忍了。”

“还能是什么人,仇人呗!那么嚣张的一族,肯定得罪了不少人。”

“嘘!小声点不过,不会哪一天我们木叶也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吧?想想就可怕”

“唉谁知道呢,这世道”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佐助的心上。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头也越来越低,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泛红,那些被他强行压抑的悲痛和屈辱,在这些无关者的议论声中,再次汹涌的冲击着他的心防。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平静淡漠,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盖过了那些嘈杂的议论:

“不用在意别人说什么。”

佐助一怔,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身侧高大的男人。

严胜平视着前方,语气平淡的继续说道:“若十分在意,那就变强吧。”

“这种强大有两种:一种,建立在精神上的强大,内心坚如磐石,外界的风雨无法动摇分毫;另一种,建立在实力上的强大,以绝对的力量让所有非议者噤若寒蝉。”说着,严胜微微侧头,深邃的目光落在佐助那写满痛苦和迷茫的小脸上。

“佐助。”他冷淡的唤道,“你现在太弱了。弱到别人可以随便在你面前议论你的伤痛,弱到你无法阻止任何悲剧的发生,弱到你只能打碎了牙,混合着血和泪,默默往肚子里吞。”

“这个世界上,弱,就是原罪。”

这句话如同重锤,敲得佐助浑身一颤。

“变得强大吧,佐助。”严胜沉声道,“当你成为屹立于忍界之巅的强者,无人敢质疑你的意志,无人敢反对你的决定。届时,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守护任何你想守护的东西。”

说完,他话锋一转:“被人灭族,承受这种痛苦的,不只是你。在漫长的历史中,还有很多家族皆是如此,甚至整个国家、整个村落都曾灰飞烟灭,包括现在,类似的事情依然在重复上演。如果你不希望世界上再发生类似的悲剧,如果你觉得这样的世界是错误的”

他停顿了几秒,留给佐助思考的空间,然后缓缓说道:“那就去阻止它。用你的力量,去改变它。”

严胜难得说这么多话,显然是为了引导佐助。

孩子现在还小,世界观和价值观尚未定型,如同柔软的黏土,容易塑造。一旦等他长大,思想固化,尤其是宇智波那偏执极端的性格彻底显露后,再想扭转就难如登天了。

佐助听着这番话,先是疑惑了一秒——别人的事情,别的家族的悲剧,关我什么事?我现在只想为宇智波报仇!

但随即,从小受到的良好的强调责任与荣誉的道德教育在他心中起了作用,他立刻又为自己刚刚升起的自私念头感到心虚和愧疚。

他怎么能这么想呢?如果别人也像他一样遭遇不幸,该多么痛苦?自我谴责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

佐助摇了摇头,双手拍了下自己的脸。总之——男人说的没错。

他将严胜的话理解为了要变得强大,然后去阻止能看见的悲剧,挽救自己现在无法挽救的事,从而拯救自己的内心。

这是一个非常崇高、也非常符合佐助所受教育的目标。

尽管复仇的火焰依旧在他心底燃烧,但此刻,一个模糊的宏大的种子,已经被严胜悄然种下。

佐助用力吸了吸鼻子,将眼眶里的酸涩逼回去,然后再次抬起头,看向严胜,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名为坚定的光芒。

“嗯!我知道了我会变强的!”

***

灭族之夜的第二天刚好是周末。

周末的两天,在一种近乎凝滞的平静中度过。

佐助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要么望着窗外发呆,要么在严胜的要求下,进行一些基础的体能锻炼。

他的眼神时而空洞,时而燃烧着压抑的火焰,显然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的平静。

周日晚上,严胜坐在客厅,看着佐助收拾明天上学要用的新买的书包和文具,淡淡开口:“需要再请几天假吗?”

佐助整理书本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带着执拗的坚定:“不用。”

他没有那么脆弱。而且,他也不允许自己那么脆弱。

哭泣和崩溃已经宣泄过了,现在,他必须站起来。学校是学习知识和忍术的地方,是他变强的必经之路。他得去上学,得努力学习、拼命提升自己,直到有一天,强大到让男人认可,从他口中得到灭族的完整真相。

然后找到鼬问清楚,再向真正的元凶复仇

对于佐助的回答,严胜并不意外。通过两天的相处,他对佐助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孩子骨子里,流淌着宇智波一贯的偏执和骄傲,不会放任自己在悲伤里沉浸太久,终归是要回到现实的,哪怕现实再残酷。

于是,严胜淡漠的“嗯”了一声,表示知晓,而后拿出准备好的钱袋,丢到佐助面前的桌子上。

“零用。”言简意赅。

因为没有回宇智波族地,佐助所有的学习用品,从教科书、练习本到笔墨忍具,全部需要重新购置。

这笔开销,自然由严胜包揽。

至于钱财来源——宇智波一族虽遭灭门,但其作为大族,历经数代积累,家族资产堪称丰厚。

在严胜正式成为佐助的监护人后,三代火影猿飞日斩便代表村子,将宇智波的遗产交接了过来。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严胜主动且明确的索要。

倒不是贪图这森*晚*整*理些钱财,严胜的赚钱能力并不差。只是觉得宇智波一族留下的财富,自然该由唯一的遗孤继承。

毕竟,若是他不提,以木叶高层某些人的作风(比如那位被他断了手腕、抹了记忆的团藏),这笔巨款能否完整的落到佐助手中,恐怕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故,这钱,他收得心安理得。

一部分用于眼下抚养佐助的日常开销,更多的,他会为佐助保管,待到他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后,这些东西都将是佐助的,足以保障佐助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

***

翌日清晨,严胜将佐助送到了忍者学校的门口。

相比周末的冷清,校门口此刻充满了孩童的喧闹声,穿着各式衣服的小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

佐助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小小的背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挺得笔直。

严胜站在原地,直到看着佐助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教学楼内,才转身离开。

然而,他刚迈出几步,眼角余光便瞥见一抹极其醒目、如同阳光般跳跃的金色,正以一种慌慌张张、横冲直撞的速度从街道另一头猛冲过来。

那是一个穿着脏兮兮的橙色运动服的男孩,看年纪大概和佐助相仿,脸上带着几道像是打架留下的细微划痕(其实是六道类似胡须的标记)。

严胜记得这张脸——前两天他带佐助去火影楼办理手续时,就是这个金发男孩躲在巷口偷偷窥视他们。

男孩显然也注意到了严胜这道过于显眼、气质迥异于常人的身影,或许更意识到了自己上次的偷窥被察觉,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尴尬。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几乎要同手同脚,然后飞快的低下头,像一阵风似的从严胜身边擦过,带起一股淡淡的像是过期牛奶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严胜收回目光,没再多看。

一个无关的、弱小的、举止毛躁的孩子,引不起他丝毫的兴趣。

但他不注意,不代表他身上的“小东西们”也会忽略。

就在金发男孩与严胜擦肩而过的瞬间,三个小脑袋,挨个从严胜带有内袋的衣襟处探了出来。

一尾守鹤顶着黑眼圈,五尾穆王甩着它蓬松的尾巴,七尾重明则扑扇着它那如同蜻蜓翅膀般晶莹的小翅膀。

——是的,这仨货也跟来了。

“咦?”一尾用力吸了吸鼻子,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砸了砸嘴说道,“我好像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讨厌又熟悉!”

五尾微微昂起头,鼻翼翕动,不太确定的附和:“嗯是有点。有点像九喇嘛?”

七尾扑闪着翅膀,语气肯定的下了结论:“把像字去掉,就是它。”

严胜:“九喇嘛?”

“哼!”一尾立刻不屑的哼了一声,把脑袋扭到一边,语气里充满了嫌弃,“一个无关紧要、自大又臭屁的家伙!”

五尾无奈地抽了抽嘴角,补充解释道:“就是九尾,九喇嘛是它的名字。它们两个的关系嗯,一向如此。”它委婉的表达了一尾和九尾之间众所周知的恶劣关系。

“所以。”严胜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们,都有名字?”

“当然了!”三个小尾兽异口同声。

“那么。”严胜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忍者学校的方向,金发男孩刚好消失在校门内,“刚才那个男孩身上,带着九尾?”

“嗯啊。”一尾点头,“虽然很微弱,像是被某种封印压制着,但那令人不爽的味道,绝对是九喇嘛没错!”

严胜闻言,望向那熙熙攘攘的学校大门的目光变得幽深。

这倒是个意外的发现。

不过,与他的任务没有关系。严胜收回目光,不再深思。

衣袋里,三个小尾兽则因嗅到了老熟人的气息,开始叽叽喳喳、争论不休起来。

***

第五天了。

今天是等待面具男接应的第五天,按照约定,他将加入那个名为“晓”的神秘组织。

然而,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三天过去五天面具男还没有来。

宇智波鼬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知道了面具男的真容,被面具男放弃了。

那他的间谍计划怎么办?

正在宇智波鼬焦躁时,面前的空间一阵扭曲。

宇智波带土从神威空间中走出,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宇智波鼬,很尴尬——他真不是故意晾着鼬。实在是他光顾着和黑绝琢磨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酷似宇智波斑的男人,一不小心把鼬给忘了。

“咳。”带土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的继续装斑,维持着斑那低沉沙哑的声线,解释道:“处理一些琐事,耽搁了。跟我来吧。”

——这真的不能怪他。

碰上那样一个无论是气质、神态,还是那份孤高都与宇智波斑几分神似、并且口吻熟稔得像旧识的存在,任谁都缓不过来!

况且,他一直以来都以“宇智波斑”的身份自居,操控晓组织,谋划月之眼计划。突然出现一个可能揭穿他身份、与斑有极深渊源的人,带来的不仅是尴尬,更是对计划稳定性的严重威胁。

所以,在找到鼬之前,带土已经和黑绝紧急商议并行动了一番:

他们翻遍了斑遗留的所有笔记、线索,反复确认——宇智波斑,绝对没有直系后代留存于世。他把一生都献给了自己的理想,未曾有过情事,遑论子嗣?

那么,问题来了:那个和斑神似的男人到底是谁?他从何而来?为何与斑如此相像?又为何对斑颇为熟悉?

宇智波带土百思不得其解,黑绝的心中也充满了疑虑和警惕。

最终,黑绝决定亲自前往木叶,近距离观察、试探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而直到黑绝动身,带土才猛地一拍脑袋,想起还在野外吹冷风的宇智波鼬。

于是,这才有了迟来的接引。

带土将状态极差的宇智波鼬带回位于雨之国的晓组织基地。一路上,两人沉默无声,各怀鬼胎。

——鼬想着弟弟的事,而带土,则不停在脑海里反复勾勒严胜的身影,试图找出其来历的蛛丝马迹。

***

严胜没有浪费在木叶的这几天时间。

他对这个平行世界一无所知,因此首要任务是了解这个平行世界的历史脉络和现状。

他几乎是住在了木叶最大的图书馆,短短几天,如同海绵吸水般,浏览了大量的历史典籍、忍界年鉴以及一些公开的记录。

首先,不出所料,这个世界,没有他的同位体——无论是战国时代,还是忍村建立之后的历史记录中,都完全没有他的身影。

而因没有他的“介入”,这个世界的许多重大事件走向,与他没有插手五大国的事宜时一样:

五大国鼎立的格局未曾改变,并没有出现一个凌驾于五大国之上的、统一的幕后掌控者。

五大国及其忍村之间的争斗,非常激烈。根据记载,截止目前,已经爆发了三次波及整个忍界的大战。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人柱力”这个概念。

将被称为“天灾”的尾兽封印进人体内,以其作为容器和武器来达到掌控尾兽力量的目的。这种手段,在严胜看来,粗暴且后患无穷。

接着,他关注了木叶的创建历史。

与他所知一致,木叶是由千手和宇智波两族联手创立。然而,令人玩味的是,如今宇智波刚被灭族,而千手一族他翻阅了大量资料,询问了一些没什么心眼的孩童,得到的答案是——

木叶村内,找不到一个明确姓“千手”的人。孩子们甚至不知道“千手”这个姓氏代表着什么,肯定的告诉他村里没这个姓。

宇智波轰轰烈烈的被灭族,千手则悄无声息的消融在时间里,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如今在木叶村内声名显赫的,是日向、猿飞、山中、秋道、奈良、油女等家族。

这不是给他人做嫁衣是什么?

严胜合上手中正在看的书,眼神毫无波澜。

这个世界的千手和宇智波,这两个争斗了数百年、屹立于忍界巅峰的家族,最终竟落得如此下场。

连两败俱伤、同归于尽都算不上,而是以自我湮灭的方式,将辛苦建立的基业,拱手让给了后来者。这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结局,都荒谬和可悲。

他还注意到,木叶的火影之位其实已经传承到了第四代。

但四代火影于几年前死于“九尾之乱”。记录显示,当年四代的妻子生产,因其是九尾人柱力,生产造成的虚弱期导致九尾突破封印,在村中肆虐,造成了巨大伤亡。四代火影夫妇二人,最终为重新封印九尾而牺牲。

那么,四代夫妇的孩子呢?

严胜找到了四代火影及其妻子的官方照片。

照片上,金发的男子阳光俊朗,红发的女子灿烂美丽。再将这二人的特征,与那天早上在校门口撞见的、慌慌张张的金发男孩一对比

答案昭然若揭。那个男孩,就是四代火影的遗孤。

至于他为什么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对方,一尾五尾七尾说他身上有九尾,四代妻子又是前代九尾人柱力,这个关系就很好猜了。

那么为何那孩子过得如此惨淡?

——一个被妥善抚养的孩子,绝不会全身脏兮兮的就跑来上学。身上还带着一股馊味,加上那身破旧不合身的橙色运动服,都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窘迫境遇。

还真是,典型的“飞鸟尽,良弓藏”啊。英雄之子,竟被如此对待。

四代夫妇若在天有灵,看到自己的孩子在他们牺牲性命保护的村子里遭受如此待遇,会不会感到后悔呢?

严胜不知道答案,但他对这个世界的木叶的观感,已经降到了谷底。

在他看来,木叶烂透了。

一个组织确实是只能在“创业”初期才能保持廉洁,后面渐渐随着时间的推移,难免滋生腐败。但木叶烂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很难不让他侧目。

而以他统治者的眼光和经验来判断,这个世界的木叶,若不加改变,迟早会从内部崩塌。

这么看来,佐助要复仇还得趁早,不然后面都没地方复仇。

离开图书馆,严胜心中已对这个世界的木叶下了论断。然后,他故意选择了一条偏僻的路径,七拐八绕,走向人迹罕至的区域。

***

黑绝凭借自己独特的潜行能力,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木叶,并很快锁定了严胜的位置。

它远远地缀在严胜身后,利用建筑物和人群的阴影完美隐藏自己。它准备近距离观察、确认这个男人的底细。

然后,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黑绝的心脏吓得漏跳一拍。

带土还真没说谎。

从某些特定的角度看去,那个男人的侧脸轮廓、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冷漠与睥睨简直和年轻时的宇智波斑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它差点就失声喊出“斑”这个名字。

像!实在是太像了!

再加上带土转述的,此人说话时那仿佛与斑很熟稔的口吻不怪带土会误认为他是斑的后代,毕竟对方看起来如此年轻,只可能是子嗣辈。

一股强烈的疑心在黑绝心中升起。

在这个谋划了千年,即将迎来母亲复活的关键节点上,它绝不允许出现任何计划外的变数。它必须弄清楚这个男人的来历和目的。

黑绝盘算着该如何进行试探,是制造意外接触,还是利用白绝分身

就在它一边小心翼翼的跟踪,一边在脑中飞速构思方案时,前方那个男人的身影,在拐入一个巷口后消失了。

黑绝大惊。它对自己的潜伏能力极度自信,毕竟千年来从未失手,有这个自信也正常,应该不是被对方发现了。

问题出就出在这个世界的它根本不了解严胜的底细,更不知道严胜拥有感知并克制它的能力——若是换成在严胜世界那个吃过亏的黑绝,早就毫不犹豫的跑路了——它依旧盲目相信着自己的隐匿术,于是待在原地一动不动,试图判断目标消失的方向。

然后,它就为自己的傲慢和情报缺失,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黑绝出现在周围的刹那,严胜的感知就锁定住了这道阴冷、扭曲,和鬼舞辻无惨同款的气息。他故意不动声色,将对方引至这无人之地,就是为了方便动手。

而鉴于在原世界有过抓捕黑绝失败的经历,这一次,严胜提前做足了准备。

——他身影消失的刹那,实则是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移动到了黑绝的身后,同时,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刻画着复杂封印术式的卷轴在他手中瞬间展开。

黑绝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更别提施展它那赖以保命的蜉蝣之术遁入大地,就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封禁之力如同无形的牢笼,将它死死束缚。

强大的吸力从身后传来,它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被拉扯、压缩,最后在无望的挣扎中,被彻底吸入卷轴之内。

卷轴自动合拢,表面的术式闪烁了几下光芒,旋即恢复平静。

严胜握着手中微微震动的封印卷轴,感受着里面那道阴冷邪恶气息的冲撞,眼中浮现一丝满意。

这个世界的黑黢黢真好抓。要是他的世界的黑黢黢也这么好抓就好了。

也是他前几次动手惊动了它,让它有了警惕心理,导致现在根本不出现在他周围给他机会。

***

阴暗,干燥,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尘土与某种挥发的药水混合的怪异气味。

这里是与火影岩遥遥相对的地下深处,一处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严胜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间尘封的实验室中。他身上纤尘不染的深色衣袍与周围厚厚的积灰形成鲜明对比。

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蒙尘的、造型奇特的实验器械,以及散落在工作台上、字迹已然模糊的卷轴残页。

这里,是严胜按照自己原世界所知的、千手扉间一处极其隐秘的实验室位置,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来的。

没想到,在这个平行世界也有,而且布局一模一样。

不过看这积灰的厚度,显然,无人知晓此处的存在。

严胜选择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千手扉间实验室布置的结界与封印术,其精妙与稳固程度,远非寻常之地可比。

对于此刻需要绝对保密和安全他而言,乃不二之选。

严胜清理出一小块空地,就地取材,用自己的查克拉传导千手扉间实验室“自带”的墨汁,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封印阵。

阵纹闪烁着幽蓝的微光,与实验室原本残留的结界隐隐产生共鸣,形成双重保险。

做完这一切,确认万无一失后,严胜才将封印着黑绝的卷轴取出,平放在阵图中央。

然后——“解。”

随着他低沉的语音,卷轴表面光芒一闪,一道漆黑的、如同浓稠石油般的不定型物质猛地喷射而出,落在地面的封印阵中央。

就在脱离卷轴束缚的瞬间,那团黑色物质——黑绝,就如同受惊的毒蛇般猛地弹起,试图融入脚下的大地。

但。

“砰!”一声沉闷的、如同撞上无形壁垒的响声。

黑绝那液态的身体在接触地面的刹那,被一层骤然亮起的、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蓝色光膜狠狠弹了回来。

它不甘心,立刻转向其他方向,试图从不同角度遁走,但结果毫无二致。整个封印阵范围内的地面乃至空间,都被彻底锁死,任何形式的土遁、潜行能力在此处完全失效。

黑绝就像一只被扣在透明琉璃罩里的虫子,徒劳地冲撞着,却找不到任何缝隙。

严胜静静地站在封印阵外,冷漠的注视着黑绝徒劳的挣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黑绝的冲撞渐渐变得无力,那滩漆黑的物质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微微起伏,显示出其内心的惊骇与绝望时,严胜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地下实验室中回荡。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的压迫:“好了,我们好好聊聊吧。”

***

地下实验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只有封印阵幽幽的蓝光和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浮沉。

严胜的问题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黑绝紧闭嘴巴,一言不发。

它此刻内心充满了懊悔——懊悔自己太过松懈,小看了这个陌生的宇智波,被对方如此轻易地被捕获。

严胜看着沉默抵抗的黑绝,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如同在看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他倒也不意外这家伙不见棺材不落泪。

因此,他没有问第二遍。

“锃——”

一声清越的刀鸣骤然响起,打破了死寂。

严胜抽出佩刀,刀身映照着封印阵的蓝光,流淌着一泓秋水般的寒意,却没有寻常刀剑的杀气,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斩断一切的锋锐。

没有警告,没有预兆。刀光如同惊鸿一闪,掠过黑绝的身体边缘。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过油脂的声音。一小片漆黑的物质应声而落,掉在封印阵上,如同失去生命的沥青般迅速干涸、萎缩,最终化为一点点飞灰,消散无踪。

“呃啊——!”黑绝发出一声尖锐扭曲的惨嚎。

它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被切割的痛苦,更是一种本源力量被强行剥离、生机随之飞速流逝的恐怖。

它愕然的看向严胜,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能直接伤害、甚至湮灭它本质的存在?!就连六道仙人都不能彻底杀死它!这个男人他到底是谁?!

恐慌攫住了黑绝的心脏。

“你是谁!”它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尖锐的质问,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严胜缓缓收刀,姿态优雅从容,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他的目光平静的落在黑绝身上,对于它的问题置若罔闻。

“回答我的问题。”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一丝明显的不耐,“我没有那么多耐心陪你耗。”

黑绝感受到了那话语中冰冷的杀意,它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继续沉默,下一刀绝对会带走它更多的生命。

它内心充满了不甘和怨毒,千年布局,怎能毁于此地?但它更清楚,活着才有无限可能,死了就真的一切皆空。

它试图挣扎,试图寻找逃脱的机会,或许编造一个谎言糊弄过去也不错?

“我、我的目的”黑绝的声音嘶哑,“是为了”

它的话语半真半假,试图用看似合理的理由蒙混过关,隐藏其真正的计划。

但,就在它话音落下的瞬间——

刀光再闪。

黑绝的肩膀□□脆利落地削去,化为飞灰。

“啊!”黑绝再次惨叫,声音更加凄厉。

怎么回事?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男人能看穿它的心思?

“我说过,我没有耐心。”严胜的声音冰冷如铁,“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两个世界的黑绝,其本质核心是共通的。通过这种“共通性”,严胜能够判断出这个世界的黑绝是否在说实话。

某种程度上来说,黑绝这算是自己坑自己。

“好吧,其实我真正的目的是”

“谎言。”

“啊!”

“我真的——”

“啊!”

十几分钟后。

黑绝的身体已被削去大半,只剩下大约巴掌大一团。下一刀,毫无疑问,将是它的终结。

在彻底的形神俱灭的威胁面前,黑绝服了。

“我说!我说!”

“是月之眼计划!无限月读!让整个世界陷入幻术,回收所有查克拉我要复活母亲!”——

作者有话说:黑绝:我恨你,另一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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