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严胜,他的意识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中,这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看不到,也没有声音。
他漫无目的的随便选定了一个方向,机械地走去。不知走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永恒,眼前的黑暗骤然褪去。
然而呈现出来的却并非光明。
天空是压抑的灰色,脚下是冰冷粗糙的黑石板路,一直延伸至视野尽头。道路两旁,盛开着大群鲜艳到近乎妖异的红花,那红色浓得像是凝固的血液。
严胜停下脚步,蹙眉打量这诡异的景象,试图分辨此地是何处。
就在这时,他身后走上来两个人,仿佛他们一直就在那里,只是因为严胜停下了,所以他们超了上来。
严胜心中一惊,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两人的靠近。
那两人没有在意严胜,边走边聊。
“太牛逼了。”其中一人摇头晃脑的感叹。
“是啊,十八层地狱,层层酷刑,居然真让他硬生生全部走过一遍一声没吭!”另一人接口道,语气里带着敬畏。
“啧啧,怪不得能犯下那么多孽业,这狠劲,对自己都这样。”
“这刚走完第一遍而已,后面还有九千九百九十八遍呢。”
“嘶——!”先前那人倒抽一口冷气,“这么多遍?我的娘诶,灵魂估计都得被彻底磨灭,连渣都不剩了吧?”
“自信点,估计走个几百遍就扛不住消散了。”
“那也够吓人的了”
“确实是个狠人”
两人的对话如同惊雷般劈入严胜的脑海。十八层地狱?孽业?九千九百九十八遍?
一个猜想不受控制的浮上脑海。
严胜追上去,抓住其中一人的胳膊:“你们说的那个人是谁?!”
两人吓了一跳,被抓住的那个更是恼怒的回头:“你谁啊?!怎么动手动——”
他的抱怨声在对上严胜的眼睛时戛然而止。
好恐怖的眼神!
那人被严胜骇人的眼神又吓了一跳,气势瞬间矮了半截,结结巴巴道:“还、还能有谁,就是那个新来的、孽业深重得吓死人的那个。审判他的时候,十殿阎罗大人全都亲自到场了,那排场,大得惊人!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叫继国缘一?”
另一人似乎想缓解一下这僵硬的氛围,又或许是出于某种对比后的唏嘘,补充了一句:“其实他还算好吧?或者说,跟他同一批下来的里头,不算判得最狠的,至少还有个盼头。另一个直接被判了永世不得超生,得一直熬到魂飞魄散呢。”
然而,这话非但没能让严胜感到丝毫宽慰,反倒像是一把钝刀子,割得他眼前发黑。
“在哪里?”严胜打断他们,“在哪里能看到他?”
两人被他身上爆发的煞气吓得又一哆嗦,仿佛看见了大魔王般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颤声道:“他、他刚受完第一轮刑罚。现在、现在应该被带去准备走第二轮了。第一层是阿鼻地狱”
严胜立刻逼问具体方向位置,但两人语焉不详,描述得颠三倒四。
严胜失去耐心,伸手再次攥住其中一人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魂体,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威胁:“带我去,现在!若是带错路,或是敢耍花样”后面的话无需多说,那凝成实质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两人吓得颜色都掉完了,哪里敢拒绝。在这等凶神恶煞面前,保命(保魂)要紧。他们只得哭丧着脸,战战兢兢的在前面引路。
周围的景色愈发荒凉压抑,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焦糊与血腥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隐约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凄厉哀嚎。
大概走了十多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加深邃、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区域。入口处扭曲不定,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散发出令人灵魂都战栗的恐怖气息。
那两人停下脚步,死活不肯再往前挪动半分,指着那黑暗入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就、就是那里了,阿鼻地狱的入口。里面闲人免进,我们这种小角色再往前走,会被一起抓进去受刑的!您、您最好也——”
他们的劝阻话语还未说完,就见严胜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两人面面相觑,心里想的都是遇到疯子了,打了个冷颤,飞速逃离了这片区域。
***
踏入黑暗入口的瞬间,炽热的热风裹挟着灰烬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脚下是烧得通红的烙铁般的地面,灼烧着每一个踏足其上的灵魂。天空是不详阴沉的暗红,如同氧化的血。
目光所及之处,是无数正在承受极刑的灵魂——有的被巨大的铜柱烙烫,发出凄厉的惨叫;有的被扔进沸腾的血河铜汁中反复烹煮,皮开肉绽;有的被拔舌、挖眼、抽肠
各种惨状难以尽述,哀嚎声、求饶声、诅咒声交织成一片,冲击着耳膜。
然而,严胜对周遭这宛如炼狱、准确说就是炼狱的景象毫无波动,他此刻只有一个目标。
他的视线疯狂扫过这片痛苦的海洋,无视了所有惨状,只为寻找那个身影。
终于。
在远处一片翻腾的血池旁,他看到了。
那个穿着暗红色羽织的身影,正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酷刑。然而,即便是在这等极致的磋磨之下,那张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没有痛苦,没有愤怒,亦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宛若虚无的平静。仿佛承受酷刑折磨的并非是他。
“缘一!”
严胜咬紧牙关,几乎将牙齿咬碎。一股混合着浓浓怒火和一丝愧疚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冲动涌上心头,他迈开腿,不顾一切的想要冲过去,将那家伙从这该死的刑罚中拽出来。
但,他的脚刚抬起,还未落下。
一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软糯稚嫩的声音突兀的从他脚下传来:“咦?你好像不是来这里受罚的罪人呀?”
严胜顿住脚步,低头看去。
只见在他脚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通体雪白、毛发蓬松柔软的兔子。它歪着小脑袋,用一双黑曜石般清澈纯净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他。
“你身上的味道很不一样呢。”白兔——芥子小姐,用它那标志性的软糯嗓音继续说道,小巧的鼻子还轻轻抽动了一下,“没有孽业的腐臭,反而有种嗯很生疏的、活人的气息。迷路了吗?”
严胜此刻心急如焚,哪有心思跟一只莫名其妙的兔子纠缠。他眉头紧锁,语气冰冷而不耐:“让开。”
芥子小姐并没有被他的杀气吓退,反而轻轻跳了一下,挡住了他前进的路线,依旧用那副天真无邪的语气说道:“不行哦,这里是惩罚坏人的地方,闲杂人等不能随便乱闯。尤其是你这样的生魂,很危险的,会被这里的业火灼伤哦。”
严胜闻言一顿,耐着性子问道:“你是谁?”
“我是芥子哦~”白兔乖巧的回答,用一只前爪指了指自己,“是这里的狱卒之一呢。负责嗯管理和引导。”
狱卒?严胜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血池旁那个沉默受刑的身影,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指向那个方向:“那个人他到底犯了什么罪?要受这种刑罚?”
芥子小姐顺着严胜指的方向望了一眼,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纯真的模样:“你说那位新来的、孽业特别特别深的先生啊。”它歪了歪头,仿佛在回忆,“他的情况很特殊呢。原本是有大功德的,但是呢,好像为了干涉什么非常重要的、不该干涉的规则,自愿背负了等同于毁灭世界的孽业呢所以审判的时候,连十殿阎魔大人们都被惊动了呢。”
自愿背负等同于毁灭世界的孽业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严胜的心上,让他呼吸困难。
“至于具体的刑罚嘛。”芥子小姐晃了晃长长的耳朵,“这是地狱的规定,不能随便告诉外人。而且,那位先生自己也是完全接受的呢,从审判到行刑,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哦。”
完全接受没有说过一句话
“让开!”严胜等不了了,他的耐心彻底耗尽,周身的气息再次变得危险起来,他甚至下意识的去摸腰间的刀,不过摸了个空。
芥子小姐察觉到他的意图,软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不可以哦~在这里动武的话,会被视为挑衅地狱的秩序,后果很严重。而且。”它眨了眨眼睛,看向严胜的身后,“你看,麻烦已经来了。”
严胜闻言回头,只见两个身材高大、穿着狱卒服饰、头上长着犄角、面目狰狞的人,拖着沉重的狼牙棒,气势汹汹的朝他这边走来。
“喂!那边的!什么人?!怎么混进阿鼻地狱来的?!”粗犷的吼声如同雷鸣般响起。
芥子小姐轻轻跳到严胜身前,对那两个凶神恶煞的狱卒软软的开口道:“他是迷路的生魂,我正准备带他离开。”
那两个狱卒看到芥子,凶恶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还是怀疑的打量着严胜:“迷路?生魂能迷路到阿鼻地狱来?芥子小姐,这很可疑啊!”
“是真的哦~”芥子小姐语气肯定,“他身上没有孽业,是不小心闯入的。我会负责带他离开的,不会给各位添麻烦。”
两个狱卒互看了一眼,似乎对芥子颇为信任,嘀咕了几句“既然是芥子小姐说的”、“那快点带他走,这里可不是观光的地方!”之类的话,便拖着狼牙棒离开了。
严胜看着这一幕,心知今日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接近缘一了。而且,他隐约感觉到,这片空间开始排斥他的存在,他的意识体变得有些不稳定。
芥子小姐转回身,看着严胜,软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告诫:“你也看到了,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你的时间也不多了,该回去了。执着于不属于你的事物,只会给你带来更大的痛苦。”
说完,它不等严胜反应,抬起小爪子一挥。
一阵强烈的、仿佛从万丈高空急速坠落的失重感传来
周围的炼狱景象:翻腾的血池、通红的烙铁、无尽的哀嚎,以及那道沉默承受的暗红色身影——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骤然崩裂、消散,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粗暴的抽离。
“等等!缘一!”他徒劳地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意识在这极致的落差中被狠狠抛掷,最终重重的“砸”回现实。
“咳!咳咳咳!”
肺腑间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严胜猛地睁开眼睛,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视线从一片模糊的灰暗与血红,最后聚焦于眼前熟悉的天花板,以及兄长泉奈那张写满了担忧与焦虑的脸庞上。
“严胜?你哪不舒服?”泉奈赶忙扶起他,“我去叫久司!”
严胜反应不过来,他喘息着,瞳孔收缩,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阿鼻地狱缘一还有那只诡异的白兔狱卒
一切都清晰得不像做梦。
***
地狱。
在严胜的意识被强行拽离阿鼻地狱的刹那。
血池旁,那道始终沉默承受着酷刑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继国缘一那双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的眼眸,缓缓的抬起,朝着严胜刚才的位置,瞥去一眼。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孽业之火与哀嚎的灵魂,越过了无法跨越的空间阻隔,落在那空无一物的空地。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依旧带着那种仿佛洞悉一切却又包容一切的悲悯与淡漠。但在那极致平静的最深处,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无法被捕捉的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微尘,泛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随即又迅速湮灭。
——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阿鼻地狱的景象亘古不变,除了痛苦,便是绝望。
那短暂的一瞥,耗费了他巨大的气力,引动了周身缠绕的刑罚之力,带来一阵更加剧烈、足以让任何灵魂彻底崩溃的痛楚。
但他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重新垂下眼眸,再次将所有的意识沉入那无边的苦刑之中——
作者有话说:是谁被判永世不得超生好难猜哦——
你说是吧,屑老板
无惨: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恶!
四舍五入三合一!好吧其实是二合一半x
感谢地雷!感谢营养液![撒花]
第34章
泉奈急匆匆的脚步声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严胜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他呆呆地坐在床榻上,身体还残留着方才剧烈咳嗽带来的颤抖,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 仿佛魂灵还未完全归位。
他的大脑被那个“梦境”的内容占据。
——阿鼻地狱、9998轮酷刑,还有那道平静承受的侧影以及诡异的白兔狱卒。
这一切太过荒诞离奇, 让他下意识的将其归咎于重伤昏迷后的臆想。
可每一个细节都太过真实。
灼热的风、血腥的气息、哀嚎的哭啸, 还有缘一头上那庞大的孽业数字真的是梦境能够模拟出来的吗?
追根究底, 最初那个引发他暴走的“缘一”难道就是真实的吗?
是真的。
严胜攥紧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
那绝对是真的。
因为就算是幻象,也是基于他所思所想的映射。而他从未想象过地狱的具体模样, 更无从知晓所谓十八层地狱和的细节。尤其是缘一那背负的、望不到尽头的孽业, 绝非他潜意识能够无中生有编造出来的。
所以, 只可能是他不知以何种方式, 窥见到了真相。
一想到缘一此刻正在地狱为了他而承受永无止境的、足以磨灭灵魂的酷刑,严胜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悸和自我厌弃。
这种沉重的、无法偿还的“债”,几乎要将他压垮。
就在他思绪翻腾、终于艰难的迫使自己接受这难以置信的事实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泉奈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久司。
——在来的路上,泉奈叮嘱过久司, 待会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许大惊小怪,更不许多问。
因此,当久司看到严胜腹部那原本致命的、狰狞可怖的伤口, 此刻竟已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颜色稍浅的平整新肉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惊得差点当场叫出声,但他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舌头,硬生生的将惊呼咽了回去,然后用震惊和询问的目光看向泉奈。
泉奈面无表情,显然不准备为久司解疑,同时用眼神示意久司做该做的事。
见状,久司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搭上严胜的手腕。他仔细感知着脉象,发现还有些虚浮急促,但比起之前的气若游丝,好了太多太多。
嗯就是心神受到了极大的震荡。
他收回手,垂下眼帘,低声回禀道:“是惊厥之症,乃心神森*晚*整*理受创,受了极大惊吓所致。不过严胜少爷底子呃,现在已经自行缓过来了,暂无大碍,只需静心调养即可。”
泉奈闻言,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但看向严胜那依旧失神苍白的面庞时,眼中的担忧并未减少半分。
而严胜,对于久司的诊断和泉奈的担忧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倒是那双漆黑的眼睛中,逐渐凝聚起一抹冰冷决绝的光芒。
***
宇智波斑护送着千手柱间,凭借着对彼此族地巡逻规律的了解,有惊无险地避开了所有哨岗,最终抵达了千手族地外围的密林。
斑扶着将大半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的好友,看着他那发白的发丝和萎靡的神色,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难得的不掩饰的担忧:“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柱间勉强站直身体,扯出一个标志性的、不过有些无力的爽朗笑容,拍了拍斑的肩膀:“当然没问题!你知道的,我恢复力一向很好,睡一觉,过个两天就又能活蹦乱跳了!”他顿了顿,笑容收敛了些,语气变得真诚郑重,“谢谢你信任我,斑。”
斑扭过头,似乎有些不习惯这样直白的道谢,声音低沉:“该说谢谢的是我。”
柱间摇了摇头,眼神温暖:“我们是好朋友啊,说这些太见外了。而且事关你的弟弟,这么做我不后悔。相反,看到他能好起来,我很开心。”
这番话让斑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和难以言喻的感动。在这个充斥着仇恨和战争的年代,能拥有柱间这样的朋友,是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光亮。
然而,柱间的脸色却在此刻变得凝重起来,他看向斑,语气严肃的切入了最关键的问题:“对了,斑,你弟弟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千手柱间是知道好朋友还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幼弟的。甚至,在两人早年的秘密相会中,好朋友曾向他倾诉过一些家族内部的伤痛:
斑并非这一代的长子,在他之上,原本还有三位兄长,但他们皆已夭折或战死。
在这个时代,孩子的死亡率高得惊人,“长子”这个名号往往只会落在最终活下来的那个最大的孩子头上。甚至,很多家庭为了逃避悲伤,会对下面的孩子刻意隐瞒早夭长子的存在。
因此,斑就是他父亲这一脉无可争议的长子。
而斑那个从未露过面、据说身体很差的幼弟,也是斑在一次交谈中告诉他的。
对于可以信任的好友,斑并不介意分享一些不涉及家族核心机密的私事。
柱间听后表示,他的木遁在医疗方面有着强大的优势,如果斑的弟弟将来需要帮助,他绝不会推辞
没想到,当初的承诺,竟在今日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兑现。
面对柱间的询问,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声音里充满压抑的怒火和不解:“我也不知道。他是自己动手剖腹自杀的。”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在这之前,严胜唯一一次异常,是随我出了一趟护送任务。那趟任务一切顺利,虽然中途有不开眼的杂碎袭击,但都被轻易解决了,算不上什么威胁。”
关于严胜突然觉醒万花筒写轮眼的事,斑在嘴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隐瞒,这涉及到宇智波的核心秘密和未查清的隐患,不方便说。
“任务途中,严胜不知是何原因毫无征兆的晕了过去。因为彼时任务尚未完成,我便让一名族人先送他回去。”斑握紧拳头,“之后我完成任务匆匆赶回,就听泉奈说,严胜自回来后整日魂不守舍、如同行尸走肉。再之后就是今天夜里,他剖腹自杀。”
斑抬起头,猩红的写轮眼中迸射出冰冷的杀意:“我可以肯定,这绝非严胜的意愿。一定是那个藏头露尾、只会用阴险手段的幕后黑手干的。是他用某种未知的方式影响了严胜的心智!”
原本,对于那个疯狂拱火却始终抓不住尾巴的神秘人,斑虽警惕,但并未将其视为迫在眉睫的心腹大患,只想着加强防范即可。
毕竟,他真的没时间和精力去处理。
但这一次,对方竟然将毒手伸向了他的弟弟,甚至险些得逞,彻底激怒了他。
——黑绝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这步意图铲除严胜的“臭棋”,非但没能成功,反而触怒了宇智波斑,让宇智波斑将他的威胁等级提升到了最高,并下定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揪出来碎尸万段的决心。
柱间看着好友这副模样,神情也愈发凝重。他完全相信斑的判断。
“需要我帮忙吗,斑?”柱间沉声道,“任何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
斑看了柱间一眼,缓缓点了点头:“我会的。这个敌人,很麻烦。他不止针对宇智波,估计也没少对你们千手出手。”
***
严胜的身体在木遁强大的生命力量的滋养下完全恢复,同时精神上的那种死寂与崩溃似乎也完全好了。
他不再整日发呆或沉睡,恢复了正常的饮食起居,表面上看去,与以往那个安静少言的样子并无不同。
若非要找出变化,那便是他投入到修炼中的时间与精力远超以往,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火焰在他心底燃烧,驱动着他不断压榨自身的极限。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他那晚的意外发生在深夜,事后斑又对知情者下达了严厉的封口令,因此诗对此一无所知,照常第二天蹦蹦跳跳地来找严胜。
不过她有发现严胜的脸色好像变得更苍白了一点,但转念一想,严胜哥哥的脸色一直都是这样,便也没太往心里去。
见她来,严胜也只是稍稍停了下挥剑动作,对她微微颔首,随即继续沉浸在修炼中。
诗也不打扰他,自顾自地跑到廊檐下,双手捧着小脸,安安静静的看着院子里那道挥汗如雨的身影。
唔,最近严胜哥哥好像很少看书了,大部分时间都在练剑。
——严胜此刻手中握着的,已不再是斑赠送的那柄短刀,而是一柄更适合劈砍发力、长度适中的剑。
这柄剑是他主动向母亲要的。
佳织在经历了那夜痛彻心扉的大起大落后,逐渐从悲伤和慌乱中冷静下来。她了解自己的孩子,严胜虽然体弱,但心性坚韧,绝非会无缘无故自寻短见之人。这背后定然有隐情。
她找到了长子,进行了一次长谈。从斑那里,她得知了一个令人心惊的真相:有一个阴险奸诈的幕后黑手一直在暗中窥伺宇智波,没少给宇智波找麻烦。而严胜的突然自戕,极可能就是遭到了幕后黑手的暗算。
得知真相的佳织又惊又怒,但她明白,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当前最重要的,是保护好严胜。
可,完全依靠外人的保护,终究有疏漏之时。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逐渐清晰:必须让严胜自己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恰在此时,严胜主动找到了她,提出了一个让她有些意外的请求——他想学习剑术。
明明是忍者家族的孩子,却想学习剑术?佳织感到疑惑。不过转而一想,或许是小孩子看了什么话本故事,觉得舞剑很帅气,一时兴起。
她耐着性子,温柔的向幼子解释:“严胜,我们是忍者,战斗的核心是查克拉的运用和各种忍术。像剑啊、苦无啊这些武器,都只是辅助的手段。”
严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依旧坚持:“我知道,母亲。大部分人都是用苦无和手里剑作为辅助,但我想用剑。”
他的语气平静,坚定。
孩子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佳织看着幼子那双执着的黑眸,终究还是心软了。她想,学剑也行,反正她只是想要幼子有点自保能力,又不是奔着要幼子变强去的。
“好吧。”佳织叹了口气,妥协道,“母亲去给你找一柄合适的剑,再为你请一位教授剑术的老师”
“不用请老师。”严胜打断她的话。
佳织一愣:“为什么?不请老师你怎么学?”
话刚出口,她忽然想起严胜婴儿时期就展现出的那些异于常人的嗯,表现。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道:“好吧。那你自己先摸索着,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一定要来问母亲或者哥哥们,千万不要勉强自己,知道吗?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
严胜点了点头。当天下午,就拿到了母亲找来的、属于他这一世父亲的遗物——一柄保养得极好的打刀。
看得出来不是用的,是专做收藏的。
望着母亲眼中真切的担忧和关爱,严胜心中微微一动。
他这一世的母亲是个很好的女人。但他选择的道路,注定无法像她所期望的那样“平安顺遂”。
握紧手中的剑,严胜对佳织道了谢。阳光下,刀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一如他冷漠无情的心。
***
日子又回到了平静的轨道上。
严胜的生活极其规律,除了必要的休息和进食,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修炼上。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急促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庭院中回荡。他不知疲倦的重复着最基础的劈、砍、刺、撩等剑术动作,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最大程度的标准,那柄打刀,在他手中从最初的略显滞涩,逐渐变得灵动熟练。
诗依旧当她的旁观者,每天都会准时到来,坐在廊下,看着严胜□□复一日地挥剑。
她年纪虽小,但也隐约感觉到严胜哥哥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非要说的话,以前的严胜安静是带着一种疏离的平和,而现在安静底下,仿佛藏着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有一种让她有点害怕、却又莫名安心的锐利感。
她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意跑过去打扰,只是乖乖地坐着,有时会带来一些自己觉得好吃的点心,小心的放在一旁,等严胜休息的间隙默默推过去。
严胜偶尔会停下来,接过点心,低声道一句“谢谢”,然后又继续投入疯狂的修炼。他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毕竟他不是在学习,而是在唤醒沉睡的本能。
佳织和泉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情复杂。
前者在最初的担忧后,渐渐发现这种高强度的训练并未对严胜的身体造成负担,便稍稍放宽了心,只是更加注意严胜营养的补充。
后者若有所思——
泉奈抱着手臂,倚在门廊边,目光追随着庭院中那道不断挥剑的身影。起初他只是欣慰于弟弟终于振作起来,但越看,他眉宇间的思索之色就越浓。
这起手式这发力技巧这面对假想敌时的预判和反击角度
哪里像个初学者啊?
泉奈眉梢微挑,心下诧异。但很快,一种“理所当然”的念头便覆盖了这丝疑虑。
嗯倒也不算太意外。毕竟是斑哥的弟弟,流淌着同样的血脉,是天才很合理。
想到这,泉奈生出几分与有荣焉的自得。斑哥是纵横战场所向披靡的忍术与瞳术天才,他自己则更精于战术布局和家族管理
说来,他们三兄弟的天赋,倒是恰好都点在了不同的领域上?
这样也不错。各有所长,方能互补。
***
严胜静坐在廊下,身形笔直如松,打刀横置于膝前,冰冷的刀锋在日光下泛着幽光。
不同于往日即刻开始的苦修,他此刻闭目凝神,思绪早已越过庭院高墙,投向某个宏大缥缈的远方。
功德
这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依他的理解,是行善事、积善缘,得到天地认可之后所反馈得到的一种正向能量。
可说到底,它虽被称作“能量”,活着的人既看不见,也摸不着,更无法调动半分。前世富贵如城主、强悍如鬼,也从未真切感受过所谓“功德”加身有何实际用处。
虽然,他也没这玩意。
若不是亲眼看见那缠缚缘一周身、望不见尽头的孽业,以及最初那惊鸿一瞥、刺目耀眼的庞大金色数字
他恐怕至今都会对此嗤之以鼻,视为愚民自我安慰的妄言。
——好在,他处于的是战火纷飞、人命如草芥的乱世,最不缺少的,就是积攒功德的机会。
也许,若能终结这乱世,让天下重归和平,就能获得不菲的功德。
此念头一起,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若他能促成和平,拯救万千生灵于水火,所获功德或许足以抵消缘一所背负的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孽业?
但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被另一个更冰冷的现实击碎。
够吗?
缘一所背负的,可是等同于“毁灭世界”级别的孽业。想要偿还这份孽业,是否意味着他需要完成同等难度的伟业,即:“拯救世界”?
——凭什么?!
一股极其不甘的怨愤窜上严胜心头。
他承认自己前世堕落成鬼,犯下无数杀孽,合该受罚。但这孽业再怎么清算,也绝无可能与“毁灭世界”这等概念相提并论!这根本不合理。
难道偿还他自身的孽业是一码事,让他转生是另一件需要付出更大代价、触犯严重“规则”的行为?所以缘一才需要背负起那样近乎无限的孽债?
想到这种可能性,严胜几乎要咬碎牙根!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笔“交易”简直亏到了姥姥家!愚蠢!
这种离谱到极点的条件,缘一那个笨蛋居然也能答应?
严胜简直恨铁不成钢,若是当年缘一没走,真的继承了继国家,恐怕用不了两天,就能把家业败得干干净净。
败家玩意!
怒火和憋屈在胸中翻涌,几乎要将严胜再次点燃。
然而,无论他如何愤怒,如何觉得不公,事已至此——缘一替他扛下了足以魂飞魄散的孽业,正在地狱受刑。
这笔债,他必须还。
再恨,再觉得不值,他也得硬着头皮去做。
那么,计划很明确了。
首先,必须尽快变强。这是他一切计划的基础。没有足够的力量,任何理想都是空谈。
他上辈子身为城主,太清楚“力量即话语权”这个赤裸裸的真理。实力不够,你的话再有理也不过是弱者的哀鸣;实力足够,哪怕你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也有人跪着听你论证。
其次,等拥有足够的力量后,他会离开宇智波,去搞事、去推行他的和平。
至于如何实现。严胜的想法直接粗暴。
他看得很清楚,所谓的战争,不过是上层权贵们博弈的游戏,流血流泪、付出生命代价的,永远是底层的士兵和无辜的百姓。那些发动战争的人,往往在幕后赚得盆满钵满,而无数家庭只能守着冰冷的坟头哭泣。
他不想玩这种虚伪的政治游戏,也不想费心去平衡什么势力。既然如今掌控这个世界权力结构的,大多是普通人,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
只要他拥有绝对的力量、足以推平一切阻碍的力量,那么他说的话,就是规则!
你问都是普通人他为什么还要修炼?以他目前的实力,对付普通军队绰绰有余。
——别忘了,那些权贵们,可是能雇佣忍者的。
所以,严胜给自己定下的目标难度很高。
他要的,是足以一人敌万军!是能碾压所有忍族联合的力量。
只有到了那时,他才有资格对着这个乱世,发出自己的声音,去按下所有不服的脑袋,缔造他想要的和平,从而赚取功德,给缘一还债。
严胜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膝前的打刀上。
修炼,变强。然后,让这个世界,按照他的意志来运转。
这便是他选定的,赎罪之路。
***
打刀划破空气,发出锐利的呼啸声。汗水沿着严胜的下颌线滴落,但他挥剑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形。
赎罪之路,第一步:变强。
这点毋庸置疑。没有足够的力量,任何计划都是空中楼阁。
然后是他需要一个团队。
严胜再自大也清楚,仅凭一人之力,哪怕他强大到足以匹敌千军万马,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所有目标工作。
他需要情报,需要执行者,需要有人去处理繁琐的具体事务。他需要一个或者说,一个绝对忠诚、且能跟上他步伐的团队。
但这个团队在哪找?
宇智波族内?不。族人的忠诚首先归于家族,其次再是其他。而他的计划与宇智波的现存利益并非完全一致,甚至可能背道而驰。
那从外部招募?在战国这个信任极度匮乏的时代,寻找并培养可靠的部下,需要大量的时间和机遇,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思绪如同乱麻,在严胜脑海中纠缠。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庭院角落。
诗正踮着脚尖,追逐着一只蹁跹的白色蝴蝶。阳光洒在她稚嫩的脸上,映出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快乐。
她追了几步,蝴蝶轻盈地飞高了,她便停下来,仰着小脸,睁大眼睛好奇的望着,嘴里发出轻轻的、惊叹般的呼气声。
严胜挥剑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诗身上,冰冷的眼眸中出现了审视的光芒。
年龄小,意味着可塑性极强。如同一张白纸,可以由他亲手涂抹上所需的颜色;并非宇智波核心族人,背景简单,与族内权力纠葛不深;对自己亲近依赖,这种纯粹的情感,在引导下,或许能转化为绝对的忠诚。
最重要的是她拥有着敏锐的感知能力(例如能分辨药味差异),稍加培养,或许能在情报、侦查等方面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当然,这其中的困难也显而易见。她太小了,需要漫长的培养周期,而且未来能否达到他的要求,是未知数。
但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值得尝试的起点——培养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心腹,从零开始。
严胜收回目光,手中的打刀再次挥动起来。他一边保持着挥剑的节奏,一边飞速思考。
或许可以从讲故事开始?将一些关于力量、关于责任、关于世界真实面貌的认知,包裹在寓言或童话的外衣里,潜移默化的植入她心中?
同时,有意识的锻炼她的观察力和思维能力。比如,让她描述今天看到的某个人有什么变化,或者某件事背后可能存在的原因。
至于体术和查克拉的修炼现在还太早,但可以先用游戏的方式,打下一些基础。
一条模糊却逐渐清晰的路径,在严胜心中缓缓勾勒出来。
他再次看向诗,眼神变得深邃。
***
想到做到,严胜的修炼日常,自此多了一项内容:对诗的引导。
某日,诗照例坐在廊下看他练剑。严胜中途休息,走到她身边坐下。
诗眨着大眼睛,忍不住问:“严胜哥哥,你每天这样练剑,不会累吗?”
若是以前,严胜只会淡淡回一句“需要”,便不再多言。
但这次,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庭院中被他削断的树枝,用一种平静但带着某种引导意味的语气说道:“因为不够强,就会失去重要的东西。”
诗似懂非懂:“重要的东西?”
“嗯。弱者无法保护任何事物,一旦遇到危险,只能眼睁睁看着珍视的一切被夺走,或是被迫接受无法承受的代价。”
小女孩脸上的轻松好奇消失了,她似乎感受到了话语背后的分量,小声问:“那变得很强很强,就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了吗?”
“至少,能拥有选择的权力。”严胜没有给出绝对的保证,但给了一个令人深思的回答,“能对不想发生的事情,说不。”
诗似半懂不懂地点点头,小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开始思考这些对她而言有些深奥的问题。
又过了几日,严胜在练习挥剑时,故意让一道剑气稍稍偏斜,击中了远处一簇开得正盛的花朵,花瓣顿时零落满地。
诗“啊”了一声,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
严胜收刀走过去,看着她:“觉得可惜?”
“嗯。”诗点点头,“它们开得好好的。”
“但如果刚才那里藏着一个想伤害你的敌人呢?”严胜语气平淡的反问,“你是选择保护花朵,还是保护自己?”
诗愣住了,张着小嘴,一时答不上来。这个选择对她来说太难了。
“强大的力量本身没有对错。”严胜继续说道,“就像这柄剑,可以用来破坏美好,也可以用来守护珍贵。区别在于,力量掌握在谁的手中,以及使用者为何而挥剑。”
他没有给出标准答案,而是将一个问题、一种思考的方式,种进了诗的心里。
除了言语上的引导,严胜也开始锻炼诗的能力。
他会让诗描述今天见到的人有什么细微的不同,或者让她记住一段简短却复杂的信息,过一会儿再复述出来。
有时,他还会故意在院落里留下一点不寻常的痕迹,让诗去发现。
这些小小的“游戏”,诗都完成得很认真,完全乐在其中了。在她看来,这是严胜哥哥变得愿意和她互动了,完全没有察觉到背后隐藏的深意。
泉奈和佳织偶尔会看到严胜和诗待在一起,大多时候是诗在说,严胜在听,偶尔会简短的回应几句。他们只当是严胜心情好转,愿意与人交流了,感到欣慰。
严胜很有耐心。他知道,培养一个心腹,尤其是从诗这个年纪开始,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就像打磨一块璞玉,需要时间和恰到好处的力道。
他一边继续疯狂提升自身的实力,一边悄然进行着这项长期的“投资”。
他看着诗努力思考他提出的问题、或是兴高采烈跑来向他报告“新发现”时,那双亮晶晶、盛满纯粹快乐与求知欲的眼睛,嘴角会配合地牵起一丝淡淡的浅笑。
但他的内心深处却是一片波澜不惊的冷静,甚至于,其实那笑意都没有达眼底——
作者有话说:我的第一碟饺子醋写完了,即将到来的是第二碟——
严胜:“臣服,或,死。”
斑和柱间想的是和平建村。
哥想的是和平一统天下。[撒花]
第35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严胜的剑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进着。那柄打刀在他手中愈发契合,仿佛本就是他手臂的延伸。
他对诗的引导也在持续进行,如同春雨润物, 细密无声。
这日,严胜坐在廊下擦拭着刀身。诗安静地坐在他旁边, 晃着小腿, 看着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的刀刃, 似乎有些出神。
“诗。”严胜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嗯?”诗回过神,转头看向他。
“你觉得,强大是什么?”严胜没有看她, 目光依旧落在刀身上, 仿佛只是在闲聊一个普通的话题。
诗歪着头想了想, 努力组织着语言:“嗯就是像斑哥哥那样, 很厉害,没有人能打败?或者像严胜哥哥这样,能一直挥剑?”
严胜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继续:“这是一种。但强大的表现,不止于此。”
他抬起眼,目光投向庭院远方,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能敏锐的察觉危险的临近,是一种强大;能看穿谎言与伪装,是一种强大;能在混乱中保持冷静思考, 是一种强大。甚至能忍耐常人所不能忍,为了某个目标坚持下去,也是一种强大。”
他说的每一句话, 都像是在诗的心湖中投下一颗颗小石子,激起圈圈涟漪。
“真正的强大,不仅仅是肉眼可见的力量。”严胜总结道,目光落在诗身上,“更是这里。”他指了指诗的头,“和这里。”又按住自己的心口。
诗似懂非懂,大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她隐约感觉到,严胜哥哥说的话,很重要。
“那严胜哥哥,为什么要变得这么强大呢?”诗迟疑的问道,“只要有保护自己和重要之人的力量,就够了吧。”
严胜沉默了片刻。庭院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就在诗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清晰:“为了改变一些错误的事情,为了不再失去,为了能拥有决定自己和他人在意的东西的资格。”
他的话语带着一丝令人难以解读的晦涩,但其中蕴含的重量,仍清晰的传达给了诗。诗不再追问,而是默默将这些话记在心里,等待日后去理解。
***
严胜结束了又一轮的剑术修炼,气息微喘,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他没有立刻开始下一轮,而是走到廊下,看向正拿着小树枝,笨拙地模仿他挥剑动作的诗。
“诗。”他开口,声音因刚才剧烈的运动略带了丝沙哑。
诗立刻停下动作,转过身,望向他:“严胜哥哥?”
“查克拉,你学了吗?”
诗点头,小脸上带着一点小骄傲:“学了!贵史老师教过我们怎么感应和提取。我现在能让查克拉在身体里转一小圈呢!”说着,她伸出小手,努力集中精神,掌心泛起一缕查克拉光。
这很正常。
在危机四伏的战国时代,任何拥有忍者血脉的家庭,都会尽可能早的教导孩子关于查克拉的基础。这不只是为了战斗,更是为了生存。
——哪怕是在几十年后相对和平的忍村时代,忍族的孩子也大多在入学前就打下了查克拉的基础,学校的教育更多是系统的忍术和体术教导。
故,严胜对此并不意外。他之所以多此一问,只是为了引出接下来的话。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认可,“从今天起,除了族里教的,我另外教你一些东西。”
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期待:“真的吗?严胜哥哥要教我变得更厉害吗?”
“算是。”严胜没有过多解释,直接开始了教导,“族内的忍术修炼,你不可懈怠,若有不懂,可去请教负责教导的老师。”他对自己那半吊子的忍术水平很有自知之明,这方面他无法给予太多指导。
“我要教你的,是这个。”他抬起手中的打刀,冰冷的刀锋反射着阳光,“以及,如何在运用它时,更有效的调动你的查克拉。”
他决定先从最基础的剑术姿势和查克拉的局部强化教起。比如,如何将微量的查克拉凝聚在手腕、脚踝、和剑刃之上,以增加速度、力量和锋利度。这是他前世历经厮杀、今生结合查克拉体系后,自行摸索出的一些实用技巧,虽不似忍术那般华丽,但绝对高效致命。
诗学得很认真,努力模仿着严胜的每一个动作,尝试着感知和控制那微弱还难以驯服的查克拉。
看着诗憋红了小脸、努力将一丝查克拉凝聚指尖的模样,严胜的心中却掠过一丝犹豫。
他在犹豫,是否要教导诗呼吸法。
那曾是他前世登顶剑术巅峰的基石,能极大的挖掘人体潜能,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但它的代价也极其残酷:一旦开启斑纹,寿命便如同被诅咒般,定格在二十五岁。
至于二十五岁之后才开斑纹?没可能。年过二十五,人体机能开始走下坡路,不可能再承受开启斑纹带来的巨大负荷,因此开不了斑纹。
好比160码的车你想开到赛车那种220码,油门踩烂了都做不到。
这也是他当年得知真相后,感到无比绝望和不甘,最终选择抛弃人类身份、堕落为鬼的最大原因之一。
当然,开启斑纹的条件也极为苛刻,并非人人可达。
就像孩童时期总会天真的幻想未来是上清华还是北大,长大后才会明白其中遥不可及的距离。
同理,绝大多数修习呼吸法的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触及斑纹的森*晚*整*理门槛。
但万一呢?
万一诗恰好拥有这样的资质,开启了斑纹他辛辛苦苦培养的人就没了,他的所有投资等于打水漂,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严胜的目光落在诗那稚嫩充满朝气的脸庞上,产生了迟疑。
最终,他暂时压下了传授呼吸法的念头。
先打好基础吧。他想。
剑术和查克拉的运用,足够诗钻研很久了。至于呼吸法以后再看。
他收敛心神,继续专注于当下的教导,声音冷静平稳:“手腕再压低三分。查克拉不是蛮力灌注,要像水流一样引导。感受它的流动,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
***
春日的暖阳驱散了冬末的寒意,宇智波开始为新一轮的物资储备忙碌起来。
负责后勤的宇智波雅树,正清点着即将带往外界的货物清单。
他的采购目标并非繁华的城镇,甚至都不是靠近城镇的村子,因为这些地方大部分的收成都需上缴作为赋税,没有多少余粮可以对外出售。
因此,宇智波雅树的目标锁定在那些深藏于大山之中、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落。
这些村落的村民虽然都很贫困,但他们往往能留下更多的粮食,并且极度缺乏外界的基础物资,如盐、铁器、布料、药品等。
宇智波雅树就会采取以物易物的方式先行交易,这既能满足村民更实际的需求,也方便他在其中运作,赚取差价——用相对廉价的工业品,换取珍贵的粮食和山货。最后剩余的零头,才会用钱币结算。
这其中,忍者的储物卷轴起到了关键作用。它能将大量物资压缩储存,极大方便了长途运输和交易。
宇智波雅树熟练的将那些利润空间最大的货物塞满卷轴,然后准备出发。
一转身,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拦在了他面前,吓了他一跳。
——是宇智波严胜。
这孩子什么时候过来的?
不等宇智波雅树开口,这位族长体弱多病的幼弟,语气平淡的说道:“这次的采购,我与你同去。”
宇智波雅树恍恍惚惚,以为自己听错了。和严胜大眼瞪小眼了五秒,不得不承认这不是幻觉幻听,而是真的,连忙摆手,脸上堆起为难的笑容:
“严胜少爷,您别开玩笑了。这山路崎岖难行,外面又不太平,您怎么能受这种苦?再说族长和泉奈大人也不会同意。”
他可是听说过严胜上次任务回来后发生的那些惊心动魄的事,哪敢带这位小祖宗出去?万一出点岔子,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斑和泉奈砍的!
正想着如果严胜不听,他该如何更加委婉的拒绝掉这事,就见面前的严胜忽然眉头一蹙,抬手捂住嘴,剧烈的咳嗽起来。
下一秒,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透出来。
宇智波雅树吓得脸色都白了,魂都快飞了。
这、这怎么还没说两句就吐血了?!
正在他惊慌失措、想要上前搀扶严胜去医疗所时,严胜放下手,摊开掌心,看着那抹刺眼的红色,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惊慌的表情,仿佛早已习惯。
然后,平静的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嘴角和手上的血迹,动作从容得让人心头发毛。
接着,他抬起眼,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望向看呆了的宇智波雅树,声音依旧平稳冷淡:“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此行的一切,你无需担忧。”
顿了顿,他补充道:“也不会有人因此事问责于你。你只需做好你份内的事即可。”
宇智波雅树张了张嘴,看着严胜那苍白却镇定的脸,心里纠结的不得了。他还是想拒绝,但对上少年的眼睛,不知为何,所有拒绝和劝诫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隐隐感觉到,这位病弱的小少爷,不简单。那种无形的压迫感,甚至不输于面对族长。
宇智波雅树沉默良久,最终在严胜平静的注视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宇智波雅树能坐上后勤部长这个位置,就绝不可能是笨蛋。
——前线只需考虑战斗与任务,后勤要做的就多了。要统筹全局,精打细算,平衡各方利益,还要在族内派系间巧妙周旋。
不是个聪明且敏锐的人根本坐不住这个位置。
因此,尽管眼前的宇智波严胜只是个十岁出头、常年卧病、在族内毫无存在感的少年,但宇智波雅树硬是从对方那过于平静的眼神、吐血后寻常的镇定、以及那句“不会有人问责于你”的笃定话语中,嗅到了一丝截然不同的气息。
来吧,开盘了,赌不赌?
——当然是赌啦!
虽然赌一个看起来毫无希望的病秧子,在旁人眼中无疑是愚蠢的。这种行为也极易被当前的掌权者视为不忠和左右逢源。
——尽管也的确如此,从本质上说,这就是一种政治投机。
但宇智波雅树赌的就是宇智波斑的态度。他了解这位族长,斑虽然强大冷酷,但对认可的家人有着超乎寻常的包容和维护。
他赌斑不会因自己对严胜释放的这点“善意”而动怒,甚至可能乐见其成。
电光火石间,这些念头已在他脑中过了一遍。
宇智波雅树脸上的惊慌和为难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恭敬但不谄媚的态度。他微微躬身:“我明白了,严胜少爷。既然如此,请您稍作准备,我们即刻出发。路上的事宜,我会安排妥当。”
他的转变极其自然,仿佛先前的拒绝从未发生过。
严胜看了他一眼,没有多余表示,淡淡颔了下首。
只是,当宇智波雅树看到严胜的“准备”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严胜居然还带了一个更小的拖油瓶。
——诗穿着厚实保暖的衣服,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地牵着严胜的衣角,一双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宇智波雅树。
宇智波雅树:“”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带一个病弱的少爷已经是在挑战底线,再加一个小娃娃,这是去采购还是春游?!
他强忍着扶额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严胜少爷,这这位小小姐年纪尚小,山路颠簸艰苦,怕是”
“无妨。”严胜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她跟我一起。这是她修行的一部分。”
修行?一个肉眼可见不会超过五岁的孩子修行?而且,去山里采购物资算什么修行?
宇智波雅树内心疯狂吐槽,但面上不敢再质疑。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小少爷主意正得很,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嗯,跟他俩哥一样倔。
宇智波雅树只能硬着头皮,默默祈祷这一大一小两位祖宗千万别在路上出什么幺蛾子,同时飞快的思考是否需要额外准备一些孩童需要的物品和药物。
严胜不用猜也知道宇智波雅树的腹诽和担忧,但他不在意。再者,他执意要跟来这次采购,就是为了历练诗。
闭门造车式的教导终有极限。真正的成长需要见识真实的世界,需要接触不同的人,需要在实践中磨练观察力、判断力和心性。
这次远离族地、深入民间、相对“安全”的采购之旅,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历练机会。
他要让诗亲眼看看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模样,看看战争阴影下普通人的挣扎,看看交易中的算计与妥协。
这些,都是在宇智波族地内学不到的。
马车驶出宇智波族地,朝着层峦叠嶂的深山行去。
马车内,诗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小脸上满是新奇。
严胜垂眸看着她,声音平静的布置了第一个任务:“记住沿途的地形地貌,观察每一个路过的人,记住他们的特征和表情。晚上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又想到了什么。”
诗立刻挺直了小腰板,认真的点点头,仿佛接到了一个无比重要的使命,努力的睁大眼睛观察窗外。
宇智波雅树坐在外面驾车,回头望了一眼轿子里的两位一大一小,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
感觉这趟采购,不会太平静。他只希望,自己拼搏一次,能换来应有的回报,不,没有回报都行,只求不是一场无法收拾的灾难。
***
马车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两侧是茂密的树林,显得几分幽深。宇智波雅树警惕的观察着四周,这种地方最容易藏匿匪徒。
果然,在一处拐弯的狭窄地段,七八个衣衫褴褛、手持粗糙刀斧棍棒的男人从树林里跳了出来,拦住了去路。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却闪烁着饿狼般的凶光和对物资的贪婪。
“站住!把货物和值钱的东西都留下!饶你们不死!”为首的刀疤脸粗声吼道,目光扫过马车,尤其是看到车帘掀开处露出的穿着精致、面容白皙的严胜和诗,更是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显然,他们将严胜三人当成了肥羊。
宇智波雅树挑了下眉,不紧不慢地起身,刚准备跳下马车。
“等等。”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宇智波雅树一愣,回头疑惑的看向喊停的严胜。
严胜的目光却越过他,看向那些叫嚣的山匪,接着转头望向身旁因为紧张而小脸绷得紧紧的诗。
“诗。”他开口,声音没有起伏,“你去。”
“啊?”诗猛地抬头,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慌。让她去?对付那些看起来好凶的坏人?
宇智波雅树也惊呆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严胜少爷!这太危险了!”
他的话被严胜一个抬手动作打断。
那群山匪闻言也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让一个奶娃娃出来?你们是没人了吗?”
“笑死老子了!这是要让她用眼泪淹死我们吗?”
“小娃娃,快回家吃奶去吧!哈哈哈!”
嘲讽声不绝于耳。诗的小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生气,更多的是害怕和不知所措。她下意识看向严胜。
严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倒是手里多了个不知从哪儿拿出的木剑,扔给了诗。
“用我教你的。”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多言。
诗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柄比她手臂长不了多少的木剑,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
她看着严胜那双平静的眼睛,又看了看对面笑得东倒西歪的山匪,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最终,她咬了咬牙,握紧木剑,迈着小短腿,勇敢地朝着那群山匪冲了过去!
“噗——!”山匪们笑得更厉害了,甚至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根本没把这小不点放在眼里。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诗冲到一个离她最近、笑得最大声的山匪面前,那山匪嬉笑着随手挥动手里的砍刀想拨开她。
但诗的身体却以一个极其别扭却异常灵巧的姿势猛地一矮,险之又险的避开了砍刀,同时手中的小木剑精准的狠狠的戳在了那山匪的膝盖上。
“嗷!”那山匪猝不及防,只觉得膝盖一麻,痛呼一声,单腿跪倒在地。
其他山匪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诗已经窜向了另一人。她根本不与对方硬碰,利用矮小的身材和相对灵活的速度,不断躲闪、穿插,手中的木剑专挑人体吃痛的关节、软肋处下手。
戳脚踝!捅腋下!敲手腕!
她的动作带着明显的稚嫩和生涩,力量也小得可怜,若是成年忍者,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但对于这些毫无章法、全靠一股蛮力的山匪来说,这忽左忽右、专攻下三路的小不点,简直烦人到了极点。
他们的攻击屡屡落空,反而时不时被那不起眼的小木剑戳得痛呼连连,场面一时竟显得有些混乱和滑稽。
宇智波雅树看得目瞪口呆。
严胜静静的看着。他能挑出无数毛病:步伐不够稳,发力不对,时机把握太差,好几次差点被打中
但是,对于一个三岁的、第一次实战的人类幼崽而言,这表现已经远超预期。她克服了恐惧,听从了命令,并且将他教导的知识成功的运用了出来。
足够了。
在那群山匪被诗搅得心烦意乱、阵脚大乱之时,宇智波雅树斜睨了眼严胜,试探的问了句“我动手了?”
见严胜没有拒绝,他三下五除二,瞬间便将这群乌合之众捆了个结结实实。
战斗结束。
诗拄着木剑,小胸脯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满是汗水,小脸因为运动和紧张而通红,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混合着后怕、兴奋和一点点自豪的光芒。
她做到了!她真的打倒了坏人(虽然主要是骚扰)!
她看向严胜,像是在寻求夸奖。
严胜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伸出手,生疏的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尚可。”
仅仅两个字,诗的眼睛霎时亮得惊人,如同得到了最高的奖赏,所有的疲惫和害怕都一扫而空。
马车继续深入群山,沿途的景色愈发荒凉。终于,在日落前,他们抵达了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一个坐落在山坳里的村落。
低矮的土坯房稀疏地散落着,屋顶大多铺着茅草,许多已经破败不堪。田地贫瘠,作物长得稀稀拉拉。村民们穿着打满补丁、几乎看不出原色的衣服,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只有在看到宇智波雅树从车上搬下来的少量展示品时,浑浊的眼睛里才迸发出一种诡异的精光。
这次出行,为了低调和不引人注目,只有宇智波雅树一人负责驾车和交易,再加上严胜和诗。三人在这群饥渴的村民包围中,显得势单力薄。
然而,宇智波雅树却非常从容。
毕竟,他并非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深知这些村民只是看似凶狠,实则外强中干。嗯,对于他来说。
而他虽然干的是后勤的活,但好歹也是忍者,即便不擅正面战斗,对付普通人也是轻而易举。
雅树慢条斯理地摆放着货物,目光却扫视着周围,似是在评估潜在的风险。
交易在一种紧绷的氛围中进行。村民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争吵推搡声越来越大。
宇智波雅树游刃有余的应对着,压价、查验货物,语气平静带着强大的底气,让一些村民有些畏缩。
诗躲在严胜身后,眼前这破败、绝望的景象和村民们贪婪急切的眼神,让她感到浓浓的不安。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捧着一小筐鸡蛋,想多换一点盐。宇智波雅树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就这个价。”
老妇人开始哭诉哀求,说着家里的难处。诗忍不住轻轻拉了拉严胜的衣角,眼中满是不忍:“严胜哥哥”
严胜只是冷漠的看着,没有任何表示。
突然。
几个原本在后面观望的壮硕村民,交换了一个狠戾的眼神,接着猛地推开前面的人,直接扑向了马车后厢那堆还未及收起的物资。
“抢!他们就三个人!”
混乱瞬间爆发。更多的村民被煽动,红着眼睛加入了抢夺的行列,他们像是饿疯了的蝗虫,扑向那些他们眼中救命的物资。
诗吓得惊叫一声,完全呆住了。她看着那些原本可怜无助的人,此刻变得如同野兽般狰狞可怖,强烈的割裂感让她发懵。
就在这时,一个面目凶狠的男人注意到了落单的诗,以及她身上看起来质地不错的衣服,竟直接狞笑着朝她冲了过来,脏污的手抓向她。
“啊!”诗吓得闭上了眼睛。
预期中的抓扯没有到来。
她只听到一声沉闷的击打声和一声短促的惨嚎。
她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只见那个冲向她的男人已经倒在了地上,痛苦地蜷缩着,而严胜保持着单手握刀的姿势——用的是未出鞘的刀柄。
严胜没有回头看那个倒地的人,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混乱的场面,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杀气扩散开来。
正在疯狂抢夺的村民动作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冰水浇头,源自本能的恐惧让他们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的看向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少年。
宇智波雅树不动声色的主动往后退了两步,吹了个无声的口哨。
严胜缓缓将刀抽出鞘半寸,冰冷的寒光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谁再上前一步。”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的传入每个村民耳中,“死。”
绝对的寂静。
村民们被那实质般的杀气和半截闪烁着寒光的刀锋震慑住。他们惊恐的看着那个少年,毫不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贪婪最终被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他们慢慢的心有不甘地放下手中的东西,一步步向后退去。
宇智波雅树见状,不慌不忙的将散落的物资收回卷轴。
严胜始终维持着拔刀的姿势,冰冷的视线压迫着所有村民,直到所有物资清点完毕,宇智波雅树示意可以了,他才将刀缓缓收入鞘。
整个过程,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三人坐上马车,直到村子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诗坐在马车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膝盖,小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小小的身体不住地颤抖。她没有哭出声,但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和冲击。天真的世界观在赤裸的恶意面前,碎得彻彻底底。
严胜没有出言安慰,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凉景色,内心毫无波动。
他要的就是这个。让诗从天真到认清现实,这股阵痛必须经历。
好一会儿,诗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声音带着憋闷和一丝颤抖,小声的问:“严胜哥哥,为什么他们会那样?我们不是来帮他们的吗?”
虽然是交易,但宇智波雅树给的价格很合理,这些东西若要让那群村民自己去换/买,耗费的精力钱财远不止于此。
严胜转过头,看着她惊魂未定、不满迷茫的小脸,用冷静无波的声音给出了残酷的答案:
“饥饿和绝望,能吞噬一切善意,滋生出最丑陋的贪婪。”
“弱者没有资格奢求公平,更没有资本滥用同情。”
“你想保护什么,就必须先拥有足以碾碎一切恶意的力量。”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剖开血淋淋的现实,强行塞进诗稚嫩的心灵。
诗沉默的听着,眼中的茫然并未消退,然某种坚硬的东西,却从那片破碎的天真上,小心翼翼的萌芽。
实践第一课,名为:【现实】。
坐在前面驾车的宇智波雅树,表面上依旧从容地操控着缰绳,避开路上的坑洼,但内心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远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般平静。
他忍不住透过车帘的缝隙,瞥了一眼车厢内闭目养神的少年。
好家伙。
宇智波雅树在心里暗暗咂舌。族长这因身体原因足不出户、几乎没经历过风浪的幼弟怎么是这个路数?
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原本以为这趟差事,就是小心翼翼的伺候一位(相对)娇贵体弱、可能还有点脾气的小少爷,再加上一个更小的拖油瓶。他甚至连怎么哄孩子、怎么应对突发不适都想了好几套方案。
结果呢?
这位小少爷确实“娇贵”——娇贵到当面吐血都面不改色。
也确实“体弱”——体弱到能一眼瞪退穷凶极恶的村民,还能面不改色的让一个奶娃娃去实战练手。
这哪是什么不谙世事的病弱少爷?这分明是个小煞神啊!那眼神里的冰冷和杀气,那发号施令时散发的威严,连他这种在族里见惯了风浪的老油条,当时都下意识的选择了听从,生不出半点违逆的心思。
这真是那个被族长和泉奈大人小心翼翼保护在族地深处、听说吹阵风都能病好几天的宇智波严胜?
宇智波雅树越想越觉得离谱。这反差也太大了。
还有他对小女孩的那套教导。简直是淬火炼钢啊!关键是,居然还真给他练出点样子。
此子绝非池中物。
宇智波雅树在心里给严胜下了定义。对自己狠,对身边的人也狠。
他唏嘘的想,押注这位小少爷,风险虽大,但未来的回报,也是超乎想象。
值了。
宇智波雅树收敛心神,不再胡思乱想,专心驾车——
作者有话说:现在宇智波的后勤√
未来是严胜的后勤√
团队人员(目前/暂):
宇智波雅树
宇智波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