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刘彻放下勺子,“我重复一遍?”
康熙下意识回想, “你——朕的意思是,算了,懒得和你说这些。赶紧用膳,吃好做事。”
刘彻撇撇嘴, 拿起箸, 夹一块鸡腿肉,“这个辣子鸡丁真好吃。我那时候要有辣椒,得一天四顿吃这个。”说着话又夹一块。
康熙忍不住提醒, “天干物燥。”
“知道,知道。”刘彻嘴上这样讲,又夹一块尖椒肉丝。
康熙见他这样,飘去御花园赏花,吃吧,吃吧,明天有你受的。
翌日清晨,刘彻坐在恭桶上,满脸痛苦。
康熙站在他对面,忍笑忍得很痛苦,“今天中午继续辣子鸡丁、尖椒炒肉、麻辣鳝片、香辣牛腱?”
“出去!”刘彻怒道。
康熙没动,“宣太医?”
“我让你出去!”刘彻咬着牙道,“听不懂人话?”
康熙:“听不懂鬼话。”
刘彻卷吧卷吧手纸就砸他。
“停!”康熙连忙提醒,“朕碰不到那东西,怎么扔过来的你怎么捡回去。”
刘彻:“我不用了。”
“用手擦?”康熙顺嘴问。
刘彻顿时觉得恶心反胃,“闭嘴!”
“皇上?”
刘彻心累,“这奴才的耳朵怎么就那么灵。”
“耳朵不灵也到不了你跟前。”康熙道,“朕身边的奴才一个比一个机灵,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刘彻宁愿不知道,不然也不用冲外面喊,“别进来,等一下朕就出去。”
“长痛不如短痛。”康熙看热闹不嫌事大,“朕看好你。”飘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刘彻伸手就抓他。
康熙早有防备,往后一闪原地消失,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快点,天都亮了。”
刘彻张嘴就想吼他,然而,外面还有个王以诚。
深呼吸,刘彻在心里说,“再说一个字,今日罢朝。”
康熙顿时老实的大气不敢喘。
大约又过一刻,刘彻走出来,康熙扭头看过去,见他脸通红,额头上还有些密密麻麻的汗,又忍不住想笑,“在里面生孩子?累成这样。”
刘彻瞪他一眼,大步往乾清门而去。
康熙跟上去,“多喝——”
“没完了是吧?”刘彻猛的停下,扭头看他。
康熙丝毫不受影响,“多喝菊花加金银花,再让膳房准备些下火清淡的饭菜,明天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刘彻一听不是嘲笑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南去。
康熙了解他,见他这样就知道他听进去了。
翌日晌午刘彻的身体好了,又想吃辣的东西。其实也不是他格外喜欢,而是暖洋洋的春日里人易犯困,晌午吃点辣的人精神。
可惜不敢再吃,就要和康熙换回来,让他享受几天春日的洗礼。
康熙昨天见他吃的开心,也想尝尝美味珍馐,两天后俩人就换回来。
当天晌午,康熙命膳房准备暖锅子,麻辣味的。
刘彻看到铜锅里面飘着一层红彤彤的辣椒,口水都要出来了。见康熙悠闲地涮着羊肉,忍不住说,“天干物燥。”
“不辣。”康熙道。
刘彻:“你当我没吃过啊。小心明天坐下起不来。”
“朕说不辣你不信,过几天你试试就知道了。”康熙笑着说。
刘彻翻个白眼,“这话小十六都不信。”
“真的。”康熙指着面前的油碟,“羊肉在里面滚一下,再吃就没那么辣了。”
刘彻走过去看看,里面是蘸料,随即抬头看康熙,骗谁呢。
“不信拉倒。”康熙说话间夹一块笋,“朕不像你,喜欢吃辣的只吃辣的。”指着清淡的竹笋老鸭汤,“穿插着吃,你天天吃辣子鸡丁也没事。”
刘彻:“我知道。”
“可惜一吃就停不下来。”康熙说一句,喝点半碗老鸭汤,继续涮羊肉。
刘彻的眼睛随着他的手移动,又看到红彤彤的辣椒,又忍不住咽口口水,“明天换回来。”
康熙手一顿,抬头睨着他,说什么?
“什么也没说。”今天刚换回来,明天不可能换回去。刘彻说出来就意识到他太想当然,“你说我那时候怎么就没有辣椒呢。”
今天的主食是玉米粥。
香甜鲜嫩的玉米粒搭配粘稠的白米粥,不凉不汤,舌尖微辣时喝上一口,瞬间恢复味觉,然后继续涮羊肉,吃青菜,即饱腹又满足口腹之欲。
康熙心情舒畅,胃口大开,也有兴致和他闲侃,“有你也不会吃。”
“谁说的?”刘彻瞪着眼睛道,“别小看我们古人。
康熙:“你那时候有茱萸,用茱萸熬辣油,味道和这个差不多。”
刘彻张了张口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盖因他那时候多是用茱萸腌鱼和肉烤着吃,或者煮汤的时候点上一些茱萸酱,从未想过熬油,“这么多年你们是什么也没干,净想着吃了。”
“是的。”康熙点头。
刘彻登时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别吃了,再吃我又得踢蹴鞠减肥。”
“你以为朕是你。”康熙把玉米粥喝完,就放下箸,命宫人把饭菜撤了。随即漱漱口,对刘彻说,“八成饱。”
刘彻从不怀疑他的自制力,“吃的一点也不尽兴。”
“尽兴的代价是什么?”康熙问。
刘彻无言以对。
过了许久,康熙打算出去转转,刘彻开口道,“我要瘦十斤,然后大吃特吃。”
康熙脚下一顿,险些跌回椅子上,屏退左右,无奈地叹了口气,“快五十岁的人,一下减那么多,你是活够了,还是活够了?”
“我又没说一天减十斤。”
“废话,朕当然知道不是一天。一个月也不行。”
刘彻:“两个月?”
“半年!”康熙道,“否则朕的身体不出问题,我管你叫爹。”
刘彻听到此话认真起来,“真不能减那么多?”
“你年轻二十岁,一个月减掉五斤乃正常。”康熙道,“要不你再忍几年,过了五十想怎么吃怎么吃,吃肿了朕也不会数落你,反正没几天好活了。”
刘彻愣了一瞬,意识到没几天好活是什么意思,忍不住说,“我上辈子活到七十。”
“朕知道。你就是活太久才有后来那么多事。”康熙道,“早死五年就是完美帝王。上辈子没实现,朕给你个机会,在朕身上实现。”
刘彻:“我谢谢你!”没好气的哼一声,脸上尽是不屑。
康熙忍着笑,“那就到六十岁,能吃几年是几年,能活几年是几年。”
“到时候再说吧。指不定哪天就走了。”
此话一出,康熙沉默下来,随后佯装不在意的笑笑,“说的也是。”顿了顿,“朕要求你克制,不光是怕生病。一病不起,迅速死去还好。吃太胖,头晕眼花,摔的不能动,每天躺在床上,生不如死才痛苦。”
“知道,知道,别吓唬我了。”饭菜撤下去,窗户打开,房内的味道散尽,刘彻也不馋了,“出去转转,回来睡午觉。”
经他一说,康熙不禁打个哈欠。
刘彻以为他会直接回寝室,然而,康熙往外走,从北走到南,又从南走到北,两刻钟才回去睡觉。
刘彻虽和康熙政见不合,对他有诸多意见,但在这方面打心眼里佩服他。
康熙有让刘彻服气的地方,在和康熙争执的时候,刘彻会退一步,俩人才能和平相处这么久。否则不是康熙打死他,就是他打死康熙。
话说回来,八贝勒不敢让外人知道他的侧福晋有孕,确实担心他的嫡福晋会闹。
初夏时节刘彻带着儿孙们搬去畅春园,八贝勒就在畅春园东北方买个宅子,把有孕的侧福晋带过去,远离内城,以致于八贝勒的庶长子满月了,安亲王府还不知道。
刘彻知道了,便问八贝勒何时给孩子上玉牒,八贝勒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过了中秋节,他的庶长子很壮实,看着能长大,才通知宗人府。
宗人府知道,想瞒着安亲王府也瞒不住,没过几日,刘彻和小儿子们踢蹴鞠的时候,从十四阿哥口中得知,安亲王的儿子找过八贝勒胤禩。
刘彻便顺嘴问,找胤禩干什么。
十四阿哥说不知道。
刘彻把视线转向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摇摇头,不知道。
刘彻盯着他不放,看得他头皮发麻,十三阿哥才说,“八哥没讲,但说到安亲王的儿子时笑了一下,儿子如果没看错的话是苦笑。”
“朕知道了。此事不可对任何人说。”刘彻道。
十四阿哥忙问:“汗阿玛要帮八哥讨回公道?”
“他打你八哥还是骂你八哥了?”刘彻道,“你八哥几岁了?朕管他一时,能管他一辈子?”
十四阿哥被他问的哑口无言,不甘心的小声嘀咕,“别让八哥娶她,啥事也没有。”
第107章 苦不堪言
刘彻没听清楚, “你说什么?”
“没什么!”十四阿哥慌忙说。
此地无银三百两。
刘彻看了看他,“朕累了, 你们回去吧。”
“儿子告退。”十三阿哥说着,扯一下十四阿哥,担心他又“口出狂言”。
十四阿哥也担心自己,打个千, 领着弟弟和侄子们回去洗澡。
刘彻转向康熙,你应该听到了。
康熙苦笑,“没什么。”
刘彻何等聪明,“埋怨你,替他八哥鸣不平。”
康熙没有回答。
刘彻当他默认了。而有外人在,刘彻也没再说什么。到清溪书屋一个人洗澡的时候才问康熙,“安亲王的儿子敢威胁胤禩吗?”
“不敢。”
刘彻放心下来。
“但是——”
刘彻侧目,“说话别大喘气。”
“你别打断朕。”康熙道, “估计会提醒胤禩,朕让他娶郭络罗氏的初衷。”
刘彻:“现在初衷不重要了。”
“朕变成你就不重要了。”刘彻从未把安亲王一支放在眼里。安亲王一脉敢闹, 刘彻就敢把他们杀了。虽然刘彻没明说过,但康熙就是知道,“你打算怎么办?”
就像刘彻自己说的那样,他和康熙不可能管八贝勒一辈子, “暂时装不知道。过两年把安亲王那一旗给小八, 再把小十二弄过去。老大那一旗,赶明儿把小九调过去。老三掌管镶红旗大营,让小十去帮他。”
康熙:“老四那边?”
“有小七呢。他们关系好的打散, 日后想拧成一股绳也难。”刘彻道,“老八接管正蓝旗的时候,安亲王一脉老老实实的,小十四说的事就算了。否则……”我让他们有今生没来世。
康熙听到他心里话,一点也不意外,“水快凉了,别泡了。”
“知道。”刘彻擦擦身子,“过些天日封后宫,你打算怎么封?”
康熙:“卫氏封妃,佟妃封贵妃,你的如意入宫时间短,膝下无子,封妃不合适,先封嫔?”说完看着他。
在刘彻故意放纵下,瓜尔佳·如意现在跟刘彻独处时已没早年的小心翼翼,渐渐露出本性,刘彻很喜欢她,不想把她架在火上烤。
话又说回来,康熙的后宫份位高不见得好,在康熙心中分量越重,离死就越近。
刘彻不想看到他的如意被康熙个命硬的克死。
“你才命硬!”康熙突然开口道。
刘彻吓一跳,不敢置信地问,“我只在脑子里过一遍,你也能听见?”
“要不要朕重复一遍?”康熙不答反问。
刘彻:“不用!”又忍不住说,“你我这种情况,换成个福薄的,八字弱的早魂飞魄散。可你呢,能碰到自己的身体,一不高兴还能打我一顿。你的命不硬,世上就再也没有命硬的了。”
“朕该谢谢你?”康熙没好气道。
刘彻:“不用,没夸你。”顿了顿,“我可不想哪天被你克的魂飞魄散。”
康熙白了他一眼就往外走,到门口猛的停下,“天津卫的船还没好?”
“回头问问胤禔。”刘彻道,“还得让他找几个西洋传教士,跟着商船一起去。”
康熙:“此事交给保成,他了解传教士,传教士也喜欢他。”
“对,太子出面,传教士一定会慎重对待此事。”刘彻说完,让宫女进来给他擦头发的时候,命小太监去宣太子。
早几天会试结束,刘彻把状元和榜眼安排到詹事府,此举无疑明示太子,可以培养自己人了。
詹事府少詹事是张英的长子张廷瓒,刘彻又把考中进士的张廷玉安排到翰林院,不出意外,下一步是南书房行走。官职不大,实乃天子近臣。
凭张廷瓒和张廷玉的关系,太子是个睁眼瞎,也能看出他爹在帮他培养能用的人。
而刘彻这两个动作,也让太子十分感动。
听到刘彻让他去找传教士,太子亲自出宫寻人,找到人之后又多方查探,确定没有问题,心向着大清,太子才命小顺子把传教士带去隆科多府上,顺便问问船好了没。
船要行到西洋,工匠做的小心谨慎,隆科多和胤禔不敢大意,而细活得慢功,也就没那么快好。
八贝勒的额娘卫氏变成良妃,刘彻在畅春园住了好些日子,船才好。内务府诸人和皇商们立刻挑个黄道吉日出海了。
船上所有人都知道海上有海盗,但没一个怕的,因为每条船上都有几支鸟铳。位于船队中间,隆科多待的船上一前一后还有两门炮。
这个火力赶上西洋军船,再怕他们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有两门炮在,西洋传教士也觉得清廷很厉害。船行出大清,抵达莫卧儿靠岸补给,遇到葡萄牙人,会葡萄牙语的传教士翻译的很是尽心,话里话外向着隆科多一行。
隆科多船上的东西出自内务府,自然都是好东西。有识货的葡萄牙人便问隆科多他们卖不卖。
葡萄牙主动提起,隆科多知道他们喜欢自己的东西,就按照东西运到西洋的价格卖给葡萄牙人。
葡萄牙人刚开始嫌贵,传教士说隆科多带来的东西都是清廷皇帝用的。他们自己去大清买,绝对买不到那么好的。葡萄牙人顿时不再犹豫,又找几个相熟的英国人和法国人,把隆科多的东西买走一半。
金子运到穿上,随行的皇商就问隆科多回不回去。
隆科多的任务是把东西卖完,东西没完给他个胆子也不敢回去,便说继续西行。
船上的日子苦,传教士在船上待一个月就觉得难受,得知隆科多只要把东西卖完就能回去,以致于船只要靠岸,传教士主动帮隆科多一行兜售东西。
在传教士尽心推荐下,他们行到一半就把东西卖光了。但他们并没有放空回去,皇商买一些达官贵人可能喜欢的东西,隆科多买当地特有的东西,不拘吃的用的。
来的时候很顺利,回去的时候也很顺利,导致隆科多和船员都大意了。等船员意识到不对,不明船只离他们只有几十丈。
传教士让隆科多先问问,对面的船是干什么的。
隆科多觉得不能再让对方靠近,因为他们船上的人九成都没战斗力。
随即让两头的船员开炮。
大炮一响,不远处的船停下来,却没人说话,也没什么表示,比如举起一块布,在上面写着他们是商人或者无害的等等。
隆科多顿时确定不对,他们可能遇上海盗了。
离这么近,此时跑一定会被海盗追着屁股打。
隆科多仗着他们有六条船,海盗只有两条船,命船员迎上去。他的船在前,其他船在后。随即又命两侧炮手瞄准了再打。
海盗见他们气势汹汹,误认为遇到军船,稍作犹豫掉头逃跑。
隆科多船上虽有传教士,对海的熟悉程度肯定没法跟海盗比。天又快黑了,隆科多担心他们天黑摸上来,便做主继续追,鸟铳帮着大炮,尽可能把两艘船击沉。
隆科多所担忧的事,精明的商人也能想到,会功夫的商人立刻把刀剑拿出来,以防“狗急了跳墙”——海盗跳海,从海底游过来。
好在戴梓新做的炮不错,船没击沉,但把船打漏了。
隆科多听到对面发出惊恐的声音,立刻命所有船慢慢撤退。
等远离海盗船,而海盗又没追上来,隆科多命所有船只立刻急速前进。
腊月二十二日,八贝勒成亲满三个月的当天,五公主和隆科多的侄子的婚事定下来。晚上,刘彻收到八百里加急,商船抵达南海,不日便能到京城。
康熙不禁说,“怎么这么快?”
“没到西洋呗。”刘彻说着,意识到不对,“隆科多带的东西很贵,南边那些小国有钱买吗?”
康熙:“朕奇怪的正是这点。”
“此事交给太子。”刘彻说完,就命魏珠宣太子。
太子都睡下了,一听他爹找他,误以为出事了,趿拉着鞋就往乾清宫跑。
得知隆科多回来,太子惊呆住了,脱口道,“这么快?!”
“是的。”刘彻把奏章给他,“回头你亲自问问隆科多。朕就不见他了,晾他半个月,杀杀他的少爷脾气,再让他官复原职。”
太子:“儿臣遵命。对了,还有一事,儿臣不知该不该说。”
“直说便是。”刘彻道。
太子回想一下,“儿臣也是听说,还不能确定是真是假。山西巡抚噶礼贪赃枉法,放纵手下人虐待百姓,导致山西百姓怨声载道,底下的小吏也是苦不堪言。”
“不可能!”康熙脱口道,“噶礼到山西才一年多一点。”潜意思不可能搞出这么多事。
刘彻睨了他一眼,“每次你这样说的时候,我就觉得很有可能。”随后开口问,“保成听谁说的?”
“詹事府的人。”太子道,“他朋友是山西某个县的县令,写信告诉他的。”
刘彻看向康熙,还不可能?
康熙眉头紧锁,“噶礼不错。”
“能力或许有,但朝中并不缺能吏。你这里只缺会带兵打仗的将军。”刘彻在心里说完,就开口道,“朕相信你说的那个人不是无的放矢。朕明日就派人去山西一探究竟。”
太子不禁问,“早朝上谈此事?”
“不是。微服出访。”刘彻说出来,突然想试试太子是不是跟康熙一样念旧情,心慈手软,“如果朕把此事交给你,你能查清楚吗?”
太子指着自己,“儿臣亲自过去?”
“不是。你想亲自过去,朕也不拦着你。”刘彻道,“让你大哥和老四、老八跟你一起去。”
第108章 如获至宝
大贝勒占长, 四贝勒务实,八贝勒精明,把他们几人带出京城,太子出意外, 他们脱不了干系。除了他们, 刘彻想另立太子,一时也挑不出合适人选。
凭刘彻对弘阳的喜爱,极有可能绕过儿子立孙儿。
思及此, 太子想笑,笑他爹安排的妥当,“明天去?”
“过了年。”刘彻道, “四处都在下雪, 此时去也是在路上浪费时间。”
太子又问:“年后何时?”
“隆科多回来你再出发。”刘彻停下来, 沉吟片刻,“先别告诉你大哥他们。”
太子:“儿臣遵命。”
“回去歇着吧。”刘彻说完也起身回寝室。
放下帷幔, 刘彻才问,“刚才见你欲言又止,想说什么?”
“你不该让胤禔去。他跟着极有可能事倍功半。”
康熙一直希望胤禔和太子和平相处, 像他和裕亲王福全一样。早年俩人见面就斗, 康熙看出胤禔心态不对,还在自欺欺人——胤禔还小,长大就好了。
后来被刘彻数落几次, 康熙认命——胤禔当真窥见储君之位。
再后来刘彻挤兑胤禔也好, 敲打他也好, 康熙再也没帮过胤禔。所以才继续说,“你命胤禔听保成的,到了山西他也不会听保成的话。”
“你惯的。”刘彻道。
康熙点头,“是朕。”看向他,“这次听朕的?”
“不听。”刘彻说的干脆又果断。
康熙一点也不意外,他能听话就不是刘彻,“查不出来怎么办?”
“不会的。”说出来见他不信,刘彻笑道,“先瞒着他。”
康熙怀疑,“瞒得住?”
“这要看太子的本事。不信你没看出来,我同意太子亲自过去,意在历练他。”刘彻道。
康熙看出来了,才不想胤禔过去捣乱。
“朕担心保成一气之下把胤禔杀了。”康熙说出心中最为担忧的事。
刘彻:“老四和老八不是吃素的。老四和太子好,老八和老大感情不错,太子和老大打起来,他俩冒死也会拦着。”
“拦得住?”
刘彻肯定道:“旁人或许不行,他俩我相信可以。太子和老大闹得太过分,老四极有可能把他俩敲晕。等他俩醒来,老八再出面帮胤禛解释。”
“这个倒是有可能。”康熙思考着说道。
刘彻:“那就行了。”
噶礼的事就这么定下来。
商船抵达大清海域,也不再逃命般的狂奔。隆科多本人什么都没干,一直紧绷着神经也累得不轻。以致于到南海就让船停下来三天,一边给朝廷送信,一边休整。
三天后北上,也没一股脑直奔天津卫。沿途有皇商要下船,船就靠岸停下,顺便让奔波半年的船员歇歇。
走走停停导致二月中,隆科多和内务府的人才到京城。
隆科多递上去的奏章传到太子手里,太子在詹事府召见隆科多。隆科多很意外,又觉得正常,他皇帝表哥能轻易放过他的话,也不会逼他阿玛致仕。
隆科多走后,太子就向他爹禀报,同时把内务府买的东西拉到乾清宫。
刘彻听说隆科多一行遇到海盗,倒是一点不意外,因为天子脚下都有小偷,公海上要是没海盗才不正常。
听太子说海盗被隆科多船上的炮吓走时,刘彻多看了康熙一眼。
康熙苦笑道,“你比朕厉害。”
“这还用说啊。”刘彻眉峰动了一下,就转向太子,“除了隆科多,所有人论功行赏。”
太子:“儿臣已命人把赏银发下去。”
“不错。”刘彻不吝称赞,“东西都在外面?”
太子侧开身让出路,“都在。”
刘彻走到外面,庭院中放着十口箱子。
冲梁九功使个眼色,梁九功命小太监把箱子全部打开。
刘彻走到跟前,拿起一块用深黑色纸包着的东西,“这个是什么?”
“这里有写。”太子递给刘彻一张纸,纸上写到一号箱里的是绰科拉,二号箱中的是咖啡。
刘彻瞥向康熙,开口问,“吃的?”
太子以为是在问他,“传教士说这个是药。”指着绰科拉,“这个咖啡和咱们的茶一样,冲泡着喝的。这两样本身非常苦,咖啡喝的时候可以加糖,绰科拉做的时候已加了糖,但加的不多。隆科多说受不了苦的人吃着,还会觉得非常苦。”
“是药肯定苦。”刘彻看到一块有他巴掌大,做成药丸能做一把,“一次吃一块?”
太子摇头,“儿臣觉得不行。是药三分毒,一次吃这么多,一天三次,好好的人也能吃出病来。”
“传教士吃不吃?”刘彻问。
太子点头,“隆科多发现传教士看到绰科拉如获至宝,才敢自作主张买一箱。传教士还说这个咖啡在西洋人那边被称为‘黑色金子’。最近几年多起来,价钱才下去一点,否则一箱咖啡得要一箱黄金。”
“在西洋那边是我们的茶贵,还是这个‘黑色金子’贵?”刘彻问。
太子:“以前和好的茶叶价钱差不多。儿臣觉得现在还是茶叶贵。传教士好几年没回去了,菊太清楚他们也不甚清楚。不过,儿臣听隆科多说,西洋人正打算找地方种茶。”
“找地方?”刘彻没听明白。
太子点头,“隆科多说他听传教士讲的,南边有很多岛,大的比台湾还大,岛上人极少,西洋人就在那些岛上种咖啡。想过种茶,一直没能种活。”
“茶叶对他们来说跟金子一样贵,没能种活也不会轻易放弃。”刘彻说着,勾头看去,“那几个箱子里都是什么?”
太子:“奇奇怪怪的果子。还有西洋的布和一些小东西。”
“你挑一些吧。”刘彻道。
太子看向他爹,随便挑?那多不好意思。
刘彻对上他的视线,笑着蹲下去,给太子拿二十块绰科拉和十盒咖啡,果子和小玩意分他三分之一,就让奴才给太子送回去。
箱子里的东西多,太子也没跟他爹客气,道声谢就回惇本殿。
太子走后,刘彻命宫人挑两块绰科拉和一盒咖啡作一份,赏给儿子和闺女们。
满满一箱绰科拉和咖啡瞬间少一半。
刘彻看向康熙,“后宫怎么分?”
“佟妃和你的如意一样,惠、宜、德、荣和良妃两块绰科拉和一盒咖啡,太后比佟贵妃多一点。其他人一块绰科拉就行了。”康熙道,“朕总感觉绰科拉不是药。”
刘彻:“凭太子那句传教士见之如获至宝,我就觉得和好的茶饼差不多。茶以前也被当成药。”
“朕也是这样想的。”康熙指着水果,“给太后一点,还有剩余就给佟贵妃和你的如意一点?”
刘彻蹲下去数一数,挑两个让小太监分别给佟贵妃、瓜尔佳·如意以及惠、宜、德、荣、良五人送去。
“公主那边就不送了。给太后六个,她一定会给小五,佟贵妃得了东西也会想着小十三的两个妹妹。”刘彻道,“这些小玩意怎么办?”
康熙:“给老大他们的孩子。”
“我看看。”刘彻命奴才把小东西全倒在地上,三样三样的挑出来,确定够分的,让奴才连同绰科拉和咖啡一块给他们送去。
最后还剩几个小玩意,刘彻令魏珠给十五和十六阿哥送去。
东西分好,刘彻只剩十多块绰科拉和三盒咖啡以及一些西洋布和几个西洋自鸣钟。
西洋布刘彻不想用,干脆给太后一半,剩下一半分成两份,一份给佟贵妃,一份给瓜尔佳氏。西洋钟也每人赏她们一个。
康熙看到他俩最后只得那么点东西,顿时想笑,“你大方起来比朕还大方。”
“没了下次去的时候再买。”刘彻说的很轻松。
康熙不禁问:“还去?”
“你不去皇商也会求你去。”刘彻道,“隆科多奏章上说,他们出去一趟半年,赚得比去年一年都多。是你去不去?”
康熙如果是商人,肯定会去,“万一再遇到海盗,不见得还能像这次一样幸运。”
“是海盗别想这么幸运。”刘彻道,“下次去肯定多备几门炮。再说了,你不想知道外面变成什么样?一直窝在家里不出去,哪天咱们的茶叶卖不掉,你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这话说得对。
康熙总觉得不踏实,“过两年再去。”
“我知道。总得等那些人把东西送到西洋,卖完了再回来。”刘彻道,“不然他们可没钱买咱们的东西。”
康熙想笑,“朕是不是该夸你考虑的周到?”
“不用。”刘彻掰开一块绰科拉,就往嘴里塞。
“不可!”梁九功惊呼道。
刘彻吓一跳:“怎么了?”
“皇上,没试毒。”梁九功提醒道。
刘彻笑道:“西洋人不敢下毒。这东西做好之后就没法下毒了。”剩下一半给他,“不放心你尝尝。”
梁九功又惊又喜,“奴才,奴才谢谢皇上!”
“小心毒死你。”刘彻道。
后宫小主才得一块,梁九功得半块,便笑着说,“死了也值了。”说着咬一小口,眉毛眼睛鼻子皱成一块。
康熙忍俊不禁。
刘彻也乐了,“有这么苦?”
“皇上等一下尝尝就知道了,特别苦。”梁九功咽下去,过了一会儿,自个没事,才请刘彻尝尝。
刘彻不知道有多苦,没敢吃多,咬一小口,砸吧砸吧嘴,“不甚苦。咽下去之后,嘴里还有丝丝甘甜。”
“有吗?”梁九功回味一下,“好像有。”
刘彻笑笑,瞥向康熙,“回头咱俩换回来,你也尝尝。”
“不急。”康熙道。
刘彻虽然觉得绰科拉不是药,也不敢多吃,半块吃完就命宫人把东西收起来,然后让宫人冲咖啡。
刘彻加一块糖进去,待糖融化,端起来闻到淡淡的香味,张嘴喝上一大口。
噗!
全喷在御案上。
康熙吓一跳,“怎么了?”
第109章 纨绔子弟
刘彻苦着脸说:“太苦。”
“比苦瓜还苦?”康熙拍拍他的背问。
刘彻:“差不多。”接过梁九功递来的面巾, 擦擦嘴,让宫人把御案收拾干净,指着咖啡,“下次提醒朕加三块糖。”
“吃太多糖对牙不好。”康熙道。
刘彻扭头看着他, 这时候就别说了。
康熙想笑, “你一次喝太多了。”
“闻着香,又加了糖,我以为味道跟奶茶差不多。”刘彻坐直, “梁九功,把这东西倒了。”
梁九功:“皇上不喝了?”
“想喝赏你。”刘彻道。
梁九功连连摇头。绰科拉的苦味他都受不了,咖啡能把他苦死过去, “那个也收起来?”指着装咖啡的盒子。
“收起来。哪天朕没精神的时候, 你再拿出来。”刘彻道。
康熙接道, “这个主意不错。喝一口提神醒脑,一天都有精神。”
可不是么。
刘彻看看咖啡, “西洋人真没见过好东西,这个也能当成宝。”
“说不定他们就好这口。”康熙道。
梁九功跟着说,“皇上以前说过, 西洋人口味重。”
“不是一般的重。去给朕泡壶茶。”
清香的龙井呈上来, 刘彻深吸一口气,感慨道,“还是这个适合朕。”
“最适合你的应当是茶汤。”康熙笑着说。
刘彻瞥他一眼, “茶汤有茶汤的好, 清茶有清茶的好。改天我给你做碗茶汤尝尝, 省得你孤陋寡闻,还洋洋得意。”
“朕没说茶汤不好。”康熙道。
不是梁九功在一旁,刘彻都想冷笑,“你的表情在说,我们把好好的茶叶煮的跟浓汤一样,茶叶失去了它本身的味道。”
“难道不是?”康熙反问。
刘彻不答反问,“承认嘲笑我不懂茶了?”
康熙此时再说没有也晚了,干脆转移话题,“该用晚膳了。”
“不饿。”刘彻故意这样讲,说出来才发现他真不饿。难不成吃绰科拉吃的?
康熙听到他心里话,“有可能。那东西跟糕点似的,比糕点还硬,半块跟一碗米饭差不多。不过,也得再吃点,否则过一个时辰就饿了。”
晚上吃太晚睡觉不舒服。
刘彻也没故意跟康熙对着干,随即命梁九功传膳。
翌日清晨,早朝之上,刘彻看到从太子到十阿哥一个比一个没精神,不禁皱了皱眉,转向康熙,他们昨晚合起来做贼去了?
“下了朝问问。”康熙道。
刘彻微微颔首。
梁九功一声“无事退朝”落下,刘彻就命太子等人随他去乾清宫。
抵达正殿,刘彻也没坐,站着直面他们,“都怎么回事?”
“汗阿玛,那个咖啡不能喝。”太子说着打个哈欠。
刘彻:“太苦?”
“不是。”四贝勒胤禛接道,“儿臣昨晚喝一杯,三更天才睡着。”
刘彻乐了,“喝完特别精神?”
一众皇子连连点头,是的。
刘彻不禁说,“这么说来咖啡和普洱茶完全不一样,效果倒差不多。”
众阿哥望着刘彻,没听明白。
刘彻:“你们平时睡觉前会喝普洱茶吗?”
“不喝。”喝完人特精神,太子说出来意识到,“咖啡比茶还提神?”
刘彻摇摇头,“朕之前不知道。看到你们现在这样,朕确定咖啡非常提神。”
“所以上午或下午喝没事?”太子道。
刘彻:“有可能。但也不一定,有的人就对茶没感觉。”
“也对。”太子道,“儿臣有感觉,以后儿臣尽量上午喝,晚上就不会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刘彻笑道:“你今天试试?”
“今天不行。”太子得回去补眠。
刘彻见他头摇的十分坚决,笑笑,“随便你。没事退下吧。”
“儿臣告退。”太子开口,其他人跟着行个礼,转身往外走。
康熙等他们走远才对刘彻说,“要不要叫太医查查?”
“查咖啡?”刘彻看向他,“没用。太医都没见过。你若担心有毒,弄个小老鼠试试。”
康熙:“毒肯定没有。朕是担心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什么东西吃多了对身体都不好。太子一家十盒,想天天喝也没有。”刘彻说完,见他不吭声,“魏珠,抓只老鼠放笼子里养着。”随即看康熙,行了吧?
康熙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朕不相信西洋人。”
“我知道。”刘彻道,“我也没怪你。跟隆科多他们一起出海的传教士都在京城,咖啡有毒,他们也不会让隆科多买那么多。”
康熙:“小心总没错。”
刘彻微微颔首,“不说咖啡。说太子。”
“这几天天气好,让保成抽空就去吧。”康熙道。
刘彻点头表示知道,随即就去用早膳。
翌日下了早朝,刘彻就把太子叫到乾清宫,命他收拾行囊去山西。
太子面露难色。
刘彻心生疑惑,“怎么了?不想去。”
“没有。只是石氏有了。”太子说着,抬头望着他爹,“才一个多月。”
刘彻笑道:“朕当什么事。放心,回头朕就交代底下人,有事没事都别去打扰太子妃。”
“那就后天吧。”太子道,“大哥知不知道?”
刘彻:“朕等一下就宣他们。”
“那儿臣现在就去收拾行囊?”太子问。
刘彻微微颔首。
太子立刻回东宫。
年前太子就跟太子妃说过,他得出去一趟。到东宫把此事告诉太子妃,太子妃不意外,却担心太子太辛苦。
刘彻想磨炼太子,太子也知道,便对太子妃说,噶礼是封疆大吏,朝廷重臣,比他官衔低的过去不敢查他。让四贝勒或八贝勒过去,山西百姓会觉得他们比自己能干,所以他汗阿玛才让他去。
太子妃听他这样讲果然不再担心,随即吩咐宫女给太子收拾行李。
话说回来,太子走后,刘彻并没有让小太监去宣大贝勒、四贝勒和八贝勒。
翌日下午,刘彻才见他们,告诉他们明日随太子去山西,凡事以太子为主。
此话一出哥仨懵了,去山西干什么?
刘彻直接说,到那里就知道了。
哥仨还想问,刘彻一副“再问朕也不会说”的样子,让哥仨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随后刘彻提醒他们,明早出发。
哥仨顿时顾不上再问为什么,因为得回家收拾行李。
时间紧,哥仨根本没时间查山西出什么事了。
兄弟四人带着配有鸟铳的侍卫悄无声息地进入太原城,在城中最好的客栈住下,稍作休息,太子就带着他兄弟们去最好的酒楼。
大贝勒胤禔看着走在前面的太子把玩着扇子,一副游山玩水的模样,抓住八贝勒胤禩的胳膊小声问,“咱们跟他来这里干什么?”
胤禩听出他潜在意思,“陪玩。”
“什么?!”胤禔震惊,居然真是陪他玩儿?
胤禩吓一跳,回过神来,颇为无语的说:“大哥真信啊。”
“不是玩,来干什么?”胤禔指着太子,“瞧瞧他那纨绔子弟样儿,就差没明说,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游街踏青不能慌——”
“我没聋。”
太子的声音传过来,胤禔呼吸骤然一窒。
八贝勒胤禩又想笑他,“大哥,二哥没这么闲。”
“你们不饿?”太子转过身,刷一下收起扇子。
胤禩恐怕他下一句,不饿就回去,“饿,非常饿。”拽一把胤禔,“快走。等等,四哥呢?”
“老四早进去了。”太子睨了他俩一眼,“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
胤禔脱口道:“你也没进去。”
“住店吃饭都用我的钱,我想什么时候进去,就什么时候进去。”太子眉头一挑,管得着么你。
胤禔三两步冲到他面前。
胤禩慌忙追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小声说,“侍卫都是他的人。”
胤禔顿时老实下来。
坐在二楼窗户边的四贝勒胤禛看到楼下的情形,摇头叹气,“你们还吃不吃?再不吃菜就凉了。”
“这么快?”太子三两步上去。
胤禛给他倒一杯水,“凉菜。”
太子拿起杯子的手一抖,“泼你脸上。”
“二哥不会的。”胤禛笑着递给他一双筷子,“听说来到山西不吃面,相当于白来。弟弟也想尝尝山西的面食,就自作主张点一份饸饹面、油泼面、臊子面和刀削面。每样都尝尝,也不虚此行。”
太子对此满意,“菜点了?”
“点了。”胤禛道,“蒸肉、羊杂烩、过油肉、鲤鱼炖豆腐,对了,小二说是黄河鲤鱼,我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二哥莫怪。”
太子此行不是来游山玩水,而他又饿了,呷一口茶便说,“没事。”话音落下,小二端来一碗面进来。
“这么快?”兄弟四人异口同声。
小二笑道:“刀削面最快,其他的还得等等。”
“不急。”八贝勒胤禩笑笑,拿起没用过的筷子和太子面前的空碗,给他夹点面,盛点汤,就问胤禔,“大哥要吗?”
胤禔:“我有手。”潜意思太子没手,还要弟弟伺候。
太子心里有事,懒得搭理他,见小二还没走,便装作不经意的问,“我来的时候看到那边出事了。”随便指个方向,“问你们这儿的人,有事怎么不去衙门,他们说不能去,这是为何?”
小二脸色骤变。
胤禛和胤禩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停下筷子。
大贝勒胤禔下意识回想,哪儿出事了?
“不能说?”太子佯装好奇地问。
小二哥尴尬地笑笑,“客官,小的去看看菜好没好。”
“你说我不会告诉别人。”太子道,“我们兄弟经过此地,明天就离开。”
胤禩顺嘴接道,“对。我们得去南边进货。”
“你们是商人?”小二哥看了看胤禩,又转向太子,“我觉得不像。倒像是读书人。”
太子胡诌道:“我考中过进士,可实在不喜欢官场上的规规框框,身为嫡子又得继承家业,所以就辞官回乡了。”
“原来如此。小的就觉得客官不像商人。”小二不疑有他,笑着恭维道。
太子拿起腰间的荷包,挑半两银子扔给他,“给我们讲讲,我们回来路过此地时也好避开。”
小二哥看到亮得刺眼的银子想揣怀里,又像担心什么,往四周看看,瞧着没人来,走到太子身边小声说,“小的说可以,客官千万不要说是小的说的。”
“这些规矩我还是懂的。”太子嘴角含笑道。
小二哥又往外看一眼,见没什么可疑的人才说,“我们这边当官的都不是人。”
“噗!”大贝勒胤禔嘴里的面条全喷到桌子上。
太子霍然起身,“干什么?!”
第110章 擅自行动
店小二的心脏猛的缩一下。
胤禛看到小二愣愣的, 连忙拽一下太子的胳膊, 息怒。
太子立刻意识到此时不是在宫里, 身边还有个外人, 冷着脸坐下就说,“不想吃出去。”
“谁说我——”
胤禩连忙打断他的话, “小二,收拾一下。”
小二下意识点头,“好好。”应下来突然想到他才说个开头,连忙转向太子, “这位爷,您看?”
“先收拾。”太子眉头紧锁, “跟你没关系。”顿了顿,“饭后上茶的时候再跟我们讲讲。”
小二忙不迭点头, “好的。”一手端起沾了面的凉菜,一手端起沾了口水的刀削面就往外走。随即拿着麻布进来擦桌子。
小二收拾干净, 另外三份面也好了。
胤禩见胤禔欲言又止, 似有不甘,抢先道,“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好饭再说。
“对对。”小二端着鲤鱼炖豆腐进来, 看到太子面若寒霜, 心抖了一下,大着胆子劝太子,“这个豆腐是今早现磨的, 又鲜又嫩,这位爷尝尝。”
太子嗯一声,舀半碗浓白的鱼汤,“不用伺候,忙你的去吧。”
“爷有事喊小的一声,小的就在楼下。”小二道。
太子微微颔首,小二关上门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气氛沉闷。
胤禛受不了,开口道,“二哥,现在可以跟弟弟说,咱俩来山西做甚?”
太子睨着胤禔。
胤禔不明白,“看我干什么?我又没来过山西。”
胤禛瞬间明白,太子不放心他。
其实胤禛也担心他帮倒忙,然而这种话即便太子是说出来,胤禔都会跟他急。换成自己,胤禔能冲他挥拳头,“二哥担心大哥擅自行动。”
“我都不知道什么事,怎么擅自行动?”胤禔盯着胤禛,你给我说清楚。
太子嗤了一声。
胤禔猛的转向他。
八贝勒连忙说,“鱼汤冷了就不好喝了。
“对,喝汤。”胤禛给胤禔盛一碗汤。
胤禔看向太子。
太子埋头吃面。
饭毕,小二奉上清茶。
太子喝一口就让小二继续说。
太子等人的官话标准,不像太原城土生土长的人,太子说他们是过路的,小二就怀疑太子家乃某省巨富。盖因太子长相出挑,气质不凡,极具威严,太原首富家的公子都没法同他比。
跑堂小二担心给东家带来麻烦,也担心给自己招来灾难,把他知道的听说的全告诉太子。
小二说的和太子知道的差不多,噶礼办理政务是一把好手,贪污的手段也不遑多让。
小二说完,胤禔、胤禛和胤禩三人也猜到太子此行目的,又忍不住怀疑一个噶礼用得着太子亲自过来?
用不着。
太子见三人有所怀疑,也没说他爹主意历练他。否则又得惹来胤禔一顿冷嘲热讽。
随后喝一口茶,太子站起来,“走吧。”
“去哪儿?”胤禛下意识问。
太子:“回去休息,明日启程。”这句是说给店小二听的。
店小二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弓着腰笑着说,“客官慢走。”
太子嗯一声,大步往外走。
出了酒楼,胤禛小声问,“不走吧?”
太子睨了他一眼。
胤禛顿时知道他那句话确实讲给外人听的,“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大贝勒胤禔的耳朵竖起来,推一把胤禩,过去听听。
胤禩不禁苦笑,走到太子另一侧。
太子:“你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先静观其变。”
胤禔又轻轻推一下胤禩。
胤禩开口问道:“观几天?”
“至少五天。”太子道,“总得知道噶礼有哪些同党。”
胤禩:“这五天咱们做什么?”
“看看噶礼究竟有没有放纵手下官吏虐待百姓。”太子知道胤禔就在他身后,故意说,“你想和我一起也行,自己去也行。”
胤禔又推一下胤禩。
胤禩道:“弟弟想去城外看看。城里住的多是当地官员和乡绅富户,弟弟总觉得噶礼的手下不会在城里兴风作浪。”
太子微微颔首,“多带几个人。”
“二哥放心,弟弟有鸟铳。”胤禩如实说。
翌日天蒙蒙亮,太原城还没苏醒,胤禩的房门被敲的砰砰响。
胤禩烦躁的皱了皱眉,“来人!”
“主子醒了?”哥四个每人带一个太监,胤禩的贴身太监昨晚就睡在他房中的榻上。门响第一声小太监就醒了,下意识起来穿鞋。
鞋穿好,小太监清醒过来,他们在山西,不在宫里,不用起那么早,就坐在榻上问谁敲门。
没人回答,小太监倒头继续睡。可他刚躺下,敲门声再次响起,小太监比胤禩还烦,干脆装作没听见。
听到胤禩喊他,小太监故意不去开门,拿起胤禩的衣裳,“奴才伺候主子更衣?”
“谁呀?”胤禩揉着眼睛问。
小太监小声说,“奴才问了,没人回答。”看到凌乱的被褥,顺着问,“主子的鸟铳还在床上?”
胤禩陡然清醒,穿上鞋,拿起鸟铳,躲到门后,冲他的贴身太监使个眼色,开门。
小太监想说,不是坏人。如果是坏人,不会敲门。见他主子神情严肃,小太监什么也没说,走到另一边把门打开,“大少爷!?”
胤禩楞了一下,意识到“大少爷何人”,顿时无语,收起鸟铳,“大哥怎么起这么早?”
胤禔进来关上门才说,“赶紧洗洗,咱们现在就走。”
“去哪儿?”胤禩下意识问。
胤禔:“去城外,我和你一起。”
胤禩眨了眨眼睛,很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那也不用起这么早。”往外面看一眼,最多卯时。
“汗阿玛让咱们听太子的,他如果不准我去,我跟你走了,他跟汗阿玛讲我不听他的话,汗阿玛又得训我。”胤禔小声说,“不能让太子知道。”
胤禩心累,很想说太子巴不得离你远远的。然而,这话说出来,胤禔就不是现在这般偷偷摸摸的了,而是大张旗鼓的去找太子理论,“知道了,等弟弟一会儿。”
“快点。咱们还得去吃饭。”胤禔道。
胤禩心想,这时候出去街上根本没几家卖饭的。可胤禔怕吵醒太子,他就算说外面没卖饭的,胤禔也不会说,等一会儿再走。
认命的洗漱一番,胤禩带上鸟铳和银子,叫醒侍卫,一行人出了客栈太阳还没出来。
侍卫们望着安安静静的街道,很是后悔昨天答应胤禩——今天随他出去。
“八少爷,城门还没开。”一名年龄较大的侍卫开口道。
胤禩点头,“我知道,吃好饭就开了。”
沿着街道逛一圈,没找到大酒楼,找个小早点铺子,胤禩抬脚进去。胤禔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出来。
胤禩踉跄了一下,扭过头无声地问,怎么了?
胤禔努一下嘴。胤禩看到正在和面的妇人头发凌乱,洗得泛白的衣裳上有些许补丁,“卖早饭三更天就得起,有点钱的人家都不乐意干。大哥嫌这里不好,你我只能饿着肚子出城。”
“再找找。”胤禔不想进去。
胤禩:“去昨儿吃晌午饭的那家酒楼?”
胤禔连连点头,这个主意好。
“他们辰时才开门。”胤禩不待他开口,继续说,“我们等到那时候,极有可能遇到二哥。”
胤禔顿时没话了。
胤禩拨开他的胳膊走进去,让店家给他做碗羊肉面。
看起来很新鲜的羊肉放在胤禩旁边的桌子上,羊膻气熏的胤禩也想出去,可他一想到城外恐怕连不干不净的羊肉面都没得吃,就屏住呼吸,等店家煮面。
面端上来,热气扑面而来,胤禩闻到面香,好受许多。
天气有些凉,胤禩下意识喝一口汤,浓浓的热汤入喉,让胤禩十分意外,没有一丝羊膻味。再吃一口面,细长的面条劲道十足,对于老人来说或许很硬,胤禩吃着刚好。
“老大爷,你家的面不错。”胤禩大声说。
坐在一旁的胤禔看向他,不错?
胤禩是说给胤禔听的,但他没有顺势劝胤禔吃点,而是对跟着他们出来的六个侍卫说,“你们也尝尝。大爷,给我们切六斤羊肉。”
还在煮面的老头一喜,连忙把捞面的筷子给他妻子,从汤锅里捞出一大块羊肉,切好端上来还冒着热气。
胤禩看到老头油乎乎的手,虽然觉得不干净,看到羊肉软烂,还是没忍住夹一块,随即对店家说,“不错。”
“山羊肉好吃。”自家的东西被夸,老头很高兴,“养在天龙山上的。”
胤禩:“和家养的有什么区别?”
“山羊到处跑,肉好。”老头不知该怎么形容,“吃着香。”
胤禩笑道:“难怪和我以前吃的不一样。”说着,就想学他二哥跟老头打听些事,看到老头两鬓发白,登时不想给他找麻烦,“不用招呼我们。”
“好,有事你说。”老头转身去端面。
胤禩看向胤禔,“吃点吧,大哥。”没容他开口,就让店家再加一碗面。
砰!
“干什么?老四!”太子猛的坐起来,抄起放在枕边的鸟铳,看清来人,眉头紧锁,“规矩忘家里了?”
胤禛喘口气,“大哥不见了。”
太子倒在床上,拉起被褥蒙上头。
“二哥,大哥不见了。”胤禛走到床边说。
太子:“跟老八出城了。”
“啊?什么时候?”胤禛忙问。
太子哪知道,出城都是他猜的,“走一个时辰了。有事?没事孤再睡会儿。”
“没,不对,有事,我们今天得出去。”胤禛道。
太子:“昨晚孤已吩咐下去,庆德会带人去查。”
“不用我们?”胤禛忙问。
被褥里面的人动了一下,“不用。孤再睡一会儿。八点来叫孤,孤带你吃好的去。”停顿一下,“晌午在天龙寺用,听说那儿的素斋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能看到评论啦。
PS:
最近几天晚上睡觉前总忍不住琢磨新文,昨天晚上越想越兴奋,大半夜睡不着,看一会儿,把自个脑袋里的东西压下去才睡着o(╯□╰)o希望过些天开新文的时候能按照我现在想的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