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蹲下来搂住年糕拍了拍,又摸了摸它胸前英俊的白领巾。
梁聿生:“”
回到别墅,二楼何映真探头瞧见,笑着问怎么了,这是什么表情,想笑就笑。
梁聿生在一层的沙发坐下,拿起架子上何映真的几本杂志翻了翻,说没事,又问梁宽最近在做什么。
“听说筹备什么新电影,转型之作——还让我参演呢,我才没那个功夫。”
梁聿生好奇:“您在忙什么?”
何映真走下楼,道:“反正不愿意搭理他。”
“Tanya说他这次估摸要拍个大半年,我才不干。”
“他让您演什么角色?”
“情妇。落魄画家的情妇。”
梁聿生:“”
但见何映真神色如常,他也没说什么。
他对他的父母有时候也完全无法理解。
“哦,对了”,何映真朝楼上季一陶的方向指了指,说:“你爸爸还问一陶借了好多画,说后面还要他再提供几幅正在创作的。”
梁聿生当八卦听,点点头,说挺好。
停顿的间隙,楼上传来Elle和季一陶的对话声,似乎下厨的是季一陶,就着这片琐碎,何映真又笑着道:“前阵子就说要亲自下厨给小阅吃,我说他是想炫耀厨艺,一会你好好尝尝,不画画的时候光下厨了,我觉得还不错。”
“好。”
何映真:“一陶兴趣还是很广泛的,我有时候也跟着一起弄,但没他那个精益求精的劲,权当消遣了”
梁聿生:“消遣也挺好。”
窗外,季阅微牵着认好错的年糕路过。
天色还未完全暗下,山顶起风,枝叶摇晃,花园里很快响起跑来跑去的狗叫。
紧接着,传来季阅微的大声制止:“宝宝不要玩水,不可以,NO!”
“不听话就是坏宝宝,你是坏宝宝吗,年糕?你是坏宝宝吗,告诉姐姐——”
梁聿生:“”
他发现季阅微溺爱起来真的有点恐怖,简直不分善恶。
何映真也听到了,闻言不作声笑。
忽然就想起季阅微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给的名分,梁聿生叹了口气。
他其实也能理解季阅微,但这件事至于要这么久吗——
到时候是不是还要摆个蛋糕、插个蜡烛?
他阴阳怪气地想了一阵,越想越憋屈。
见他无缘无故叹气,何映真问怎么了。
梁聿生说没什么,说完,见何映真欲言又止也无从问起,他笑着道:“车队去年的成绩还不错。”
何映真也笑:“看到新闻了。”
“今年改了点技术,但效果不理想。”他继续说。
何映真有点意外,往常都是她问一些行外的话借此关心他的事业,鲜少见他主动提起,便道:“改技术?”
“嗯,提了好几年了,引擎燃料要换可持续的,也有部分要转电机驱动,发动机材料也要换合适的,这次回来约了几个供应商谈——”
“哪里的供应商?靠谱吗?”何映真问。
梁聿生笑:“供应商有什么不靠谱的。香港的,也有马来西亚的,都看看吧。”
何映真说:“商人最奸猾,你要当心。”
梁聿生:“妈咪,你是在骂我吗。”
他难得这样说话,何映真被逗笑,没有再说什么。
一年不见,季一陶厨艺确实大涨。
季阅微感到惊讶,她看着饭桌上他爸习惯性的谦虚、不着痕迹的自吹自擂,再低头吃碗里的,忽然觉得也算名副其实。
季一陶做自己的事都很上心、十分上心,就像对待他的画作,一门心思、绞尽脑汁。
现在面对厨艺,他更是各种别出心裁,效果居然都还不错。
季阅微吃得有点多,何映真说既然回来了,往后就多来这吃你爸做的,这次为了接你,好多天都在准备食谱。季阅微点点头,视线对上季一陶,她说谢谢爸爸。
季一陶看了眼梁聿生,笑着说这有什么好谢的。
她吃了多,年糕靠过来蹭她讨吃的,她被它蹭得捂着肚子直乐。季一陶看见,神色狐疑,又去看了好几眼梁聿生,梁聿生莫名其妙,只能问:“有事?”
他对他说不上客气,目前也只能算正常。
季一陶连忙摆手,转头叫了声季阅微,说:“阅阅过来帮爸爸端下果盘。”
梁聿生起身:“我来吧。”
何映真拉他坐回去,笑着说:“你让他们父女俩单独待会行吗?”
季阅微跟上去。
梁聿生拍了下埋头猛吃的年糕,年糕抬头,一人一狗对视,下秒,年糕放下碗也跟了上去,啪嗒啪嗒的。
远远隔开一段距离,季一陶一边摆盘做造型,一边低声:“爸爸跟你说,这个时候结婚真的有点早,至少得把大学读完。不然像什么话。知道吗?”
季阅微不是很明白他这话怎么凭空就掉了下来。她看着他,神色如常,没吭声。
紧跟而来的年糕仰头打量二位,没看明白,干脆坐了下来。
季一陶往后瞧了眼,发现梁聿生居然也在盯他,季一陶皱眉,问:“你俩没什么情况吧?我看梁先生看你好紧。”
季阅微:“什么什么情况?”
季一陶似乎有点难以启齿,朝她肚子瞥了眼,停顿几秒才说:“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你们平时也注意点,知道吗?”
季阅微明白了,她气笑了,看着神神叨叨的季一陶,不知道说什么。
她这个父亲,说他操心吧,但总操让人无语的心。
她拉起年糕就走。
“哎——”
季一陶压低声音:“干什么?去哪?我就提醒下阅阅!”
见状,梁聿生
也起身离开餐桌。
何映真扭头,看着跟在季阅微身后往楼下去的梁聿生,心头微愣——
“小阅说她吃多了出去转转。”
季一陶的话收回了她的思绪,她笑着道:“我看聿生也下去了。”
“说明我做的好吃。”
何映真笑,没反驳。
“怎么了?”
花园里拉住面无表情的季阅微,梁聿生问:“你爸和你说什么了?”
季阅微看着他,忽然就觉得好笑,当着他的面直接笑出了声。
一会冷脸一会笑脸,梁聿生只能低头询问年糕,年糕一脸懵。
“怎么了?”他又问。
季阅微:“没事。”
“我爸脑子不好,胆子也小,天天怕我做出什么事。”
梁聿生:“”
“做出什么事?”
季阅微没立即说话。
梁聿生有点着急,他说:“我去问问他。”
说完,像是某种感应,年糕应声起立。
季阅微被他俩的反应逗笑,拉住梁聿生说:“他说话就是有点气人,没事。”
“到底什么事?”梁聿生沉了脸色。
季阅微拉了拉他的手臂,轻声:“怕我跟你在外面未婚先孕。”
梁聿生:“”
梁聿生简直气笑了,他立在原地震惊又愤怒,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才道:“他现在才有这个意识吗?”
“当初你跟我搬出去,他这个父亲怎么就不担心我在外面把你肚子搞大?”
季阅微被他的话惊了,一把捂住梁聿生嘴巴,她被他的粗俗弄得害臊,脸红耳朵烫,忙道:“哥哥!”
又赶紧低头对眼巴巴张望两人动作的年糕说:“宝宝别听!哥哥疯了!”
梁聿生:“”——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177章 直觉 只能交给物理。
这件事之后, 梁聿生就很少再让季阅微单独去山顶别墅。
他觉得季一陶会给季阅微带来完全莫名其妙的压力和负担。
这位父亲过于自我中心,和季阅微有关的任何事情在他那都是支离破碎的、想到哪是哪。
他关心自己成年后的女儿,就像修补一件成型的画作, 隔三差五抹一笔, 沾沾自喜几秒便丢到一边, 等再想起,再找地方下笔——
没有计划,也没有思路。
于是,等何映真再提一起吃饭, 梁聿生会推脱自己忙、要不就是在出差, 需要等他回去再说。
何映真就笑,说我不知道吗, 你忙你的好了,让小阅来过周末,梁聿生就会说季阅微周末和同学有约, 或者干脆道还是等我回去吧。
他说得直接,何映真以为他心里也这么想, 慢慢地,便也会专门凑“兄妹俩”一起的时间约。
他成为季阅微在这个“家里”的代言人。或许很久之前就已经这样了。
他长辈面前自居“兄长”的身份,自然而然、名正言顺, 又兢兢业业。
季阅微不知道这些细微的变化。
她的学业过于忙碌, 回到香港, 虽然课程量回归平时,但课余时间她会跟着Everett一起整理魏德凯前半生的学术资料——
大量已发表、未发表的学术论文, 数不清的随笔体悟和灵感碎片,最重要的,是他关于空间定理的公式演算和证明, 近乎庞大的论证体系,翻出来的草稿足以淹没人。
这件事是去年十一月魏德凯身体急转直下后安排Everett着手做的。
那个时候,他大概意识到了什么,即便今年的身体状况看起来不错,他还是敦促Everett和另外几位博士生加紧整理。
最初,季阅微并不知晓,也没有参与。
普林斯顿回来,赶上学期末,学校询问她有意向的院系,季阅微没有选择数学系,而是去了物理系。
谢习帆不是很明白,说你已经在普林斯顿拿到那么好的成绩,二十岁就能在数学理论上发表重要的猜想证明,继续做下去显而易见的成果,为什么还要去物理系重新开始?
他人在经济系,但心系人类数学的未来发展,眼见季阅微在国外开疆拓土、形势大好,显然是希望她回来后继续大放光彩——
这是陆轩洋翻译的,他翻完,对面的钟慧眼睛一亮,说我们洋洋不得了,数学系居然把你培养成了一位翻译家!弄得陆轩洋十分不好意思,只好道苦难造就天才。众人:“”
季阅微笑,说:“也不是重新开始。”
很多时候,数学像一个工具箱,起先,她只知道自己揣着这个工具箱,所向披靡。去了普林斯顿,发现原来工具箱还有更高级的,于是,她也开始慢慢地更新自己这个工具箱。
数学就是这样,教她认识世界、描述世界,而物理,某种意义上,给予她触摸本质的机会。
她说:“我不是突然决定的。”
“去之前我就已经这么想了。”
“齐玛猜想那篇论文很偶然,太偶然了——我跟那位指导我的老师一开始根本不对付。”
“但我不能因为一次偶然就否定自己的直觉。”
她想起许久之前在魏德凯家看到的那页草稿,她对谢习帆说:“你还记得那个草稿吗?”
谢习帆愣了下,毫无印象,只能摇头,傅征说:“就是那次魏德凯身体不好我们去看他。你还和她坐一起看的。”
陆轩洋:“我也忘了,你记那么清?”
傅征:“”
季阅微笑:“我现在脑子里想的还是那上面的问题。”
“物理也好,数学也好,我想看看哪一个能帮我走得更远。”
“我在普林斯顿发现数学给了我一百米的极限,但这个问题在一百零一米的地方,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最后的一米,只能交给物理。”
那个时候,七个人坐一起吃饭。
她说完,唐家妍和钟慧就拍了拍手。她俩看上去震撼得无以言表。
童朝朝掏出季阅微给他们发的“大师签名本”,这个本子还让季阅微挨了艾伦一顿说——她翻到最后一页,递到季阅微面前:“麻烦季老师先签下名,我怕我以后排不上队。”
班长起身示范,众人纷纷效仿。
季阅微:“”
一年未见,大家还是很幼稚。
不过闹完,各有各的成熟,季阅微发现每个人变化都很大。
她清楚自己的变化,当然也关心朋友的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陆轩洋。
他在摇摆的人生方向和摇摆的个人能力之间选择了随心所欲——
“反正最后都那么回事,没必要提前给自己划定方向,能过就过,不能过再想办法。我才不想我的二十岁天天愁眉苦脸。”
相比之下,童朝朝和傅征显而易见的焦虑。
他们都有就业的考虑,不过傅征说他在考虑申请普林斯顿的直博项目,到时候可能会请季阅微帮忙,季阅微说没问题。
谢习帆就说:“朝朝你也考虑下。你数学比傅征强好吗。”
童朝朝立马翻了个白眼:“强,不代表感兴趣。”
“这一年学下来我差点吐了。”
陆轩洋举手:“我作证。太惨了。差点吐我身上。”
谢习帆:“”
唐家妍就问:“那你以后想干嘛?”
童朝朝叹气:“就是不知道啊。”
陆轩洋:“要不和我一样,我打算明年gap一年。”
“做什么?”童朝朝问。
“什么都不做。”
陆轩洋一脸理所当然:“gap不就是无所事事吗,我喜欢无所事事。”
童朝朝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朝他竖了竖拇指。
陆轩洋只好说:“你们难道不觉得前二十年的人生都是外部计划吗,你们就没有什么内部计划吗?”
说完,他指了指季阅微:“微微除外,她的内外计划一致——她是天才,不能纳入样本。”
大家都笑起来,季阅微也笑。
钟慧忽然说:“那我gap的话我要专门去写作。”
唐家妍:“你不是一直说你要写作?”
“对啊,但我还要上课、应付考试、各种社交,我要一年完整的、完完全全属于写作的时间。”
童朝朝:“完整的属于一件事,说的我都心动了——”
“那我想谈恋爱。”她眯眼朝各位一笑。
大家欣喜捧场,呱唧呱唧拍手:“哇塞!”
谢习帆:“那我想出去玩。去各种地方玩。”
唐家妍:“好多人gap都会这么干。我也想。玩真的好爽。”
傅征:“我也想谈恋爱。”
大家:“哦。”
傅征:“不要区别对待,我是认真的。”
大家:“收到。”
傅征:“”
“二十岁真好啊。”
“是啊,怎么都很好。失败也很好,成功就那样——”
“因为以后一定还会更加成功。”
“陆轩洋,你真是个无所事事的哲学家。”
“过奖了过奖了,那我可以在微微后面签名吗?”
“那不可以。”
“”
魏德凯的期末课堂上,得知季阅微专业方向的选择,下课后魏德凯专门留她问了问。
季阅微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魏德凯看上去有些意外,又有些高兴,他说平时要是没事,可不可以帮他整理些东西。
季阅微说当然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烟花][烟花][烟花]
第178章 报复 他都想吃了她。
“西贡?”
梁聿生转头。
季阅微“嗯”了声, 她搂着年糕看书,伯恩山健硕威武的身躯像一台恒温发热、触感极佳的桌台,季阅微靠上面, 翻了面书页, 道:“谢习帆说周末一起去玩, 他家在那里有帆船、划艇、摩托艇哦,还有游艇。”
梁聿生想起来了,当年那边的地皮还是他家谢老板牵的头。
“你不会游泳,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 朝朝也不会, 我们就在沙滩上玩。”
他问:“几个人去?”
季阅微:“就我们七个。”
“过夜吗?”
“嗯。两天一夜。”
又是一页翻书声,季阅微笑着说:“我看别墅的位置和以前哥哥你带我去的差不多。”
仔细想了想, 季阅微确认:“隔了那么一点距离”
“那就别和他们过夜,来哥哥这过夜。”
季阅微:“”
扭头去瞧餐桌旁的梁聿生,她的表情好笑又无语。
他这阵回来得都很晚, 回来就干饭,每顿都很饿似的。
季阅微说你在外面和人谈事情不一起吃饭吗, 梁聿生说外面的饭不好吃。
季阅微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过这也是实话。
这一个月谈了好几家原材料供应商,市面上各种引擎零部件,新科技的、半传统的, 梁聿生也看了个七七八八,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F1筹备新能源的规则这两年越来越众所周知, 整个行业水涨船高,就连基础的钛合金碳纤维, 都涨得离谱。
也不是说没钱了,只是梁聿生觉得也不能这么花——
不过他手头也确实有点紧张。
之前捐得有点猛。
普林斯顿那边还计划给他颁名誉奖章,梁聿生兴致不高, 他有种类似入不敷出的感觉——
早知道让那边的实验室也改名“Yuewei”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梁聿生的话提醒了什么,晚上季阅微洗好澡忽然决定去露台抱着游泳圈浮一浮。
她穿着露背的蓝色泳衣、挎着巨大的泳圈,牵着年糕,路过梁聿生,梁聿生都愣住了。
他只能跟上去。
季阅微扭头,不是很明白:“你不是要和伦敦那边开会吗?”
她还记得上周梅兰特在布达佩斯的赛事成绩不是很理想,梁聿生回来就去了书房,晚饭都没顾得上吃。
伸手抚上她露出来的大片后背,梁聿生只是说:“周末去玩不准穿这条。”
季阅微:“”
他脸上的神色不像假的,即便他的视线还在她胸口打转,抚摸她后背的手从后颈的系带摸到她胸前,似乎在衡量牢固性。
“哥哥,我都二十岁了。”
“八十岁也不准。”梁聿生说。
季阅微:“”
“你真的好烦。”季阅微笑,举起泳圈用力隔开他,“回去啦,我要去浮一下。”
梁聿生突发奇想:“哥哥教你游泳吧。”他的手就没离开过她身上。
季阅微笑出声,泳圈使劲,她发现他是真的一点想不起要开会的事。
楼梯上拉拉扯扯好一会梁聿生才决定离开。
一旁,年糕瞧得都累了,坐着不停甩尾巴玩。
其实也没什么好开的。梁聿生想。
要不是隔着时差,这个点他也不至于开会。
脑子里想了会,那边小唐将搜集到的几个大车队的引擎配置信息投上屏幕,他才稍稍定心、集中注意力。
童朝朝打来视频的时候,季阅微正在浅水区浮着。
夜晚星空明亮,热风静谧。
她在池子里抱着泳圈划来划去,两腿想象一种游泳的姿势,忽然就体会到了无拘无束的感觉。
池水恒温,保持在一个温温凉凉的区间,周身围绕着浅浅的浮力,像有羽毛托着,摇摇晃晃。
望见她湿漉漉的头发和泳衣,童朝朝笑得不行,问季阅微是在自学游泳吗。
季阅微跟着笑:“提前玩一玩。”
视频边缘能看到四处晃荡的年糕,童朝朝:“周末年糕也带来好不好?”季阅微说没问题。
听到自己的名字,年糕凑过来查看,它硕大的身体一堵墙似的立在池边,季阅微只好坐过去,不然举着手机很难将它这么大的块头一起放进去。
“微微,你哥哥呢?”
“他在开会。”
童朝朝没有继续问,她注视季阅微,忽然笑而不语。
不知为何,被她这么看着,季阅微有些愣住,池子里晃动的脚慢慢停下,她的脸开始泛红。
“去年就想好好问你,但觉得也没什么好问的。”
“后来你出去一年,你哥哥一直跟着,我和家妍还有慧慧就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童朝朝慢慢道:“去年圣诞,记得吗,我们和你打视频,你说你和你哥哥在伦敦过圣诞。大家就都知道了。谢习帆还向傅征确认,傅征装傻,一会说那天太暗看不清,一会又说时间太久记不清,好好笑。”
季阅微没有说话,她跟着童朝朝笑起来,年糕在她身后蹲下,她顺势靠到了它背上。
“微微,你是不是很早就喜欢他了?”
“高三那年万圣节,你看到他就扑到他怀里了。”童朝朝回忆。
季阅微想,如果这样算的话,应该可以更早。
就像头顶一颗颗汇集的星星,等意识到的时候,早就亮堂堂了。
两人说了会话,挂了视频,季阅微感觉口渴,便下楼找冰激凌吃。
她一动,年糕跟着啪嗒啪嗒。
梁聿生到露台的时候空无一人。
视野中心是一只晃荡在池子边的泳圈。
那个时候,不知道是会开得太久、正常的思绪没有完全回归,还是潜意识里季阅微不会游泳的警示一直存在,视线扫过周围,什么都没找到,他盯着那只空荡荡的泳圈,极其恐怖地、脑子里唰地一下——
心脏猝然失重。
也就两秒钟——
身后传来熟悉的啪嗒啪嗒,还有季阅微那声“哥哥”,梁聿生转回身,双目紧缩、他盯着走到面前的一人一狗,发现自己说话都有点困难。
太快了。
惊惧震动和虚惊一场几乎同时朝他袭来。
心脏在瞬间撕裂又在瞬间合并,血都来不及滴下,斩断的呼吸都好像错觉——
他听见自己有气无力的声音:“去哪了?”
季阅微没有察觉,端着冰激凌往池边一坐,随便踩了踩水,抬头对梁聿生笑着说:“哥哥你吃冰激凌吗?”
光线不算清楚,梁聿生强自镇定,他步伐沉重、缓慢地走到她身后,蹲下来,好一会才伸出手去摸季阅微湿润的肩头,半晌低声:“太晚了,下去睡觉吧。”
说完,未等季阅微回复,他垂头狠狠喘了口气,发冷的身体才算一点点回暖。
年糕察觉了他的不对劲,踱他身边,低头用力撞了撞他的肩膀。
梁聿生拍拍它的脑袋,没有说话。
梁聿生觉得这件事太恐怖了。
他没办法再想,可晚上还是做了噩梦。
一脑门冷汗地睁开眼,眼前似乎
还能看见那只恐怖的泳圈,他想,明天一早就剪碎了扔出去。
再去看怀里睡得格外香的季阅微,他忽然就生出一股恨意。
也不知道为什么。
想起她的那句话,哥哥你吃冰激凌吗?
哈哈。
梁聿生觉得自己要疯了。
吃什么冰激凌,他都想吃了她。
这么一想,他也不客气,报复似的伸手就去剥她的内裤——
作者有话说:小小二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179章 老了 你说你害不害人。
普林斯顿回来, 两人就睡一屋了。
说起来发生得也比较“偶然”。毕竟在普林斯顿梁聿生一直认为这个习惯会影响季阅微白天的学习效率。当然这也是基于他对自身的认知,以及对妹妹自制力的评估。
回来后的头几天两个人都很忙。季阅微到家就钻书房。她的房间是这个家里配置最高的,书房、“狗屋”、衣帽间、成套的洗浴间, 还有一个小阳台, 除了下楼用餐, 她的地盘应有尽有。
所以,当梁聿生连着两晚晚餐结束不见人影,他是有点不适应的。
上楼找人,兄妹俩会在书房像模像样聊一阵。那个时候季阅微不是在回邮件, 就是在填入学的各种表格, 要不就是选课、和朋友发消息、回复群里通知——
间隙里,她会抬起头对梁聿生笑着说几句。
梁聿生就会趁着这个机会、在不打扰她的情况下摸摸她的头发和脸颊。
时间久了, 梁聿生会觉得自己是来串门的,她又那么忙,于是, 他会去隔壁找年糕吩咐几句。
年糕吃饱了懒得动,梁聿生扔球也不管, 它趴在地上瞧了会面前没事找事的梁聿生,叹了口气,礼貌地伸出白手套按了下“你去捡”的按钮, 顿时引得隔壁季阅微哈哈大笑。
梁聿生沉着脸没好气, 只能捡了球再出去, 顺便带上了门。
也不是说他不忙,相反, 他回香港事情还蛮多的。
除了公事,Richard还约他就近去看赛马,说要聊曹霄和Sallie的八卦, 他没什么兴致,电话里却偶然得知两人居然分手了——
本来还有点想问问曹霄,但梁聿生觉得自己没分手的经验,他就好心地没有去找。
晚上躺上床却莫名思索,身边出现分手的案例属于不好的预兆,他还是很迷信的——
听到隔壁狗叫,梁聿生想也不想,下床就去找季阅微,美名其曰让哥哥看看出了什么事,然后在季阅微莫名其妙的眼神里,一把抱起床上逗狗的妹妹,淡淡道太吵了,还是来这边和哥哥睡吧。
季阅微都没反应过来,人被抱床上忍不住笑着解释:“我在和年糕玩呢。”
“我们在玩,哥哥——你知道的,我睡前都会给它扔两个球。”
梁聿生点头,把人按下去,给她盖好被子,然后自己也躺下来,闭上眼睛才道:“知道了,睡吧。”
季阅微:“”
门外,年糕转了转,许久不见季阅微出来,觉得没意思,就自己叼着球、甩着尾巴回房间了。
之后的几晚,梁聿生都会抱她过去睡。慢慢地季阅微也习惯了。
年糕睡前扔球的游戏改换了阵地,只是玩完还需要叼着球离开房间,年糕觉得挺不好的。但它也不能说什么。
单纯做的次数也少,大概因为真的睡一起了,梁聿生会格外注意这件事的频率。
所以时间再一长,上床和哥哥睡觉就成了完全的字面意思——睡前和年糕玩一阵,等梁聿生过来,年糕撤离,庞大的身躯好像某种睡前信号,一走房间瞬间安静。
只是今晚实在奇怪。照理说,如果梁聿生想做,他会在睡前亲她,没完没了,再顺理成章。
今天太奇怪了,开始季阅微以为自己在做梦,他的手指搅得她轻喘,唇齿间不由自主地溢出缓慢的音节,初春的冰一样,一滴接着一滴融化。
困意像被剥开的花瓣,一层一层,每剥开一层,季阅微就清醒一点。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今天的状态和之前所有时候都不一样,指尖剥得格外急躁,他急不可耐,差点弄疼她。两瓣间的蕊心被他搓得发烫,他太粗糙了,动作更粗糙,没一会就搓出好多水。
以往很多时候,或者说在此之前,他做这件事都是极其温柔的。
他清楚这件事对她的意义,他无比在乎,所以开端就变得十分重要,他近乎呵护。但现在,他只是在急,又有点慌——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慌。
下秒,清晰的、坚硬的、硕大的、笔直的,季阅微惊得霎时就睁开了眼,她汗涔涔的、仓皇抬头,撞进暗里一双锐利的瞳孔,漆黑幽深,他凝视着她,又好像不在看她,眉宇紧皱,唇线抿直,下颌上的汗水跟随他越来越重的动作溅落在她的脸颊,季阅微感觉到喘不上气。
见她醒来,梁聿生俯身捞她坐稳,“醒了”,他只说了这两个字,语气也直接,没有多余的话。
季阅微攀住他的肩膀,搞不清状况,但很快也不出任何神志去搞清,她感觉自己要被淹没。
礁石一层层地压过来,每一下都砸到底,她刚醒,纤薄柔软,根本承受不了这样毫无铺垫的强势冲击,近乎窒息。她吓得低头去看,太快了看不清,不知道什么情况,后面搂着梁聿生直接哭了出来。
梁聿生使劲亲她的脸颊,片刻才知道缓了缓,轻声安慰:“马上就好,微微”他吻她的眼睛、鼻尖和张开的嘴唇,舌尖进去找她,找到了又安慰了好一会,季阅微才慢慢不抖。
梁聿生没有开灯,只开了床头一盏小小的蘑菇灯,还是季阅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的房间带过来的。小蘑菇很可爱,光线柔和,捧在手里像发光的水母。
梁聿生就把蘑菇塞到季阅微手里,他低头仔细瞧了瞧她的脸颊,又伸手摸了摸,发现除了红和湿,还有些烫,其余还好。哭得那么大声,眼睛却没怎么红。
季阅微不是很想看他,因为她坐的地方全湿透了。完全的湿透,稍微动一下还能听到挤出来的水声。梁聿生抱她去浴室,她不怎么愿意,神色别扭,蘑菇灯映出她不大高兴的嘴唇,还有细微掀动的眼睫,湿漉漉的、乌黑的一丛,影子一样在光晕里细细扑动。
梁聿生亲了亲她的额头,语气温柔得完全变了个人,他说没事,不开灯,哥哥什么也看不见。
这下气得季阅微抬头张嘴就去咬他的胸口。梁聿生却忽然笑起来。他低低地笑,一遍遍抚摸她的后背,从后脑勺到后背,他摸得很认真,指腹摩挲,像在确认她的体温和触感。
“微微”,察觉季阅微松口,梁聿生转头亲了亲她的额角,忽然叹了口气,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吓哥哥。”
季阅微没明白,但不想理他,就没吭声。
梁聿生重复:“知道吗,不可以吓哥哥。”
季阅微还是不吭声、不理他。
“你要是敢吓哥哥,哥哥肯定会惩罚你的。”
季阅微觉得他不仅莫名其妙,还特别嚣张,气得她想也不想,又低头就着之前的齿印又用力咬了口。
梁聿生按住她的脑袋,也不管了,说:“听到没有?”
季阅微被他捂得快要闷气,她伸手推他,梁聿生握住她的手腕,松开人直接吻了上去。
好一会,季阅微眼泪差点被吻出来。
梁聿生俯身盯她,两人离得极近,嘴唇贴着嘴唇,鼻尖蹭着鼻尖,梁聿生说:“微微,不可以吓哥哥。”
“哥哥老了,被你吓一吓命都要没了。”梁聿生垂头喘息。
这个时候,他好像才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之前都像在做梦。
季阅微看着他,实在没头没尾,但也能捕捉到一些,只是心里头还是有点气他的下流,她硬是没理他,一个字不冒。
梁聿生气笑了,说:“你要是再不理哥哥,今天我们就都别睡了。”
季阅微瞪大眼,超大声:“梁聿生!”
梁聿生听得惊讶,后知后觉:“天天被你叫哥哥,都快忘了自己叫什么了——”
“你说你害不害人?”
说着,他也有点气,只能再去把人好好吻一遍——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亲亲][亲亲][亲亲]
第180章 厉害 哥哥对你好吧。
季阅微忍不住思考, 梁聿生老了是不是就会这样——
莫名其妙、又蛮不讲理,无法理喻、还胡搅蛮缠。
她被梁聿生俯身搂着亲,所有的吻都落在她身上, 细细密密的热雪, 落下来才能融化, 停在半空只会
显得孤独又可怜。
很快,他又不规矩,托起她的后腰,吻跟着落到心口, 季阅微都怕他了, 伸手往后握住他坚硬的腕骨,垂眼注视梁聿生:“我真的要生气了。”
梁聿生笑, 忽然间很好说话的样子,抬头亲了两下她的嘴唇,搂她下床去浴室, 半途笑着道:“哥哥对你好吧?”
季阅微不说话,伸出手指狠狠戳了下他胸膛前被自己咬出的牙印。
早上梁聿生对着这个牙印观察许久, 转头同刚刷完牙的季阅微说:“张开嘴巴让我看看。”
嘴角还有细小的泡沫,季阅微不明所以,望着他的下秒就被梁聿生握住了下巴。
“微微, 这颗有点歪, 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下?”
他伸手轻轻点了点位置, 贝壳一样颗颗雪白的牙齿,被他摁着脑袋数落。
季阅微:“”
对着牙印当起了牙医, 真的很神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种身为兄长的天赋。
一把将人推开,季阅微转身就跑, 隔了两道门,她对梁聿生发布命令:“从今天开始我不跟你睡了!”
惊得隔壁的年糕闻声跑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瞄准梁聿生直接汪汪汪。
梁聿生笑,他慢慢悠悠走出去,语气埋怨:“跑那么远做什么。”
“过来说,我又不抓你。”
气得季阅微一把关上门。
餐桌前问起周末的出游,梁聿生说:“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季阅微头也不抬:“不可以。”
梁聿生点头:“怎么才可以?”
他漫不经心的,靠在桌边,手上的腕表刚戴上去,一本正经。
这一阵他出门都比她早那么一刻钟。
深吸口气,季阅微抬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年糕也抬头,皱眉瞧着梁聿生,黄豆大点的眉毛下炯炯有神,希望他梁聿生识点趣。
梁聿生颔首,不作声,神色如常没再反驳。
晚上,季阅微卧房门口徘徊良久,年糕还是一筹莫展。
梁聿生进来前它就提醒了,只是季阅微睡得早,没听见。
隔着一扇门,很快传来似哭非哭的喘息,还有轻微的哄声。梁聿生一直在哄,一堆无意义的叠词,哄得年糕耳朵都起茧了,却是半分作用也没有。季阅微一会叫得更大声,一会又呜呜咽咽的,等结束,梁聿生抱她去他房间睡,年糕趴窝里叹了口气,觉得梁聿生有点过分了。
代价就是,一直到周末,季阅微都没怎么搭理他。
不过他要一起去的安排算是单方面决定了。
周六一早,他就收拾齐整地站在一楼检查季阅微带去的行李。
泳衣还是那件蓝色大面积露背的,梁聿生没有再发表意见。
他只是上楼给季阅微挑了件薄披肩,想着到时候遮遮背、盖盖腿什么的。
听见下楼的声音,扭头瞧见只穿了条吊带长裙的季阅微,他又不动声色地上楼另外加了条。
季阅微懒得搭理他这些小动作。
一番准备,梁聿生总算心满意足。
开车送季阅微去的路上,他说:“哥哥肯定不凑你们热闹。”
“我就在一旁看着,放心,不会扫你们兴的。你看好不好?”
季阅微低头整了整裙摆,又去看后座忽左忽右遥望路况的年糕,然后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抿了口,再慢慢旋上盖子。
梁聿生:“”
他笑了下,心情还是不错的。
其余六人并不意外他的到来。
一口一个“聿生哥”。
天气很好,旅游旺地,游人密集。
空气像柠檬味道的气泡水,咕噜咕噜。
阳光笔直地照射下来,海水携带的风里一会湿润一会干燥。
梁聿生摘下墨镜,他一身休闲,温文尔雅的样子,开口就胡说八道:“我没来过。”
“微微说要来玩,正好过来看看。”
“你们玩,不用管我,我随便转转。”
童朝朝挽着表情平静的季阅微,等梁聿生走到远处的别墅里,她笑着问:“怎么了?”
虽然梁聿生挺不要面子的,但季阅微也不大好意思说,她摇头,顿了顿又点头,含糊:“就是有点烦他。”
唐家妍凑过来:“人看着很好哎,大哥哥一样,说话和和气气的,声音也好听。”
钟慧不冷不热:“有钱人都这个声音。”
童朝朝:“”
对面,三个男生左看右看,等四个女生说完话。
忽然,陆轩洋转头问谢习帆:“你现在还喜欢微微吗?”
谢习帆吓得手里饮料掉沙滩上,他说:“我《公民与道德》科目是满分。”
傅征呵呵笑了两声。
陆轩洋点头,若有所思:“懂了。分情况讨论是吧。”
谢习帆一脚将他踹海里。
这下不得了,沙滩上很快便是七人混战。
季阅微被抬着扔进海里的时候,远处瞧着的梁聿生吓了一跳。
好在他妹妹反应很快,下水就站了起来,冲过去和另外三个女生一起拽着三个男生往海里推。
一旁,年糕开心地玩起了沙子。
梁聿生叹气,忍不住道带你来有什么用,关键时候还得靠姐姐自己。
靠海的别墅配置的泳池都很大,童朝朝和季阅微不会游泳,唐家妍和钟慧会。
上午在沙滩上自由组合玩了会排球,吃完午餐,唐家妍和钟慧就打算教她俩游泳。
另外三个男生出海玩帆船。G大有帆船队,陆轩洋还是帆船队副队长。
两个人从蛙泳开始学,练习闭气和腿上动作,一下午效果显著。
童朝朝进度更快,傍晚的时候就吩咐她的仆人带她上帆船。
她的仆人还是很小心的,说大小姐,要不还是游艇出去吧,帆船不配。
谢习帆乐道:“那就游艇一起出海。”
“你会开吗?”傅征问。
“当然。”谢习帆说:“很小的时候我爸就教我了。”
他确实熟练,但也可能因为是自家的游艇。
检查了遍电路板,卸了靠岸的绳索,转到控制台的时候,他还专门给季阅微讲了讲控制器的用法。
“有点像开车是不是,微微你开车那么好,开船肯定也厉害。”
后来每个人还轮番上手试了试,确实很不错,尤其在飞桥,一望无际、有种乘风破浪的舒畅。
一天收获就颇丰,学了点游泳,开了会游艇,碰到这几天不怎么愿意搭理的梁聿生,季阅微都愿意搭理了。
她跑上前说哥哥你知道吗,我还开游艇了,开了一点点,真挺好玩的。
那会游艇靠岸,七个人去另外一艘更大的游艇上吃晚餐。
是梁聿生安排的,他说他也不好空着手来,就请他们好好吃几顿。
闻言,梁聿生点点头,翻了翻手上的游艇介绍,看了眼她身后六个叽叽喳喳、热火朝天、到处找吃的的小伙伴,随口一问:“谁教你的?”
季阅微松开发绳在他身边坐下,甩了甩头发,说:“谢习帆。”
梁聿生惊讶:“他不是会烘焙吗,这么厉害,什么都会?”
季阅微:“”——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墨镜][红心][红心]