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子瘫倒在地,还活着,他闺女还活着,他没把闺女晃死!还好还好……
许老黑本来都受不了打算起床找这夫妻俩麻烦,结果下一秒这两人又哭又笑的声音传过来,片刻后动静变小,他又躺了回去。
这些小年轻真是不经事,一点点小事哭爹喊娘,自己还是个孩子竟然都有娃娃了!
哎!以后这一家三口还不知道咋办呢。
隔壁的一家三口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任月兰和随秋生沉迷于闺女嗯嗯唧唧的吃奶声不可自拔,一个劲的盯着看,直到把人看毛了,小手握成拳头放在眼睛上,眼不见心不烦。
随秋生刚哭过,声音闷闷的,却很是惊喜,“瞧这小孩,不让我看竟然还知道伸手挡住,可真聪明!”
任月兰母爱回笼,只觉自己生的崽怎么看怎么可爱,只是另一道灼热的实现盯着她喂奶的地方看,到底有些不自在。
她脸上染上绯红,伸手推了男人一把,别扭道:“离远点,别再吵醒我闺女。”
随秋生浑然不觉,还一个劲的往前凑,小娃娃乖乖喝奶的样子实在可怜可爱,他还没看够,小声道:“我不说话,我保证不说话,你让我再看看。”
这是说不说话的事吗?
任月兰恼羞成怒,抱着孩子侧过身子不让他看,“那也不给你看!”
随秋生后知后觉她这是害羞,小房间里昏暗的灯光勾勒出她莹润的侧脸,他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突然感觉喉咙干涩,不自然的起身,忙忙碌碌的原地转了两圈。
“那什么,你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
听到身后传来哗哗的倒水声,任月兰嘴角微微上扬,偷偷看认真倒水的男人。
满打满算他们才认识一年,在舞厅一见钟情,在一起后没几个月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从生下孩子到现在也不过才二十多天,孩子都还没满月。
接过他到来的水,任月兰喝了两口就放下,一抬头看见墙角那块黑色的霉斑,再低头看看怀里墩墩喝奶的孩子,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心突然出现。
“秋生,我们有孩子了,她还没满月。”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随秋生不认真听是真的听不到,他茫然的回望,两人目光对视。
“怎么了?我知道啊,我们的孩子再过两天就满月了,名字我都取好了,就叫随荷,荷花的荷,我家村子里有个池塘,一到夏天荷花就开的特别好看,我们都长的不赖,孩子应该也会很好看。”
他兴冲冲的,完全没注意到任月兰的沉默。
“……秋生,我的意思是,你当爸爸了,想好以后要怎么办了吗?”
随秋生动作一顿,收拾房间的手停下来,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什么怎么办,以前怎么办以后就怎么办,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们娘俩饿着。”
“……许哥的话我知道你听进去了,你有什么想法?”
听到这随秋生转头,定定的看向她,发觉她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以前那个和小姐妹在街上压马路,为了剪个时兴的发型能走几公里的女孩子悄然蜕变,眼里有了责任。
“能有什么想法,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也知道我家里穷,才上完小学我就跑出来混,什么都不会,以后能有什么出息。”他颓废的坐在凳子上,不敢抬头。
“你要是觉得我没出息拖累你,把孩子留给我你走吧,我和闺女绝不会打扰你,你放心。”
任月兰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气得随手拿起床上的枕头就砸过去。
“砰!”
砸了个正着,枕头是软的,倒是不疼,就是随秋生被砸的懵圈,“你干什么?都说了我和闺女以后绝不会拖累你,你现在就要打死我?”
任月兰越听越气,俯下身还想打他,被他躲了过去。
嘴里的粮食没有了,还到处跑,随荷不大的脑仁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张嘴就要哭,她还没吃饱,肚子饿的扁扁的,难受。
“哦哦哦,别哭,别哭闺女,吃饭,来来来,妈不动了,你快吃。”
发觉闺女要哭,任月兰眼疾手快重新把粮食塞她嘴里,止住了孩子的号啕大哭,随后转头怒瞪随秋生。
“你给我站住!”
“我就不站,你都要打我了,我还能傻站着不跑?我又不傻!”
任月兰被他气得肝疼,心脏砰砰直跳。
“你过来,我不打你。”她放软语气。
随秋生筋惕的看了她两眼,然后才慢慢挪动脚步走过去。
见他靠近,任月兰道:“孩子是我十月怀胎亲自生的,你干什么了?空口白牙的就想把孩子要走,我告诉你,没有这么美的事!”
“那不是你不想要吗?我怕我和孩子耽误你。”随秋生小声嘀咕。
“我什么时候说不想要了?”任月兰眼睛一瞪。
圆溜溜的大眼睛并没有威慑力,但偏偏随秋生被瞪的不敢动,窝窝囊囊蹲在床边不敢吱声。
“我和你说这话的意思是咱俩都当爸妈了,有了孩子,要多挣点钱,至少别让孩子住这种地方,还有,我听人家说现在有钱人家的小孩都是喝的高级奶粉,从国外进口的,我和你这辈子是喝不上,但我们闺女必须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