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费心费力去掌控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国家,不如借刀杀人,趁火打劫。
利用已经被他牢牢握在手中的火之国,对雷之国发动一场全面战争。
战争,是达成政治目的最残酷却也最直接有效的工具。
严胜放下茶杯,白玉瓷杯底与紫檀木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轻响,打断了大名仍在喋喋不休的对雷之国的咒骂和报复畅想。
在大名疑惑的目光中,严胜神色淡然伸出手,探入自己的袖袋之中。当他将手收回时,掌心多了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由沙土构成的造型奇特的貉形小玩意儿。
守鹤本来正在口袋里打盹,突然被掏出来,暴露在明亮的灯光和陌生的视线下,它有点懵懵的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喷出几点沙粒,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
大名还以为严胜拿出的只是个制作精巧的泥塑玩偶,正想夸赞其逼真,却见这“玩偶”不仅会动,还会打喷嚏。
他惊得往后仰了仰,指着守鹤,结结巴巴的森*晚*整*理说:“这、这是何物?活的?”
严胜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守鹤的小脑袋,让它彻底清醒,然后平淡的介绍道:“殿下不必惊慌。此乃尾兽。”
“尾兽?”大名听到这两个字,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作为一国之主,他当然听说过尾兽的传说——那是拥有毁灭山川、倾覆国家的恐怖力量的怪物。
他看向桌上那只在用小爪子揉眼睛、显得人畜无害的小沙貉,眼神立刻从惊讶转变为狂热与贪婪。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小玩意儿,而是一件足以决定国运的终极兵器。
“严胜卿!这那——”大名激动得语无伦次,目光灼灼的看向严胜,充满了期盼。
严胜迎上大名那狂热的目光,肯定的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大名耳边:
“没错。我们可以用尾兽,来对付雷之国。”
他顿了顿,看着大名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冲击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模样,补充道:“尾兽的力量,殿下应当有所耳闻。用以攻城略地,摧城拔寨,再合适不过。雷之国的城墙再坚固,在尾兽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大名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烟花炸开。所有的不安、犹豫、谨慎,在这一刻都被这唾手可得的、碾压性的力量前景冲得烟消云散。
有了尾兽!他还怕什么雷之国?!什么边境摩擦,什么矿脉争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统统都是笑话。他已经看到雷之国在尾兽的咆哮中颤抖、臣服的景象。
大名猛地站起身,绕过桌案,几乎是扑到严胜面前,双手激动的想要抓住严胜的手,却被严胜一个冷淡的眼神制止,只好改为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襟,脸上因为极度兴奋而涨得通红。
“严胜卿!你、你简直就是上天派来助我的!是拯救火之国的天使!是我的福星!”大名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变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依赖,“有你在,有尾兽在,何愁雷之不灭?何愁国之不兴?!”
他看着严胜那张冷峻却在他眼中如同神祇般完美的脸,又看了看桌上那只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但在他眼中已是灭国凶器的小一尾,心中充满了对战争胜利的无限憧憬和对严胜的绝对信服。
而严胜,只是平静的接受着这份扭曲的狂热。他需要的,正是这把足够锋利、且完全听话的刀。
火之国与雷之国的战争机器,将因他今日之言,彻底开动。而他,会隐藏在幕后,操控这一切,向着下一个目标前进。
桌上的守鹤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用小爪子叉着腰,仰头看着激动得快要手舞足蹈的大名,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喂!你们这些人类,商量着用本大爷去打架,问过本大爷的意见了吗!”
然而无人在意它的想法。
“好!好!严胜卿,此事便如此定了!”大名搓着手,在殿内兴奋地踱步,脸上因激动而泛着红光,“我这就去召集大将军和诸位重臣,商议具体出兵事宜!”
他虽然被幻术影响,对严胜言听计从,但基本的政治流程和军事常识没有泯灭。
发动一场国战,需要调动军队、筹集粮草、制定战略、协调各方,这些具体工作终究需要专业的武将和臣子去执行。
“攻打雷之国,乃雪耻扬威、拓展国疆之壮举!必须要有周详的计划!”大名自言自语的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凯旋的场景,“我要让那群蛮子知道,火之国的威严不容挑衅!”
他看向严胜,语气充满热切:“严胜卿,你且先回去休息。待我与大臣们议定方略,再请你来参详!尾兽之事暂且保密,届时作为奇兵,定要打雷之国一个措手不及!”
严胜颔首,对于大名的安排并无异议。
他本就不想过多插手具体军务,那既繁琐又容易暴露自身。他只需要掌控大方向,并在关键时刻投入决定性力量即可。
“殿下英明。那在下便先行告退,静候佳音。”严胜从容起身,行了一礼,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大名此刻满脑子都是如何调兵遣将、如何运用尾兽这件大杀器,也无心再多留严胜,连忙摆手:“好好,严胜卿慢走。来人,送客!”
殿外,宇智波雅树静立在马车旁等候。
他虽被允许跟随入宫,却并未获准进入殿宇参与觐见的资格。
当看到严胜的身影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视线中时,宇智波雅树紧绷的心弦才放松下来。
他快步上前,为严胜拉开马车车门。
严胜登上马车。宇智波雅树紧随其后,坐在了对面。
马车启动,驶离依旧戒备森严的皇宫区域。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骨碌声。宇智波雅树有满腹的疑问想要倾吐,关于皇宫内的谈话,关于接下来的计划但他深知隔墙有耳的道理,尤其是这辆由皇宫提供的马车,难保没有监听的手段。
所以,他只是用眼神传递着询问与关切。
严胜闭目养神,仿佛只是进行了一次普通的会面。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微地敲击了两下,示意稍安勿躁。
宇智波雅树会意,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也将目光投向窗外,看似欣赏街景,实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马车最终安全返回了旅店。直到进入严胜所住的、事先检查过数遍的房间,关紧门窗,并由诗在门外暗中警戒后,宇智波雅树才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迫不及待的压低声音问道:
“严胜少爷,情况如何?”
他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期待。他知道,严胜此次入宫,将决定他们下一步的行动、会可能影响整个火之国,乃至忍界格局的行动。
严胜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清水,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将殿内与大名的对话——当然,是经过适当删减和修饰的版本——简要叙述了一遍。
重点提到了大名已决定对雷之国用兵,以及尾兽将被作为战略武器投入战场。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对雷之国发动战争”和“使用尾兽”这两个消息时,宇智波雅树还是感到一阵心悸。
这步子迈得实在太大了!而且,这是打仗啊!是战争!搞不好弄出个世界大战都不奇怪。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如此一来,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确保这场战争能够按照我们的意愿进行,并且在关键时刻,能够控制住局面,避免尾兽的力量彻底失控,或者被其他势力插手干预。”
严胜点了点头,对宇智波雅树的反应表示认可。
“没错。战争的进程需要引导,胜利的果实,必须由我们来摘取。雅树,接下来,你需要利用我们之前铺设的关系网,密切关注火之国军方的动向,尤其是那位大将军的脾性和能力。同时,设法将一些对我们有利的建议,通过合适的渠道,传递到决策层耳中。”
“是。”宇智波雅树郑重点头,心中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该如何运作。
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与唏嘘之情涌上心头。
放在以前,他哪敢想象自己有一天会密谋如何煽动一场席卷两大国的战争。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眼前这位面容冷峻、年纪尚轻就心思深沉如海的严胜少爷。
追随他,便是踏上了一条与过去截然不同、充满未知与危险,却又无比刺激的道路。
宇智波雅树心中五味杂陈,有对现下的忐忑,有对未来的不安,更有对参与“创造历史”的兴奋感。
就在宇智波雅树心潮起伏之际,紧闭的窗户忽然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抓挠着窗户。
宇智波雅树瞬间从感慨中惊醒,眼神一凛,所有杂念被压下,身体下意识进入了戒备状态。
他先是迅速看了严胜一眼,见严胜微微颔首示意他去查看,这才移动到窗边。
没有立刻开窗,而是将耳朵贴近窗缝,凝神细听外面的动静。除了持续的抓挠声,并无其他异响。他深吸一口气,一手悄然按在了腰后的苦无上,另一只手谨慎地拨开了窗户的插销。
“吱呀”
窗户被猛地向内拉开,宇智波雅树身体微侧,苦无已然蓄势待发,目光如电般射向窗外。
——窗外并没有预想中的敌人或陷阱。
只有一只猫。
一只毛色乌黑油亮,四只爪子像是戴了白手套般的猫。
它蹲在窗台上,一只前爪还抬着,保持着抓挠的姿势。琥珀色的猫眼在夜色中闪着幽光,似乎对宇智波雅树如临大敌的反应感到有些不满,慵懒的“喵”了一声,甩了甩尾巴。
宇智波雅树瞳孔微缩,下意识回头望向房间内的严胜:
“严胜少爷,是族长的忍猫。”——
作者有话说:说着说着话题就不动声色的的转到了打仗上
大名belike:塔塔开!诸君,我喜欢战争!
臣子们:难道不是因为有尾兽吗。嗯,确实,有尾兽了我们也喜欢塔塔开
第49章
宇智波雅树从神态高傲的黑白忍猫脖颈下解下用特殊防水油纸包裹、细如小指的微型信筒。
忍猫完成任务后, 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优雅地舔了舔爪子,蹲在窗台上, 琥珀色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屋内,像是在等待什么。
信筒被呈到严胜面前。严胜神色不变, 指尖凝聚一丝细微的查克拉, 轻易地抹去了信筒上预设的用于防止他人窥探的简易封印术式。
然后展开卷成细条的轻薄信纸, 上面是熟悉的属于宇智波斑笔锋锐利如刀的字迹,内容简洁直接,一如他本人的风格:
【什么时候回来?】
嗯,很符合斑的性格。
他也确实在外面待许久了, 都半个多月了——虽然这其实对于忍者来说时间不算长, 有的忍者任务一做就是一年半载。但他情况特殊, 斑担心他很正常。
说起来, 这封信于严胜而言,来得恰到时候:
他本就打算在火之国这边布局初步稳定后,将关于黑绝的情报传递给斑。如今“信使”主动上门,省去了他另寻渠道的麻烦。
严胜放下信纸,从储物卷轴中取出之前用来封印黑黢黢“分.身”的卷轴。卷轴上的封印符文依旧清晰,中心那团墨渍般的图案隐隐散发着不祥的阴冷气息。
严胜将封印卷轴拿在手中, 转头看向窗台上的忍猫。他并未直接递过去,而是运转写轮眼。
这是一种简单的意识沟通,确保忍猫能够理解卷轴的重要性,并叮嘱忍猫路上一定要小心, 确保能够将物品带回。
忍猫的瞳孔微微放大,随即恢复了正常,它明白了严胜的意思, 轻轻“喵”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严胜这才把封印卷轴用细绳系好,交给宇智波雅树。而后宇智波雅树将其挂回忍猫的脖颈下,与之前装信的信筒并排。
接着,严胜走到桌子前,从储物卷中拿出一张信纸。
他还要给斑写一封回信,解释自己暂时不回去的原因,并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好铺垫。
他略一沉吟,笔尖便流畅的在纸上舞动起来:
【兄长钧鉴:
信已收到。弟于此间之事,略有波折,然亦有机遇。
日前偶遇大名遭不明势力行刺,场面惊险。弟恰逢其会,出手相助,幸保大名无恙。大名感念救命之恩,对弟甚为倚重,已决意破格授予守护忍之职,望弟留于身侧,助其稳定局势,应对外患。
(省略解释雷之国异动)
弟思忖,此乃深入了解火之国权力核心、巩固我宇智波于木叶地位之良机,亦可就近监视大名动向,遂暂应之。事态紧急,不及面禀,望兄见谅。
随信附上之物,极为重要,关乎一族乃至木叶安危。乃弟偶然所获,一诡异存在之部分本体,其阴险狡诈,善于潜伏挑拨,曾于族地及他处制造事端。
(省略解释母亲当年遇刺等与此相关之事)
此物危险,请兄务必亲自查验,严加防范,万不可让其接近族中核心或木叶要地。详情待弟归后细禀。
都城事宜,弟会谨慎处置。族中诸事,烦劳兄与泉奈哥多费心。
弟,严胜,谨上】
信件内容半真半假。将控制大名美化为“救命之恩”和“授予守护忍”,合情合理。提及雷之国异动,为后续战争埋下伏笔。
而关于黑黢黢的部分,则点明其危险性和可能与母亲事件的关联,引起斑的警惕。
写完,严胜将信纸仔细卷好,装入新的信筒,同样施加了简单的封印,然后交给忍猫。
忍猫最后看了严胜一眼,身形灵巧地一跃,便消失在了视野里。
宇智波雅树关上窗户,房间内重回寂静。
他心情沉重。
严胜并没有把自己要干的事告诉族长,而他作为严胜的同谋万一哪天族长知道了,严胜肯定不会有什么事,但他事大了。
各种不好的念头纷至沓来。然而,当宇智波雅树看到严胜不紧不慢地拿起面前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时,那股焦躁竟奇异的平复了下来。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少年冷峻的眉眼,却更凸显出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从容。
宇智波雅树忽然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只要眼前这个少年还如此镇定,那么再大的风浪也无需畏惧。
——明明自己才是年纪更大、经验更丰富、本该是保护者的那一方。
宇智波雅树在心中暗自苦笑一声。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在一个少年身上寻求安心。
但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因为严胜少爷太过靠谱?回顾追随严胜以来的种种,虽然这位小祖宗时常会做出一些让他瞠目结舌、心惊肉跳的决定,但仔细想来,严胜下定决心要做的每一件事,无论看起来多么不可思议,都没有一件是失败的。
他总是能以常人无法想象的方式和力量,将目标达成。
想到这里,宇智波雅树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庆幸和隐秘的自得。
说来说去,还是他宇智波雅树眼光毒辣,敏锐的察觉到了其身上隐藏的不凡与潜力,果断选择了追随。
如今族里那些家伙,恐怕还当严胜是个需要被保护、无足轻重的病秧子吧?他们不会知道,正是这位他们看不上的病秧子,在幕后策划着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份“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认知,让宇智波雅树心中那点因为年纪而产生的微妙别扭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忠诚。
两天后,大名再次派来了使者,紧急召见严胜。
原来,前一天大名兴致勃勃的向他的心腹重臣们宣布了要对雷之国用兵的决定,并隐晦的提及将动用“特殊力量”(未明说尾兽)。
结果可想而知,除了少数激进派,大部分较为稳重的大臣都觉得大名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疯了。
两国开战岂是儿戏?
朝堂之上争论激烈,大名被驳得有些下不来台。
焦头烂额之际,大名终于想起了被他视为“福星”和“智囊”的严胜。他坚信,只要严胜出面,一定能说服那些顽固的老家伙!
于是,便有了这次紧急召见。而且,为了增加说服力,大名直接将这次会议设在了议事殿,所有核心重臣都在场。
对于严胜而言,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正愁如何将影响力扩展到火之国的决策层,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踏入气氛凝重、众臣目光各异的议事殿,严胜心中立刻有了决断。
一次性控制所有人?那太粗糙,消耗大且容易留下破绽。最顶级的幻术运用,从来不是粗暴的操控,而是精妙的心理暗示。
如同最高明的园丁,不是强行改变植物的生长方向,而是调整光照、水分、养分,让植物“自己”朝着期望的方向生长。这样,被施术者意识清醒,言行自然,旁人极难察觉异常,大大延缓了暴露的风险。
毕竟,大名和这些重臣以后要接触的人太多了,他不可能给每个人都施展幻术。那还不如直接给全世界所有人都施展幻术。
咦
严胜不禁怔住。
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不行?如果拥有足够庞大的瞳力,直接覆盖全世界,到时候还不是他说什么人们听什么。
但随即,他便遗憾的放弃了这个宏大(危险)的想法。
因为根本做不到。至少他做不到。不知道他那个强的非人的大哥宇智波斑能不能做不到,不过就算人家能做到,也肯定不会做。
宇智波斑没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收敛心神,面对众臣或审视、或怀疑、或好奇的目光,严胜从容不迫的开始了他的“演讲”。
他并未直接支持大名的开战决定,而是先站在国家利益的角度,冷静分析了当前火之国与雷之国的形势。
他的分析条理清晰,数据详实(部分来自宇智波雅树的情报网,部分是他结合已知信息的合理推断),听得不少原本反对的大臣也开始沉思。
接着,他话锋一转,开始描绘雷之国的野心和威胁,将前不久的皇宫“袭击”(当然,版本是经过加工的)与雷之国的扩张意图联系起来,营造出一种“不打则已,打则必须抢占先机,否则后患无穷”的紧迫感。
整个过程中,他的写轮眼在看似不经意的目光扫视间,悄然运转。
倒没有强行改变任何人的观点,只是不断强化他们心中对雷之国的负面印象,弱化对战争的恐惧,放大对利益的渴望,并将“严胜”这个名字与“可靠的分析”、“明智的建议”等概念关联起来。
他暗示,大名之所以做出看似激进的决定,正是基于这种深谋远虑,而他自己,作为大名的守护忍,将竭尽全力确保战争的胜利,包括动用一些“非常规”但绝对可靠的力量。
一场会议下来,原本激烈的反对声浪减弱了许多。不少大臣虽然仍心存疑虑,但看向严胜的目光已经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凝重,甚至有人觉得,这个年轻人说的不无道理。
或许,尝试一下也未尝不可?
眼看着气氛逐渐被严胜的言辞和隐晦的瞳术引导向主战一方时,一个沉稳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如同冷水般泼下:“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众人循声望去,开口的是大将军武藏。武藏如今年约五旬,面容刚毅,身材魁梧,一身戎装更添威严。他是凭借赫赫军功一步步爬上高位的实权派,并非依靠阿谀奉承,因此在朝中颇有威望。
武藏大步走到厅中央,先是对大名行礼,然后目光锐利的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严胜脸上片刻,才沉声开口,声音洪亮,压下了之前的议论:
“陛下,诸君!对雷之国用兵,绝非儿戏。”他伸出两根手指,“其一,雷之国地势险峻,民风彪悍,其忍者战力强横,尤擅雷遁与强攻。我军即便倾尽全力,胜负亦在五五之数,即便侥幸得胜,也必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国力大损,将士血流成河!”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其二,亦是臣最担忧之处!我等在此与雷之国拼得你死我活,风之国、土之国、水之国岂会坐视不理?他们巴不得我们两败俱伤。届时,无论谁胜谁负,都将是强弩之末,其他三国必然趁虚而入,瓜分利益。我等浴血奋战,最终却为他人做了嫁衣,此乃亡国之兆啊!”
武藏的分析有理有据,切中要害,顿时让一些刚刚被说动的大臣又露出了犹豫之色。
大名一听急了,他可是有“终极武器”的!他张开嘴,正想把尾兽的事情说出来镇住场面,但话到嘴边,猛地意识到这是最高机密,不能轻易泄露。于是,他下意识求助般地扭头看向严胜,眼神焦急。
严胜面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然后,迎着大名和众臣的目光,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轻轻叹了口气。
“武藏将军的顾虑,不无道理。”他先是肯定了对方的部分观点,以示公允,随即话锋一转,“然而,将军可知,陛下为何有如此信心?”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严胜缓缓伸出手,探入自己的袖袋。当他将手收回时,掌心多了一个东西。
——正是只有巴掌大、一脸生无可恋、仿佛失去了梦想的迷你一尾。
守鹤被掏出来,暴露在多双好奇、审视、怀疑的眼神下,不似以前那般会吵吵闹闹,现在是一声不吭。
它最近经历的大风大浪太多了,从被暴打到变小,再到被当成宠物一样塞进口袋,现在又被拿出来当“战略威慑武器”展览它已经麻了。
算了,毁灭吧,赶紧的。爱咋咋地。
它已经懒得无心维持自己“守鹤大人”的威严了,直接瘫在严胜掌心,四脚朝天,用小爪子挠了挠肚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副“你们人类真无聊,要打就打别烦我”的摆烂模样。
然而,一尾这副“不雅”的姿态,并没有影响它在某些人眼中的分量。
在场的人,都是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他们或许没有亲眼见过尾兽,但大多从卷宗、家族的秘闻里,知晓这种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恐怖存在的传说。
是以,当严胜掌心那只不起眼的小沙貉,与传说中的尾兽画上等号时,所有知情的大臣瞳孔都骤然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刚才还存在的犹豫、观望,瞬间被极致的狂热取代。
“尾、尾兽?!”
“真的是传说中”
“天佑火之国!天佑陛下!”
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之前反对最激烈的一些人,此刻脸色涨红,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
有了尾兽,还怕什么雷之国险峻?还怕什么雷之国的忍者强悍?还怕什么其他国家摘桃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阻碍都是纸老虎。
“打!必须打!”
“此乃天赐良机!一统北境,在此一举!”
“陛下圣明!严胜君真乃神人也!”
场面霎时逆转,主战派占据了绝对上风,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大将军武藏虽然也震惊于尾兽的出现,但他毕竟久经沙场,心性沉稳。他看着严胜掌心里那个懒洋洋的小不点,眉头紧紧皱起,狐疑道:“严胜阁下,并非末将不信。只是,这尾兽似乎与传说中描述的山岳之躯,相差甚远?”
严胜早料到有此一问,平静的回答:“此乃封印状态,便于携带。将军若想见识其真正形态,需寻一处空旷之地。”
事关重大,大名当即下令,移驾都城郊外的皇家演武场。一众重臣、侍卫随从浩浩荡荡的出发。
到达空旷的演武场后,严胜示意所有人退到远处的高台之上。他独自一人站在场地中央,手中托着依旧在摆烂的一尾。
在无数道紧张、期待、怀疑的目光注视下,严胜单手结了个印:“解。”
束缚在一尾身上的封印瞬间解除。
下一刻,异变陡生。
巴掌大的小沙貉身体如同吹气般疯狂膨胀,滚滚黄沙凭空涌现,环绕其身。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一只高达数十米、如同山丘般庞大、由无尽沙土构成的貉形巨兽,赫然出现在演武场中央。
恐怖的查克拉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天空都仿佛暗淡了几分。
——幸好严胜事先提醒,所有人都远离了中心区域。否则,仅仅是这庞然大物现身时掀起的狂风和震感,就足以将周围的人掀飞甚至活埋。
高台之上,一片死寂。
纵然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大名和重臣们,此刻也是脸色发白,双腿发软,死死抓住栏杆才能站稳。
他们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恐惧。这就是尾兽!传说中移动的天灾!亲眼所见,远比任何文字描述都更具冲击力。
至于那些不明真相、只是奉命随行的普通侍卫和仆从,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人直接瘫软在地,有人失声尖叫,有人甚至吓得尿了裤子。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那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仿佛末日降临。
“怪怪物啊!”
“神罚!是神罚!”
“救命!”
严胜站在巨大的守鹤脚下,面无表情。
恢复本来大小的守鹤几乎喜极而泣,它跺了跺脚舒展身体,随后仰天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宣泄着被摆布的不满。
这声咆哮,如同惊雷,击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疑虑,也正式宣告了,火之国对雷之国的战争,将再无任何阻碍。
***
震耳欲聋、仿佛要撕裂苍穹的咆哮声在空旷的演武场上空久久回荡,卷起的沙尘漫天飞舞、遮天蔽日。
守鹤很满意自己造成的震撼效果,庞大的身躯微微抖动,享受着久违的、肆无忌惮释放力量的感觉。
然而,这份“自由”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无与伦比的惊骇中时,守鹤那山岳般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收缩,滚滚黄沙如同退潮般向内坍缩、消散。
眨眼间,那令人望而生畏的“远古灾兽”便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巴掌大的小沙貉。它还僵硬地维持着刚才仰天怒吼的威武姿势,小小的嘴巴张着,看起来颇有几分滑稽。
严胜表情平淡地走过去,弯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守鹤的后颈,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将它提了起来。
前一秒还威风凛凛、气吞山河的守鹤,此刻在严胜手中,再次蔫了。
它的四肢和尾巴无力地耷拉着,小脑袋歪向一边,眼睛里的神采消失不见,眼型随主人的情绪变化而改变,拉成了狭长的长方形——俗称:死鱼眼。瞪着严胜。
可恶啊!本大爷终有一天也要让你尝尝这种憋屈的滋味!
浩浩荡荡的队伍返回皇宫。
与来时众星捧月的簇拥着大名不同,回程的路上,严胜俨然成为了新的焦点。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矜持傲慢的重臣们,此刻都围绕在严胜身边,脸上堆满了混合着敬畏、好奇和讨好的笑容。
“严胜阁下真是深藏不露啊!”掌管财政的老臣捋着胡须,试图拉近关系。
“是啊是啊,今日得见尾兽神威,真是大开眼界!不知严胜阁下是如何嗯与这等神物结缘的?”负责礼仪的大臣小心翼翼的旁敲侧击。
“想必过程定然惊心动魄,非常人所能及!”又有人附和道,眼神中充满了探究。
甚至连被隐隐冷落在一旁的大名,对此也毫无不满,反而伸长了耳朵,一脸期待的看着严胜。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拐弯抹角的试探,严胜始终保持着冷峻淡漠的神情,一言不发。
直到一位连大名都要给他几分脸面的家老忍不住直接问道:“严胜阁下,收服尾兽之法,可否为我等解惑?此等壮举,实乃千古奇闻啊!”
严胜这才微微侧过头,漆黑的眼眸扫过众人写满渴望的脸,语气平淡无波的说道:“此乃秘术,不便外传。”
短短八个字,清晰明了,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
这个答案,其实也在大臣们和大名的预料之中。如此逆天的手段,怎么可能轻易告知他人?
必然是压箱底的绝技。故,虽然心中失望得像有猫爪在挠,但众人脸上还是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是某唐突了!”
“如此秘术,自然不能轻易示人。”
“严胜阁下勿怪,我等只是太过惊叹”
气氛略有些尴尬,但很快又被新的奉承和关于如何运用尾兽攻打雷之国的热烈讨论所掩盖。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看向严胜的眼神中,除了之前的敬畏,更多了一层深不可测的神秘色彩。
严胜神色不变,任由那些讨论在耳边喧嚣。
——哪有什么特殊的收服方法。不过是力量碾压,加上一点点技巧,让尾兽变小。
但这些,没必要让这些人知道。保持神秘,有时比展示力量更具威慑力。他需要的是他们因未知而产生的恐惧和依赖,而不是对力量的觊觎和探究。
***
宇森*晚*整*理智波斑端坐于书房内,窗外是木叶村渐渐喧嚣起来的晨音——与主时空不同,这个时空的泉奈没死,他绝不会允许宇智波远离村子,那和“自我流放”有什么区别。
斑的面前,摊开着两样东西:一封字迹清峻的信件,以及一个哪怕被封印、依旧隐隐散发出阴冷邪恶气息的卷轴。
以上,是他契约的忍猫丸子刚刚送到的。
即使是斑,在阅读了信件内容后,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都不知道该先惊讶哪一个、哪一个又更重要:
是幼弟不声不响混成了大名的守护忍?还是封印卷轴中据幼弟说极其阴险狡诈、与母亲当年遇害有关、他盯了很久却始终没能抓到尾巴的幕后黑手?
斑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眸光深沉。
严胜在信中将两件事都描述得合情合理——救驾是巧合,获得信任是能力,提及黑绝是警惕。逻辑上似乎挑不出太大毛病。
但斑还是不放心。
至于信中所称的黑黢黢斑的目光再次落在封印卷轴上。
沉思良久,他做出了决定。
一个隐藏在暗处、意图不明、对宇智波和木叶构成潜在威胁的存在,必须立刻弄清楚。这件事,他需要一个人的帮助——千手柱间。
并非他不信任自家人,而是涉及到这种拥有特殊能力的敌人,他自己都有概率中招,自家人的实力比他弱多了,就更别说了,别到时候多的乱子都惹出来。
至于严胜那边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要亲自去一趟都城。信件写得再详细,也隔着一层,他放心不下。
没有耽搁,斑立即起身前往木叶办公楼。到地方后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开了要找房间的房门。
正在对着一份关于学校建设的预算报告愁眉苦脸的千手柱间,看到斑进来,立刻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跳起来:“斑!你来得正好!快帮我看看这个,扉间说超支太多了,可是孩子们的教育”
“柱间,有更重要的事。”斑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凝重地将手中的封印卷轴放在办公桌上。
柱间愣了一下,看到斑严肃的表情,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态。他看向那个卷轴,眉头渐渐皱起:“这是好阴冷的感觉。里面是什么?”
斑言简意赅的将严胜信中提到关于黑黢黢的部分转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其诡异、潜伏的特性以及可能与过往某些事件的关联,很可能就是那个他一直在找的幕后黑手。
“严胜偶然捕获了它的一部分,封印在此。我认为,需要你我共同探查。”斑看着柱间说道。
柱间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伸出手,感知了一下卷轴内的气息,那充满恶意与不祥的感觉让他非常不适。
“这种东西从未见过。斑,你说得对,必须慎重对待。”
两人当即决定,寻找一处安全保密的地方,联手布下结界,开启封印,仔细研究。
安排好与柱间处理黑黢黢的事宜后,斑回到了族地。他召来泉奈,将族内事务暂时交由他全权处理。
“哥哥,你要出门?”泉奈放下手中的公务,抬眼问道。
“嗯。”斑点头,“去都城找严胜。”
“严胜?”泉奈闻言立刻站起身,眉宇间染上急切,“他出什么事了?”
斑看着弟弟瞬间紧绷的神色,无奈道:“他没事。只是我觉得他信里说得太过轻巧,恐怕藏着些没交代清楚的东西。”
听到兄长这么说,泉奈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重新坐了回去:“原来如此。族里的事务交给我便是,哥哥放心。”
斑颔首,黑色长发在窗外投入的光线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便出发了。
木叶村与都城之间山峦叠嶂,河流纵横,距离颇为遥远。
普通人即便乘坐马车,日夜兼程,也至少需要耗费半个多月乃至一个月的时间。而训练有素的忍者,以常规的赶路速度,也需要几日。
好在宇智波斑不是普通人,也不是普通忍者。
他并未选择大路,而是穿行于人迹罕至的山林旷野。他的身影时而在地面疾驰,脚步轻点,便已掠过数十米;时而借助林木枝干,腾挪飞跃,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当日头西斜,将天边染上一抹橘红时,宏伟繁华的都城轮廓,已然清晰的出现在斑的视野尽头。
如此速度,实非常人/忍。
临近高耸的城门,斑放缓了脚步,融入排队等候入城的人流中。
他自然是没有路引的。不过以他的能力,现场用写轮眼操控守城士兵临时制作一份,或者直接用幻术大摇大摆走进去,都易如反掌。
——斑选择了最省事的一种。
轮到他时,守城士兵刚伸出手准备索要路引,便对上了一双深邃旋转的写轮眼。士兵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动作僵硬地挥了挥手,示意通过。
斑面无表情的穿过城门洞,将身后那点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抛诸脑后。
都城的繁华与喧嚣扑面而来,但他对此毫无兴趣。
进入城内,斑立刻闭上眼睛,将感知力如同蛛网般铺开,仔细搜寻着熟悉的查克拉波动。
查克拉如同每个人的指纹,独一无二。以斑的实力,只要严胜在城内,没有刻意隐藏,他就能轻易感知到
片刻之后,斑睁开眼睛,眉头微微蹙起。
没找到。
他感知不到严胜的查克拉,也感知不到宇智波雅树的查克拉,诗亦如此。
两种可能:要么,他们不在都城;要么,他们有意收敛了查克拉。
斑倾向于后者。
这点小麻烦,还难不倒宇智波斑。既然感知不到,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找。
斑目标明确:旅店。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清静、注重隐私、档次不低的旅店。严胜对居住环境有要求,不会委屈自己住在鱼龙混杂的旅店。
他从距离城门最近的旅店开始查起。
方法依旧简单粗暴:写轮眼。询问掌柜有没有看到严胜。
第一家,没有。
第二家,同样没有。
当斑找到第三家位于相对僻静街区、门面雅致的旅店附近时,还没来记得问掌柜,在他靠近的瞬间,一股对他来说熟悉到骨子里的查克拉波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虽然轻微,却清晰的被他捕捉到。
是严胜的查克拉,还有宇智波雅树和诗的。
——虽然都刻意压制到了极致,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是没办法瞒过斑的感知的。
斑停在旅店斜对面的街上,目光锐利的锁定了那家旅店三楼某个紧闭的窗户。
找到了。
***
为了安全与方便照应,宇智波雅树只订了一间房。不过这间房是旅店最好的上房,宽敞明亮,用屏风隔出了休息区与起居区,住下三人绰绰有余。
此刻,严胜正坐在窗边的矮几前,擦拭着他那柄寒光凛冽的佩刀。宇智波雅树则在另一侧整理着情报。诗乖巧地坐在靠近门口的小凳子上,保养着她的手里剑和千本,时不时偷偷看一眼严胜的侧脸。
房间内一片宁静,只有布帛摩擦刀锋的细微声响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突然。
一道黑影从窗户翻了进来。
“谁?!”诗反应最快,毕竟她位置靠近门口,负责警戒。她瞬间从凳子上弹起,手中刚刚擦拭好的手里剑已然蓄势待发,小脸上充满了警惕。
然而,当她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紧绷的神经立刻松弛下来,连忙收起武器,小声唤道:“斑哥。”
闯进来的人,正是宇智波斑。
他对于诗的过激反应毫不在意,“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接着,看向依旧在慢条斯理擦刀的幼弟。
“严胜。”斑声音低沉,“我找你有事说。”
宇智波雅树在斑翻窗而入的瞬间,眼皮就猛地一跳。
他了解这位族长,如此不请自来、且直接无视正门选择窗户的方式,透着一种兴师问罪的压迫感。
再加上那句直奔主题的“找你有事说”,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没有犹豫,宇智波雅树立刻站起身,对身旁还有些懵懂的诗说道:“诗,斑大人和严胜少爷有要事商谈,我们出去逛逛吧。”
诗虽然年纪小,但聪慧敏感,从雅树的眼神和现场的气氛中读懂了暗示。她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或者“去哪里”,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应道:“好。”
离开前,她忍不住担忧的看了一眼严胜,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然后才跟着宇智波雅树退出了房间。
“咔哒。”
房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房间内,顿时只剩下兄弟二人。
严胜不紧不慢的将擦拭得寒光四溢的佩刀插入刀鞘,这才抬起头,望向不请自来的兄长。
“斑哥,你怎么来了?”
宇智波斑走到严胜对面的坐垫前,姿态沉稳地盘腿坐下,与严胜隔着一张矮几相对。
“我有些担心你。”他顿了顿,“你在信里说,你成了大名的守护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胜对于斑的质问早有准备。因此,他面色不变,用早已编织好的、半真半假的说辞缓缓道来。
他描述了那场偶然遭遇的刺杀,强调了自己恰好在场、出手相助的巧合,以及大名因此产生的感激和倚重。
他着重说明,接受守护忍的职位是为了更好的深入了解火之国权力核心,为宇智波一族和木叶在未来争取更多利益和话语权,同时也便于监视大名的动向。
他的叙述条理清晰,逻辑连贯,将一场精心策划的操控包装成了顺水推舟的利益选择,每一处细节都经得起推敲,完全符合一个有能力、有野心的宇智波为了家族利益而采取的行动。
斑听着,锐利的目光不曾从弟弟脸上移开半分。
严胜的表演无懈可击,斑最终未能发现逻辑漏洞。
他微微吐出一口气,紧绷的心弦放松下来。看来情况确实如信中所说。
不过。
“即便如此。”斑眉头微蹙,“你的身体情况你自己清楚。给大名当守护忍,意味着可能要面对各种突发危险,劳心劳力,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他做出了决定:“等明天白天,我陪你一起去见大名,跟他说明你的身体状况,辞去这个职位。”
然而,严胜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异常坚定:“没关系的,斑哥。我的身体最近调养得不错,千手族长的治疗很有效。而且这是我自愿的选择,我也想为哥哥你,为村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如果我真的坚持不住了,会主动向大名说明的,你不用担心。”
斑又劝了几句,列举了各种潜在的风险和辛苦,但严胜的态度没有丝毫动摇,铁了心要留在都城,履行守护忍的职责。
看着弟弟那双写满固执的眼眸,斑知道再劝下去也是徒劳。他这个弟弟,一旦认准了某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斑最终放弃了劝说,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坚持。”
随后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无比郑重:“不过,你记住。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别傻乎乎的逞强冲上去。如果遇到那种必须二选一的情况——”
斑一字一顿的吐出足以让任何传统武士和忍者瞠目结舌的话:“让大名去死。你保护好自己。”
严胜闻言,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真实的惊讶。
他有些错愕的看向斑,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斑口中说出。
对上弟弟惊讶的眼神,斑没有丝毫心虚或闪躲,他表情坦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说道:“有什么好惊讶的?对我来说,你当然比大名重要得多。”
在涉及弟弟的事情上,什么君主,什么任务,在宇智波斑眼里,都远远不重要。
严胜垂下眼,长长的、墨黑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深处翻涌的情绪。
“我会的。”他轻声说。
他当然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他还没有攒到足够的功德,去偿还这条被给予的“命”——
作者有话说:注
钧鉴:用于尊长或上级
谨上:恭敬的呈上
很努力在这些小细节方面突显哥的贵族礼仪,但肯定还是有些地方没写到,总之努力了——每次写到这些就要查资料,搞老半天(虚弱笑)
家老:首席重臣
第50章
有了尾兽这张足以颠覆战局的王牌在手, 火之国高层的底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充足。之前关于是否对雷之国开战的争论一夜之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何高效利用这份力量、最大化获取利益的狂热讨论。
战争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粮草辎重被大规模调集,边境驻军频繁换防, 精锐部队开始向与雷之国接壤的边境地带秘密集结。
整个火之国上下,都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与好战气息。
当然, 即便是拥有绝对优势, 直接不宣而战也过于野蛮, 容易招致“国际社会”的非议和其他国家的警惕。火之国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开战理由。
于是,在严胜(通过大名)的间接影响下,火之国在关于矿脉的谈判桌上,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从最初的谨慎、试图协商, 变得极其强硬和嚣张。谈判代表言辞激烈, 寸步不让, 甚至公然宣称对矿脉拥有无可争议的主权, 姿态跋扈至极。
这一转变让雷之国谈判使团气得七窍生烟。明明之前是他们凭借更强的军事实力和更咄咄逼人的姿态占据上风,怎么转眼间就被对方反客为主,压得抬不起头来?这种憋屈感让整个雷之国高层都感到极度不适。
紧接着,更恶劣的事情发生了。
雷之国设置在矿脉附近、用于支撑前线活动和未来开采的重要补给线,开始频繁遭到不明势力的破坏和骚扰。
仓库被焚毁,道路被炸断, 运输队遭遇伏击,损失惨重。尽管袭击者行动诡秘,来去如风,并没有留下活口或明显证据, 但雷之国方面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绝对是火之国在背后搞鬼!
与此同时,一股阴险的流言开始在雷之国民间悄然蔓延。
流言称, 雷之大名为了争夺矿脉,准备穷兵黩武,不惜耗尽国库,并可能因此向民众加征赋税。
不过虽然目前这项加税政策还未颁布,但流言已经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在底层民众和中小商人中炸开了锅。
生活本就艰辛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抱怨声四起,对统治阶层的不满情绪悄然滋生。
雷之国朝堂上并非没有明白人。有敏锐的大臣察觉到了这一连串事件背后的不寻常,指出这很可能是火之国的阴谋,旨在激怒雷之国,诱使其率先采取过激行动,从而背负挑起战争的责任。
然而,不等这些冷静的声音发挥作用,性格本就暴躁易怒的雷之国大名已经忍无可忍了!
接二连三的挑衅、边境的损失、国内不稳的迹象都让他觉得颜面尽失,权威受到了严重挑战。
“岂有此理!火之国欺人太甚!”大名在朝会上怒吼,“他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尽管愤怒,他尚存一丝理智,决定先采取外交途径。
雷之国大名派出了以性格刚烈、能言善辩著称的使者,前往火之国都城,递交国书,严正询问火之国近期一系列行动的意图,并要求立即停止骚扰、回到谈判桌。
这原本是挽回局势、查明真相的最后机会。
然而,谁也没想到,火之国的回应竟是如此极端和侮辱!
几天后,雷之国使者及其随从的队伍空手而归——不,并非空手,他们带回了一个精致的锦盒。
当锦盒在朝会上被打开时,所有在场的大臣都倒吸一口冷气,雷之国大名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盒子里装着的,正是他们派出的那位使者的头颅。头颅被处理过,面容扭曲,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盒底还有一张短笺,上面只有挑衅意味十足的五个字:“这就是答案。”
“砰!”
雷之国大名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案几,咆哮声响彻整个宫殿:“奇耻大辱!奇耻大辱!火之国!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使者被杀,首级被送回,这是赤裸裸的、毫无转圜余地的战争行为。任何理智、劝谏在此刻都失去了意义。
国家的尊严被践踏到了极点,唯有鲜血才能洗刷这份耻辱。
“传我命令!”大名双目赤红,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全国进入战时状态!集结军队,目标——火之国!我要踏平火之国都城,用火之国大名的头颅来祭奠使者!”
至此,所有缓和的可能都被彻底斩断。
火之国精心策划的挑衅,终于点燃了战争的导火索。一场席卷两大国的全面战争,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站在火之国都城的某处,冷漠的注视着北方升起的战火硝烟。
***
十日后。
火之国与雷之国的边境线上,战火终于彻底点燃,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吞噬了曾经的宁静。
广袤的平原、险峻的山谷都成为了血腥的绞肉场。
天空被硝烟染成灰黑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金属碰撞的铿锵声、爆炸的轰鸣声以及伤者凄厉的哀嚎交织在一起。
火之国这边,步兵方阵身着赤红色甲胄,如同燃烧的浪潮,依靠着数量优势和相对精良的装备,顽强地抵挡着雷之国军队的冲击。
弓箭手在盾牌兵的掩护下,向天空抛射出一波波箭雨,黑压压地落下,带走无数生命。
雷之国那边,则展现出了他们彪悍的民风和强大的单兵作战能力。
士兵们普遍身材高大,肌肉虬结,冲锋起来如同狂暴的犀牛,轻易便撕开了火之国的防线。
他们的骑兵更是精锐,骑着披甲的战马,在战场上纵横驰骋,进行着致命的穿插分割。
以及,他们的忍者几乎倾巢而出。或隐匿在暗处,用忍术狙杀火之国的士兵;或结成小队,施展联合忍术,召唤落雷或制造巨大的土遁障碍影响战局;更有体术高手突入敌阵,所向披靡。
反观火之国这边,参战的忍者稀少得可怜,而且大多是一些小忍族或流浪忍者,实力参差不齐。
预想中应该作为主力出现的木叶忍者,尤其是威名赫赫的千手和宇智波两族,竟然一个都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火之国的大将军武藏坐镇中军,眉头紧锁。
战况对他而言十分不利。雷之国军队的战斗力倒是在意料之中,但因己方忍者力量的严重缺失,使得他在战术层面处处受制,只能依靠传统的军队阵型和兵力优势苦苦支撑,防线不断后撤,伤亡数字节节攀升。
“左翼顶住!右翼骑兵迂回包抄!弓箭手压制!”武藏一拳砸在指挥车的栏杆上,同时忍不住将焦灼的目光投向一直安静的站在他旁侧的少年身上。
***
战争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世界。
水之国皇宫。
几年前从火之国联姻过来的公主,如今的水之国大名正妻,正忧心忡忡的看着来自故国的战报,手指紧紧攥着丝绸手帕。
她嫁到水之国,本身就带着火之国与水之国交好、结盟的意味。如今母国陷入战火,且局势似乎不利,她无法坐视不理。
“殿下。”她身边的贴身侍女低声劝道,“此事关系重大,是否要与大名商议”
姬子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知道,请求水之国出兵助战并非易事,因为这可能会将水之国也拖入战争泥潭。但想起父王和故土的安危,她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备轿,我去见夫君。”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一些。
***
对于火之国缺失的忍者力量,雷之国前线指挥官在最初的诧异过后,更多的是庆幸和轻蔑。
“看来火之国大名不得人心啊!连自家的忍者都不愿意为他卖命!”
“木叶那群家伙肯定是怕了我们云隐村!”
“天佑雷之国!此战必胜!”
乐观的情绪在雷之国军队中蔓延,使得他们的进攻更加凶猛大胆,几乎是追着火之国的军队打,战线不断向南推进,终于,雷之国的先头部队,踏过了标志着火之国领土的边境线。
也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跟随在武藏将军身边的严胜,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前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雷之国军队,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正在大肆释放忍术的云隐忍者,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
武藏将军忍不住再次转头,压低声音,带着急切和最后的期望问道:“严胜阁下,现在可以使用‘那个’了吗?再不用,防线就要彻底崩溃了!”
严胜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残酷弧度。
“时机刚好。”他淡淡的说道。
诱敌深入的目的已经达到,雷之国的军队主力已然踏入预设的战场,阵型也因为追击而略显散乱。是时候,让这场战争的真正主角,登上舞台了。
雷之国中军后方,一位头发花白、经验丰富的老将军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前方的战况图。
尽管雷之国大军势如破竹,已经成功侵入火之国境内,但他心中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不对这太不对劲了”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火之国的抵抗虽然顽强,但缺乏章法,尤其是忍者力量几乎为零。他们凭什么敢如此嚣张地挑衅,甚至斩杀我国使者?除非他们有所依仗,一个足以无视常规军队和忍者力量的依仗”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一种大难临头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他猛地站起身,想要下令前线部队谨慎推进,加强警戒。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起身的刹那。
“轰隆隆隆!”
大地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起来。指挥帐内的杯盏器具哗啦啦摔碎一地,站岗的士兵踉跄倒地,战马惊恐的嘶鸣。
老将军脸色骤变,冲出营帐,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那是火之国军队溃败的后方。
下一刻,他看到了终生难忘、成为他余生梦魇的景象:
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阴影,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黄沙滚滚,遮天蔽日。
那是一只怎样恐怖的巨兽啊,山岳般的身躯由无尽的沙土构成,狰狞的貉形头颅仰天咆哮,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兽吼,而是如同万千沙暴同时呼啸,震得人耳膜破裂,灵魂战栗。
“那、那是尾兽?!”老将军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扭曲。
这东西居然真的存在,而且出现在了战场上,还是站在火之国那一边!
***
守鹤对自己被强行拽出来、丢到战场上的行为非常不满。
它那双由查克拉凝聚的巨眼扫过下方如同蝼蚁般渺小疯狂逃窜的雷之国士兵,暴虐的情绪占据了上风。
它打不过宇智波严胜,还打不过其他人吗!
塔塔开!
它今天就要把之前受到的郁气全部发泄出来!哈哈哈哈,颤抖吧,愚蠢的人类,要怪就怪你们倒霉,怪你们是宇智波严胜的敌人。
“吼!”
它仰头发出一声咆哮,仅仅是声浪就形成了实质性的冲击波,将最前方的雷之国士兵连人带马掀飞出去。
接着,它抬起那犹如小型山丘般的巨爪,随意地朝着雷之国军队最密集的地方按了下去。
“不!快跑!”
“怪物!是怪物啊!”
“救命!”
绝望的哭喊和哀嚎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喊杀声。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巨爪落下,如同天崩地裂。
数以百计的士兵连同他们的盔甲、武器,瞬间被拍成了肉泥,深深地嵌入地面,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布满裂痕的爪印坑洞。鲜血如同小溪般从坑中汩汩流出。
这还没完。守鹤甩动它那由沙土构成的巨大尾巴,如同一条恐怖的巨型鞭子,横向扫过战场。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论是坚固的盾阵还是匆忙竖起的土流壁,都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摧毁。士兵们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抛飞出去,在空中便已四分五裂。
它甚至不需要使用查克拉,仅仅是这庞大身躯最原始的物理攻击,就已经是一场单方面的彻头彻尾的屠杀。
雷之国的士兵在它面前,就如同蚂蚁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撤退!全军撤退!”雷之国的指挥官们声嘶力竭的吼叫着,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和绝望。
什么阵型,什么战术,在尾兽这种天灾级别的力量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兵败如山倒。
刚才还气势如虹、追着火之国军队打的雷之国士兵,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丢盔弃甲,哭爹喊娘的向着来路亡命奔逃。
他们互相践踏,秩序荡然无存,心中只剩下求生欲和对那尊沙之巨兽的无边恐惧。
“怎么可能,火之国他们怎么可能操控尾兽?!”之前还庆幸木叶忍者没参战的那个雷之国将领,此刻面如死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世界观彻底崩塌。
不仅仅是普通人,参战的雷之国忍者也吓破了胆。他们的雷遁打在一尾身上,连一点沙尘都溅不起来;他们的速度在一尾庞大的攻击范围面前更是可笑。
一些心智不坚的忍者直接精神崩溃,呆立在原地,直到被沙浪吞噬。
火之国这边士兵们也惊呆了。他们看着那尊如同神魔般替他们抵挡敌军的尾兽,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呐喊。
“天佑火之国!”
“杀回去!跟着神兽大人杀回去!”
普通人并不知道尾兽,所以把尾兽当做了神兽——故事和流传下来的各种传说里不都这么说吗。已经成了一种概念。
武藏看着眼前逆转的局势,激动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再次看向身旁依旧表情淡淡的少年,眼中浮现一丝敬畏。
***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是迅猛——一尾出现在战场上的瞬间,雷之国的溃败便已注定:
当天开战,当天便以雷之国军队主力被尾兽碾压式击溃、残部仓皇逃回边境而告终。
消息传回火之国都城,举国欢腾。
不仅垂涎已久的矿脉稳稳落入囊中,战败的雷之国还在后续的谈判中被迫签下了一系列割地赔款等近乎丧权辱国的条约。
与雷之国上空笼罩的愁云惨淡截然相反,火之国上下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中。
皇宫内。
盛大的庆功宴正在举行。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自豪。大名更是高兴得红光满面,多喝了几杯,已然有了七八分醉意。
他越看坐在离自己不远处的严胜,越是觉得顺眼欣喜。
少年不仅容貌俊美得如同画中仙人,实力深不可测,更能操控尾兽这等传说中的力量,简直是上天赐给火之国的瑰宝!若是能将他彻底绑在火之国的战车上
一个念头借着酒意窜上大名的心头。他醉醺醺地端着酒杯,凑近严胜,大声问道:“严胜卿啊你、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严胜平静回答:“十五。”
“十五嗝不小了,不小了!”大名打着酒嗝,眼睛发亮,“娶妻了没有啊?”
“未曾。”
大名闻言,喜上眉梢,用力一拍大腿:“巧了!我最小的女儿,年方十一,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许配给你如何?如此一来,你便是我的驸马,真正的自家人了!哈哈哈哈哈!”
他这话声音不小,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严胜和大名身上。
在众人或期待、或嫉妒、或审视的目光中,严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吐出两个字:“不妥。”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懒得找一个委婉的借口。
热闹的气氛霎时凝森*晚*整*理固。
大名的笑容僵在脸上,酒意都醒了两分。他身为大国之君,主动提出将爱女下嫁,竟被如此干脆的拒绝?还是在满朝文武面前。
一股被拂了面子的怒火混合着酒精冲上头来,大名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阴阳怪气:“不妥?呵严胜卿,莫非是觉得我的公主,配不上你这等高人?”
话语中的不满十分明显。
周围的臣子们噤若寒蝉,连音乐声都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严胜本就对大名缺乏敬意,此刻被对方借着酒劲纠缠,心中更是厌烦。他抬起眼,漆黑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放下一直把玩着的酒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严胜用不紧不慢的开口道:“陛下误会了。并非公主配不上在下。”
他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道,声音清晰的传遍整个大殿:“而是在下身有隐疾。偶尔会控制不住,发病之时”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那些竖起耳朵的权贵,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会想杀掉身边所有人。”
话音落下,整个庆功宴死寂得如同坟墓。
大家惊呆了,难以置信的看着一脸平静说出如此恐怖话语的少年。
隐疾?发病?杀光身边的人?这、这哪里是婉拒,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大名那点酒意瞬间被吓醒,冷汗涔涔流下。
他看着严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回想起那尊恐怖的尾兽,再结合这轻描淡写却寒意刺骨的话语,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纠缠下去,眼前这个少年,真的可能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原、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大名结结巴巴的说着,尴尬地举起酒杯遮掩尴尬,试图转移话题,“来、来,众卿,继续饮酒!继续!”
宴会的气氛虽然被强行重新点燃,但却再也无法回到之前的热烈。
每个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看向严胜的目光中,敬畏之余,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恐惧。
事实证明了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当你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时,谁都想上来捏几下,试探你的底线;但当你展现出足以掀翻桌子的强硬和不可控时,周围的人们便会立刻变得“通情达理”、“善解人意”起来。
——自那晚之后,火之国都城的权贵圈子里,虽然私下里不乏有人对严胜那份近乎目中无人的傲慢感到不悦,但明面上,再无人敢对他有半分不敬。
每次相遇,无不是笑脸相迎,言辞谨慎,生怕哪句话不小心触怒了这位随时可能“发病”的煞星。
不过,这份敬畏,很大程度上也有严胜精心营造的那层“继国家族神秘传人”的身份光环。
倘若严胜是以忍者的身份站在这里,即便他实力再强,在这些世代簪缨的贵族眼中,终究是下人、工具,态度绝不会如此好,甚至还会带着施恩般的优越感。
当然,以严胜的性格,面对那种情况,也不会给这些人什么好脸色就是了。
***
远在水之国的姬子心情如同坐过山车般起伏。
她尚未说服丈夫全力出兵助战——丈夫虽然嘴上答应,但派出的兵力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明显是敷衍和观望。
就在她焦急无奈之际,前线传来了石破天惊的消息:战争已结束,火之国大获全胜!而胜利的关键,竟是传说中的尾兽。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水之国国内炸开。
之前还态度暧昧、拖延应付的水之国大名,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主动且召集重臣,商议要亲自前往火之国都城一趟,名义上是“恭贺盟友大捷”,实则就是要亲眼确认尾兽的真实性,并重新评估与火之国的关系,生怕在这新一轮的力量洗牌中落后。
“姬子,你准备一下,随我一同前往。”大名对妻子的语气也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你毕竟是火之国大名的女儿,有你在,许多事情更好说话。”
姬子垂首应下,心中却是一片讽刺。
先前她百般恳求,换来的只是敷衍;如今母国展现出压倒性的力量,丈夫便立刻趋之若鹜。
这就是政治,赤裸而现实。但她不能说什么,也无法改变什么,只能作为一枚棋子,跟随丈夫踏上归国之途。
火之国这边的局势已然稳定,尾兽的威慑力成功树立,与大名的合作关系也在那次惊世骇俗的对话后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严胜认为,是时候将目光投向新的棋盘了。
他将宇智波雅树和诗召到面前。
“雅树,火之国后续与大名的对接、利益交割、以及暗中引导舆论、维持我们对高层影响的事宜,由你全权负责。”严胜吩咐道。
宇智波雅树心思缜密,擅长周旋,是处理这些事务的最佳人选。
“诗,你辅助雅树。还有,都城并非绝对安全,保持警惕。”严胜看向诗,小女孩立刻挺直腰板,用力点头:“是!严胜哥!”
交代完毕,严胜没有丝毫留恋。他就像一名高明的棋手,在火之国这盘棋上落下了关键几子,奠定了胜局后,便果断抽身,准备入身下一场棋局。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北方刚刚经历惨败的雷之国。
——一场如此屈辱的溃败,损失惨重,还签下了丧权辱国的条约,雷之国内部对现任大名的不满情绪必然已如火山般积聚。
主战派会成为众矢之的,而大名的威望将跌至谷底。这正是权力结构最脆弱、最容易被从内部攻破的时刻。
***
严胜离开火之国,一路向北。
越是接近雷之国的疆域,空气中的暖意便愈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寒意和弥漫在风中的萧索。
雷之国多山,地势险峻,气候比火之国严酷,而战败的阴影,更是宛如一层厚重的阴云,笼罩了整个国家。
严胜没有直接前往雷之国的都城,而是走了一遭雷之国的城镇与乡村。
他换上朴素的深色旅行装,收敛起所有查克拉和锋芒,像一个普通的流浪武士,在酒馆、茶肆、市集等人群聚集的地方驻足,静静的聆听收集情报。
——所闻所见,皆是一片压抑的悲怆与沸腾的怨愤。
“完了,全完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农在路边的小酒馆里,对着劣质的烧酒喃喃自语,“我三个儿子,都跟着大名去打仗了,一个都没回来。”
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退役武士猛地一拍桌子,碗里的酒液都溅了出来:“岂有此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我们雷之国的武士,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不仅赔了那么多钱,还要割让边境的矿脉!那是我们祖辈用血换来的土地!”
“都是那些该死的主战派!”另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压低声音,但语气中的愤恨不减,“要不是他们一味鼓动大名出兵,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现在好了,税收翻了两倍!我们这些小商人还怎么活?”
“听说大名陛下回来后,就一病不起是真的吗?”
“哼,我看是没脸见人了吧!把国家带到这种境地,还有什么颜面坐在那个位置上!”
民间的哀鸿遍野,指向的是对战争损失的悲痛,对沉重赋税的不满。
而在一些比较体面的茶馆或聚会场所,严胜则听到了更多属于中下层武士和忍者家族的声音。
这些声音更加尖锐,充满了对当前统治阶层无能的批判。
“那些之前叫嚣最凶的家伙怎么不叫了?现在都缩起脖子,想把责任推给别人?哼,想得美!”
“我们需要改变!必须改变!再这样下去,雷之国就要亡国了!”
仇恨的矛头,指向了发动战争的决策层——以大名为首的主战派贵族集团。
严胜吹了吹手中的热茶,轻酌两口。
这股汹涌的暗流,正是他要利用的绝佳工具。民众的痛苦是土壤,武士阶层的愤怒是柴薪,只缺一颗能点燃这一切,并将火焰引向特定目标的火星。
***
在彻底摸清雷之国的社会情绪后,严胜才进入了雷之国都城。
他目标明确:雷之国大名如今最信任、也是目前在大名府内影响力最大的首席家老,一个名叫“黑泽”的老人。
黑泽家老属于原先的稳健派,在战前并不受重视,但正因为其不主战的立场,在战败后反而显得有先见之明,得以迅速上位,接管了混乱的朝局。
深夜,万籁俱寂。
严胜出现在黑泽家老的卧房内。
当黑泽从睡梦中惊醒,看到黑暗中那双平静却蕴含着无尽威压的猩红眼眸时,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严胜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冰冷如北地的寒铁:“黑泽家老,你想保住你现在的位置,或者更进一步吗?”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死亡威胁下,黑泽家老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严胜为他勾勒出了一条清晰的路径:利用民间和武士阶层对主战派的不满,将战败的所有责任推到几个最具代表性的、但目前已失势的主战派大贵族身上。
同时,塑造大名是受了奸臣蒙蔽的悲情英雄形象,尽可能的保全大名的颜面,将民怨引导向特定的替罪羊。
而这一切操作的背后,都需要一个外部力量的配合与认可。
这个力量,自然就是刚刚击败了雷之国的火之国。
严胜承诺,他会让火之国在谈判和舆论上对雷之国网开一面,例如稍微减轻赔款压力,或者在公开场合表示理解雷之国大名是被小人误导,从而帮助现任大名稳住摇摇欲坠的统治合法性。
黑泽家老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严胜的意图。
这本质上是一场交易:雷之国大名让出部分国家主权和决策权,换取火之国帮助其维持统治。大名将成为傀儡,而提线者,就是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少年。
黑泽叹了口气,本就上了年纪驼下的背更佝偻了。
“好,我答应你。”
在严胜的暗中策划和黑泽家老的明面推动下,一场雷之国内部的政治清洗开始了。
几位失势的主战派大贵族被罗织了欺君罔上、贪墨军饷、误判军情等重重罪名,家产被抄没,家族势力被连根拔起。
他们的倒台,极大的宣泄了民众的愤怒。同时,宣传机器开动,将大名描绘成一个一心为国却不幸被奸臣包围的受害者。
而“恰好”在此时,火之国方面传来了善意的信号,表示愿意重新商讨条约细节,给予雷之国一定的喘息之机。
这一切,在大名和黑泽家老看来,就是严胜信守承诺的证明,使得他们松了口气。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被清洗贵族的势力真空,正在被严胜暗中安插的人或其他被收买的势力迅速填补。
雷之国的军政要害部门,如同被水浸透的沙堡,正在悄无声息的易主。
严胜都没有经常露面,只是通过黑泽家老这个传声筒,偶尔下达一些建议。
这些建议总是看似为了稳定雷之国局势着想,实则一步步的将这个国家的命脉握于掌中。
雷之国大名在惊惧和侥幸的复杂心情中,彻底成了严胜在阴影中操控的提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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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控了雷之国的实际权柄后,严胜的目光立刻投向了地图上的下一个目标:土之国。
土之国国土广袤,资源丰富,军事传统悠久,是不可忽视的强大力量。让火之国对其开战会很麻烦。
但如今,有了雷之国这颗棋子,棋局便豁然开朗。
严胜对黑泽家老下达了新的“建议”:“雷之国新遭大败,国力受损,民心涣散。此时,迫切需要一场对外的胜利来重振国民信心,凝聚人心。而最好的目标,就是与雷之国素有边境纠纷的土之国。”
理由冠冕堂皇:土之国在雷火之战期间,曾陈兵边境,有趁火打劫的意图;历史上,土之国也多次侵占雷之国的边境矿产;如今雷之国虚弱,土之国更是蠢蠢欲动。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打一场有限的边境冲突,夺取一两个富含资源的战略要地,既能雪耻,又能弥补战争损失。
这个计划,打动了大名和整个雷之国高层。
他们太需要一场胜利来转移国内矛盾,巩固自己的统治了。在严胜的指导下,雷之国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动,但这一次,方向是西北方的土之国——
作者有话说:土之国:谁来喂我花生[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