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想也没想就说:“好。”随即叫梁九功宣公主和额驸, 但不准他们带嬷嬷和侍卫。
片刻,一众人到了。
刘彻没说他使人查的,而是说噶尔臧找端静的时候被他的人看到, 噶尔臧被嬷嬷拒之门外,以为出什么事了,就使人打听一下。
刘彻也没说打听到什么, 反而问噶尔臧找端静干什么。
当着他的面噶尔臧不敢说真话,就说想和公主一起用午饭。
端静直呼不可能, 嬷嬷说他找她跑马。
跑马?
噶尔臧睁大眼睛, 全身写满怎么可能?
端静看到他的表情, 又看他汗阿玛一副果然不出朕所料的样子, 顿时确定嬷嬷骗她。可是让端静不明白的是, 嬷嬷骗她干什么?
“朕的人打听到因为额驸不尊重她。”刘彻开口说,“她是你的人,额驸不该使唤她做事。”
端静张了张口, 不敢相信此话是一心向着她的嬷嬷说的。
其他公主也不敢信, 因为这点小事嬷嬷就在中间弄鬼。
刘彻没等其他人开口,就让他们自己对一下, 他们的嬷嬷有没有在中间搞事。
对于内务府的人,刘彻没把他们放在心上,奴才而已。哪怕出个试图拐歪太子的凌普。
得知曹家是内务府包衣, 敢借皇帑,还挪用织造府的银子,比他那时的三公九卿的胆子还大,刘彻才重视起来。否则不会大张旗鼓的把公主和额驸宣来,而是跟端静说一声,让她自个处置。
有几个公主和额驸的感情并不好,甚至达到相看两厌的地步,因此刘彻的话音落下,他们第一反应是他们感情不好,也是嬷嬷捣的鬼。
其实跟嬷嬷关系不大。
真为自个主子着想的嬷嬷在公主和额驸闹别扭时,会劝和,会开解公主,因为公主不可能和额驸和离,俩人得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然而这样的嬷嬷极少,多数帮着公主讨伐额驸,细数额驸的罪行。
如今公主有所怀疑,把她和额驸闹不愉快时嬷嬷说的话说出来,有的额驸没做过,有的觉得自己不是嬷嬷说的那意思,公主和额驸便同时认定嬷嬷在中间搞鬼,求刘彻为他们做主。
旁观者清,何况旁观者是只在刘彻面前显得弱的康熙,听到公主和额驸的话,便同刘彻理智分析,哪些事不能怪嬷嬷。
刘彻微微颔首,“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康熙问。
刘彻在心里说,“让她们自己处置。”
“那你为什么还把她们叫过来?”康熙道,“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省得嬷嬷再搞鬼?”
刘彻抿嘴笑笑,聪明。
公主看到皇帝脸上的笑疑惑不解,此事有什么好笑的?
端静忍不住问:“汗阿玛笑什么?”
“笑你们可笑。”刘彻毫不客气地说,“居然能被身边的奴才糊弄住。”
端静呼吸一窒,喃喃道,“拦着额驸的那个嬷嬷是儿臣的奶娘。”潜意思儿臣才没怀疑她。
“奶娘不是奴才,是你亲娘?”刘彻问。
端静脸色微变,慌忙道,“不是的。是,是——”
“是什么?”刘彻问。
额驸噶尔臧也问,“那个嬷嬷吓唬你了?”
“没有。”端静连忙摇头。
刘彻看着她,没有为何不能说?
端静不自在的舔了舔嘴角,看着他,犹豫着说,“汗阿玛说奶娘是‘家人’。”
刘彻愣了愣,他何时说过?一见康熙要往外走,心中忽然一动,在心里大喊,“玄烨!给我站住!”
“朕错了。”康熙忙说,“朕敬重孙氏,也是她陪朕度过了艰难岁月。朕说那话的时候也是一时感慨。”
刘彻看着他,你对曹家的纵容可不是一时感慨。
“朕对你的纵容呢?”康熙问。
刘彻噎住,出去!
康熙撇撇嘴,原地消失。
刘彻以为康熙走了,其实他就在刘彻身后站着,听到刘彻讲,奶娘也是奴才,劳苦功高也不能越过主子。然后就让她们回去自个处置。
至于怎么处置的,刘彻没关注,把四公主的额驸定下来,又把他带来的火铳和大炮在蒙古各部落首领面前显摆个够,又赠给他们一些,刘彻就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康熙忍不住问,“为何给他们火/器?”
“一来是旧的,二来显得你不缺那些东西。”刘彻道,“连炮都能随便送,你说那些蒙古人怕不怕朝廷?”
康熙:“怕!可是咱们也缺。”
“戴梓一直在做,不缺。”刘彻道,“明年会试结束,我再给他挑几个人,帮他管着火/器营,他一心制作大炮就更不缺了。”
“会试啊。”
刘彻看向他:“怎么了?”
“张英的儿子估计会避开会试。”康熙道。
刘彻:“为何?”
“张英是总裁官。”康熙道。
刘彻:“名字不都是封上的?”
“张英了解他儿子。”康熙道。
刘彻看了看他,“你觉得可惜?因为青出于蓝?”
“不清楚。张英个老狐狸管得太严,朕至今不知他深浅,只听说张家二郎颇有学问。”康熙颇为遗憾道。
刘彻扑哧笑出声。
“你笑什么?”康熙不解。
刘彻:“你还知道张英是个老狐狸啊。”
康熙白了他一眼,“废话。朕连他都不了解,朝廷早乱了。”
“也对,你还是有些小聪明的。”刘彻道。
康熙抬腿给他一脚。
砰!
刘彻的脑袋磕到方几上。
王以诚连忙爬进来扶起他,“皇上怎么了?奴才去宣太医。”
“不用。”刘彻揉揉没有一丝睡意的眼睛,“朕有些犯困,想撑着腮帮子眯一会儿,没想到一头扎在这上面。”指着放满点心茶水的小方几道。
王以诚:“奴才把这东西撤下去,皇上躺下睡。”
“不用。磕这么一下,朕彻底清醒了。”刘彻靠着靠枕道,“你出去吧。”
“嗻。”王以诚爬出去。
刘彻摩拳擦掌,牙齿咬的咯吱响。
康熙想笑,“你敢动朕吗?”
刘彻抬手朝他脸上招呼。
早有防备的康熙往上飘。
刘彻的手落到他腰上,康熙身体一颤,刘彻感觉到,用力抓一把。
康熙哆嗦了一下,瞬间飘出马车。
刘彻乐不可支。
过了好一会儿,康熙还没回来。刘彻不禁在心里说,“不怕被风吹走?”
“不用你管!”
康熙的声音从车顶上传进来。
刘彻听到那声音带着些恼怒,更加觉得好笑,“没想到你最敏感的不是咯吱窝,不是脚心,是腰啊。”
“滚!”康熙大怒。
刘彻见好就收,“男人的腰和女人的胸一样摸不得,别不好意思。”
“你又知道?”康熙飘进来。
刘彻:“我男女皆可。”顿了顿,看着他,满眼意趣盎然,“要不咱试试?”
“好啊。”被捉弄习惯了,如今康熙再听到这话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往刘彻身上一坐,“怎么试?”
刘彻脸色大变,“玄烨——”
“怕了?”康熙退开,瞪着他,“怕以后就别再说那种话。”
刘彻坐直身体,“谁说我怕?我是担心你,这个身体可是你自己的。我担心你会后悔,甚至吐出来。”
“不会的。身体虽说是我的,但只要被你上身,朕那张脸就自动换成你那张满脸褶子和老年斑的脸。”康熙道。
刘彻:“你才满脸褶子老年斑!”
“我有没有你自己看不见?”康熙指着自己的脸,“瞎啊你。”
刘彻顿时觉得心堵的不能呼吸,“给我等着。”
“等到畅春园找个宽敞的地方收拾朕?你连朕的衣角都碰不到。”康熙道。
刘彻又觉得出气多进气少,“我回去就练库布。”
“可惜没人敢真摔你,哪怕是保成。”康熙道,“不来真的,练十年也打不过朕。”
刘彻不信,“你怎么练的?”
“鳌拜。”康熙道。
刘彻一时没想起来,等他想到鳌拜是谁,不禁问,“抓他的时候你也上去了?”
“朕不在也没人敢擒他。”康熙笑看着他,“还练吗?”
刘彻瞪他一眼,“滚!到京城之前,不要让我看到你。”
“就怕你忍不住。”没带嫔妃,刘彻又不想跟斗大的字不识半口袋的太监聊天,又不能把皇子叫到御驾上,否则会引起文臣武将多想,只能找康熙打发时间。
康熙懂的,刘彻何尝不懂,喊王以诚进来把方几撤下去,就躺在车里睡觉。
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连着两天,刘彻睡不着了,冲康熙勾勾手。
康熙:“干什么?”
刘彻拿出围棋,指着棋盘,下棋!
“哑巴了?”康熙故意逗他。
刘彻瞪他一眼,先下一子。
“你要和朕下棋?”康熙道,“还是让朕看着你,左手跟右手下?”
刘彻看着他,你眼瞎啊?
“你说啥?”康熙故意的,“让朕滚出去?不想看到朕?好,朕走,先一步去畅春园等你。”
刘彻朝他身上踹一脚,“滚吧。”
康熙往后一趔趄,倒出车外,脑袋钻进王以诚身体里,“你大爷的!”
“活该!”刘彻有心理准备,再看到他半截身体在车内,半截身体在车外,已不像第一次那么害怕,“还敢不敢故意气我?”
康熙飘进来,“朕恨不得气死你。”
“不孝子!”刘彻指着他。
康熙愣了愣,“你说什么?你大爷的,刘彻,又占朕便宜?”飘起来就要揍他。
刘彻躲闪一下,朝他腰上揉一把。
康熙身体哆嗦一下,又哆嗦出去。
刘彻心中大乐,不禁抚掌,憋着笑,“谁大爷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卡文,啧
第87章 良苦用心
“你大爷的!”康熙飘进来就朝他脸上踹。
刘彻抓住他的脚踝, “别闹。再闹魏珠就进来了。”
康熙下意识停下。
刘彻一把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康熙慌忙扶着他的肩膀, “干什么?”
“坐下。”刘彻指着他对面, “飘那么高, 我怀疑你下一刻就会踩我的头。”
康熙坐好,“你也会怕?”
“我只怕你。”刘彻道。
康熙对此嗤之以鼻,“以为这样朕就不跟你计较?想得美。”
“下棋?”刘彻不接茬。
康熙碰不到棋子, “没意思。”
“左手借给你用?”刘彻伸出手。
康熙想想,“行吧。”攥住他的手腕抓棋子。
俩人下了一路围棋,等到畅春园刘彻觉得他重新活过来, 康熙也一样。
甫一进清溪书屋,康熙就去寝室睡觉。
刘彻见他这样很想跟上去, 可惜离京多日, 太子要向他禀报政事, 他想走也不能走。
而太子说完, 太阳也落山, 该用晚膳了。
刘彻一边打哈欠一边吃完,匆匆洗漱一番,爬到龙床生一觉到天亮。
康熙醒来看到阳光透着门缝钻进来, 朝刘彻腿上一巴掌, “今儿没上朝?”
“太累。”刘彻打个哈欠,揉揉眼, “什么时辰?”
康熙看看自鸣钟,“快到辰时了。不起?”
“我再睡一会儿,睡醒就起。”刘彻咕噜一句, 抓起被褥蒙上头。
康熙白了他一眼,飘到外面深吸几口新鲜空气,发现四周悄无声息,也觉得没意思,飘回龙床上睡个回笼觉。
刘彻是被热醒的,起来看到快到午时,就想找康熙,问他起来怎么不把他喊醒。
里里外外看一遍,不见他,洗漱后,用过午膳稍稍歇一会儿,刘彻就出去找人。
到门口听到说话声,循着声音过去,看到他小儿子和大孙子在树下踢毽子,而康熙靠着树看他们,见到他,看他一眼就收回视线。
刘彻走过去,“两个小子怎么玩起毽子来了?”
“蹴鞠玩腻了。”康熙道,“朕听说是太子妃给他俩做的。”
刘彻一挑眉,太子妃?
“弘阳身子弱,调养好以后也不能太累,对保成的嫡子没威胁。”康熙道,“太子妃是个聪明人,生下嫡子,太孙就是她儿子,生不出儿子,太孙可能落到弘阳的弟弟头上,对他好一点,终归没坏处。”
刘彻:“你怎么知道?”
“石氏是朕挑的。”见他不信,康熙笑道,“太子妃有两个庶出的妹妹,两三岁大,她额娘对那俩孩子挺好。据说当成嫡女教养。”
刘彻看了看他,总觉得他话中有话,“你找人打听她妹妹做什么?”
康熙不禁转向他,为他的机敏感到惊讶,“小十五。”
“小十五怎么了?”刘彻问出口,猛的一顿,不敢相信,“这孩子才三岁。等等,你就不担心她和小八的福晋一个德行?”
康熙摇头,“小八的福晋没爹养没娘教,那俩孩子的生母还在,还有石夫人那个当家太太盯着,错不了。石夫人把太子妃教的不错。”
“这倒也是。”刘彻想想,“但你先别和小十五说。”
康熙笑道:“不会的。快选秀的时候,你再和保成说一声。”
“还得再过十年。”刘彻道,“十年啊。”
康熙:“弹指一挥间。”
刘彻瞥他一眼,笑笑没接他的话,对他便宜大孙子说,“踢过来。”
“皇玛法会不会啊?”弘阳怀疑。
刘彻:“不会你再教朕。”
“对,侄儿可以教汗阿玛。”小十五捡起毽子丢给刘彻,“汗阿玛,儿子就是侄儿教的。”
刘彻听到他奶声奶气的喊“侄儿”就觉得好玩,多次想提醒他喊名字,话到嘴边总又咽回去,“你侄儿聪明。”
“侄儿聪明。”小十五使劲点一下头。
刘彻抬脚把毽子踢过去,“接着。”
“好的。”小十五抬手抓住。
孩子小,刘彻也就没说只能用脚,“小十五,你的嬷嬷对你好不好?”
侯在一旁的嬷嬷浑身一震,不敢抬头直视龙颜,就打起精神竖起耳朵听。
小十五:“好啊。”
“弘阳,你的呢?”刘彻又问,“不好和朕说。”
弘阳下意识转向嬷嬷。
嬷嬷眼巴巴看着他,满眼乞求。
“还行吧。”小孩老气横秋的吐出三个字。
嬷嬷松了口气。
康熙笑喷,“这孩子跟谁学的?”
“不是你我,就是他爹。”刘彻捡起小十五踢到地上的毽子踢过去,“嬷嬷让你吃饭,让你穿衣,你不穿,这种是你不乖。你让嬷嬷给你穿衣服,嬷嬷不给你穿,是她们不听话,你告诉朕,朕才会为你做主。”
“孙儿知道。”比去年又长了一岁的弘阳是真知道。
不甚明白的小十五跟着说,“儿子也知道。”
刘彻笑道:“真乖。弘阳,最近有没有生病?”
“没有。”小孩摇了摇头。
刘彻:“回头跟你十五叔去无逸斋,上午跟老师看书,下午跟你们十三叔和十四叔玩。”
“好啊。”弘阳道,“什么时候?”
刘彻想一下,“回去问你阿玛。你阿玛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去,去之前告诉你十五叔一声。”
“孙儿知道。”弘阳拉着他十五叔的小手,“我们一起去上学。”
小十五苦着脸,“我不想啊。”
“你想不想像你太子二哥一样厉害?”刘彻问。
两个小孩异口同声道:“想!”
“想就得去无逸斋。”刘彻转向康熙,这样安排可以吧?
小十五不需要太有本事,老老实实当个闲散王爷,将来太子也不会亏待他。而对弘阳来说,身体更重要,俩小孩年龄还小,一天上两个时辰课足够了。
康熙微微颔首,可以。
刘彻看向俩的嬷嬷,“他们如果忘了,你们跟太子说一声。”
“奴婢遵命。”嬷嬷连忙应道。
刘彻见她们回答的这么快,不由自主地想到去年东宫那些连太子的话都敢质疑的嬷嬷,顿时觉得这些奴才还是欠收拾。
跟两小孩玩一会儿,刘彻感觉身上冒汗,就让两小孩回去。
他们走后,刘彻命魏珠把端静公主的嬷嬷不听话,被公主处死的消息放出去。
翌日,刘彻发现清溪书屋的嬷嬷恨不得踮起脚走路,端是怕走路声音太大惹他不快。
康熙也发现了,无奈地摇摇头,“这些人啊。”
“欠收拾。”刘彻道,“这样多好。弘阳把他用不着的东西给嬷嬷,嬷嬷都不见得敢要。”更别说偷了。
康熙:“你说得对。所以要朕谢谢你?”
“不用。”刘彻看着他认真道,“因为你谢不过来。”
康熙又想打他,但他忍不住了,因为还有事要说,“你用草原上的事吓唬她们,估计也只能吓唬一段时间。”
“我知道。最多一年就得故态复萌。”说起这个,刘彻就想骂一句贱骨头,“明年小四成亲前,内务府得给她挑几个陪嫁嬷嬷,到时候查一下公主所的嬷嬷,扔出去几个,她们就老实了。”
康熙:“能老实个四五年。”
“那也不错了。”刘彻说着,一顿,“你既然都清楚,以前干么那么纵容她们?”
康熙摇头,“我没纵容过她们。”
“也对。”想起端静说的话,刘彻睨了他一眼,“是太子他们有样学样,纵容奶娘,才导致奴大欺主。”没容康熙开口,就说,“不说这个。宣常宁?”
离明年四公主出嫁只剩一年,时间紧迫,得让内务府赶紧筹备妆奁。康熙点头,“宣吧。对了,小四嫁去喀尔喀,”也就是年初朝廷和噶尔丹交战的地方,“那边百废待兴什么都缺,让常宁多准备点布匹和药材。金银玉器反倒可以少一点。”
刘彻点头表示知道,“再给她准备一箱鸟铳。”
“鸟铳?”康熙惊呼道,“朕没听错?”
刘彻:“没有。噶尔丹在那边盘踞大半年,难保有漏网之鱼冲她下手,带上鸟铳,可以防他的人,也可以吓唬吓唬你女婿。”
“别给最新的。朕担心小四的额驸偷偷找人仿造。”康熙道。
刘彻笑道:“即便全是生了锈的,你闺女也高兴。”
“陪嫁鸟铳,小四算是独一份了。”康熙道,“回头封她为和硕公主,别忘了。”
刘彻:“号呢?”
“恪守的恪,靖难的靖,恪靖。”康熙道。
刘彻挑了挑眉,“有意思。她能理解你的良苦用心吗?”
“能的。恪靖的额娘虽是庶妃,但她姨母是宜妃。恪靖算是宜妃看着长大的。”康熙道,“朕听宜妃说过几次,虽然没明说,但朕听得出来恪靖比小五要聪明,学问也比她好。”
刘彻:“德妃那个闺女被太后养的娇的都不像你们满族儿女了。”
“娇就娇吧,反正是个公主。朕也养得起。”康熙道。
刘彻听到这话,眉头一动,直视着他,“你真打算把她留在京城?”
“你不想,太后那边也不同意。”康熙说着,顿了顿,“既然说起她,朕就和你交个底,朕以前打算把她嫁去佟家的。”
刘彻愣了一瞬,“哪家?佟家?我没听错?德妃和你表妹闹成那个样,你还敢把她闺女嫁去佟家?”
“德妃没跟佟佳氏闹过,她也不敢跟佟佳氏闹。”康熙说的佟佳氏是他第三个皇后,胤禛的养母,“只敢拿胤禛撒气。”还是在佟佳氏死后。佟佳氏在的时候,她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刘彻虽然才来一年多,微服出宫的时候也听百姓说过佟家又叫“佟半朝”。
康熙要把德妃的闺女嫁去佟家,德妃不敢不同意,估计还会举双手赞同,“你刚才说以前,现在还嫁不嫁?”
作者有话要说: 康熙:朕听你的!
第88章 奉陪到底
佟国维在百姓看来是上了年纪, 自然致仕。隆科多罔视人伦, 皇帝继续用他才是昏了头。这样的人朝廷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以至于佟家少两个人, 在普通老百姓看来依然是出了两个皇后的佟家。
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佟家没瘦死, 人又多, 少他俩依然是朝中最有权势的家族。
凭佟家是康熙母族兼妻族,以康熙的秉性,在康熙活着的时候不可能对他们赶尽杀绝,哪怕他们干出谋/逆之事。
老百姓能想到的, 康熙作为何尝想不到。
“太后想, 德妃想, 小五估计也想嫁。”康熙没说他,盖因他想把公主嫁去蒙古。
刘彻多精明的人,听他这样讲瞬间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你闺女娇的连匕首都拿不动, 到蒙古也是枉送性命。”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给恪靖请几个武师傅?”
“教她习武?”康熙问。
刘彻点头, “你这里的公主不能养面首, 额驸对她不好, 她也只能忍着。如果会功夫——”
“还能把额驸的那东西割掉?”康熙说出来,看到他眼中一亮,“你, 想都别想!”
刘彻:“我又不会告诉恪靖。”
“你暗示一下就够了。”康熙瞪着眼睛说,“别给朕玩文字游戏。”
刘彻啧一声,不禁说,“这会儿聪明了。”
“朕一直聪明,你早魂飞魄散了。”康熙没好气道。
刘彻张口就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过几天去西边看看火/器营建的怎么样了?”
“先把恪靖的事安排好再说。”康熙道。
刘彻点头,“好的。”随即命魏珠去宣内务府大臣常宁。
翌日,刘彻去新火/器营。看到快建好了,有些意外,意外内务府匠人的速度,刘彻便命管事的给他们多发两个月俸银。
管事的愣住,刘彻四周的匠人也愣住。因为以往这种事,做好了是管事的功劳,做不好错在他们,而他们还没做好就有赏,简直近年来头一遭。
刘彻对这种效果很满意,故意问管事的,“没听清?”
“听清了,听清了,奴才遵命。”管事的忙应下来。
康熙不禁问,“你又玩的哪一出?”
“看到这些房子,我高兴。”刘彻是个高兴就会赏银钱的主儿,“我以为得到年底,现在看来年底能全部搬进去,你不高兴?”
康熙高兴,“你高兴就成。”
刘彻见他抿着嘴都掩饰不住笑意,搁心里啧一声,就起驾回畅春园。
如刘彻所料,大雪来临前,他搬回紫禁城的前几天,戴梓就带人移到新营地。那边不但有仓库和专门制作鸟铳和大炮的房间,还有供他们晚上休息和吃饭的地方。
刘彻觉得戴梓一人能顶一个火/器营,建营之初就提醒内务府在屋里加几个火炕,再加一个冰窖。
寒冬腊月,戴梓闲的时候就领众人凿冰,留着他们明年夏天用。
冰窖堆满冰,也到了除夕。
节后康熙册封四格格为恪靖公主,嫁给喀尔喀郡王敦多布多尔济。
恪靖的婚事定下,离春闱也近了。
如康熙所料,张英的儿子今年没参加。
对于张英的本分,刘彻挺喜欢的,得知张家二郎今年二十五,刘彻不淡定了,“下次会试他就二十八了?”
康熙点头:“是的。”
“张英都不急?”刘彻问。
康熙:“他大儿子也在朝。他二儿子真像他一样,进来就是父子双双在朝,一门三位翰林。这可不是张英希望看到的。”
“他大儿子是哪个?”刘彻问。
康熙:“张廷瓒。”
“他啊。张英不是要辞去詹事府詹事么,让他儿子顶上去。”刘彻道,“今年会试结束,再挑几个进士扔进去,你儿子也有个说话的人。”
康熙看着他,“保成?”
“总不能是老四。”刘彻道,“你不想他和朝臣过多往来?”
康熙想也没想,“没有。”
“我看就有。”回答的太快,此地无银三百两。而刘彻没追根究底,因为他已打定主意,“太子必须得有自己的人。再说,有你我盯着,就算你我提前退位,他也逃不出你我的手掌心。”
康熙:“真自信!”
“废话。你现在这个样,他干什么能瞒得过你啊。”刘彻白了他一眼,“殿试题目是现在定,还是会试结束再定?”
康熙想想,“你当场出题也行。”
“真的?”刘彻忙问。
康熙点一下头,“不能乱出。”
“放心,我有分寸。”刘彻道。
康熙一点也不放心,殿试当天就没敢让刘彻离开过他的视线。
一甲名次定下来,康熙才放心。而刘彻不大满意,回到乾清宫整个人还闷闷不乐。
康熙不禁问:“怎么了?”
“太丑!”刘彻吐出两个字。
康熙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谁丑?”
“三个都丑。”刘彻想到往后的的状元、榜眼和探花都跟今天一样,满朝文武都那个样,就像和康熙换回来,省得看着心烦。
康熙想翻白眼,“朕这是选才,不是选美。”
“为何我那时候的人就好看?”刘彻问,“卫青,司马相如——”
“停停停。”康熙连忙说,“你那时候是选好看的培养,不是成才后有朕选。”
刘彻:“司马相如是吗?”
“你非提司马相如,朕也有纳兰性德。”康熙道。
刘彻接道,“可惜死了。”
“你——”康熙噎住,“又想吵架?还是想打架?朕奉陪到底。”
刘彻白了他一眼,“幼稚。多大的人了,天天想着打架。”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就朝外面喊,“梁九功,朕渴了。”
梁九功连忙进来,吩咐宫女沏茶。
康熙无语,“你能换一招吗?”
“一招就够了,干嘛要换?我又不是闲的没事干。”刘彻心里嘀咕一句,就对梁九功说,“过几天去畅春园。”
梁九功不禁说,“今年去这么早?”
“宫里闷。”其实是刘彻不想碰到满宫嫔妃。
康熙正想劝,听到他心里话,立刻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而皇帝不日移驾畅春园的消息一出,四妃就带着年轻的庶妃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用“一问三不知”打发走后宫嫔妃,就忍不住和身边的嬷嬷念叨,“皇帝的身体还没养好?”
“没有吧。”嬷嬷道,“奴婢找人问过,皇上这一年来没翻牌子,也没跟身边的公公和侍卫过多亲密,肯定是很严重。”
太后眉头紧皱,“哀家宣太医问问?”
“问皇上的病?皇上不说,就是不想别人知道。”嬷嬷道,“太后贸然问了,惹得皇上不快,咱们今年夏天得在宫里过。
宫里四面高墙,房多树少,密不透风,让太后选的话,她宁愿去塞外,都不想留在宫里,“那哀家就装不知道。”
得知后宫嫔妃去给太后请安,希望太后带上她们,刘彻也在说,“再过几个月你就两年没翻牌子了。”
“那你我换回来,朕晚上去找王氏。”康熙接道。
刘彻:“做梦!”
“那你就继续忍着。”康熙道。
刘彻噎了一下,就改盯着他。
康熙站直了,让他一次看个够。
刘彻倍感无趣,托着腮帮子,望着院中的侍卫,长吁短叹,“天天只能看,不能碰更不能吃,我早晚会被你逼疯。”
“你知道人和畜生的区别吗?”康熙问。
刘彻抓起手边的玉玺就砸他。
碰!
玉玺穿过康熙的身体,康熙眼皮都没眨一下。
梁九功跑进来,“皇上?”
“出去!”刘彻冷声道。
梁九功连忙退出去。
刘彻起身捡起玉玺,朝康熙身上就是一脚。
康熙身体一动,刘彻踹了个空,脚落地时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小心!”康熙连忙扶着他。
刘彻稳住身体,抬起胳膊给他一肘子。
康熙往后一趔趄,不禁咳嗽一声,随即就踹他。
刘彻伸手抓过奏章。
康熙连忙喊,“住手!”
刘彻抬手把奏章扔御案上,“你再踹我,我见什么扔什么。”
“无赖。”
刘彻挑挑眉,我就无赖,有本事咬我啊。
康熙呼吸一窒,随即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干活去。”
刘彻转身坐下,翻开奏章,又合上,“梁九功,这些给太子送去。”
“嗻。”梁九功抱走一半奏章。刘彻心里舒服了。
康熙无语,这人怎么越活越回去?难不成真应了那句老小孩老小孩。
可他都小孩了,怎么还整天盯着侍卫,时刻准备化身为狼。
康熙想不通,或许他知道,但难以理解男人硬邦邦的有什么好,就不想理解,就继续盯着刘彻当“和尚”。
如此过了几日,抵达畅春园,清风和熙,鸟语花香,洗去刘彻心中无法纾解的烦躁,两人又恢复往日的和平共处。
在畅春园度过炎热的夏天,内务府也给四公主准备好妆奁,同时五阿哥和七阿哥的府邸也收拾好了。
刘彻从塞外回到紫禁城,五阿哥和七阿哥搬出宫,弘阳和他弟弟弘皙搬去了阿哥所。
没过几天,四阿哥胤禛府上传来好消息,调养将近一年,年初查出身孕的四福晋生了,还是个儿子。
康熙为胤禛感到高兴,孩子洗三那日让刘彻赐名弘晖。
刘彻想到跟他玩的好的大孙子叫弘阳,不禁说:“这个孙子你倒是用心。”
“朕何时不用心了?”康熙是不知道他又闹哪一出。
“弘阳。”
康熙立刻翻白眼,“阳和晖一样。”
“太直白了。”刘彻道。
康熙有时候对他的无理取闹真是没办法,“你给他改个名。”
“上玉牒了改个鬼啊。”刘彻白了他一眼,懂不懂法啊。忽然想到,“太子妃的肚子还没动静?”
大福晋自打给大阿哥胤禔生个儿子,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太子有一次碰到大福晋都不敢认,便问太子妃她怎么了。
太子妃给太后请安的时候见过大福晋,见只比她大两三岁的大福晋像比她大十岁,比太子还好奇,从宁寿宫回来就问她身边的嬷嬷,大福晋怎么了。
嬷嬷是过来人,很清楚一年生一个伤身体,就跟太子妃说生孩子生的。
太子妃就把此事告诉太子。
太子对太子妃很满意,话少事少,从不给他添堵,还把东宫打理的井井有条,可不想换个太子妃。否则百姓也会认为克妻乃爱新觉罗家遗传。
太子当时便跟太子妃说,过两年再生。然而,看到他四弟有嫡子,他大哥和他三弟的嫡子都一岁多了,太子爷坐不住。
天天跟太子妃做人,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四公主带着一车车妆奁和一箱鸟铳,欢天喜地的嫁去蒙古的第八天,太子妃查出身孕。
太子反复确定真怀上了,亲自去乾清宫报喜,顺便确定一下,“汗阿玛,石氏肚子里怀的是小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 刘彻眯上眼,抬起手,五指朝上:容朕给你算算。
第89章 信口开河
康熙立刻替刘彻说:“是的!”
“滚!”刘彻扭头瞪他一眼, 就直面太子, “当然是。”
康熙看热闹不嫌事大,“说的太绝对, 容易打脸。”
刘彻顿时心虚,面上不显, “但是, 保成你也得记住,老天爷也有打盹的时候。”
“噗!”康熙笑喷。
太子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好生无语,他就知道他爹瞎胡扯, 信口开河的话说的跟真的一样, 也只有他爹, “汗阿玛说得对。人不能跟天争。”
“明白就好。”刘彻老怀欣慰。
太子忍住鄙视他的冲动,拱手道,“儿臣告退。”
“下去吧。”刘彻道。
太子转过身就撇嘴, 随即大步往毓庆宫去。
“朕的保成长大了。”康熙感慨道。
刘彻看向他, 你才知道?
“是的。还得谢谢你,让朕知道保成已成长到喜怒不形于色。”
“滚!”
康熙噙着笑, 后退两步, 以防他突然扑过来, “认真点, 你觉得是男还是女?”
“都有可能。他有过两个闺女,虽然没能长大。一半一半的话,这次该是儿子。”刘彻道。
康熙登时觉得好笑, “你当生孩子是算账,来了女就该来男。”
“我不会算命,你又让我说,我说出来你又觉得我胡说,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满意?”刘彻反问。
康熙被问住了。
“跳过。”康熙道。
刘彻白了他一眼,说不过我就跳过,啧!
康熙又想揍他,可他现下有正事要说,便暗暗运气,“戴梓早几天找过你?”
“你不是在么?”话题跨度太大,刘彻差点没反应过来,“他说匠人不好找,想从内务府挑几个,你当时说内务府的匠人都忙,我就跟他说考虑考虑,没一口回绝。你想到法子了?”
康熙摇摇头,“匠人不好找是因为少,而少的原因是要服劳役。”
“劳役?”刘彻眉头动了动,“给你做事也得服劳役?”
康熙:“给你我自然不用。问题关键你让他做一万支鸟铳,戴梓就想找年轻的能工巧匠。这类匠人脑子聪明身体好,天赋极高,不论在哪儿做事都前途无量,不可能为了戴梓辞工。因为戴梓找人的时候,也没说让他们去做鸟铳和大炮。”
“当然不能说。”刘彻不假思索道,“老百姓会以为朝廷又要打仗,闹得人心惶惶,那些时刻想要推翻你的人一定会借机生事。”
康熙点头,“你当时不准戴梓大张旗鼓的找,朕也想到这点。朕这几天就在琢磨,直接取消匠籍,匠人不用服劳役,戴梓就好招人了。”
“你确定?”刘彻道,“取消的话会少很大一笔银钱吧?”
康熙仔细想过,“没多少。”
“那就取消。”刘彻道,“明日早朝颁旨?”
康熙摇摇头,见他露出疑惑,“快过年的时候再对外颁布,让老百姓高兴高兴。”
这个主意不错。
除夕前一天/朝廷废除匠籍,果然如康熙所料,百姓拍手称快,举国欢庆。
刘彻来到大清的第三个除夕就在这个氛围中度过。不过,过年那几天他是灵魂状态,因为他实在不想祭拜康熙的祖宗,更不想跟他后宫那些嫔妃周旋。
春节过后,戴梓再次出去找人,果然比年前好找。
并不是能工巧匠辞工了,而是不用担心成了匠人要入匠籍,报名的人多了。
人多选择多,没几天戴梓就挑十位脑子活泛,手也巧,年龄不大的学徒。
戴梓精挑细选的人也没让他失望,在营区待半个月,很多东西就上手了。戴梓挑其中两个做事格外认真的亲自带,禀告朝廷之后,就把两人收为徒弟。
刘彻闲下来想起戴梓的奏章,就问康熙,“两个太少了吧?”
“戴梓一个人也带不了太多,精力用在教徒上,他可就什么都做不出来了。”康熙提醒他。
刘彻点头,“我知道。但是指望师傅教会徒弟,徒弟再传徒弟,等你我寿终正寝,也难教出十个人来。”
“你想怎样?”康熙问。
刘彻托着腮帮子,望着院中被狂风卷起的尘土,往南边努一下嘴,“像国子监那样?”
康熙惊讶道:“戴梓开班授课?”
“我是这样想的。可是戴梓一个人,精力有限,一天上一个时辰,他至少要准备半天。这些去掉,就没时间制作鸟铳和大炮了。”刘彻道。
康熙刚才感到吃惊,正是因为他知道刘彻不可能让戴梓把主要精力放在授课上,他便以为自己理解错了,“让别的人先教,比较难懂的让戴梓上。五天上一次课?”
“五天,还行。”刘彻应下来,停顿一下,看向康熙,“我担心他不会教。教徒弟和教学生不一样。”
康熙笑道:“这点你放心,以朕对戴梓的了解,他一定能教好。”
刘彻看向他,没糊弄我?
康熙摇摇头。
刘彻立刻宣工部尚书,把此事交代下去。
翌日早朝,再次看到便宜儿子从四个增加到六个,刘彻有那么一瞬间不习惯。随后想到五阿哥和七阿哥没什么事可做,刘彻就问五阿哥和七阿哥,谁对工部感兴趣。
五阿哥说他想去兵部,为大清开疆辟土。七阿哥便说他去工部也行。
刘彻直接忽略后两个字,把他“发配”到戴梓哪儿。
五阿哥瞬间后悔,说他也想去。
刘彻权当没听见,眼神示意梁九功退朝。
五阿哥拔腿去追刘彻。
太子乐不可支。
还未离去的七阿哥好奇不已,“太子二哥笑什么?”
“笑五弟找虐。”四阿哥胤禛替他回答。
七阿哥往乾清宫正殿的方向看了看,“汗阿玛要打五哥?”
“汗阿玛的嘴巴比拳头厉害多了。”胤禛眼中堆满笑意,一点也不担心,“不信的话在这里等着,不出一刻,五弟不是满脸通红,就是一脸想哭的样子出来。”
七阿哥将信将疑,“不会吧?”说话的同时看看几位兄长,希望他们说不。
领教过刘彻厉害的大阿哥胤禔摇摇头,转身回家。
三阿哥事不关己的笑笑,跟着胤禔往外走。
太子又往乾清宫正殿方向看一眼,噙着笑回毓庆宫。
七阿哥看看太子的背影,又看看身边的四阿哥,犹豫着说道,“四哥,等一会儿?”
春寒料峭时,又站在风口处,胤禛嫌冷,“你等吧。”
“我——”七阿哥看到胤禛掉头走人,又往正殿那边看看,犹豫片刻,大步追上胤禛。
哥俩出了大门,拐弯之际,看到里面的门开了。
七阿哥一把抓住四阿哥,往里面努努嘴。
四阿哥胤禛停下来。
片刻,位于最西边的门打开,五阿哥胤祺出现在门口。
胤禛冲七阿哥努一下嘴,你去。
七阿哥跑到跟前,看到五阿哥满脸通红,耳朵也红了。不禁扭头看胤禛。
胤禛看到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翌日上朝,见到太子就同太子分享,“老五昨儿被汗阿玛数落的不轻。”
“活该!”太子一点也不同情他,“自作聪明,还敢反悔,汗阿玛没揍他一顿都是轻的。”
胤禛张嘴还想说什么,看到慢吞吞往这边走来的人,“老五来了。”
“你们说他会不会去找太后?”
胤禛转过头,看到说话的人是他三哥,“不会。”
三阿哥看向太子。
太子:“去找太后也不敢插手此事。”
“太子二哥说得对。”三阿哥想想,“太后也只敢和汗阿玛聊老五的婚事。”
说起这个,四阿哥前指一算,“快了?”
“还有一个月,内务府那边都准备齐了。”三阿哥没等太子发问,主动说,“臣弟听五叔说的。”
太子点头表示知道,“他的事办好,汗阿玛就该去畅春园了。”
“今年选秀呢?”三阿哥望着往这边来的七阿哥,小声说,“老七年纪也不小了。”
太子:“估计和去年一样回来一天。”
确实和去年一样。
大选最后一天的早上,刘彻用过早膳,就命銮仪使备车。
车行的慢,刘彻抵达紫禁城已快十点,四妃和秀女都等得不耐烦了,毕竟天热。
梁九功一声“皇上驾到”,宜妃瞬间觉得自己活过来了。高兴的行了礼,就请刘彻赶紧坐下。
刘彻坐下就看康熙,她没事吧?
“朕不知道。”康熙道,“今年是你先选人,还是先给你儿子选?”
刘彻下意识说,你儿子。扭头看到嬷嬷领着秀女过来,“这次不错。”不禁在心里说。
如果说三年前的秀女参差不齐,今年的只看身材的话,非常不错。没有特矮的,没有特胖的,也没有瘦的跟麻杆似的,可见四妃用心了。
康熙面露不快,“上次选秀真是故意的?”
“还用问啊。”刘彻瞥了她一眼,“一个比一个精明,哪怕你眼里只有王氏,她们也不希望你再纳新人。”随即命秀女抬起头。
康熙看了看今年的秀女,眉头微蹙:“朕知道这点。只是没想到她们真敢。”
“撂了牌子,人出宫了,可以说死无对证,你知道也不能把她们怎么着。”刘彻猛的坐直。
康熙正想问怎么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朝他肩上一巴掌,“口水出来了。”
“你当我没见过美人啊。”刘彻收回目光,瞥他一眼,随即转向秀女,“那个若是精通琴棋书画,就她了。”
康熙:“急什么。再看看别的,万一有比她好的——”
“那就一块留下呗。”刘彻道。
康熙盯着他,说什么?
“一个?”刘彻直视着他。
康熙:“还想要多少?一个生不出孩子,可以对外说她身体有问题。两个三个的肚子没动静,那就是你有问题。‘肾虚’刚好,又想让前朝后宫误会你生不出来?”
“我是生不出来。”刘彻脱口道,“难道你能?”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就卡这个
第90章 皇家丧事
康熙抬起胳膊就要揍他, 一见四周全是人, 指着他的额头,“先给你记下。”
刘彻撇嘴笑笑,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直面秀女,“右起第一排第二个。”
身材修长,玲珑有致, 面容姣好,气质淡雅的女子缓缓走出来。
四妃心中一凛,不约而同地坐直。
刘彻见其仪态不错,来了兴趣, 便问都读过什么书,会不会弹琴, 最擅长什么。
女子报出几本刘彻听都没听过, 但从名字能看出是劝女子守节的书,顿时没了兴趣。随即听到她会弹琴,又有些好感, 擅长女红的话一出, 刘彻又没了兴趣。
康熙见他脸色变来变去,忍着笑说, “此时的女子都这样。”
刘彻看向他。
“朕没骗你。”康熙道,“肾虚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刘彻暂且信他,见面前的秀女回话时还算落落大方,声音有点抖, 大概紧张的缘故,便想让其退下。眼角余光瞥到托着牌子的嬷嬷,刘彻冲她招招手。
嬷嬷立刻递给他一个牌子。
刘彻接过来。
“三品协领祜满之女?难怪她们四人没敢撂牌子。”康熙勾头看去,笑着说。
刘彻没懂,为何?
“瓜尔佳氏的父亲祜满先前没见过你,以后也有机会面君。”因为协领的官职不小,“朕素来喜欢跟底下人聊天,太子妃就是朕通过她阿玛知道的。这一点四妃有所耳闻。
“哪天不巧聊到祜满有个闺女十分出色,被四妃撂了牌子,朕即便不生气,想起来也会问问四妃。”在惠宜德荣四人眼中刘彻就是康熙,康熙便代入自己回答他。
刘彻看着手里的牌子,笑了笑,正当四妃以为他会说“留”的时候,只见刘彻抬起头,故意问瓜尔佳氏,“叫什么名字?”
“回禀皇上,奴婢名如意。”
“如意?万事如意,事事如意,吉祥如意,好名字啊。”刘彻嘴上这样说,眼角余光一直留意四妃的表情,见她们脸上有懊恼有后悔,甚至想晕过去,心中暗乐。乐够了,刘彻把牌子递给另一个嬷嬷——留。
四妃的心猛一跳,回过神就听到皇帝命嬷嬷把瓜尔佳·如意带下去。
四妃疑惑不解,这时候就领下去?接着听到皇帝命所有秀女站成一排,随即冲嬷嬷招招手。
嬷嬷把盛着秀女牌子的托盘放到他身边的案几上。
刘彻先按照其父的职位高低挑出八个,随即让八人出列,挑去面容刻薄,眼神不正的只剩两个。
康熙在一旁看得纳闷,“你真会看相?”
“不会!”刘彻道。
康熙:“你为何在心里说,最后下去的那个刻薄?”
“相由心生。长得不善,心好能好到哪儿去?或许有,那种可能性极小。”刘彻捏着牌子,心里说,“有别的选择,我就没必要冒那个险。”
康熙看向那两个秀女,“长得一般般。”
“跟太子妃差不多。”刘彻道,“都是他爹亲自挑的,虽然我是个假爹,老七也不敢不满意。”说着,停顿一下,问道,“你觉得哪个好?”
康熙:“稍微高一点的,生的孩子也高。”
“老七不矮。”刘彻提醒他。
康熙点头表示知道,“民间有句话,爹搓搓一个,娘搓搓一窝。”
“那应该选另一个。”刘彻盯着稍微矮一点的,“高的那个塌鼻子,矮的五官还行,关键有一点。”
康熙:“什么?”
“说可以,你不准打我。”刘彻事先声明。
康熙相信刘彻不会拿孩子的婚事开玩笑,“说。”
“那个好生养。”刘彻连忙说,“我不懂,我听子夫提过几句,给据儿选人的时候。”
康熙又看了两个秀女,“矮的那个几岁?”
“十五岁。长这么高,不矮了。”刘彻看一下牌子。
康熙:“那就听你的。”
刘彻问两人分别姓什么,随即拿起牌子递给身边的惠妃,“小七是你看着长大的,你觉得呢?”
惠妃接过来一看,满脸喜色,“妾身替小七谢谢皇上。”
刘彻瞥一眼康熙,瞧见没,惠妃也满意。
康熙瞧见了,冲他伸出大拇指,你厉害。
“要不要给小七挑两个侧福晋?”刘彻小声问惠妃,“这次不挑,下次选秀也行。”
从大福晋连生四朵金花可以看出惠妃不爱管儿子房里事,否则她不用逼胤禔,敲打一番大福晋,大阿哥胤禔的庶子此时也能去尚书房了。
七阿哥还没成亲,惠妃自然不会弄两个侧福晋给未来儿媳妇添堵,再说她另有打算,“下次吧。皇上,妾身想给小八挑两个人。”
刘彻笑了,斜着眼看着康熙,瞧见没?你的惠妃也不喜欢赌鬼的闺女。
康熙别过头,装作没听见。
刘彻微微颔首,“行啊。”
惠妃把牌子递给嬷嬷,嬷嬷唱一下姓名,那个秀女顿时知道自个被指给七阿哥,哪怕刘彻和惠妃没明说。
盖因皇帝自己选人,不会询问惠妃。惠妃膝下的几个孩子,只有七阿哥没嫡福晋。
该秀女退下,刘彻就命剩下的秀女上前一步,随后把托盘递给惠妃。
惠妃挑了六个,把人叫出来一一问几句话,就小声对刘彻说,“妾身觉得第三和第五个不错。”
“不行。”刘彻道。
惠妃不解,“为何?看着秉性敦厚老实,相貌也还行,只是家世差了点。”
“就是因为敦厚老实。”刘彻道,“据朕所知,小八的福晋嚣张跋扈。”
惠妃:“妾身也知道。可挑两个不省事的,小八后院得天天上演全武行。”
“一个老实本分的,一个性子烈,但后者家世不能太低。”刘彻道。
一个老实生孩子,一个跟八福晋斗,惠妃觉得可行,“妾身再挑挑。”
大约一刻钟,惠妃挑好了,把人喊出去确定一下,就看刘彻。
刘彻微微颔首,小声说:“年前进府。小七的婚事放在明年,小八的婚事搁在后年。”
“明年是不是有些晚?”惠妃提醒他,“他今天都十八了。”
刘彻:“太子二十一才成亲。”
惠妃顿时没话了。随即想到,“太子妃快了吧?”
“听保成说七月底。”刘彻道,“预产期具体什么时候朕也没问。他俩的事就这么定了。朕回去就让常宁给小八准备宅子。”
惠妃连忙说:“谢皇上。”
“瓜尔佳氏朕就带走了。”刘彻跟着说。
惠妃的心颤了一下,面上一派淡定,“份位呢?”
“什么份位?”刘彻问出来明白了,“比照王氏。”
惠妃一听这话顿时明白,皇帝也不是很喜欢瓜尔佳氏。不过也对,皇帝若是个色令智昏的,四妃之首不是卫氏也得是章佳氏。
想到章佳氏,惠妃连忙说,“皇上且慢,妾身还有一事禀告。”
“何事?”站起来一半的刘彻又坐回去。
惠妃命嬷嬷把秀女带下去,才说,“章佳氏快不行了。”
“不行?除夕家宴上朕记得她还好好的。”康熙跟他的嫔妃话家常的时候,刘彻也在场,见她们一个个含羞带怯的望着康熙,刘彻觉得腻歪,看一会儿就走了。
刘彻认识的嫔妃不多,章佳氏是其中一个,而她又是胤祥的额娘,刘彻当时就留意一下,“怎么突然病得这么严重?”
惠妃:“她这两年大病没有,小病不断,一点点把身子拖垮了。”
“不行到什么程度?”刘彻问。
惠妃犹豫一下,“请皇上恕罪。”
“朕恕你无罪。”刘彻道。
惠妃这才敢说,“太医暗示妾身准备后事。”
刘彻点点头表示知道,“朕回去就让胤祥和他两个妹妹过来。”
回到畅春园,刘彻也没心情去瓜尔佳氏那边,先让胤祥带两个妹妹回去,就宣常宁给小八准备宅子,再准备章佳氏的后事。
康熙连忙说:“等等。”
“怎么了?”刘彻问。
康熙:“等她去了追封敏妃,让常宁比照妃来准备。”
“为何死后封?”刘彻不懂。
康熙:“惠妃如今也只是妃。”
惠妃生了皇长子胤禔,还养了七阿哥和八阿哥,虽然不是亲自照料,凭惠妃给八阿哥挑侧福晋那点就可以看出,惠妃对八阿哥挺上心。
不说家世,只说功劳,章佳氏也比惠妃低一些。
刘彻想到这些觉得自个真相了,便又多嘱咐常宁一句。
常宁走后,太阳也快落山了。
刘彻命王以诚去阿哥所看一下,随即就让梁九功传膳。
小太监试了毒,刘彻拿起箸,王以诚小跑回来,“启禀皇上,十三阿哥还没回来。”
“跟外面说一声,给他留着门。”刘彻道。
王以诚应一声“嗻”,躬身出去,没多久带回来一人。
刘彻一看来人满头大汗,还是个太监,第一反应就是看康熙,不会吧?
“有可能。”给他生儿育女的女人又走了一个,康熙神色黯然,叹气道,“问问吧。”
刘彻开口询问,“王以诚,怎么又回来了?”
“启禀皇上,庶妃章佳氏去了。”王以诚说着就看他的表情。
刘彻假装楞了一下,看似不敢相信,“何时?”
“他说酉时。”王以诚看一眼身边的太监,“他还说十三阿哥胤祥想暂时留在宫中,送章佳庶妃最后一程。”
刘彻:“身为人子应当的。”顿了顿,“回宫告诉胤祥,朕知道了。王以诚,宣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
康熙不解,“宣他们做什么?”
“胤祥此时应该很难过,让他们回去安慰安慰胤祥。难不成你让我回去?”刘彻道,“我和他额娘总共没说三句话,假装伤心也难装一刻。或者你我换回来?你送她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